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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90

    第81章


    受惊的马跑得飞快, 繁密的枝丫横亘在眼前,一切快到晃出虚影,唯怡拼命闪避,抓紧缰绳, 双腿夹紧马腹, 免得自己从马背跌落。


    身后有马蹄声再次响起。


    矮马带着她跑到了密林深处, 苔藓密布、枯叶厚重, 矮马突然闯进一条岔路, 一个树枝从前方刺过来。


    唯怡低头躲过。


    再抬头, 就发现前方两百米处一棵被雷雨劈倒的大树横陈在前面。


    横亘的大树树干太粗, 矮马根本跳不过去。


    唯怡瞳孔一缩,再次勒紧缰绳,喊疯狂的马儿:“停下!海饼干!”


    应急的矮马没任何犹豫,闷头直冲那边而去。


    “停下!”


    唯怡必须从马上跳下去。


    不然被这匹马压在身下, 她骨头肯定会被压断,唯怡迅速打量四周, 看有没有可以跳下去缓冲的地方,或者一条打横伸出的树枝。


    但想法很好,剧烈颠簸起伏的马却将她差点扔出去, 周围还有不断袭来的断裂、脆弱枝丫,不断刮伤她的皮肤。


    一百米。


    五十米。


    眼看横亘的大树已经近在眼前,唯怡立马做出决定,她必须跳马。


    唯怡将两只脚从马镫抽出来, 抓紧缰绳眼睛一闭就要往下跳的时候, “把手给我!”低沉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唯怡不敢置信地转头看过去,来人竟然是路乘!


    大马距离树只有十米距离!


    她来不及犹豫,立即抓住他递来的精壮手臂, “准备跳!”路乘说完,唯怡立即默契点头:“好。”


    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反握住她的手臂,用力到青筋暴露。


    五米。


    千钧一发之刻,路乘:“跳!”


    “啊!”


    精装的手臂用力扯过女孩的身子,一边接住她,一边牵制高大的棕马,不让它受惊。


    更避免冲撞那只受惊的矮马。


    大树近在眼前,大马与矮马一同来到横亘的大树前,大马一跃而起,驮着两人成功越过树桩,飞驰而去,掀起飞扬的尘土。


    矮马也跃起,但前蹄被高大的树桩拦住脚步,他嘶鸣一声,狠狠摔在地上。


    唯怡目睹了背后惊骇的一幕,惊恐地睁大眼睛,她顾不上说什么,颤抖着双腿双手被男人稳稳按在马上。


    “唔!”女孩坐在马上紧紧拽着他的袖子和小臂,整颗心砰砰地跳,耳朵里除了胸腔剧烈的跳动声音,什么都听不到,她大脑一片空白。


    第一次骑马就碰到这样的事情,唯怡整个身体像是散架了一半,酸疼的厉害。


    嗅着那股熟悉的浓郁橙花香气,她像是终于找到了安全窝的小狗,安心倒在他怀中。


    全程紧张、全神贯注的女孩心神一松,突然脱力,抓着男主袖子的手垂落在他身侧。


    路乘感觉到怀里的重量,低头瞧了一眼,只见女孩在他怀中昏了过去,昏过去之前,还轻轻唤了声:“阿乘……”


    马儿的速度慢了下来,树林从眼前一点点略过,两人来到一处湖边,周围的风景美轮美奂,夜幕降临,薄雾四起,似一处仙境。


    终于不用避讳其他人的目光,可以光明正大、肆无忌惮地打量她一次。


    路乘抬手,拨开女孩额前凌乱的头发,看着那张熟悉的面孔,嗅着她专属的清新怡人气息,平静地眨了眨眼睛,眸子里的疯狂和阴郁尽数退却-


    她又瘦了。


    马儿的速度又放缓了些,男主沉沉望着她,眼帘轻阖,一贯冷冽锐利的视线染上一抹不察的温柔贪恋。


    最终还是没忍住,将她眼尾那道湿润的泪痕揩去。


    “不是能嫁给他了吗,还委屈什么?”


    该委屈的另有其人吧-


    另一边。


    被质问的穆向晚眉头轻蹙,笼着江南烟雨的潮气,她点头:“是我吹的。”


    路行脸色冷了下来。


    “不过我是想把海饼干喊回来的。”穆向晚将颈间的哨子递给他,银色的金属质地,带着一丝体温:“马场里,只有温顺的矮马会听哨声。”


    烈性马天生服从性差,不会听从哨声的呼唤。


    路行沉色盯着手里精致的银质小东西,看不出有任何问题。


    目前来说,穆向晚没撒谎。


    路行将哨子装进口袋,沉沉瞧着身下的烈性马,眼中闪过疑惑和担忧。


    穆向晚也轻声开口:“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海饼干没回来,这匹烈性马却回来了。”


    “关于这点,之后我会询问马场经理,调查清楚。”现在最紧要的事,是先确保唯怡的安全。


    路行无法确定烈性马会不会再出状况,太阳渐渐下山,天色已经变暗,林中的雾气起来了,他同穆向晚换了马,再次驶向密林深处。


    穆向晚则回去通知马场负责人,赶快派人去寻找他们。


    一个小时后,路行骑着马独自回来,穆向晚立即走过去,焦急关切:“怎么样?找到他们了吗?”


    “没有。”里面雾气太大了,很容易迷失方向。路行不敢冒险,他是回来拿照明灯和设备的,“他们派人去找了吗?”


    “派了三队人马去了,带了医生和应急药物。”


    唇红齿白的少年紧锁的眉头依旧没有展开,他拿上应急灯和无线设备,挑选了一匹自己熟悉的马,再次钻入了密林-


    夜幕四合,平静的湖面被风吹的微皱,泛起一丝涟漪。绕着湖边簇开的野花轻摆枝叶,有淡淡的花香在空气萦绕。


    女孩睡醒,朦胧睁开眼睛,看到好多闪着光在草丛上飞舞的萤火虫,一匹棕色大马在低头吃草。


    朦胧的雾气将远处的密林笼罩迷离,好似一道天然屏障,她起身,才发现自己睡在一块平整光滑的石头上。


    “嘶!”不知道扯到哪里,她疼的倒吸一口凉气。


    “醒了。”低沉磁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唯怡转头错愕朝他看去,男人正站在湖边,贴身的骑马服将他身形勾勒的颀长,此时,对方正朝她转头看来。


    黑暗掩住了他的冷冽和强势,唯怡只看到男人那双深情的眸子,她没什么勇气,躲闪着垂下眼帘。


    “谢谢。”想起昏迷之前的事情,女孩知道是他救了自己,轻轻开口。


    “不必。”他声音依旧冷冽。


    唯怡强撑着自己起身,掏出手机看了看,没有信号,她试着给路行发了信息,提示发送失败。


    她有些懵,看着湖边的男人,不懂他为什么要在这儿耗着,而不是出去:“我们要在这儿呆一晚上吗?”


    “夜间雾气很大,看不清方向,很容易误入外部林区。”越过这片湖泊不久,就是外部林区,不再归属路家管辖。


    有野兽出没。


    他淡淡解释,就像是之前辅导她成人自考的时候,“走失后最好的方式就是站在原地不动,等着对方找到你。”


    唯怡却被这句话刺地心里一疼,咬了咬下唇。


    可他们两个,早就都往前走了,谁也没停留在原地。所以注定不会再找回对方。


    “那我们……”唯怡左右看了看,这里什么都没有,唯怡强撑着酸疼红肿的双腿,坐回石头上,这里没别的能坐的地方。


    唯怡看了看,这块石头足够大。


    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但以她对路乘的了解,对方这么骄傲自持的性格,估计她睡了多久,对方就站了多久。


    “坐着一起等吧。”唯怡主动开口邀请,毕竟男主才刚救了自己,即便是出于报恩,也该有此一问:“别在救援赶来之前浪费体力。”


    许是被她说服了,顿了顿,男人朝她走过来,在距离她最远的地方,背对着她落座。


    以往密不可分的恋人,消失不见。如今,留给两人的只有尴尬和沉默。


    分手的最后一次见面,闹得那么难堪,唯怡也没什么好说的,低头走神扣着手指。


    走神半晌,她才注意到自己手上的一道伤口,已经被清理过了,上面一点泥泞和脏污都没有,干净地仿佛被仔细擦洗过。


    唯怡一愣,翻开手掌仔细查看,她被磨得红肿的手除了还隐隐作痛、微微泛红之外,其他一点东西都没有。


    可她明明记得自己混乱之间,为了让矮马停下,拽住路边的树枝,沾上许多树皮碎屑,揉碎了的树叶浸满了指缝。


    这些……都是他清理的吗?


    就像之前帮她洗手时,仔细又认真地低着头,一点点轻柔帮她搓洗干净。


    她当时每每都会被他禁欲的模样吸引……


    唯怡看着那双手,眼眶缓缓聚集起热气。她当初都那么对他,说出那么伤人的话了,他还理她干什么呢。


    眼下,她还要嫁给他弟弟。


    浪荡、轻浮,令人唾弃。


    他何必理她,看她自生自灭、自食恶果,不好么?


    一滴晶莹剔透的东西滴落在少女的衣襟上,她压抑着声音里的颤抖,说出那句梦里魂牵梦绕、重复千百遍的话:“……对不起。”


    当初,对不起。


    现在,对不起。


    湖风吹过,带来一片凉意,背后的人没做声也没回应,两人之间愈发沉默了。


    也是,唯怡勾起一抹自嘲的笑,这种话叫别人怎么回应呢。


    都是些陈旧往事,早就该翻篇了。


    在她看不到的地方,男主唇边也泛着一抹自嘲、挫败的笑意-


    两个小时后,路行和救援队终于找到他们。


    唯怡迷茫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又睡着了,而且还是靠在路乘背上,看到骑马服布料的瞬间,她猛地反应过来,在路行冲过来之前,立马弹跳起身。


    她被磨得红肿的双腿已经软的站不住,这一跳,她直接摔在草地上。


    “小怡!”路行跑过来一把将女孩捞起,语气关切、着急:“你没事吧?”


    唯怡被他打横抱起,被对方碰到伤口,疼的龇牙咧嘴:“斯哈,没、没事,就是伤口刚好被你按住了。”


    语气里带着熟稔和撒娇的意味,和两人相处时的陌生、拘谨形成鲜明的对比。


    路乘冷着脸起身。


    马场负责人立即上前:“路总,您的手受伤了,我让医生来为您包扎。”


    唯怡闻言诧异朝他看去,只见他袖口的白色部分染上了暗红色。


    之前她一直没敢看路乘,不知道他还受了伤。


    唯怡自责又愧疚,她怎能如此粗心!


    “我的血已经止住了,先去帮客人检查伤口。”路乘冷声拒绝了医生。


    而后,气压极低地对马场负责人开口:“你现在需要做两件事,第一,调查清楚这次马匹受惊的原因是人为还是意外。第二,把路家管辖区域和外部林区建立清晰隔离带,出一份详细的方案,想想以后如何防止再产生类似的意外。”


    马场负责人冷汗直流,低着头:“是。”


    说完他抬腿离开,被黑色长靴勾勒的小腿劲瘦有力,迈出的步伐优雅而矜贵-


    心理咨询室。


    心理医生看着那个躺在床上的人,试探开口:“你今天状态似乎不错?”


    长久的沉默,就在医生他不会开口的时候,低沉磁性的嗓子缓缓流淌。


    “她……回来了。”


    原来如此。


    难怪。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2章


    马场, 休息室。


    医生正在帮唯怡处理伤口。


    女医生用碘伏帮女孩手法轻柔的消毒,心口处的那道划痕有些长:“自己提前清理过了吗?伤口都很干净。”


    “……”沾满碘伏的棉球贴上来,微凉。


    路乘与她一帘之隔,正在那边包扎伤口, 穆向晚在旁边陪着他。


    唯怡慌乱瞥了一眼路行牵着她的手, 随口唔哝:“嗯。”


    “清理的很及时, 不然这个天气, 伤口很容易感染化脓。”


    唯怡望着天花板, 思绪乱的厉害, 又“嗯”了一声。


    她想知道路乘伤的厉害不厉害, 他有没有给自己处理,伤口会不会感染。


    可眼下这种情况,她去关心显然很不合适。


    晚上回到家,唯怡睡觉之前去洗漱, v领睡衣下露出的锁骨上有一个红色的印子,像是被虫子咬的一样。


    她疑惑地凑近摸了摸, 很平整,没任何凸起的地方,唯怡正疑惑的时候, 突然想到车上路行趴在她身上作乱的场景。!


    唯怡突然想到什么,瞳孔一缩。


    她迅速把领子拉下去,看到心口那个处理好的伤口,就在锁骨下方。


    那路乘在帮她清理伤口时, 有没有看到这个吻痕?-


    第二天。


    早上8点, 市中心小区。


    “叮”地一声,电梯门打开,穆向晚正准备去公司, 刚走出电梯,视线内出现一双锃光瓦亮的皮鞋,她愣了一下,缓缓抬头。


    入目是一张凌冽到不含感情的面孔,金丝眼镜衬得人文质彬彬,头发梳的一丝不苟。


    面容精致的女人眼波深处轻轻晃动。


    “路太太。”严助理朝她走去,黑色皮鞋一尘不染。


    漂亮到仿佛瓷娃娃的女主踩着的裸色高跟鞋,白皙的脚踝泛着微红,面对他的强势,女人不知所措地退后一步,“严、严助理。”


    黑色皮鞋再进一步,裸色高跟鞋继续后退,脚步逐渐染上慌张。


    出了电梯的女孩被重新逼回电梯,腰抵住金属电梯扶手,电梯门重新关闭。


    逼仄的电梯厢,安静的可怕,只剩他们的呼吸和心跳。


    严助理站定在她面前,鞋尖抵住她的,将白皙柔弱的女孩掩在自己的阴影中,“昨天马场的事,是你做的?”


