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吕家那边吕大明减了两个多月了,效果还是挺明显了,减了十来斤下来,别说吕大明了,就连沈小勺都跟着练出了肌肉,小崽子现在跟人打架肯定不会吃亏。
沈婉的夜市再做一阵就不做了,夏天过去了,夜市上的人渐渐没那么多了,到了冬日食肆和瓦子最是热闹。
沈婉决定在中秋节前把也是给关了,到时候寻个铺面,开始打理她的小食肆。
没两日沈林行商也回来了,走的时候还是夏天,回来的时候夏天都过完了,也是晒得黢黑,笑起来一排牙格外亮。
蔡春花都没脾气了,“你说你们两,现在晒得一个比一个黑,要是人家姑娘嫌弃可怎么好。”
沈林嘿嘿直笑,这趟行商也是收获颇丰,他这次带的都是胭脂水粉这些,挺好卖的,回来头一件事就是分钱,沈婉给投了三十两,沈林分了四十两给她。
沈婉手头一下子宽裕了起来,“娘,这下我手上的银钱够赁上一年铺面了。”
蔡春花还是嫌弃铺面贵,一个月就要二十贯左右,要是放在以前那是想都不敢想的。
蔡春花劝道:“闺女,要不咱先赁个小铺面,就只做个早食,让你爹和哥哥们帮忙,咱连请人的钱都省了。”
沈婉手上的银钱现在二百两多些,要是赁个不错的铺面的话一下子就花的差不多了,这可是她辛辛苦苦挣来的,蔡春花是怕她一下子把钱全给投出去了。
沈婉沉思了下,“娘,我再想想。”
夜市冬日里不能做了,她肯定要另外换个生意做,大冬天的若是还在外头摆摊子了,那冻得人都发抖的,还是得赁个铺面,至于赁多大多小,做什么,她还得再想想。
沈林说道:“哎,妹子,没事,我帮你寻寻,到时候想要什么样的和哥说,哥要是找不到,咱找房牙子。”
沈婉笑着说好。
大马道街的夜市这两日就要不做了,听说沈婉今年夜市的生意不在做了,不少人纷纷觉得可惜,再想吃到这么好吃的烤签子就要等到明年喽。
崔锦玉也听说了,忙在茶肆寻了个地儿,唤上七八个好友坐在一起吃烤签子,吕大明也被叫了过来,他都月余没有出来了。
吕大明出现的时候,一帮人眼珠子都要瞪出来,“吕大明,真的是你吗?”
崔锦玉拍了一把吕大明,他嘶了一声,“你小子身上的腱子肉膈手啊!一阵不见怎么瘦了这么多,我险些都要认不出来你了。”
吕大明挠着后脑勺嘿嘿直傻笑,“多亏了沈姑娘帮忙,要不然也瘦不了这么快,教我的武行师傅说我有练武的天赋,虽然起步晚了些,但能去京郊大营看看,或者去厢军那瞅瞅。”
一帮子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公子哥,突然有人要做正事了,一行人还有些不习惯。
崔锦玉给了吕大明一拳头,反倒把自己疼得嘶了一声,“你小子一阵不见脱胎换骨了不成。”
吕大明一瘦下来脸型都好看了不少,快两米的壮小伙子,之前胖胖的看起来没啥攻击力,如今瘦下来了,那样子看起来能一拳把人给锤死。
有人说道:“吕大少爷,你能吃了军营那的苦头?还不如趁着现在赶紧娶亲生子,你娘不是就盼着你赶紧娶亲的。”
“不耽误不耽误,到时候不仅能大口吃肉了,还不会胖,不耽误我娶亲的。”
吕大明其实就是想吃肉,他还是最钟爱他的大肘子和煮羊头,这两月虽然肉也没少吃,但就是没啥油水,馋大肘子了。
崔锦玉拍了拍吕大明的肩膀,“行啊兄弟,你这突然要干正事了,老子还有些不适应,去呗去呗。”
几人要的东西也陆陆续续上来了,崔锦玉大手一挥,“来来来,兄弟多吃些,沈姑娘的摊子快关了,要吃就要等明年喽。”
吕大明闻着喷香的烤羊肉签子只咽口水,一口下去香到想落泪,这可是自打他减肥一来头一次吃烤签子,一口下去就撸掉一串,油脂和瘦肉一同入口,香得他眼眶都红了。
之前的小炒鸡也换了,现在是虾蟹煲,另外还有烤猪蹄,小厮没注意给点了两个,几位公子哥都嫌弃。
吕大明不嫌弃,拿着一个就吃了起来,猪蹄烤得焦香软糯,也不知道是怎么做的,很是入味。
吕大明连连点头,“好吃,崔世子你要不要尝尝,真的好吃,不骗你。”
崔锦玉还是有些嫌弃,但看着吕大明吃得这么香,他将信将疑地把另一个拿了过来,一边嫌弃一边下嘴,哎,你还真别说,还真好吃,外头烤得都起泡了,里头还是软糯粘牙的。
崔锦玉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子啃大猪蹄子,觉得有点丢面子,强行挽尊说道:“兄弟,你看还是我好吧,只有我陪着你这在啃猪蹄。”
吕大明感动不已,“世子,还是你好!”
吕大明是真喜欢那烤猪蹄,又让人给他买一个,崔锦玉也想吃,就是没好意思开口。
等几人吃饱喝散去,崔锦玉还有些怀念那烤猪蹄子,到底是怎么烤的啊,一个猪蹄子都能弄这么好吃!
崔锦玉上了马车,和小厮偷偷说道:“去帮我买个烤猪蹄去,悄悄的。”
“哎!”
小厮跑着买猪蹄去了,好在还剩最后一个,那是沈小勺留着自己吃的,她也喜欢啃猪蹄子的,小厮费了半天劲才给买了下来。
小厮跑着回来了,那猪蹄刚从炭火上拿下来还烫手呢,“少爷,来了,还是从沈小姑娘嘴里抢下来的呢。”
“干得好。”
崔锦玉很是高兴,躲在车厢里大快朵颐了起来,这猪蹄烫嘴,他呼呼吹了两下啃了上去,真的巨好吃!
这会儿也不装什么矜持了,什么矜持不矜持的,崔锦玉抱着猪蹄子啃得嘴上都是香料沫,骨头给啃得干干净净的,到了安平侯府,心满意足从马车上下来了。
给他赶车的小厮闻了一路,那猪蹄好香啊,要不是没了,他都想折返回去买上一个呢。
沈婉的夜市小摊子正式歇业了,她现在只剩下个大理寺的活计,一下子松快了不少。
大理寺后天也要休沐了,放假五天,沈婉挺高兴的,这次放假在家好好歇歇。
沈婉正想着带着她妹妹去哪玩呢,就有官吏寻了过来,这不中秋节要送节礼,想让沈婉帮着做几只盐水鸭出来。
沈婉觉得闲着也是闲着,就给做出来一些,也不耽误她休息。
沈婉给应了下来,“行呀,那我今天就回去准备,明天给带过来,现在天不热了,能放个三五天都没事的。”
“那就多谢沈姑娘了。”
那官吏欢欢喜喜走了,哪知道这消息就这么传来了,听说沈婉能给做盐水鸭,纷纷求了上来,他说要三只,你说要五只的。
十来号人都说要,后头还有人过来,沈婉一看这不行啊,她也做不出来啊,“各位大人,太多了,太多了,我要做不过来了,这样一人两只好不好,一只鸭子九十文。”
范寺正说道:“沈姑娘两只太少了吧,我还想留着自己吃,还想送人,这哪里够的呀。”
“是呀,是呀,沈姑娘,两只不够吃呀。 ”
众位大人你一句我一句,都说两只盐水鸭不够的。
其中还有人说椒麻鸡能不能做呀,还有人想要蜂蜜小面包,沈婉被围在中间差点招架不住。
“大人,大人,各位大人,人实在太多了,我一个人做不过来,三只,一人三只怎么样?”
沈婉打着商量,原本她就打算今天回家做做,明天就能带过来,后天就能收工歇息了,哪知道这么多人要啊,明天她肯定做不完啊!