    穆向晚别开头,避免自己头脑太过眩晕,努力保持清醒,“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柔软甜美的声音软软糯糯,在电梯厢内不断流淌,似悦耳的溪涧流水。


    沉默半晌,他冷冽的视线直直袭上她:“哦?”金属一般冷冽的声线,只念出一个简约字符,却像是一把快剑,直接扼住别人的喉咙。


    穆向晚鼻翼翕合,有些腿软,手悄悄摸上身后的电梯扶手,艰难支撑住自己。


    瞧着她眉头轻蹙、咬住下唇的不安模样,纠结又害怕,像是笼着一层烟雨潮气,金丝眼镜极快地闪过一抹光-


    理发店关门后,唯怡了无牵挂,独自去旅行了一个月,路行说要请假和她一起去,唯怡不想耽误他学业,拒绝了。


    一次旅行,心里想不通的东西好像全都通透了。


    其实,人生并不是单行道,怎么走都精彩。


    她没必要把自己搞得这么疲惫。


    之后的时间,她总算和路乘没了过多交集,和他再次相见,已经是年底的订婚宴。


    路行给唯怡准备了一条连衣裙,和他的那套西装有契合的地方,像是定制的情侣装。


    唯怡穿着那条连衣裙从换衣间出来,已经换好西装出来的路行见到她,眼睛一亮,“这么漂亮,是谁的未婚妻啊?”


    唯怡被他逗笑,看了一眼镜子,招摇过市的路行好看到天怒人怨,衬得她在旁边像只丑小鸭。


    这家伙竟然能把漂亮这个词安在她身上,真是……


    吃饭的时候,唯怡和奶奶、表哥坐在一起,路行在她旁边,以路行为界线,路家人排列而坐。


    这次路家来的人不少,几支旁系也来了。


    饭桌上有人问起唯怡的父母怎么没来,路行和路乘同时朝女孩看去。


    唯怡面色平静地按照路行交代的回答了:“我父母在海外经商,正在谈一桩生意。”


    有位旁系亲戚问:“海外经商,哪个国家呀?”


    唯怡随口说了个国家:“秘鲁。”


    对方瞬间来了兴趣:“我有个分公司也在那边,小怡父母是做什么生意的?我好跟那边打声招呼,互相照顾一下。”


    唯怡捏紧手里的筷子,面不改色:“是有关农产品的销售,很感谢您的关心,但是他们明年应该不在那边发展了,谢谢。”


    那个亲戚还要再追问什么,路行笑着给唯怡夹了一块豆腐:“吃菜,小怡。别光顾着说话,饿着了我可会心疼的。”


    听路行这幅护短的模样,那个亲戚识趣地闭上了嘴。


    唯怡心中暗自松了口气,转头冲他甜甜地笑:“好,谢谢阿行。”


    接下来,没再有人再问有关唯怡家庭的问题,偶尔几个人在餐桌上开口,大多也是活跃气氛,或关心唯怡口味吃不吃得惯的。


    唯怡低声对路行开口:“有人护着的感觉真好。”


    路行也凑过来,在她耳边:“都是为了我们的小家,应该的。”他声音晴朗,如蓝天上的白云,让人听着心情就会变好。


    他们的小家。


    唯怡的心突然动了一下。


    或许,和路行结婚她真的会拥抱幸福吧。


    敬酒的时候,唯怡被路行一手稳稳牵着,双方的长辈分别给了两人红包,图个喜庆。


    敬到路乘的时候,唯怡努力表现的自然,目视前方、唇角含笑,不敢看他眼睛,跟着路行喊了声:“哥。”


    “百年好合。”对面高大的身影言语简短,稳如磐石。


    比上一次见面,压迫性又足了一些,越来越有路家家主的气势了。


    穿着礼服的女孩手举起红酒同他轻轻碰杯,悄悄吸了一口气,锁骨和脖颈的筋骨线条全部展现出来。


    抿完一口红酒,她转头同路行对视,瞧着对方含笑的眼睛,女孩下落的唇角也勾起一抹自然的弧度。


    然后挽着他的胳膊,继续去敬下一个人了-


    小年当天,下雪了,路行和唯怡回路家老宅聚餐,吃完饭外面已经积了厚厚一层雪。


    路行心情不错,带着唯怡去老宅的院子里堆雪人。


    穆向晚也很感兴趣,但她嫌冷,在外面玩了一会儿就回屋里暖和去了。


    路行和唯怡继续在外面堆,堆的差不多了,又跟齐妈要了扫帚、纽扣和胡萝卜,拿了围巾、帽子,给雪人按上了鼻子、眼睛和胳膊。


    俩人看着堆完的雪人,路行皱眉,百思不得其解:“怎么和预想中不太一样。”


    “虽然丑了点,但也算成功吧。”唯怡拿出手机,用肩膀撞了撞男主,“给你和雪人拍张照片。”


    路行有些嫌弃:“这么丑。”


    唯怡催促:“快去!”这么多事儿呢!


    路行不情不愿地过去了,唯怡给他认真拍了两张照片,看照片的时候终于忍不住笑了:“哈哈哈……”


    “笑什么?”路行凑过来看手机,照片上他和雪人,一个黑着脸、一个笑嘻嘻。


    唯怡指着雪人和他:“没头脑和不高兴。”


    女孩的笑声会传染,唇红齿白的少年从后面揽住唯怡,把脑袋放在她肩膀上:“我往旁边一站,显得他更丑了。”


    真自恋。


    堆个雪人用了不少力气,唯怡累的很,干脆靠在他怀里,“你帅我承认,但是雪人也没那么丑嘛。”


    “嗯,越看越可爱。”路行说完这句停住了,在她耳边放低声音继续:“毕竟是我们爱情的结晶。”


    “也是,”唯怡:“那给孩子起个名吧。”


    “路爱怡。”


    “一秒犹豫都没有,你提前准备过?”


    “不,纯粹就是我脑子好使。”


    “……”自恋狂。


    “路爱怡,这是妈妈,这是爸爸。”唯怡跟雪人一本正经的介绍,“以后看到爸爸妈妈要问好,知道不?听美了,看孩子笑的多灿烂。”


    路行被她逗得哈哈大笑,爽朗的少年声音在别墅院子里不停回荡。


    唯怡默默托着他的脸,“悠着点,别把下巴笑掉了。”


    落地窗前,其他人坐在沙发上看的艳羡,祖母感叹:“这么冷的天,也不嫌冷。”


    已经订婚了,祖父也对唯怡的性格越来越喜欢,“嫌冷还叫年轻人?”


    漂亮异常的穆向晚笑着看向路乘,“他们的感情看起来可真好。”


    路乘的目光始终没往窗外看过,闻言面上波澜不惊:“我还有点文件没处理完,要和严助理去一趟书房,你替我陪祖父母坐坐。”


    “严助理?”女主不在意地问了句,好看的眸子深处光点微晃两下。


    “估计已经到了。”


    低沉充满磁性的话音刚落,门就被人推开,穿着黑色长风衣的男人裹挟着风雪和冷意进来,头发梳的一丝不苟,脸上戴着金丝眼镜。


    陈伯跟来人打招呼:“是严助理啊。”


    “是我,新年好。”男人的声线仿佛是在冰天雪地浸透的冷质金属,寒意刺骨。


    穆向晚抿了抿唇。


    路乘起身,跟大家解释:“公司有点事,我去一趟书房。”


    两人的身影一前一后消失在楼梯拐角处。


    别墅外,唯怡则靠在路行怀中看着外面的烟花,一颗礼花在他们上方炸开,像个巨大的水晶圆球,漂亮到失语。


    路行在她耳边,轻轻说:“喜欢吗,路夫人。”


    唯怡才后知后觉,指着那个漂亮的开始坠落的烟花,仿佛一颗颗流星在天空滑落,带着长长的拖尾:“这是你准备的?”


    “新年快乐。”


    唯怡的手往后面探去,搂住他的腰,“你也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3章


    心理咨询室。


    医生看着床上的人, 疑惑:“这几次你的状态很不好,能说说是怎么回事吗?”


    安静在房间内蔓延。


    他不肯说,心理医生有些无奈。


    一个小时后,男人皱着眉从床上起身, 走之前他想到什么, 矜贵开口:“之前的药吃完了。”


    医生看出他眉眼间疲惫依旧, 眼下一层浓郁青色。


    应该是没有睡着, 这位患者每周都来这儿躺两个小时, 但大部分时间都一句话不说, 安静地仿佛入了梦。


    前一段时间, 对方的情绪短暂的平复了一次,仿佛回光返照,现在情绪又卷土重来,再次疯狂反扑。


    医生拿了些药, 温馨提醒:“路先生,你的病情恶化的越来越厉害, 已经对药物产生免疫,这次的药我只能给你开半个月的。我给您的建议是立即停掉工作,休息半年。不然之后吃药也没用了。”


    情绪问题不是能简单一笔带过的小问题, 需要时间治愈。


    “谢谢。”男人只说了这两个字,便拿着药离开了。


    穿着衬衫西裤的男人背影消失在门口,窄腰被腰带勾勒出精瘦的弧度,吸引的人移不开眼睛。


    医生无奈地耸了耸肩, 知道自己的建议他根本不会听。


    出身条件这么好的一个男人, 竟然会得这种病,上天真是公平地残忍-


    一个月后,唯怡从老家回来, 她带了一些特产给路行送了过来,从市中心的大平层出来,在单元门口见到了一直坐在地上的大金毛。


    金毛乖乖地看着她,眼睛亮晶晶,一脸渴望。


    唯怡忍不住跟他打了个招呼:“哈喽,宝贝。”


    大金毛立即站起,朝她走来,唯怡伸手摸了摸它。


    金毛主人正在看手机,随口说:“乖一点,别吓着人。”


    “你好乖……哦哦哦!”唯怡看着热情人立起来的大狗,一下子窜到自己胸口,还要伸舌头舔她的脸,吓得花容失色:“啊啊啊啊!”


    金毛主人听见动静,立即冲过来拉狗,“可乐!下来!别逼我抽你!”


    “别!啊啊啊啊!”唯怡一边后退一边叫,根本摆脱不掉80斤大胖狗:“坐!”


    说啥也没用,大狗使劲摇晃着尾巴,试图和她玩耍。


    “又是你!”金毛主人看到唯怡的模样,瞬间恍悟:“我就说可乐怎么又变成这幅德行了!”


    啊?


    什么叫又?


    唯怡顾不上,两手推拒着疯狂的大狗,试图把他的脑袋和长舌头推开,有人从单元门进来,将女孩一把扯到身后,隔开她和大狗。


    被主人拉扯的大金毛不肯罢休,试图绕过人奔向唯怡,唯怡吓得立马猴子上树,“啊啊啊啊啊!”尖叫着一路顺着男主的背爬上去。


    场面混乱到一度失控。


    男主一边制止大狗,一边稳住身上的女孩,依靠着天生长手长脚的优势,最终沉着脸将热情的大狗驯服,赶进电梯。


    电梯门合拢,唯怡这才缓缓松了口气,拍着胸脯:“吓死了,吓死了……”


    低沉充满磁性的声音从下面传来,熟悉而气息微乱:“唯小姐要不先下来?”不复平日的冷静自持、稳重成熟。


    唯怡这才意识到身下是谁,她、她竟然骑到路乘头上来了!


    女孩立即不好意思地松开对方的额头和下巴,试图将他凌乱的头发恢复平整,喉头一哽:“啊,对不起……”


    “……”


    更完蛋的是,唯怡不知道该怎么下去了,她试图动了下,看着高耸的地面,立马惊恐地抱住男主脑袋,“动、动不了了,我有点腿软……”


    “……”


    最后穿着一身板正西装的男主单膝跪地,唯怡才扶着他小心翼翼从他脖子上下来。


    这这这……


    实在太折煞路乘了。


    唯怡不好意思地搀扶起男主,冲对方诚恳真挚地倒了声:“谢谢你刚刚救了我。”


    路乘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又恢复那副矜贵严肃模样,凉凉瞧她:“怕狗?”


    其实不怕,她挺喜欢狗的,但刚刚的事情怎么解释呢。


    “嗯……”唯怡不想长篇大论,只能违心地点点头。


    男主冷淡的声音再次响起:“承担不起后果,就不要随便招惹。”


    这话听着阴阳怪气的。


    唯怡在地板上摸了摸帆布鞋,低着头没说话,默默无声地抗议。


    路乘说完转身欲走,唯怡忽的想起来一件事,立即喊住他:“阿乘!”


    前面的身影顿住,没有回头。


    唯怡脱口而出之后才意识到不对,惊恐睁大了眼睛。


    这臭嘴!


    唯怡恨不得抽自己一下,然后默默改口:“哥……”她小跑过去站在人面前,从包里摸索出一个东西。


    双手拿着那个薄薄的东西递到对方面前,“这个,物归原主。”


    路乘面无表情地望着面前的女孩,对方白皙的脸在光线下恬静的很,他眼帘垂落,视线移到她手里那张黑卡上。


    半晌,薄唇轻启:“不必。”说完越过她。


    “可是……”唯怡跟着前面的人进了电梯,红色帆布鞋跟着黑色皮鞋,亦步亦趋:“现在,我已经不方便留着它了。”


    路乘敛着眸子按了电梯,努力压抑着里面翻涌的情绪,他的药已经停了一段时间,现在很难控制自己。


    须臾才简短开口:“你的东西,自己处理。”


    唯怡能怎么处理这东西,这是黑卡,能无限额地刷,她既不能送人,又不能当垃圾扔掉。


    “我和阿行下个月就要结婚……啊!”电梯突然晃了一下,里面的灯忽的熄灭,唯怡惊恐地抓住他的胳膊,“怎、怎么了?”