听说一个人能买三只,众位大人这才安静了下来,沈婉看向范寺正,“大人,能不能帮我寻个人帮我写一下都谁要了,这么多人,我明天肯定做不过来,分两天给带过来。”
范寺正当即点了张书吏,“老张,你和沈姑娘不是邻居嘛,这点小活你帮她一下,今儿下午你就不做其他的事了。”
张书吏连连给应了下来,“知道了,大人。”
最后一帮人都跟着去张书吏那登记去了,沈婉有些力竭,众位大人不愧是上过金銮殿的,这口才都一等一了得,你一句我一句的,说得她差点说不上话。
这大理寺的官员,有品级的最低也是个举子,连书吏都得是秀才,沈婉差点招架不住。
牛管事还贴心地给她放了假,明天下午过来就成,工钱也不扣的,就是和沈婉套近乎他想要五只。
沈婉不拒绝,牛管事是她的顶头上司,平日里对自己还不错,沈婉只是小声说道:“牛管事,这事你可千万别声张,要不然其他人要不干了。”
牛管事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好了,我肯定不乱说的。”
冯春也要了两只,他后天要回家,给家里带上两只。
沈婉不要他的银钱,“你也算我半个徒弟了,刚好省得我给你送节礼了,就给你送两只盐水鸭好了,哎,别说不要,当朋友间的节礼了。”
冯春感动不已,“多谢沈姑娘了。”
沈婉回家的时候去张书吏那里看了看,上头密密麻麻的人名看得她脑袋疼,点了一下,差不多得二百来只!
行,沈婉回家就是干,叫了她娘一道陪她去街上买盐买香料挑鸭子,这一口气要了一百只鸭子,前街铺子里的鸭子不够,又去其他地儿凑了凑,这才凑够了一百只鸭子。
选的鸭子都是两斤朝上的,做出来的鸭子两斤左右,一只鸭子差不多五十到六十文,沈婉卖九十文,做出来一只鸭子差不多她有三十文的利润。
沈林也被叫回了家,看着家里到处都是鸭子,沈林傻了眼了,“娘,你们是要屠鸭满门吗?”
“别愣那了,赶紧下手帮忙,去挑水去。”
三人在院子里忙活起来,鸭子都是杀好的,但有些小绒毛没处理干净,三人蹲在地上拿着小竹夹子在那拽鸭毛,弄好的鸭子清洗干净挂在晾衣绳上晾晾水。
弄得差不多了,沈婉去灶房炒盐去了,盐买了一袋子,人家差点以为他们要偷偷贩盐,她们可是在正规铺子买的盐。
盐里放入各种香料翻炒,没一会儿灶房就飘出香料的香味儿,等盐炒得微微发黄就能盛出来凉一下了。
然后把鸭子给里里外外抹上盐挂起来,等明日下锅煮就行了。
可把三人给累得够呛,沈林单是挑水洗鸭子都不知道挑了多少桶水。
沈老爹二人下工回来了,看见满灶房的鸭子吓了一跳,“媳妇儿,这过节咱家也吃不了这么多鸭子啊。”
蔡春花累得不想说话,“别说了,都是人家预定好的,老大,今儿不做饭了,你去外头食肆嗦唤两三个菜回来。”
沈木应了一声,沈小勺一听今儿要去外头嗦唤菜,欢欢喜喜跟着沈木出去叫菜去了。
米饭是自己家蒸好的,沈木去外头食肆点了几个菜,沈小勺要了个她喜欢的鱼鲊,跟着她大哥高高兴兴回来了。
两人在巷子里碰上了周娘子,她手上拿着洗好的衣裳给人家送,沈木往旁边让了让,“周,周娘子。”
周娘子往旁边让了下,“之前多谢沈小弟了。”
“没,没事,应该的。”
“如今周大没了,沈小弟唤我莫娘就好。”
沈木点了下头,“莫娘。”
莫娘笑了下,和沈木错开了,她手上抱着给人家洗好的衣裳,要给人家送过去。
沈木回头看了一眼的莫娘,沈小勺拽了下她大哥的衣角,“大哥,大哥,我们回家吃饭啦。”
“哎哎。”
两人一道回家去了,沈小勺格外高兴,蹦蹦跶跶地走在前面,头上的两个小辫子跟着她来回晃。