    刚说完,电梯又剧烈晃动两下。唯怡吓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黑暗中,女孩一把扑进他怀中,抖的厉害。


    “电梯故障了吗?”她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女孩的接触让他全身上下的细胞瞬间战栗,如干涸开裂的土地,突逢酣畅淋雨的暴雨。


    路乘努力冷静下来,伸手去按电梯按键和呼救键,呼救键暂时没人接通,手机也没信号。


    无法和外界取得联系,他们这个狭小的电梯厢成了与世隔绝的孤岛。


    下一秒,灯重新亮起,电梯又轻轻晃了两下。


    “啊!”


    女孩吓得伸出胳膊,紧紧抱住他的腰,抖着声音问:“我们、我们会死在这里吗?”


    声音里带着哭腔。


    路乘压抑着体内的渴望和迫切,缓缓抬起胳膊拥住对方,体内的狂躁和阴郁悉数平复。


    对他而言,这是一场许久未感受过的平静。


    她还在不安:“呜,它还在晃……”


    “没事。”他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那双黑曜石般的眸子仔细观察着电梯中的逃生路线,语气中不自觉地带了一丝温和柔软:“好了。”


    “我还有好多愿望没实现……”


    大手没停,继续轻拍她:“好了。”


    电梯缓缓停了下来,陷入一片死寂,没有晃动也没有再下降,他依旧一下一下轻轻拍着她的肩膀。


    危机逐渐接触,怀中的人在他的安抚中缓缓平静下来,肩头不再抖动。


    几分钟后,女孩自他怀中心有余悸地抬起头,“好了吗?”


    “还没有。”


    “嗯。”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尴尬地后退两步,从他怀里退出来,捋了捋凌乱的头发。


    拍她肩膀的那只胳膊被男主收回,垂落在腿边。


    唯怡掏出手机看了看,“没信号,怎么办?”她按了按电梯按钮,依旧没反应。


    “别慌。”路乘冷静地分析:“小区的监控24小时有人在盯,发觉这边的异常他们会第一时间赶过来。”


    “使用电梯的住户,也会随时发现不对。”


    还有一点路乘没说,公司的人如果联系不上他,生活助理会过来查看情况。


    慌乱之中,他还能这样镇定自若,唯怡望着他高大的身影,忐忑的心在他的话语中逐渐平静下来。


    这是市中心最好的一个小区,监控应该会有专门值班人员,不会出什么差错吧?


    她脑海中跟跑马灯一样,想了所有重要的人和事,又过了一遍自己没完成的遗憾。


    也许是今天的接触让她松懈下来,面对他时不再如临大敌。


    唯怡忍不住问他:“如果还能出去,你有没有特别想弥补的事?”


    问完唯怡又后悔了,路乘这么优秀的人,名牌大学毕业,路氏集团接班人,现在还和女主恩爱有加,学业、事业、爱情样样优秀,多少人都羡慕不来。


    这种人还能有什么遗憾呢。


    不像她。


    愁云惨淡的人生里全是不甘心和难过。


    “有。”他却给出了一个完全不同的答案。


    唯怡诧异看向他,只见对方正站在电梯门前,透过电梯缝隙打量着外面的情况,留给她一个高大挺拔的背影。


    女孩好奇:“什么?”


    男主观察完外面的情况,淡淡开口:“我们现在正处在电梯夹层。”


    唯怡的注意力立即被吸引走了:“电梯夹层?”


    “两层楼中间的位置。”


    “哦。”


    这样啊。


    唯怡凑过去,学着他从缝隙看了看,电梯上半部分是亮的,下半部分陷入黑暗,像是被什么挡住了。


    她身上专属的味道袭来,路乘压抑着体内不断冲撞的冲动,立即让开位置,又去按了电梯内的通话键,依旧没有人接。


    女孩踮着脚尖向光亮的地方看去,什么都看不到,她回头去看路乘,这里只有他们两个,没有第三个人存在。


    她似乎只能依靠对方。


    在这个小电梯厢里,面临危机,两人的气氛终于不再像之前一样尴尬紧张。


    “出去之后,你最想弥补的事是什么?”男主在两人四目相对的时候,突然开口。


    没想到他还记得这个问题,唯怡愣了一下,然后在男主的注视下认真开口,“跟理发店之前的店员一起聚聚。”


    路乘沉默瞧她,“你们不是天天见面吗?”


    “理发店早就倒闭了,哪还能天天见。”唯怡自嘲一笑,唇角勾出抹苦涩。


    路乘眸色一凛,秘书汇报给他的信息里,女孩的理发店一直好好的,甚至还在向南扩张,可她却说倒闭了。


    男人捻了捻指尖,没泄露一丝情绪:“什么时候的事?”


    自然他们分手时候的事,被路氏集团搞掉的。


    可那么说,好像在指责他似得,唯怡含糊道:“半年前吧。”


    “嗯。”他轻轻颔首,心中渐渐升起一丝愠怒。


    “那你呢?”唯怡问。


    男主正在想事,眼皮轻掀看向她,“什么?”


    女孩耐心询问:“你最想弥补的事,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4章


    “电梯里面有人吗?”电梯厢外突然响起一声询问, 打破里面的安静。


    唯怡被这声音吓了一跳,男主比她更镇定一些,走到电梯门前,在她身旁冷静回答:“电梯出故障了, 麻烦尽快叫人来修。”


    “里面现在有几个人?”


    “两个。”


    “我马上去叫人, 稍等一下。”


    外面的人走了, 终于有人来了, 唯怡惊喜万分, 松了口气“还好、还好……”幸亏这里的物业人员负责。


    “嗯。”他应声。


    唯怡愣了一下, 转头瞧他, 男主高挺的鼻梁勾勒出立体轮廓,她没想到路乘会回应自己这句无聊的感慨。


    她视线略过对方眼下的青色,抿了抿唇,“你是不是又失眠了?”


    路乘也转头瞧她, 电梯厢狭小,两人都挤在这一方寸之地, 肩膀几乎要贴住对方的,气息混在一起,她身上难免沾染上一丝橙花香味。


    “有段时间了。”两人谁都没有退开。


    唯怡不知道他说的有段时间是指什么时候, 是两人分手之后还是……


    她想了想,主动开口邀请:“哪天有时间,我可以帮你做个头疗。”


    “……”对此,他求之不得, 浑身上下发疼的细胞根本无法拒绝这样诱人的要求, “好。”


    唯怡唇角缓缓勾起一点弧度,低下头挽了挽耳边的头发。


    就在两人气氛一片祥和,不再像以前一样剑拔弩张的时候。


    “小怡!你在里面吗?”外面突然响起路行着急的声音。


    “……啊?”唯怡慌乱应了声, 抬头下意识看了一眼身边的人,对方面上的和煦和温柔仿佛是她的错觉一般,消失不见。再次恢复那副严肃凌厉的模样。


    路行的声音再次传来:“你受伤了没?”透着焦急。


    唯怡眼睫轻轻颤了两下,脑袋混沌地应声:“没、没有。”


    路乘退后两步,自她身边离去,熟悉好闻的橙花香气也跟着消失。


    和外界有了联系,电梯厢不再是孤独的小岛,两人的气氛再次变得尴尬沉默,各自守在电梯一边。


    路行:“别慌,物业已经带着工具来了。”


    路行的声音和她只有一门之隔,清晰而透亮,瘦削的女孩脑子愈发的乱,点点头,“哦,好。”


    路乘垂着眼帘,遮住里面墨黑沉重的掠夺欲,腿边垂落的手不自觉地捻了捻。


    三分钟后,物业人员到来,拿着工具打开了电梯门。


    两人一前一后从电梯走了出去,路行立即抓住女孩的胳膊,上下左右打量,连头发丝都没放过:“没事吧?”


    这么多人都在看,唯怡被他搞的有些害羞,红着脸按住对方的动作,小声说:“没、没事,别看了。”


    黑色薄底皮鞋在旁边站定,光可鉴人的鞋面反射出窗子的光,他沉沉望向自己的生活秘书,对方对他恭敬开口:“路总。”


    唯怡听到这个称呼,耳朵微动,短短两年的时间,从小路总变成了路总,他真的做到了。


    路乘猜出是他联系的物业和路行,冷淡开口:“做的不错。”


    对方并不居功自傲,“您没事就好。”


    路行似是这才看到路乘,喊人:“哥,你没事吧?”


    路乘朝他们这边瞥过来,带着凉意的视线落在他搂住女孩腰肢的手上,一瞬即收回:“没什么。”


    路行笑的开朗天真:“你怎么会突然来这边?”


    路乘新买的房子在另一个单元楼,这边的房子已经闲置了两年之久。


    路乘对上他的视线,望进那双天真含笑的眼睛,顿了顿才幽幽开口:“取东西。”


    “原来是这样啊。”路行恍然大悟,笑的没心没肺、唇红齿白:“我就说哥怎么会无缘无故来这边,还和小怡一起被困在电梯里呢。”


    好似他真的只是惊讶路乘会出现在这里。


    长久的沉默在几人之间蔓延。


    物业的人正在修理电梯,幸好,还有他们发出的一点动静,让几个人不至于那么尴尬。


    狗东西,说什么呢?唯怡气的掐了一下路行的胳膊,路行立马疼的呲牙咧嘴。


    “梁秘书。”路乘不想再看他们之间的互动,喊人。


    旁边安静等着生活秘书立即应:“路总,您吩咐。”


    路乘:“以后把我的行程给小少爷发一份,免得他太过好奇。”


    即便是这样离谱的要求,生活秘书闻言仍可以面不改色:“好的,路总。”


    作为路氏集团的掌舵人,路乘的行程是路家上下最机密的东西,路行哪敢要这种烫手的东西,孰轻孰重他还是分得清的,立即阻止:“我不需要,梁秘书,少打扰我清净!”


    梁秘书看向路行,委婉地拒绝了:“抱歉小少爷,我只听路总的吩咐。”


    路乘没说话。


    看出对方的意思,路行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冲路乘说:“我错了,哥,别让他给我发那种东西了,我还想多活两天。”


    祖父母、大伯父以及他爸妈要是知道他因为蘸酸捻醋,惹出这么大的祸,肯定要让他知道赌气的后果有多严重。


    甚至还有可能因此对唯怡留下不好的印象,他不能这样。


    路乘这才开了尊口,大赦天下一般:“小少爷不想看就算了。”


    短短一句话,只几个字,却让路行松了口气。


    适时,物业的人修好了电梯,询问刚刚被困的业主是几楼的,“请问二位业主刚刚受伤了吗?需不需要送您去医院检查一下。”


    他们明显活蹦乱跳的,没什么大碍,所以物业才会不慌不忙这时候才来询问。


    唯怡摇摇头:“不用了。”


    “很抱歉,让您二位受惊了,电梯我们已经排查完故障,可以重新使用。”物业的人十分贴心地留下了联系方式:“如果有需要您可以随时和我们联系,那我们就不耽误您们的时间了。”


    征得了唯怡的同意,物业的人就带着工具离开了。


    物业的人离开后,路乘也带着梁秘书离开了。


    唯怡瞧了一眼他离开的背影,路行立即揽着她往另一个方向走,“今天小怡受苦了,吃顿大餐为你压压惊。”


    唯怡的视线重新落在他身上,认同地点点头:“你说得对,得吃顿顶好的,才能压住今天这场惊吓。”


    “听这意思,有想法了?”


    “有!”


    “说呗。”


    “螺蛳粉。”


    “……”


    看着路行那一脸拒绝的模样,唯怡忍不住开心:“嘿嘿。”-


    J大表白墙。


    【路行要结婚了,今年六月份,毕业立即结婚,大家都听说了吗?】


    1L:年前订的婚,你这消息够晚的啊,不如楼下猜猜他的结婚对象是谁。


    2L:啊???


    3L:什么情况?


    4L:只有我的记忆还停留在路行非要解散后援队的时候吗?


    5L:我去!!!


    ……


    137L:重磅炸弹:路行的结婚对象是大家熟悉的女托尼,就是路乘上学谈过的那个女托尼。


    138L:楼上疯了?


    139L:信他还是信我是秦始皇。


    140L:拜见陛下。


    141L:胡扯嘛这不是,女托尼要能嫁进路家早就和路乘结婚了,何必再等到路行?


    ……


    303L:偷偷PO一张两人订婚的照片[图片]。


    304L:我不信,这肯定AI的。


    305L:哈???


    306L:怎么可能呢,不是,你就告诉我,这俩人的关系怎么能结婚呢?


    ……


    567L:餐厅碰到两人了,看看是不是女托尼[图片]。


    568L:短头发,是挺像的。


    569L:我的妈啊!这俩人一点都不避讳,直接大街上牵手。


    570L:真是女托尼???


    571L:路行是真饿了……


    572L:这三角关系也太乱了吧!


    ……-


    心里咨询室。


    医生打开手机,看到一条取消预约的通知。


    看着那个熟悉的名字,她不由诧异了一瞬。


    这位贵公子的的病情缓解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5章


    路乘回到公司后没有打草惊蛇, 他不知道公司里面还有谁值得信任。


    下班之后,他没什么异样,只是今天特意绕了一点路,去甜品店买了份穆向晚爱吃的蛋糕。


    回去的路线经过J大西门, 路乘云淡风轻朝那边瞥了一眼, “你好漂亮”理发店依旧开的热闹, 里面人头攒动, 门庭若市。


    他皱了皱眉, 刻意放缓车速, 又往那边瞧了两眼, 低调昂贵的车子缓缓驶过J大西门,在柏油路上远去。


    唯怡说理发店关门了,和店员已经半年多都不见了。


    可他得到的消息以及今晚看到的景象,却都显示她的理发店还在照常开张。


    唯怡不会骗他。


    那今天看到的景象又是怎么回事?-


    毕业季。


    路行和唯怡在马尔代夫的海岛上举行了婚礼, 婚礼的细节是两人共同确定的,场地、风格、衣服、伴手礼……各种小细节, 都费了一番心思。


    这场婚礼的梦幻程度,大概就和唯怡小时候幻想过的婚礼现场几乎一样,结婚当天她穿着婚纱坐在花船上。


    簇拥鲜花的小船在河流上缓缓飘过, 将她送到路行面前。


    他似白马王子一般牵起她的手,将人牵到地毯上。长长的婚纱裙摆后,两个花童挎着花篮不断撒着鲜花。


    好似天神在不断降下祝福。


    整个婚礼,就是童话场景的复原。


    路行掀起她的头纱, 两人在亲朋好友的见证下交换戒指、接吻, 幸福地如同一对璧人。


    新婚当夜,路行醉的一塌糊涂,趴在床上呼呼大睡。


    唯怡在佣人的帮助下, 拆去了繁杂的头饰和衣服,换上了家居服。


    这个海岛别墅是路家的私人财产,唯怡下楼去厨房,想帮路行煮一碗醒酒汤。


    煮醒酒汤的时候,唯怡望着窗外的海景有些失神。


    白天的婚礼间隙,她从洗手间出来,返回婚礼现场时,唯怡被一双大手用力拽进了无人的房间。


    房间里光线不佳,唯怡心惊肉跳,努力辨认了一会儿,眼睛适应昏暗的光线后她才认出那是路乘。


    唯怡紧张地吸了一口气,胸腔是浓烈的橙花香和酒气,她心下一惊,不敢触及他的视线,“你喝醉了……我得赶紧回去唔……”


    他突然欺身过来,将穿着婚纱的女孩抵在自己和墙壁之间,高大的身躯似铜墙铁壁,坚硬又滚烫。


    唯怡睁大了眼睛,眸子深处光点轻晃。只能用两只纤细的手臂不断推搡,阻止他的靠近,以及他身上的灼烫气息。


    今天是她同路行的婚礼,他是自己弟弟的座上宾。但他现在却将新娘困在这个昏暗的房间,圈着人不肯放手。


    “哥……”她颤着声音唤人,提醒着两人如今的身份,妄图让他清醒过来,“阿行还在等我。”


    唯怡不知道男主怎么了,路乘一向冷静自持、克己复礼,之前同她接触从未有过任何逾矩,今天怎么会……?


    身形高大的男人好似被什么黑郁的情绪控制和笼罩,周身迸发出无尽的控制欲和占有欲,望着她头上纯白的头纱,渴望、嫉妒和难过杂糅在那双平静的眸子里。


    男人将瘦小纯白的她按在墙上,梦中一次次重复的场景就在眼前,可她却要嫁作他人妇,路乘盯着她,狠狠发问:“为什么他可以?”


    什么意思?


    唯怡不懂他在说什么,只能慌乱中别开脸去,才使得他那突然的一吻印在自己脸侧。


    女孩慌乱推人:“路乘!”她已经慌乱到大脑一片空白,摸索着碰到他的脖颈和下巴,试图将人从自己身上推开,不让他继续作乱:“你别这样……”


    男人力气大的吓人,唯怡只记得昏暗中,自己脸侧被他头发撩拨的微痒,浓郁到极致的橙花香气混合着酒气在她鼻尖,萦绕不断。


    海水在月光下哗啦一声涌上来,短暂地停留后又褪去,沙滩上的细碎石子无力抵抗,在水中飘荡着,无处安身。


    锅里的醒酒汤已经煮开了,咕咚咕咚地冒着泡,唯怡回过神来,盛了一碗出来,怕味道不好路行吃不下,又往里面加了一些蜂蜜。


    端着醒酒汤上去的时候,她又碰到了路乘,她的视线像是被烫到一般,立马从那人身上快速收回。


    穆向晚跟她说话:“小怡,煮的什么?”


    唯怡胸腔滞了一口气,仿佛鼻尖还残留着那浓郁的橙花香混合酒气的味道,挥之不去,脖颈痒的厉害。


    她抿了抿唇:“阿行喝醉了,怕他不舒服,给他煮了些醒酒汤。”


    “阿行娶到你真是有福了,”白皙漂亮的女人头发今天盘了起来,依旧好看到让人移不开视线,“还有多的吗?”


    唯怡下意识回答:“有的。”说完她就后悔了。


    果然,下一秒,穆向晚说:“阿乘今天也有点醉了,就让他沾沾阿行的光,一起喝点吧。”


    唯怡抿了抿唇,心中升起一股无名火。


    她不想让路乘喝自己煮的醒酒汤。


    但无端的拒绝只会让人生疑,女孩只能捏着木质托盘的边缘生闷气,半晌,只能逼自己像个成熟的大人一样,“嗯,好。”


    得到她的同意,穆向晚踩着拖鞋从她身旁下楼,直接去了厨房。


    穆向晚离去后,楼梯上下只剩下他们两个。


    唯怡不安地抿了抿唇,唇上被咬破的地方一阵刺痛。


    她气的想哭,抬脚往上走了几步,视线中突兀地出现一双男士拖鞋,唯怡不愿意看他,眼观鼻、鼻观心,脚步匆匆地只想从他身边赶紧走过。


    越接近他,橙花香气便愈发浓郁。


    “小怡。”他突然开口,低沉磁性的声音里透着一丝餍足的沙哑。


    不似同她在那个昏暗房间的时候,强势而霸道,来势汹汹,根本不等她一句话辩解完便突然袭上来。


    唯怡终于肯看他,抬头红着眼睛瞪他一眼,半是恨半是恼。


    而男人周身的黑郁和压迫气息已经散了个干净,出了那个混乱不堪的房间,他似又变成了那个风光霁月、高不可攀的路家接班人。


    真的太过分了,他凭什么可以那么对待自己,又为什么能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镇定自若地站在这里。


    明明是他将她拖下泥潭,而现在忐忑不安、愧疚慌张的,仿佛只有她一个。


    唯怡不敢再想,驱赶走脑海中的回忆,默默屏住呼吸,不让那些恼人的橙花香冲击自己的肺腔,再次加快了脚步。


    “对不起。”他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托盘里,醒酒汤从碗里撒了一些出来,女孩的脚步顿了顿,而后竭力稳住心神,继续往前走。


    如看到可怖的恶魔撒旦似得,越走越快,快速离去。


    身影高大的男人身长玉立,瞧着她的背影,薄唇轻抿,上面仿佛还残留着她的触感和温度,致命又上瘾。


    看她匆忙逃走的身影,男主的眼睛里充满了懊恼和愧疚。


    但嘴巴说的是抱歉,身体却骗不了人,上午还全身泛疼的细胞,此刻却一个个熨帖、舒服到让他仿佛处于云端,通体舒畅。


    这样任督二脉全被打通的鲜活滋味,他似乎已经很久没体会过了-


    伺候路行喝下那碗醒酒汤,唯怡也有些累了,关了灯便躺在床上休息。


    昏暗的房间内,穿着婚纱的瘦弱女孩被搅乱了口腔,“嗯……”她想要挣扎,双手却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握住抬高,固定在墙上。


    女孩洁白的头纱被扔在脚边,她无助地摇着头,试图躲开他凶猛的掠夺,“路乘……”唯怡好不容易找到一个间隙,刚开口说了两个字,又被他重新封了口。


    他清楚对方只会说出一些自己不爱听的话,索性便堵住她的嘴,让她一个字都无法吐露。


    唯怡想要别开脸,他却总能预判她的想法,先一步按住她的后脑勺,固定住女孩的脑袋,不断加深这个吻。


    男主在她口中肆无忌惮地搅动、搜刮,将所有的氧气和津液都抢走,再吞下她所有的惊呼和挣扎。


    甚至还想诱哄着她出来,到他口里去。


    瘦削的女孩彻底被高大的男人笼罩,她逃不脱、躲不过,脸上红绯叠加,眼中的泪水不断积蓄,实在无法,她顾不上所有的体面,狠狠咬下那个作乱的家伙。


    “哼。”他吃痛地闷哼一声,然后带着血腥气更加剧烈地靠近。


    唯怡没想到这一下不仅没有吓退对方,反而惹得对方愈发疯狂、冲动,颤着眼睫望向他,雾气濡湿了睫毛,映出他暴乱的模样。


    两人交往多年,他早就知道如何让她舒服,碰到何处会教她战栗……


    一汪泉涌上她的眼睛,“阿乘……”她呜咽着艰难发出这两个字,眼前什么都看不清,一切模糊的厉害。


    被梦困住的女孩猛地从床上坐起,昏暗的卧室里安静的厉害,她掀开被子,身上被黏腻的汗水打湿。


    旁边睡着的,是她的丈夫。


    女孩虚脱一般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杯子,凉水下肚,才勉强浇下那些升腾的燥意,她听到自己的猛烈的心跳逐渐平静下来。


    又缓了缓,她脚步虚软地起身,去洗手间冲了个澡。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6章


    唯怡和路行度蜜月时去了趟冰岛。


    这个国度仿佛和自由沾染了千丝万缕的关系, 在这里,节奏慢了下来,人不再像机械一样为生活忙碌和奔波。


    路行买了不少地方特产,直接给国内的祖父母、爸妈、大伯父伯母以及路乘他们邮了过去。


    他买东西完全不看价格, 邮东西也一样, 即便是运费贵的要死, 这位少爷也不带眨眼的。


    不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贵, 唯怡活了20多年, 还从来没有这样活过, 她真的特别佩服路行这一点。


    唯怡终于明白路行身上那股子开朗阳光的劲儿是从哪来的了, 不用愁吃喝,只需要玩乐,这个世界已经被他环游过无数次,这样快乐的生活谁会不开心呢?


    度蜜月回来之后, 两人的感情比之前又上升了一个台阶,黏黏糊糊的, 天天分不开。


    又到了一周一次回路家老宅的日子,唯怡和路行拿着给大家带的礼物一起回去了。两人给大家挨个分发了礼物。


    或许是看唯怡不作不闹,是个踏实过日子的人, 毕竟婚前协议她也乖乖签了,和路行离婚,她占不到一点便宜。


    祖父祖母对唯怡越来越满意不说,就连把礼物给路天奇的时候, 对方都难得对她满意地点点头。


    这天路乘没来, 恰好赶上路氏集团的股东大会,他正带着团队在路氏集团加班。


    说是抓出了几个在偷偷抛售股份、暗箱操作股票的高层,估计这一夜不会太太平, 路氏要大换血了。


    唯怡给穆向晚礼物的时候,对方笑着温婉地接了,眉宇之间却有一丝隐隐的担忧,像是被江南的烟雨笼罩住了一般,带着点朦胧的潮气和水雾,浓重地赶不开。


    应该是在担心路乘吧。


    毕竟每次的股东大会,那群人都恨不得把路乘从高位上拖下来,恨不得将他手中的权利和股份全部抢过去。


    路天奇病情来的突然,病倒之后只能把整个路氏全权交给路乘打理,相比老辣的路天奇,路乘年轻、没经验,下面的人难免蠢蠢欲动、异心四起。


    这两年,路天奇的身体越来越差,已经很少再管路氏集团的事。


    要不是路乘足够沉稳、耐心,脑子又十分聪明,估计早就被这群吃人不吐骨头的家伙,吞的连渣滓都不剩了。


    也难怪穆向晚会担心。


    唯怡同她坐在一起,握了握她的手,小声安慰:“别太害怕,阿……大哥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


    他耐心十足,总要等到对方露出马脚,拿到足够的证据,才会主动发难,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漂亮精致的女主挽起一抹笑,温柔开口:“好。”她笑的有些勉强,眉梢的愁绪依旧不散。


    这一次的聚餐,唯怡和路行活跃气氛,所有人都吃的十分愉悦。


    休息的时候,路行突然拽住要去洗澡间的唯怡。


    “别闹。”女孩被他圈在怀中,推搡对方,“还没洗澡。”


    唇红齿白的男人却强势地凑到她面前,在她唇上落下一个印记,“今天大家都有礼物,可我的宝宝还没收到礼物。”


    唯怡被他的称呼念得耳朵微热,心动地亲了亲他的眼角,对方帅气上扬的眼角弧度优越,“这个吻就是我的礼物。”


    “不够。”他哼唧。


    “……”唯怡耳垂通红。


    出去蜜月这段时间,两人就没干什么正事,每天晚上都在研究那点破事,他黏人的厉害,精力又旺盛,唯怡简直拿他没有办法。


    被他一把抱起的时候,唯怡慌张地环住他宽厚的臂膀,纤细的双腿缠上他的腰肢,轻声喃喃,羞得快要说不出话:“我还没洗澡。”


    他不容拒绝:“一起洗。”