沈木又回头看了一眼,不由轻笑一声。
嗦唤的菜小二很快送了过来,沈木点的都是寻常的菜,一家人端着碗吃起了饭。
蔡春花夹了筷子二色腰子,今儿可是把她给累得够呛,“老大,明日你和你爹不要出去了,在家帮下忙,明天还要洗鸭子。”
沈木给应了下来,“知道了娘。”
第82章
沈婉也累得够呛,第二天一早又起来煮鸭子晾鸭子,满院子都是肉香味儿。
沈小勺更是不去青娘家绣花了,专等着在家吃鸭子呢。
头一锅鸭子一出来,沈婉就给她切了条腿下来。
沈小勺坐在凳子上啃鸭腿,张大嘴嗷呜就是一大口,嚼嚼嚼,鸭肉劲道,沈小勺吃得嘴巴都油乎乎的,高兴得脚来回晃。
煮好的鸭子凉好之后用油包纸给裹起来,全家人上阵干活,给包了好几竹篓。
香味儿惹得邻居也过来了,这还没中秋节呢,沈家这是干啥呢这么香,一看满院子煮好的鸭子,不由咕咚咽了口口水,“春花,你家咋整这么多鸭子呀。”
“这呀,都是大理寺那些大人要的,用来送礼的。”
“这多少文一只呀?”
“九十文一只。”
“能卖给我一只吗?”这鸭子看起来很好吃,外皮橙黄光滑,看起来很是诱人。
蔡春花看向她闺女,这可都是人家订好的,沈婉说道:“行,都是邻居八十五文一只。”
都是普通人家,她这盐水鸭卖得不算便宜,也不会说一要要好几只的,那邻居一听很是高兴,挑了一只鸭子拎走了。
这么多鸭子煮出来包好都下午了,上午铺子那边又送了鸭子过来,一家人各自忙活了起来。
下午是沈木跟着沈婉去的大理寺,还特意借了个板车给推了过去,沈小勺也跟着凑热闹,哒哒哒跟在她阿姐后头一道去大理寺。
沈婉寻了张书吏去拿单子,满满三张纸,大部分还都是要三只,沈婉不由嘴角抽抽,“张叔,咱大理寺有这么多人吗?”
张书吏有些不好意思说道:“里头还有御史台的各位大人,今儿过来吃饭没见着沈姑娘你,有人说你在家做盐水鸭,就也说要买。”
沈婉一口气差点提不上来,“张叔,别写了别写了,再写我怕是整个假期都在这做盐水鸭!谁再找你就说做不过来不做了。”
“哎,行。”张书吏给应了下来。
沈婉拿了名单走了,大理寺不少大人都过来凑热闹,围着看分鸭子,沈婉按照名单给的,写前面的先给。
一时间不管官大官小都混在一起,你三只我两只,剩下没拿到的,沈婉保证明天都能拿到。
明天就开始休假了,人太多了,没拿到的只好明日再过来拿。
各位大人都把铜板给准备好了,拿的时候直接把铜板丢到竹篓里就行,几筐鸭子很快就卖完了。
沈婉不敢停歇,一回家就照着单子算算还有多少只,又让他二哥出去买鸭子,前街没有了就去其他地儿买,今儿必须得都给腌上了。
一家人又忙活了起来,就连沈小勺都跟着给鸭子抹盐。
晚上的时候就开始煮,先把今儿一早腌好的鸭子给煮上,沈家的大铁锅都没有歇的,一锅一锅鸭子煮。
夜深人静的,一股一股香喷喷煮鸭子的味儿直往鼻子里钻,周围一圈都睡不着的。
夏月桂也睡不着了,闻都闻饿了,翻来覆去睡不着,听说沈家在做什么盐水鸭当节礼,明儿她也去买上两只,她吃一只,给她爹娘送一只。
旁边的王善长睡得打呼,夏月桂听得心烦,一脚把人给踹床下去了,踹完装作无事接着睡,王善长从地上爬起来也不敢吭声的。
他现在日日出去跑帮闲,还被人家给挤兑,若是跑不过银钱,他媳妇儿还要拽他的耳朵,王善长有些后悔了,这才想起青娘的好。
但他不敢得罪了夏月桂,这个媳妇儿要是没了,他怕是要打一辈子光棍了。
沈家的大铁锅一晚上都没有停歇,沈婉一夜都没睡,守着锅台煮鸭子,煮煮煮,煮完你的煮你的!