    唯怡拒绝无果,只能按他的意思,两人在蓬勃的淋浴下热切相拥,她红的像是一只煮熟的虾子,压抑着声响。


    路行就像是只发情的狗。


    唯怡最后彻底脱力,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最后被那只大狗清洗干净,擦干净之后抱到了床上。


    她半阖眼睛看着他唇角满足的笑,然后在她耳边轻轻开口:“小怡,你好甜啊。”


    女孩的耳垂被他孟浪的话语撩拨地更红,将头埋进他怀里,没脸见人了。


    他刚刚在浴室,竟然把她抱起来,放在洗手池上,然后低头亲了她那里……


    真的太羞人了。


    看唯怡羞的说不出话,路行搂住她,摸了摸她柔软的短发:“睡吧,不闹你了。”


    这段时间,她每天白天在外面玩,晚上还得打起精神跟他玩,也是很不容易了。


    唯怡被他搂着,窝在他怀里,没多会儿就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床上已经准备好了一套新衣服,唯怡穿好起来,瞥见床头柜上有份文件,路行的文件她从不会翻看,但是今天这个不一样。


    唯怡瞥见“理发店”三个字,直觉这份文件是路行专门留给她的,她拿起来瞧了一眼,掀开第一页就看到了“你好漂亮”几个字。


    看完那份文件,唯怡人已经彻底傻了,她慌忙踢着拖鞋去找路行。


    下楼梯的时候却碰到了刚回来的路乘,对方西装革履,正和身后的严助理交谈着什么,两人眼下青色浓郁,显然一夜未眠。


    她身子僵硬了一瞬,自从上次的事情发生之后,这是她第一次碰到路乘,但唯怡显然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她心情复杂地躲闪了对方冷冷睇来的视线,不想跟他有任何接触和对话,慌忙从一旁快速地下了楼梯,脚步声“噔噔噔”的,从两人身旁飞快掠过。


    严助理金属质地一般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少夫人。”


    越过客厅,一直走到别墅门口,唯怡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对方在跟自己打招呼,她心下暗恼。


    为什么总是这样,一碰到路乘她就心慌意乱,甚至连最基本的社交礼仪都顾不上了。


    门口的陈伯看到她,关心地问:“怎么跑的这么急?”


    唯怡看到陈伯,立马找到了方向,急忙问:“陈伯,你看到阿行了没?”


    “小少爷啊,”陈伯指了指不远处,“在花房伺候那些花花草草呢。”


    “好,谢谢!”女孩留下这句话,立即朝花房的方向跑过去,手上的文件被风吹得哗啦啦作响,裙摆在白皙的腿间来回飘动跳跃。


    因为主人太过着急,柔顺的短发向后不断掀起,在空中拽出一个滞后的弧度。


    蓝天白云下,穿着黄色连衣裙的女孩,像是飞舞的蝴蝶。


    刚回来的穆向晚看到这一幕,笑着同陈伯打趣:“小怡跑这么快,是要去见阿行吧?”


    陈伯:“猜的真准,问完小少爷的方位,就立马跑过去了。”


    “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穆向晚笑着走进别墅,刚进了别墅大门,在玄关处站定,就看到楼梯上站定望来的两人。


    漂亮女人唇边的笑意僵滞一瞬,然后状似自然地同二人打招呼:“回来了。”


    路乘冲她轻轻颔首,转头朝书房走去,视线在窗外奔跑的女孩身上收回,黑曜石一般的眸子里多了一丝快要压抑不住的郁色。


    “太太。”严助理金属一般质地的声音响起,那冷萃的质地像是一条毒蛇,顺着地板极速爬行过来,瞬间攀上她的脚踝。


    穆向晚轻轻打了个哆嗦,抿了抿花瓣一般的唇面。


    带着金丝眼镜的人看着如水一般的女人,对方乖巧又胆怯,那个不明显的瑟缩自然没有逃过他的眼睛。


    男人推了推脸上的眼镜,“麻烦太太送些茶水上来。”


    他嘴里称呼着“太太”,然而这样的吩咐怎么能对尊敬“太太”开口呢。


    尊贵的太太没有听出任何不对,她紧张地抓了抓腿间的丝绸布料,掀起眼皮用那双潮湿氤氲的眼睛看向他,不懂反抗:“知道了。”


    男人的头发依旧梳的一丝不苟,金丝眼镜衬得人文质彬彬,“有劳。”他说完这两个字,也转身上了楼梯。


    穆向晚瞧着他的背影,眸子深处的光点轻晃,良久,貌美温柔的女人转身去了茶水间-


    花房。


    刚走进去就有浓密的香气掺杂着扑向人的鼻尖,整个花房是全智能的,每一处都详细地用电子屏介绍了花的品种、喜好,以及养育方法,还记录了浇水、晒光频次。


    每一簇花都在可移动花架上幸福地晒着太阳。


    里面微微有点热,唯怡抹了一把汗,在一个个花架间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穿梭过几十个花架之后,她才在一个高大的花架后面看到正在半跪在地上,给最下面一排栀子花浇水的路行,对方穿了一件粉色衬衫、白色裤子。


    这色调直衬得男主青春洋溢、靓丽无敌。


    难怪他的应援色是粉色,这个颜色真的很适合他,面若桃色,让那张本就唇红齿白、招摇过市的脸,愈发的惊为天人。


    听到她的动静,男主没转头也没动,继续专注地浇水:“站那做什么?”似是早就料到她会过来似得。


    他脚边放着一桶营养土,还有一把小铲子。


    女孩走过去,难得没有开门见山地直接问合同的事,从他衬衫口袋中抽出干净的手帕,帮他仔细擦点脸侧和鼻尖沾上的一点泥土。


    擦完之后,望着那张好看到天地失色的帅气面庞,阿西,真特么帅啊……


    唯怡没忍住,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


    路行凑到她耳边,故意揶揄:“昨天不是才刚要完吗,又想了?”


    唯怡气的打了他一下。


    狗东西,就不能给他一点好脸色。


    “完了,娶了个暴力狂。”路行继续浇花,感慨:“哎,天天家暴,这可怎么办啊。”


    唯怡被他说的脸色一红:“哪有……”


    男主瞥她,没说话。瞧那意思是“刚打完就不承认了”。


    唯怡懒得再跟他盘旋,拿出手里的文件,“这个……”


    “嘘!”路行制止了女孩,拉着唯怡蹲下,“先浇花。”


    洁白纯净的栀子花被他精心侍弄着,唯怡嗅着栀子花浓郁的香气,问他:“你很喜欢这种花?”


    路行仔细拔掉花旁的一根小草,没触碰到花干:“怎么看出来的?”


    “感觉呗。”


    “感觉的很正确,路太太。”


    唯怡被这个称呼烫了一下,好奇:“为什么啊?”这花有什么深刻的寓意,还是因为它的品节高尚?


    路行叹了口气,半晌,才幽幽回答她的问题:“爱屋及乌。”


    爱屋及乌?


    唯怡追问:“谁是屋?”


    路行却不理她了。


    任她如何逼问,都不肯告诉她那个屋到底是谁。


    这狗屎!讨厌死了!


    堵着气陪他浇完了剩下的花,已经是半个小时后的事,浇完花,男主起身牵着她去洗手池前仔细洗手。


    那双好看修长的大手将她的捧在手中,用的还是七步洗手法,内外夹攻大力腕。


    唯怡的指缝、指腹和掌心被他来来回回打开、合拢,上下来回地搓揉、摆弄,半晌才帮她冲掉肥皂,用毛巾将那两只小手一点点擦干。


    女孩拿出合同问他:“现在可以跟我解释这个是怎么回事了吗?”


    “当然可以。”他坦荡又自然,丝毫没有任何为难或者羞窘:“帮老婆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怎么样,我做的还可以吗,老婆大人?”


    唯怡反倒被他噎的说不出话,“你……可是……”这些理发店购买下来、重新开张,这得需要多大的一笔钱?


    为了这件事,他肯定筹备了很久。这个人未免精力也太旺盛了,在他们为了结婚和蜜月忙到不可开交的时候,他竟然还能抽空去做这个?


    而她竟然什么都没发现。


    “理发店本来就是被路氏集团搞掉的,现在出资帮你建回来,天经地义嘛~”路行绽开一抹勾魂摄魄的笑容,将合同放进她手中,让女孩收好,“父债侄偿,逻辑正确。”


    唯怡被他迷的七荤八素,是真的对这张脸生不起气,更无法思考多余的事情。


    但她还是在对方亲上来之间,用文件挡住了他的销魂一吻,问出心里那个介意许久的问题:“屋是谁?”


    “……”


    作者有话说:


    婚礼那天没和路乘那啥哈


    第87章


    唯怡和路行回去的时候, 恰好碰到从书房里出来的穆向晚。


    精致白皙的女主两颊带着一点薄红,耳垂也红红的,羞的似粉色朝霞。关上书房的门之后,默默在原处站了一会儿, 裸色高跟鞋衬得脚踝白皙纤长。


    她的头发柔顺极了, 在灯下反射着柔和的光, 似绸缎。


    昨晚还愁云密布、眉头紧锁的女人, 现在眼尾眉梢之间已经带上一抹流转的蜜意, 像是被泡在水中的玛瑙, 水光湖色, 通透沁水。


    唯怡见她这幅模样,轻声唤人:“嫂嫂。”


    穆向晚听见她这声招呼,慌乱地收起心里那些涟漪和情动,强自镇定看向他两人, “你们回来了。”


    眼神微微闪躲,说话也不似平日流畅, 她低头不自然地挽了挽耳边的头发。


    唯怡看着女主身上特有的娇羞姿态,“嗯,齐妈说要准备吃饭了。”


    要说之前两人相处还有些尴尬, 时间一久,那点尴尬也散的差不多了,她对路乘和女主的婚姻只剩下祝福。


    毕竟,这样的金童玉女真的很登对。


    已经那么久的事了, 唯怡轻轻抓住身旁男主的手, 她已经有路行,以后她会和路行好好地一起生活。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知道了。”女主轻轻应了一声。


    吃午饭时,路乘和严助理再次缺席, 在楼上的书房不知道忙些什么。


    祖父吃饭的时候有些挂脸,老人家脸色沉的厉害,鼻子不是鼻子,“那群人就是贼心不死,这么多年了还在惦记这点股份……”


    祖母在一旁安慰他:“这么久了,你又不是不了解他们的德行,因为他们生气,也太不值当了。”


    路天奇和陈金枝不在老宅,今天一早便去医院检查身体了。白晴和路天豪也早早就去公司了。


    唯怡抬头看了一眼,路行和穆向晚都在默默吃饭,没人应声,她猜大概是昨天的股东大会不太顺利,才导致老头子这么生气。


    午饭气氛不好,大家迅速吃完就各回各家了。


    路行喝了点酒,回去路上是唯怡开的车,她手机一路上不停地响。


    后面的男主凑过来,“什么动静?”


    正在开车的唯怡回答:“微信消息提示音。”


    废话,他当然知道这是微信消息。


    “谁发的?”某人醋意大发,刚说完,又有几声叮咚响声,“他还在发!”


    唯怡干脆指了指旁边的手机,“自己拿去看看不就知道了。”颇为大方。


    他又不是不知道密码。


    路行瞄了一眼她的手机,生气的厉害:“我不看。”语气不好,却很有边界感。


    唯怡从后视镜瞥了他一眼,看他气鼓鼓地像个包子,却明白他的心理需求,哄他:“行,等到了地方,我打开给你检查。”


    “……”他又头疼地重新躺下了,靠在后座上一手盖着眼睛,脑袋晕乎乎的,嘴里却轻轻哼唧了一句:“我才不检查呢。”


    口是心非。


    要真不给他检查,这只大狗肯定要闹很久。


    不过,还挺可爱。


    车子一路平稳驾驶到市中心的小区停车场,人还在后座上不动,唯怡拿着手机从驾驶座上下去,转身打开后边的车门。


    她拿下男主遮在眼睛上的手,当着他的面解锁手机,还不忘提醒他:“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路行“哼唧”了一声,说:“你亲我一下我就看。”


    唯怡好笑,她这么普通一个女人,他到底每天在吃什么醋?


    男主拥有这么一张招摇过市的脸,又阳光开朗、帅气活泼的,不应该是她担心他会出轨才对吗?


    “行,亲。”反正她又不吃亏,而且是持证上岗,她低头在他额头上“吧唧”亲了一口:“睁开眼睛吧,少爷。”


    大狗终于肯睁开眼睛,却用那双漂亮的眼睛瞧他,委屈开口:“小怡,别喊我少爷。”


    唯怡愣了一下,这个场景突然和许多年前一个熟悉的情景重合,当时另一张英气端正的脸也对她说:别喊我少爷。


    她怔怔回神,望着眼前已经从委屈转为生气的男人,扯出一个假笑:“好的,阿行。”


    “你刚刚走神了!”


    “没有啊……”


    “你就是走神了!”


    “……真没有。”


    “唯!怡!你竟然在自家老公面前想别人,说,是哪个野男人!”


    唯怡赶忙亲了他一口,堵住那张咄咄逼人的嘴,然后一手捂住他的下半张脸,直接解锁手机,佯装要走人:“还看不看?”


    他深吸一口气,气的两只眼睛冒火,恨不能把唯怡盯出两个窟窿:“唔唔唔!”


    唯怡知道他说的什么,偏偏曲解男主的意思:“好好好,气性真大,这就给你看行了吧!”


    她点开微信,聊天列表里面弹动的消息立马展现出来。


    路行气的闭上眼睛。


    唯怡干脆把他眼皮掀开:“我表哥,还有以前的店员,看到了吧!没骗你!”


    理发店重新开张,总是需要人手的,这些人当初散的匆忙,现在时隔许久,再把人聚回来,唯怡还有些没信心。


    她喃喃,说给路行也说给自己:“只要思想不滑坡,方法总比困难多!他们要是没时间,那就再重新培养几个人咯~”


    只要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她的金手指在,积分商城也在,虽然积分早就在倒闭的时候花光了,一切需要重头再来。


    但也没那么困难,现在的开局比当初来B市找表哥强多了。


    没什么可怕的,干就完了!


    说到正事,路行终于不再闹脾气,撇了撇嘴,“放心吧,人手不是问题。”


    唯怡知道男主会帮自己想办法,跟自己人没必要客气,她没拒绝:“那就谢谢咯~”


    婚姻嘛,本来就是互相扶持,她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以后她给路行的,也不会少。


    两人下车回家,等电梯的时候唯怡把消息一一回复了,表哥没问题、小绿、小蓝、小白没问题,还有店里唯一的女托尼,也没问题。


    但是其他人,要么找到了稳定的工作,要么已经在别的城市结婚生子,还有的甚至去了国外……都不能来。


    短短几年,大家的人生轨迹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唯怡感慨良多,咋舌:“虽然人聚不齐了,但是大家都越来越好了,幸好幸好,不然我要愧疚死了。”


    看着当初一起打拼的兄弟们,都过上了好日子,这真的太好哭了呜呜。


    就在唯怡感动不已、泪花涌动,路行温柔地拍着她的头轻声安慰时,手机突然弹出一条消息。


    谢林:姐姐,好想你,能陪我说会儿话吗?


    拍她头的手突然顿住,安慰的话语也戛然而止。


    唯怡:“……”假装无事发生,收起手机,清了清嗓子看向最安全的地方:“今天的电梯怎么这么慢。”


    路行:“哟~”把手收了回去,双手环胸,“想你了呀~”


    阴阳怪气的。


    嘶,唯怡见躲不过去,只能陪着笑脸,“你先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啊,这还有什么可解释的,快跟人打电话去吧。”他摆摆手,冷笑一声,天生的微笑唇被他抿成一条直线,“人家等着你呢~”


    女孩嘴角抽搐。


    完蛋,平时谢林都安静的厉害,没跟她发过消息,今天怎么了这是,突然发了这样一条消息。


    唯怡直觉有些危险,拿起手机:“你先别使性子,我真得给他打个电话。”


    她电话拨通的一瞬间,旁边的醋坛子彻底打翻了,“打吧打吧,咱们三个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


    唯怡赶忙逮住转身要走的男人,不让他走:“……嘘!”她专门开了扩音,让那厮听着,表明自己和对方的光明磊落。


    就在唯怡以为谢林不会接电话的时候,那边许久才迟迟接通了电话,却没说话。


    唯怡只好先开了口:“是谢林吗?”


    听到她的声音,那边才出了一点动静,“姐姐,是我。”声音里含着哭腔和水意,是明显压抑忍耐之后的样子。


    唯怡使劲抱住挣扎的路行,放柔了声音:“心情不好吗,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是不是又被谢运那混蛋给欺负了?


    “姐、姐姐……”听到她的声音,他哽咽着再也忍不住泪水,“爸爸今天…呜…医生下了病危通知书…我、我要没有爸爸了…姐姐…呜…”


    听到这话,路行不再挣扎着离开,唯怡和他对视一眼,两人眼里都有些惊讶和担心。


    原来剧情已经进行到这里了,谢泷去世之后,谢家会经历一场混乱的继承人之争。谢运在母亲的帮助下掌权,之后,谢庭和谢林都会被他赶出谢家和总公司,被派到最偏远的地方,接触不到利益核心。


    唯怡快速在脑子里回顾完剧情,对谢林说:“你现在在哪?”


    那边剧烈吸气好半天,才瓮声瓮气地回答:“医院。”


    唯怡知道他现在肯定很伤心难过,但是现在不是男主伤心的时候,她立即对谢林说:“去找孙秘书,告诉他你现在的境遇,他会帮你度过现在的难关。”


    孙秘书是谢林黑化逆袭路上的关键盟友,更是谢泷这么多年的得力助手,他对公司的业务熟稔,且广积人脉。


    最重要的是,孙秘书厌恶谢运和他母亲已经很久了,他的妻子就是被谢运的母亲逼死的。


    如今她告诉谢林这个信息,也不过是提前让男主和关键盟友扯上关系,不会影响任何剧情发展。


    但是公司有人偷偷运作,最起码能让羽翼未丰的谢林好过很多。


    谢林似是有些疑惑:“孙秘书?”他含着颤意的声音自电话那边传来,不太明白:“姐姐,你怎么会知道孙秘书?”


    当然是看原著知道的呀~


    但这话又不能跟他说,该怎么解释呢,头疼。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8章


    “谢家的事经常在财经新闻上呆着, 我也难免有所耳闻。”唯怡说完,又补充了句:“路家和谢家一直都有往来和接触,其实,我想不知道也很难。”


    谢林听她这么说, 也没再多问什么, 他像是没了主心骨一样, 立即抽抽搭搭答应了:“好, 我知道了, 姐姐, 谢谢你。”


    唯怡又安慰了小孩几句, 挂断电话和路行一起上了楼。


    路行倒是记得这个小孩,他想了想,问:“是谢家前几年认回来的那个……孩子?”


    他很有礼数和家教,没有说出“私生子”三个字, 而是选择用孩子代替。


    唯怡点点头,“没错, 目前他的处境非常困难,经常被谢家长子谢运欺负。”


    他形单影只,谢家没人替他撑腰, 只能就这么任人欺负。


    “之前大哥生日宴的时候,被欺负的那个小孩就是他,对吧?”路行问。


    “你怎么知道这件事?”唯怡反问,问完又想到什么, 转瞬释然了:“哦对, 那天你也去了,差点忘了。”


    应该是管家把路家发生的事情告诉了路行,毕竟那场生日宴对路家而言, 重要至极。


    唯怡感觉自己的脑子越来越不好用了,经常会转不过弯来,还时不时忘记一些东西,她抬手拍拍脑门。


    路行转头瞥她一眼,叹了口气,“你真过分。”拽下唯怡额头上的小手,摸起来柔软又嫩滑。


    很多事情只有他一个人记得,一个人知道,另一个人却可以坦然地被蒙在鼓里。


    留他一个人心境起起伏伏,情绪此消彼长,真的很没道理。


    他低头在她洁白的手腕上咬了一口。


    “干嘛?”唯怡气的踩他,他反应极快,唯怡一脚没踩着,更气了,质问:“你属狗的吗?!”


    见她气鼓鼓的,路行立即笑着求饶,“好了好了我错了,回家再收拾我,行吗?”在外面好歹给他留点面子嘛。


    唯怡掐他大腿,才不信他那一套,回家到底谁收拾谁还不一定呢。


    他在私密空间时就会化身大灰狼,那么会欺负人,精力又旺盛,谁能熬得过他啊!


    然而她手上还没使劲儿,男主就开始嗷嗷地叫,“疼疼疼!”


    像是只怪叫驴,叫的难听又刺耳-


    最近,网络上突然掀起了一波为“你好漂亮”平反的舆论。


    【最软的柿子被资本干掉了!它关门关的怨啊!】


    【这家理发店究竟动了谁的利益,竟然被全网黑了那么久!】


    【还有人记得这家理发店吗,8.8和24.8的洗剪吹套餐,救了B市的我一次又一次。】


    【你好漂亮,我求你回来!】


    【原来这就是得罪资本的下场,几十家连锁理发店半年之内全部关门。】


    【她打败韩国垄断传统,拿下理发师金奖,现在却无头可剪,这场闹剧还要持续多久?】


    数百个营销号齐齐下场,为“你好漂亮”理发店梳理当初关店的脉络和疑点,不断质疑市场和资本的黑手,风向直指“莎林美发”。


    纷纷猜忌是孙煜因收徒不成而恼羞成怒,动用权势垄断市场,打击一个正处于萌芽阶段的小店。


    其他营销号也跟着见风使舵,为了流量也下场大力转发、添油加醋,这场平反到最后竟然发展为了对莎林美发的讨伐,以及对孙煜个人的痛斥和厌恶。


    即便孙煜立即开了直播为自己澄清,连发三条视频解释真相,都没人想听,无人在意。


    然而,这场巨大的网络平反却只字未提幕后真正的操盘手——路家。


    路氏集团、路乘与女托尼那段荒唐的恋情,都被掩盖在真相之后。


    孙煜当然清楚当初“你好漂亮”倒闭是怎么回事,但他也不敢得罪路家,只能在直播和视频里避重就轻。


    表述了自己对唯怡超高天赋的欣赏和喜爱,虽然当初很想收她为徒,但是打赌输了之后,他就断了这个念想,虽然没有成功收她为徒,但也履行承诺,到“你好漂亮”理发店,帮她剪了三天头发。


    可惜大家对此并不买账,网友们只愿意相信自己想相信的一切。


    在莎林美发的一片抵制声中,紧接着,网上很快就有人扒出“你好漂亮”的剪发效果和超高性价比,并专门出了几期视频。


    【不敢相信这是两年前的审美,我直接宣判封顶!】


    【B市,8.8洗剪吹,这两个词仿佛不应该出现在一起,这家理发店真的越扒越有!】


    【我服了,这几位明星都自爆曾光顾过这家理发店,并给出了超高评分!】


    【你好漂亮理发店效果对比图,我剪出来了,大家自己看值不值!】


    【你好漂亮理发店的超舒服头疗套餐,谁还记得啊,至今无代餐!】


    【这性价比和服务,被某家连锁网红理发店衬托的,仿佛是一股清流!】


    营销号贴的理发对比图效果太过震撼,搭配热血超燃的BGM,看得人血液都跟着沸腾、狂躁,纷纷惋惜:这么良心有技术的理发店竟然倒闭了,简直是消费者的巨大损失。


    后面又有人上传了理发店【头疗套餐】的客人的睡觉集锦,那些男女老少的面孔一个个从皱眉到舒展,然后又一点点变成舒服到极致的享受,最后无一例外地沉沉入睡。


    搭配着asmr的视频收音,看得人百爪挠心、跃跃欲试,可惜一看评论区和弹幕,这么宝藏的理发店竟然已经倒闭了。


    阿西!这真是让人难受坏了!


    等唯怡刷到这些营销内容,已经是三天后了,还是小绿转发到理发师群里的,她看完比较热门的几条内容,隐约猜到了这次的平反是谁授意的。


    因为忙着跟店员培训相关事宜,在各个理发店来回周旋的她,吃饭的时候才来得及给路行发了个消息。


    唯怡:谢谢大佬,没想到有一天我也能吃上流量红利。


    唯怡:【爱心】


    一个小时后,路行的回复才姗姗来迟:客气了,路太太。


    唯怡看到这条消息,抿着唇笑了笑,关了手机,继续跟店长沟通试营业当天的注意事项和准备工作。


    过了一会儿,手机又响了一下。唯怡以为是装修公司的人,皱着眉解锁看了一眼。


    路行:爱心收了。


    瞧见这句回复,唯怡默默在心里回复了一句:幼稚鬼。


    小白见她这幅模样,好奇问她:“姐姐,有什么开心的事吗,这么高兴?”


    唯怡敷衍他:“大人的事,小孩不要打听。”然后关了手机,继续专心跟他们沟通工作。


    但紧皱的眉头却舒展开,唇边也多了些上翘的弧度。


    一周后,在网络舆论的期盼和呼唤中,筹备好一切的理发店,终于在众人的期待声中宣布重新营业。


    时隔多年,唯怡登录上你好漂亮理发店的抖音,发了一条重新营业内容:【感恩相逢,礼遇重启。】


    配图是一张装修中的图片。


    短短八个字,网友们却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一样,疯狂涌过来,在评论区活跃打卡。


    【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重新开业???】


    【我靠!这家倒闭了两年的理发店真让大家给喊回来了?】


    【这届网友真好,竟然能复活一家理发店,呜呜呜以后还和你们一起玩!】


    【奇迹发生了?!】


    有了网络流量的加持,“你好漂亮”理发店受到空前的关注,唯怡重新跟各大高校的表白墙联系,发布了顾客群的二维码,建立了新的顾客群,并在群内设置了预约小程序。


    开业之前,唯怡请了个专门的网络运营,发布理发店的最新消息,比如专门为女顾客提供的卫生巾,茶水间上新的茶水和零食……


    营运是个年轻人,对网络很熟悉,每次都能赶上热点,还在平台穿插着发布了一些怀旧向的视频,关门之前“你好漂亮”理发店的排队盛况,客人剪发效果图对比,以往理发店所受到的网暴等等。


    还有唯怡获得的成就,泡菜国电视台唯怡拿下金奖的视频片段。


    在热度和流量的加持下,视频的数据都很不错,下面一直有人留言,问几号开业,上不上团购链接之类的问题,看得出来大家很期待“你好漂亮”的重新开业。


    试营业前一天,各家理发店小程序同时刷新预约名额,十分钟内,名额便被抢售一空。


    仿佛又恢复了几年前理发店爆火的盛况。


    众人的期待无形也给了唯怡很大的压力,她知道,试营业第一天一定会备受关注,理发店只能做好,尤其是理发效果。


    剪发效果是最明显突出的,客人一眼就能看出理发师技术的高低,理发师唯怡已经培训了无数次,试营业前一晚她又交代了一遍:务必要精剪,服务好每一位顾客。


    试营业第一天,她不希望闹出任何不好的舆论,如果有什么问题,一定及时跟她联系。


    唯怡、表哥、小绿、小蓝、小白和唯一一个女托尼,一人管理了一家理发店。


    再加上路行帮她挖墙脚,找了一些有经验的店长和店员,原本庞大繁盛的理发店全部重新营业。


    一下子搞这么大一摊子,唯怡这段时间使劲去捡之前的记忆,回忆自己之前是怎么连轴转,打理的这么多理发店的,努力去想自己还有没有什么遗漏之处。


    唯怡这阵子忙的觉都没时间睡,路行专门赶来店里看她,“早知道你忙的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就……”


    “打住!”唯怡猜到他接下来要说什么,立马截住他的话头,撒娇道:“马上要试营业了,肯定是忙一点的嘛,过去这一阵儿就好了。”


    其实她很喜欢这种忙碌的感觉,虽然压力莫名的大,但这是唯怡喜欢的事情,她愿意为了这件事情付出,并且丝毫不觉得累和苦。


    少吃几顿饭,少睡几个小时的觉算什么,总比看着理想抱负被人亲手捏碎,却毫无反抗能力的感觉要好!