就连柴都买了好几担,被香了一夜的邻居纷纷过来要上一只两只的,好在沈婉准备的多,卖邻居一些也够的。
等到下午半晌,所有鸭子全都给包好了,沈婉困得直打哈欠,蔡春花让她快去睡觉,她跟沈木兄弟二人去大理寺送鸭子去了。
沈婉困得直掉眼泪,还不忘和她说道:“娘,给冯春送两只,你识得他吧,那是我送给他的节礼。”
“哎,知道了,你快去睡觉吧。”
蔡春花和沈木兄弟两人出去送盐水鸭去了。
沈婉也打着哈欠回屋睡觉去了,鸭鸭鸭,现在她一闭眼满脑子都是鸭子,那么多鸭子可算是给做完了。
蔡春花三人就等在大理寺旁边,大理寺已经休沐了,除了守门的衙役,其他官吏都回家过中秋节了。
因着还有不少人没拿到鸭子,沈婉给说了个大概的时间,让大家下午再过来拿,有人来的早了都已经在这等着了。
你三只我两只的,手上拎着油包纸心满意足回家去了。
冯春听说沈婉来了,也忙拎着篮子过来了,在门口没看见沈婉有些不好意思上前,他原本想买两只鸭子回家的,沈姑娘说要送他,这会儿沈婉不在,他也不好开口。
前头围满了拿鸭子的人,好在都是现成的,给了银钱就能拿走了,等人少一些了,冯春犹豫要不要上前。
还是蔡春花瞅见了,“冯小哥儿,这边这边!”
蔡春花见过冯春,还是之前在左军巡院一道告官的时候。
冯春穿着件粗布短褐黑布鞋,身后还背着个包袱。
冯春拎着篮子赶紧上前了,“我给沈姑娘送些节礼。”
篮子里装了葡萄和柿子,蔡春花笑着给接了过来,“我家姑娘和我说过了,她忙了一夜,这会儿在家睡觉呢,出门的时候特意嘱咐了,刚没瞧见你,快回家吧。”
蔡春花拿了两只盐水鸭给他,冯春道了谢,拎着两个油包纸走了,这会儿出城到家的时候天擦黑,他弟弟妹妹见他带了鸭子回来肯定高兴。
冯春欢欢喜喜回家去了,他家穷,一年到头能杀只鸡就不错了,沈姑娘送了他节礼,他哪有不高兴的。
沈婉一觉睡到天黑,要不是她娘叫她吃饭,她还睡着呢。
蔡春花三人日头西斜的时候就把鸭子给派送完了,满满一竹篓的铜板实在是打眼,蔡春花用一块破布给遮盖住了。
三人回来的时候沈婉睡得正香,蔡春花没有叫她,让两个儿子把竹篓给抬到了堂屋,这会儿没事把铜板给清点出来。
这么多铜板实在是喜人,倒出来跟个小山似的,蔡春花笑得看不见眼,她闺女可真出息。
沈婉这两天单是买鸭子的银钱都花了快二十两,日夜不停收拾了快三百只鸭子出来,这会儿家里还剩下十来只鸭子,都是留着自家吃或者当节礼的。
几人一道下手把铜板给清了出来,两天的铜板加在一起一共是二十五贯钱,蔡春花欢喜,“老大老二,明儿你两去钱庄,把这些铜板给你妹妹换成银子了,好放。”
“哎,知道了娘。”沈木给应了下来。
蔡春花在心里估摸了下,这两天她闺女差不多挣了八贯多钱,这还是没有敞开卖呢,今儿她去送鸭子,不少大人都说两三只不够的,都要多要几只。
这要是敞开卖了,趁着中秋节肯定能挣更多。
不过她闺女今年一开年就没怎么闲着,难得放个中秋节的假,大家也都休息休息。
蔡春花见时候不早了就做饭去了,从坛子里夹了几块肉鲊给蒸上了,又炒了碟子青豆小咸菜和韭黄炒鸡蛋,最后弄上一个冬瓜肉丸子汤。