    她相信自己有能力东山再起。


    唯怡忙着回复客人消息,路行把自己带来的饭菜打开,都是唯怡爱吃的,然后拿筷子一口一口地喂她,心疼的很,“真的只是这一阵儿?”


    当然不是,以后理发店做起来只会越来越忙。


    但这话不能说啊,粘人大狗会不愿意的。


    “当然了。”唯怡敷衍他,饭吃了几口她就摇摇头,“不用了,我吃饱了。”


    其实是男主一直在她耳边说话、喂饭,总是打断她的思路,她集中不了注意力去想事情。


    路行看她那副模样,无声叹息,他真是服了,这个人平时不工作的时候看着可温柔通透,脾气也好的吓人。


    一沾上工作,立马变成了大魔头,疯狂地挤时间、回消息,那些本该黏在他身上的注意力,现在全部被她投放在了理发店身上。


    他终于发现,自己大概做了个愚蠢的决定。


    但,并不后悔。


    因为路行已经很久没在女孩身上看到这种昂扬向上、疯狂生长的生命力了,那具被抽干的躯壳仿佛迎接回了生动的灵魂,又重新恢复光彩夺目。


    第二天,试营业,各大理发店同时开门。


    第一次面对这样高难度的挑战,唯怡整个人都是兴奋的,她天生喜欢挑战、崇拜竞争,并渴望一次次从竞争和挑战中生存下来。


    试营业这天非常顺利,网上舆论一片和谐,欣欣向荣。


    唯怡知道这少不了路行的功劳,他肯定是暗中操作,为她分忧了。


    试营业一个月结束之后,唯怡终于良心发现似得,回了一趟B市。


    路行在市中心的房间里疯狂啃她,“还知道回来呢!”说话吃味的模样,好似她在外面背着他偷人一样。


    唯怡一边哭着承受他的醋意,一边还要小心哄着这只大狗,不敢拒绝他,也不能说任何狠话。


    因为接下来理发店就要正式开业,她可能要更忙了。


    可能一个月都不能回家一次了。


    结束之后,那只狼狗抱着她去洗澡,洗澡的时候唯怡觉得自己像条皱巴巴的抹布,累的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路行看着黑眼圈浓重的女孩,对方脸上带着明显的红晕,朱唇红肿,明显是刚刚经历完情事的模样,他凑过去在她脸颊亲了一下。


    “明天祖父大寿,跟我回老宅一趟。”


    唯怡眼睫动了动,祖父一把年纪了,寿宴要大操大办,到时候上层圈子的重要人物都要过来,她就是专门为这事回来的。


    “好。”


    大狼狗手不老实地在她身上磨蹭,“衣服我已经帮你准备好了。”大有点火的势头。


    唯怡吓得睁开眼睛,按住他作乱的手,忍着疲惫和酸痛凑过去亲了他一口,窝在他怀中撒娇:“饶了我吧……”


    “已经一个多月都没有了,”他挤进盛满水的浴缸,水哗啦溢出,洒满了整个浴室地板,“再来一次。”


    唯怡真的应付不来了,推拒身上的大狗,“明天还有正事呢。”


    大狗没人性,大狗听不懂人话,大狗只知道发情。


    一个月没履行义务,这一夜,女孩注定没那么容易糊弄过去。


    第二天,唯怡果然起晚了。


    她浑身像是散架一般从床上爬起,艰难地穿上睡裙,路行今年直博,已经一早起来去学校了。


    唯怡再次羡慕他的精力充足。


    桌上有准备好的早餐,女孩连在微波炉加热都觉得麻烦,直接把凉粥喝了下去,然后去衣帽间看男主帮她准备的礼服。


    是件蒂芙尼蓝的鱼尾裙,没有蓬蓬的裙摆,但是颜色和款式让人一眼惊艳。


    唯怡看着裙子的颜色,它纯净美好的仿佛果冻海一般,女孩子很难对这样的裙子不怦然心动。


    她张大了嘴,有些咋舌。


    “这么漂亮吗?”唯怡摸了摸,料子又垂又顺,触感温凉,是顶好的材质。


    别说,这狗崽子审美真好,挑的衣服漂亮的让人难以拒绝。


    她迷迷糊糊想起昨晚迷蒙间,路行跟她说,给她准备了一个礼物,放在书房了。


    唯怡转身去了书房,努力回忆着路行昨晚的话,但脑子里全是些不健康的画面,她立马甩甩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赶走。


    “说的放哪了来着……”穿着真丝睡裙的女孩挠头,昨晚太困了,混乱之间她压根记不住那么多事情,“算了,随便找找吧。”


    找不到再给小狼狗打电话好了。


    她在书架上找了一圈,上面只有很多原文名著,没看到什么像礼物之类的东西,女孩绕到书桌后面,拉开抽屉。


    拉到第三个抽屉的时候,看到里面安静躺着一条蓝宝石项链,白皙纤细的手将那条项链拿出来,莹润的宝石折射出柔和的光线。


    华丽而大气。


    “是这个吗?”女孩懵懂地望着那条项链,搭配那条裙子的?是不是有点太华丽了?


    她纠结了一下,然后将蓝宝石项链带了出去。


    算了,还是戴吧,暂时别忤逆那只大狗的意思了。


    作者有话说:


    还有人记得这条蓝宝石项链吗?


    第89章


    今年老人家八十大寿, 没病没灾,身体康健。别人求都求不来的荣华富贵、自在晚年。


    路氏集团被路乘接手后,发展版图内增加了许多AI模块,相关投资和风控加上各大产业链的转变, 促使路氏集团的股票由刚开始的跌停一路长红, 市值不断增加。


    路氏集团的发展越好, 路家在上层圈子的地位就越稳, 准备攀上路家这艘大船的人愈发的多, 大家的关注之下, 路家老爷子的这场大寿规格显然不会太小。


    老爷子年纪大了, 头脑清醒的很,操劳了一辈子,他已经对那些声色犬马厌恶至极,这次的生日宴他不想高调大办, 但也明白各家族之间的往来不可能在这种场合切断。


    “发请柬的时候跟他们叮嘱一下,这次不办生日宴, 就是几个老朋友一起聊聊天,不要带人来了。”


    穿着旗袍的陈金枝笑的温婉,抬手的时候, 细长白皙腕间的翠绿手镯轻轻滑将下去,“放心吧,爸爸。”


    老爷子点点头,坐在庭院凉亭里吹风, 拐杖被随手放置在一旁。


    “阿乘最近在忙什么?”


    “无非还是公司那点事儿, 您又不是不知道,股东大会那群人……”


    他问:“我怎么听说,他起草了一份离婚协议。”


    陈金枝一愣, 她还真不知道这件事,都说知子莫若母,她最近越来越看不懂自己的儿子了。


    她想了想,打圆场:“两口子哪有不吵架的,咱们都是过来人,吵架的时候把离婚挂嘴边,过两天还不是又和好了。”


    老爷子没再追问,只是望着远处如衣带一般的江水,浑浊的眼睛似看不清楚。


    “依我看,向晚这个丫头挺好的。咱们路家主支一向作风端正,与旁支不同,这两个院子气氛从来都和谐的很。千万别因为什么伤了自家和气。”


    陈金枝唇边笑意不减,后背却已经出了冷汗:“您教训的是。”-


    路行想回家接唯怡一起去路家老宅,被唯怡直接拒绝了。


    她怕狗崽子狼性大发,借着回来接她的理由,又在房间内搞七搞八,她现在只能尽量避免跟他处在同一个空间里。


    女孩在电话里打断他的哼唧:“直接在老宅见吧。”


    正好路上她还能安静一会儿,用来处理店里的消息。


    如果跟他同行,在车里就会被他整个黏上,这位高需求的男主只要和她在一起,就必须得到她的所有注意力,才满意。


    不肯她有一丝一毫的分心。


    这对于爱人而言当然没什么,但对一个理发店刚开业不久的女老板来说,这么恋爱脑是很不专业的一件事。


    司机将唯怡送到路家老宅的时候,她在门口碰到了一群被拦在门外的人,个个穿着华丽,看上去都是些高定礼服。


    她收起手机从车上下去,有些纳罕:门口怎么这么多人?


    门口那群人看到下来的女孩,忍不住嘟囔:“得,又来一个想挤进路家攀高枝的。”


    旁边的人丝毫不避讳,“嗤”了一声,看着唯怡那张寡淡的脸:“这是个巨大的卡颜世界,想攀高枝至少长相也要过关吧~”


    “哈哈哈哈……”周围笑作一团。


    对方说这些话的时候并没避讳她,所以唯怡听的很清楚。


    一群小孩,看着应该还没大学毕业,唯怡没有打理他们,径直走向门口,问站在那里看守的佣人:“这些人怎么都站在门外?”


    他们身上都穿着隆重的宴会礼服,很明显是来参加寿宴的。


    来者是客,她作为路家人此时的立场很明确,要让宾主尽欢,尽量不影响客人的心情。


    下人跟她解释:“老爷特意交代,一张请柬只能进一个人,不让来宾带人进去。”


    唯怡看了一眼门外聚集的人,“那也不能就这么让人在这儿站着,找个地方安置一下。”


    一群人就这么站在这里多难看,既然是来参加老爷子寿宴的,无论目的如何,都得好好处理,不能落人口实,让人说他们路家不会办事。


    “我这就安排,少夫人。”


    唯怡点点头进去了,虽然还有点听不习惯“少夫人”这个称呼,但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也不想反驳。


    唯怡和佣人的交谈声太小,大家没听到他们在说什么,都在等着门口那女孩被拒绝,和他们一样被赶出来,结果对方竟然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进去了。


    有人凑过去问:“为什么我们被拦在外面,她却能进去?”他刚刚可看的清清楚楚,那女的压根就没出示请柬。


    这下人怕不是收好处了?


    门口的两个侍者拦住要往里闯的男人,解释:“刚刚进去的那位是路家少夫人。”


    “你少瞎说了,路乘的老婆我们都见过,根本不长这样!”那男的自诩上流社会的人,平时没少关注上层圈子的新闻和八卦。


    旁边有人附和:“确实,路乘的老婆比她至少漂亮一百倍,她实在太普通了……”


    来者是客,侍者不想惹事,沉声解释:“你们误会了,刚刚进去的不是大少爷的爱人。而是我们小少爷路行的爱人,路家少夫人。”


    大家怔了一下,“路行结婚了?”


    路行和唯怡结婚的时候,路家对唯怡还持观望态度,所以这个婚礼举行的十分低调,不像路乘的一样,上了各大新闻头条,闹得人尽皆知。


    再加上婚礼不是在国内举行,路行也没有进入路氏集团,所以婚礼只邀请了亲朋好友,没有工作伙伴。


    不是上层圈子的人,极少会知道这件事。


    其他人摇头:“不知道啊,没听说。”


    有人翻白眼:“拜托,糊弄人也找个好点的借口啊,路行还在上学呢,怎么可能这么早结婚,这种烂透的借口谁会信啊!”


    “就是啊……”


    就在大家质疑门口的侍者时,一辆造型帅气的布加迪停在了路家老宅门口,车上的人戴着墨镜,大大的墨镜下是一张遮挡不住的帅气面孔。


    有人轻声嘀咕了句:“是路行!”


    大家好奇看过去,有人没见过路行的样子,惊讶地张大了嘴,原来这就是路行啊!


    好、好帅!


    招摇过市的男人从车上下来,将钥匙丢给开车门的侍者,看到门口的那群人,疑惑:“怎么都围在这儿?”


    有人见路行模样和善,指了指门口的下人,“那两个人不让我们进去。”企图事情在这位不谙世事的少爷身上,可以出现一丝转机。


    男人摘下墨镜,有人在他取下墨镜的瞬间,控制不住地惊呼出声,天啊,怎么能有人长得这么完美啊!


    被众星拱月惯了的路行对那些尖叫和反应已经无感,看向门口的人:“怎么回事?”


    下人心累地解释:“老爷吩咐,一张请柬只能进一个人。”


    路行的墨镜在掌心轻轻敲了两下,明白了他的意思:“既然是老爷的意思,那就把这些人安置一下吧,联系陈伯问问哪里比较合适。”


    “是。”下人刚想说少夫人刚刚已经安排过了,两人真是心有灵犀。就被人打断了。


    门口有人嚷嚷:“路行小少爷,建议你多管教一下家里的下人,他们在路家打工,竟然还敢拿你的婚姻大事开玩笑,这实在太过分了。”


    “哦?”路行挑了挑眉,好奇看过去。


    “刚刚他们两个收了好处,放进去一个没拿请柬的女人,我们质问他们,他们两个竟然说那是您的爱人!”