等她饭做好了才把沈婉给叫起来了吃饭。
蔡春花很是高兴地和沈婉说挣到了多少银钱,沈婉听着也高兴,不枉她一夜不睡在那煮鸭子煮鸭子。
“那叫冯春的小子给你送了节礼,呐,那一篮子鲜果就是他送的。”
沈婉看了眼放在案子上的篮子,里头堆满了葡萄和柿子,看起来很是喜人。
可算是忙活儿完了,沈婉睡足了,第二天起来和沈小勺去前街香水行美美洗了澡,换了身漂亮衣裳过节。
这两天前街很是热闹,平日里九点来钟就散去的早市一直摆到晌午头才散去。
各种卖吃食的就不用说了,还有鲜果蔬菜摆了不少,鲜藕菱角芡实,茄瓜豆角芋头冬瓜茭笋,鱼虾泥鳅蛤蜊装的满盆,笼子里的鸡鸭也挤成一团等待客人挑选。
秋天了,各种瓜果蔬菜都一窝蜂的摆了上来,红的黄的绿的整整齐齐堆放在篮子里很是喜人。
沈小勺转着脑袋东看看西看看,“阿姐,阿姐,你看那还有兔子呢。”
“走,先回家把衣裳送回去,一会儿我们过来卖东西。”
这两日的前街很是热闹,要过节了,人人脸上都带着笑。
沈婉回来的时候,她娘正在屋子里摆弄着东西呢,蔡春花一早就出门买菜了,已经买了不少新鲜的蔬菜瓜果。
看见两个闺女回来忙招呼了一声,“回来了,你两不在,有人家给咱家送了节礼,快过来看看。”
一听说有人给家里送了节礼,沈小勺拔腿就跑了过来,现在家里不缺吃的,但人家送来的还是觉得稀罕。
“娘,娘,谁给咱家送节礼了?”
沈小勺记得她家好像没什么亲戚,往年可没有什么人给她家送节礼。
蔡春花也稀奇,今儿一上午都来了好几人给她家送节礼了,沈婉也过来了,堂屋的桌上摆了几个篮子和食盒,“娘,这都谁送的呀?”
蔡春花哎呦了一声,“这两条鲥鱼还有鲜藕是安平侯府送过来的,这一盒子点心和蜜饯是吕家送过来的,这两封月饼是大理寺的范大人送过来的……”
沈婉没想到几位大理寺的大人竟然还给她送了节礼,她自然是要回一份过去。
“娘,今儿咱在家做月饼吧,一家给回上两封月饼好了。”
“会不会太轻了些?”蔡春花说道。
“娘,人家给咱家送礼,自然是知道咱家的情况的,东西送贵重了反倒不好,就送咱自己做的月饼就行。”
蔡春花点头,“也是这个道理。”
沈婉的大烤盘又被端了出来,今儿下午没事,她就打算烤一些月饼出来,干脆多做一些给人家当回礼好了。
过节呢,家里人手够,沈老爹和沈木两人都在家歇着呢,揉面这些活儿就些活儿就交给了两人。
沈林嬉皮笑脸凑了过来,“妹子,我也要,省得我给那些朋友买了。”
“行呀。”
沈林朋友多,原本打算买一些月饼一家给送一封呢,现在他妹子做了,省得他买了,撸起袖子就干了起来。
沈婉打算做两种口味的,一种鲜肉月饼,一种核桃芝麻果仁馅儿的。
揉酥皮,调馅料,干脆把灶房的案子给搬到了院子里,全家齐上阵忙活了起来。
蔡春花看着一家人聚在一起很是欢喜,“等这两年老大老二成了亲了,在生几个娃娃,咱家就更热闹了。”
沈木沉默,沈林嬉笑了起来,“娘,急什么呀,你看看你,一空闲就提起这茬子。”
“能不提吗?你瞅瞅咱家,你三没一个给老娘领回家的,等明日人家走老丈人的走老丈人,看丈母娘的丈母娘,我能不稀罕吗?”