    “没错,我也听到了!”


    “我证明!”


    路行瞬间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想到唯怡他唇角多了两抹笑,心情不错地点点头。


    “这两个下人也太大胆了,随便捏造您的谣言也就算了,关键那女的长得那么普通,压根配不上您这样出众的气质。”


    眼前这个帅到天地失色的男人,和那个长相普通的女人,压根就不可能是一个世界的人!


    路行唇角的弧度渐渐落了下来,高挺的眉眼压了下来,看向那人:“哦?”


    他们看出路行的不快,继续添油加醋:“岂止是普通,简直就是丑。”


    “这确实很侮辱人,和一个丑女绑在一起,换谁都不会开心!您生气也是应该的!”


    那些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直到看着路行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才看好戏一般看向门口的两个佣人。


    路行也看向门口的两位侍者:“怎么回事?”


    侍者正色同他解释:“刚刚进去的,的确是少夫人。”


    门口等着的那群人嘲讽:“死到临头了还嘴硬!”说话间,有人从路家老宅出来,大家打眼一看,正是刚刚进去那个丑女人,“就是她,冒充少夫人的就是她!”


    唯怡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一眼就看到了鹤立鸡群的男主,同样的高定西装,他穿上就是好看的让人移不开眼睛。


    女孩噙着笑径直走到他身边,“终于到了,祖父、祖母正找你呢,快进去吧。”她说着十分自然地挽上男人的胳膊。


    女人的脸实在太普通,和他站一起显得格格不入。


    正主路行都出现了,她还装?


    在众人看好戏的目光中,想象中路行怒火中烧、愤怒翻脸的情景却没有发生,帅气的一塌糊涂的男人反而勾着唇拽住她的手,“别着急,等我一下。”


    女孩疑惑瞧他:“怎么了?”


    路行搂上她的肩头,将女孩往自己怀里拽了拽,面对门口那群人:“跟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爱人,法律上承认的伴侣。”


    大家惊讶地睁大眼睛,这、这女的真是少夫人啊!


    坏了!那刚刚说她那些坏话……


    路行指了指人群中的三个人,笑着开口,“麻烦跟我爱人道个歉?”他明明在笑,笑意却不及眼底。


    刚刚的和善和不谙世事彻底消失,眼前的路行突然变得好可怕。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0章


    唯怡纳罕看向男主, 又看向门口那群穿着礼服彻底安静下来的人,大家脸上带着震惊和后怕,唯有三人不同,脸色惨白。


    这还有什么不懂的, 路行这是给她撑腰呢。


    好在那三个也是反应快的, 走出来迅速鞠躬哈腰, 满脸诚恳地跟唯怡道了歉, 那个说过唯怡丑的男的, 还抽了自己两个嘴巴。


    唯怡也没阻止, 坦然接受了对方的歉意, 然后随口说了两句场面话打发了对方,给了对方台阶和退路,然后便拉着路行进了别墅。


    路上,唯怡凑到他耳边:“谢谢啦, 路先生。”


    路行揽着她的肩头,女孩瘦瘦的, 肩头肌肤细腻白皙,却没多少肉:“见外了不是,路太太。”


    虽然一直“路太太、路太太”这么喊, 唯怡却第一次有了点当上路太太的实感。


    毕竟,刚刚她可是狐假虎威,好好利用路太太的身份耀武扬威了一次呢~


    唯怡忍不住低头偷笑,一把年纪了, 竟然还装模作样去吓唬一群不听话的小孩, 真是越活脾气越大了。


    不过,确实也很爽就对了-


    进入别墅之后,唯怡跟路行说:“路先生, 你的眼光不错。”


    路行揽着女孩,这才有时间好好欣赏她身上的衣服,这个颜色衬得她皮肤似雪,就是头发还是短短的,如果能再长点就好了。


    他的手从肩头滑下,落在女孩被礼服箍住的细腰,不赢一握:“今天好漂亮啊,路太太。”


    唯怡抬手抚上颈间那串蓝宝石项链,硕大的蓝宝石旁镶嵌了很多碎钻,在灯光下闪闪发光,“功勋值有你的一半,不过,这个项链是不是太华丽了?”


    路行的视线在宴会厅的来宾间随意逡巡,“嗯”了一声,尾调上扬。


    项链这点小事,反正都戴上了,也不值当再去纠结,唯怡挽住他的手臂,“走吧,去打个招呼。”


    这种场合,要么是世交,要么有生意往来,他们作为小辈,不能失了礼数。


    路行从侍者托盘里拿了两倍酒,递给唯怡一杯:“先去敬谁,路太太?”


    唯怡没有指辈分最大的那位世交大伯,也没有看众星拱月的那些士族豪绅,而是示意一旁安静站着的新贵,和路氏集团这个月才产生合作关系的年轻人,“叫……顾延?就他吧。”


    这种场合,不能冷落客人。认识大佬的时间,越早越好,最好是在他还没成为真正的大佬之前。


    这个顾延,光听名字就知道不简单。唯怡之前在财经新闻上面看到过两次他的名字,很看好这个阶层新人。


    “英雄所见略同。”路行勾唇,酒杯轻轻碰了下她的,“叮”地发出清脆地玻璃撞击声,为两人的默契干杯。


    路行那里有关于顾延更详细的资料,他带着唯怡走过去和人打招呼。


    谁知那么巧,在路行和唯怡过去同他打招呼的时候,路乘和穆向晚也走了过来,“顾先生。”


    路行和路乘的声音同时响起。


    两人诧异看向对方,不愧是两兄弟,从小耳濡目染学的都是同一套理论,还真是很难不想到一块去。


    酒杯已经举起,打完招呼没有不碰杯聊天的道理,四人干脆一起自然同顾延寒暄几句。


    自从和路行婚礼上发生那件事之后,这是唯怡第一次和路乘产生正面接触,事情已经过去太久,而且男主时候也已经道过歉……


    他当时毕竟喝醉了,不清楚自己在干嘛,要不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吧。


    唯怡正努力说服自己,配合着路行同顾延碰杯,顾延说话滴水不漏,让人接触起来非常舒服。


    抿了一口酒,唯怡、路行同顾延对视一笑、微微颔首,两人转身先走,经过路乘和穆向晚时,唯怡却感觉有一道锐利的视线突然落在她身上。


    唯怡瞬间如芒在背,她克制着自己转头追寻那道视线的欲望,这是弱小东西被天敌盯上之后的下意识反应。


    女孩只能僵硬地挺直脊背,挽紧自己先生的胳膊,抬头挺胸、目视前方从他身旁从容经过。


    但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女孩脖颈处已经因为紧张吸气,展现出深浅不一的筋条,她克制着自己逃跑的念头,僵硬着脚趾,在路行的带领下将自己掩入人群。


    终于摆脱了那道骇然视线,唯怡缓缓松了口气。


    “呼。”


    看她心有余悸的模样,路行好奇瞧她:“怎么了,这幅模样?”


    唯怡不能说实话,毕竟这层关系太过尴尬,只能跟狗崽子佯装抱怨:“才敬了一位,可我已经想吃小蛋糕了。”


    “小馋猪。”


    服了,人家别的男主都会喊“小馋猫”之类的,称呼俏皮又可爱,轮到她成“馋猪”了……


    “尽快、尽快!”唯怡催促,毕竟:“猪瘾犯了!”


    一个小时后,寒暄终于结束,唯怡撇下男主,自己逛去了糕点区,一边吃东西,唯怡一边问系统。


    唯怡:【谢家这次只有谢运来了?】


    系统:【是呢,宿主,谢林被边缘化后,已经发配到了接触不到权利中心的Y市。】


    唯怡:【Y市,那确实很偏远了。】


    好久没和系统说话,两人都有些不知道说什么的尴尬,一人一统说了两句就没人再发起话题。


    刚刚敬酒的时候,唯怡只看到了气焰嚣张跋扈的谢运,这人比起几年前愈发的狂傲,或许是人生太顺利,接手谢家的过程也有母亲的鼎力相助,所以人生字典里压根没有“失败”二字。


    这时候的谢运估计压根不知道“挫折”怎么写。


    但再过两年就完全不同了。


    唯怡瞥着宴会厅那个嚣张的不可一世的“炮灰”,他的命运已经写好,注定会被黑化的谢林从他手中一点点夺回一切。


    母亲被逼疯,公司被抢走,然后被男主折磨到生不如死,困死在谢家老宅,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用剩下的余生承受谢林的疯狂报复。


    “唉……”人啊,得意的时候不要得罪太多人,不然一旦失势,墙倒众人推,下场会很难看的。


    唯怡叉起一块小蛋糕,入口是清淡爽口的果香,不甜也不腻,奶油调的刚刚好,非常美味。


    吃巧克力夹心慕斯的时候,唯怡不小心把巧克力夹心抵在头发上,她拿纸擦了擦,擦完发现衣服上也沾到一点,只能叹着气往卫生间走。


    这么好看的礼服,漂亮的蒂芙尼蓝沾染上这种棕黑色,太丑了。


    她拿湿纸巾轻轻将布料上沾染的巧克力擦掉,但是巧克力已经渗入布料纤维,有一点比较顽固,怎么擦都擦不掉。


    她现在能做的就是等宴会结束,然后把礼服送去干洗。


    唯怡突然不合时宜地想起一件事,很久远了,她记得自己第一次参加宴会的时候,还是在二手软件上拍下的一件二手礼服呢。


    那时候她真是无知者无畏,凭借一股子年轻的冲劲儿,天不怕地不怕,也不管二手礼服穿上会不会被人嘲笑。


    总是充满了朝前冲的勇气。


    不像她现在,被磨平了锐气,无论做什么都瞻前顾后,要努力做到维持所有人的体面,体面二字,被这吃人的上层圈子里用到淋漓尽致。


    唯怡低头擦着胸口的布料,出去的时候,一头撞上了谁,她赶忙道歉:“抱歉,没看到您,您没……”事吧?


    话没说完,唯怡抬头就看到了一张端正大气的脸,是电视剧最钟爱的正派男一号,帅的周正。


    可现在,她正被正派的男一号用锐利深邃的视线盯着,眼神复杂而冰冷,仿佛她是剧里的大反派一样。


    那双黑曜石一般的眸子仿佛是个深潭,打着旋具有无限的吸引力,唯怡想要避开视线,却发现自己压根做不到。


    她只能赶忙喊出一句:“大哥。”语气疏离而冰冷。


    经历了上次那样的乌龙,她就算再想装作什么都没发生,都不可能了。


    而他如深潭一般的锐利视线却一点点下滑,滑到她的脖颈,似是感知到他的视线,女孩又开始倒吸气,脖颈处的筋骨线条一根根展露。


    唯怡仿佛被盯上的猎物,已经被他看的头皮发麻,全身的汗毛倒立。


    卫生间不是私人空间,被人看到了不好,她真的有点害怕路乘,不敢再继续留在这里,“我先回了。”


    她冷硬地说完这四个字,便从他身旁绕过。


    娇艳欲滴的蒂芙尼蓝鲜艳至极,像是灰色天空的一抹靓丽彩虹,也是他灰败回忆的唯一亮色。


    已经停药太久,整夜整夜的失眠导致他睡眠严重不足,一直反复挑战、努力压抑的黑寂情绪卷土重来,一次次攻击他的神经。


    在女孩即将走出去的时候,那点黑寂终于找到了突破口,再也压抑不住地裹满他的周身,连同那双清醒的黑眸。


    黑色情绪满溢的男主突然转头瞧她,里面有什么在疯狂攻击他的冷静自持,他艰难地守护脑子最后一点清醒。


    然而最终却以失败告终,他不透光的黑眸紧紧盯着女孩,对方对他充满了致命吸引力,总能轻易扯掉他引以为傲的冷静和骄傲。


    路乘:“为什么要戴这条项链?”


    这条项链怎么了,唯怡不懂他什么意思,也不打算回答,她看出路乘情绪不太对劲,脚步匆忙地欲从他身旁逃走。


    然而男主却迈着长腿追上她,将那抹鲜艳的提夫尼蓝抵在自己的阴影里,娇艳欲滴的颜色被黑色西装尽数笼罩。


    骨节分明的大手攥住她细长的腕子,膝盖挤进她的两腿间,“在我已经打算放弃的时候,为什么突然把它戴上?你到底想要我怎么做?”


    到底哪个她才是真实的?


    曾经一心一意爱他的,还是后来态度坚决要分开的,亦或者这个想同他划清界限的?


    可她不能一边冷落他,同他划清界限,又一边拿以前那些鲜活、甜蜜的回忆,给他希冀,惹他痛苦挣扎。


    她真的要把他逼疯才甘心吗?


    面前的女孩眼睛依旧清澈明亮,和记忆中的晶莹剔透一模一样,让他难忘,他的理智在被一点点吞噬:“小怡……”


    路乘的额头抵上她的,黑色不透光的眸子里被疑惑和迷茫尽数侵占,他从小一直被人称为天才,聪明至极。


    可现在他却看不透面前女孩的感情和想法。


    男主压住挣扎的女孩,手脚、身体,他不清明的大脑告诉他,他可以这么对待女孩,甚至可以还更过分一些。


    唯怡被他钉在墙上动弹不得,担心会有人过来,看到他们这样……难堪的一幕,低声警告:“路乘,这不关你事!松开我!”


    她戴不戴项链,戴哪条项链,都跟他无关!


    但他这样戏弄她,实在是太过分了!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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