沈林哈哈笑了起来,“怕等我妹子嫁的时候,您老又不欢喜了。”
蔡春花给了沈林一胳膊肘,“就你小子贫嘴。”
前一阵子全家忙着做夜市呢,蔡春花哪有空管这事呀,这不现在夜市也不做了,就又闲了下来,可不就又提起了家中儿女的婚事了。
沈林插诨打科,逗得众人都笑了起来。
蔡春花都已经想好了,“等明年,咱家就把这院子给盖上新房,老大一间,老二一间,你两个妹妹一间,我跟你爹一间,到时候盖好房子了,你们兄弟两都娶个媳妇回来。”
沈林直笑,“娘,你想得还挺美的。”
“那是。”
一家人笑闹了起来,炉子上的酥皮月饼也散发出丝丝香味儿。
下午的时候还有人家过来送节礼,有大理寺那边给沈婉送的,还有沈林的朋友过来送的。
沈婉的月饼也烤好了,用装点心的牛皮纸给装了起来,一封里面装了六个,一家送上一封鲜肉酥皮月饼和核桃果仁儿月饼。
第83章
沈木和沈林两人出去送节礼去了,沈婉也忙活完了,从屋里端了碟子红彤彤的柿子出来,坐在小凳子上吃柿子。
都是熟透的柿子,晶莹剔透的,她家的柿子树上也挂了不少,她娘说不用摘,谁想吃了直接从树上拿就行了。
人家送的节礼里头有两篮子柿子,先把那些给吃了。
轻轻撕去外皮,下嘴轻轻一抿就能把柿子给吸到嘴里,甜滋滋的,好吃~
一旁的沈小勺直接捧着啃,吃的脸上都沾上了。
柿子不能放,蔡春花还给巷子里的小孩分了分。
沈婉愉快躺平过节,中秋节当然少不了吃螃蟹了。
中秋晚上那顿饭做得格外丰盛,清蒸蟹,蒸鲥鱼,糟溜鱼片,红烧肉,咸蛋黄鸡翅,莲藕红枣排骨汤。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喝着菊花酒吃着螃蟹赏月。
今儿过节呢,各家各户都很是热闹,就连街上的灯笼都换成了新的。
沈婉在那细细剥着螃蟹,九十月正是螃蟹鲜美的时候,揭开蟹壳,里头的蟹黄都快要溢出来了。
沈小勺不爱吃螃蟹,没那个耐心剥,倒是很喜欢那道咸蛋黄鸡翅,用手捏着吃了不少。
沈家的菜量一向大,沈小勺单是吃鸡翅就吃了个爽,鸡翅外面挂了层沙沙的咸蛋黄,鸡翅滑嫩,沈小勺很是喜欢。
吃过饭摆上各种鲜果和点心,坐在院子里赏月。
沈婉扭着葡萄吃,一口一个,葡萄熟透了,直接一挤就出来,然后把果核给吐出来,就是吃的时候容易把手给弄脏了。
沈小勺听见巷子里有小孩子玩闹的声音,也跟着跑了出去,“铁头,铁头,我来啦~”
沈婉正在院子里舒舒服服吃着葡萄呢,没一会儿沈小勺就又跑了过来,“阿姐,前街好热闹呀,我们去前街看人家放花子。”
沈小勺拽着凳子上的沈婉要起来,沈婉哎呦了一声,“等一下,等一下,我去洗个手。”
沈婉去洗了个手,沈小勺迫不及待拉着人往外跑,前街确实很热闹,各家铺子的灯笼都比之前多挂了不少,照得街道黄橙橙一片。
食肆里更是人声鼎沸,还有不少卖各种小玩意的,风车灯笼泥人,摊子前围了不少的小孩子。
沈小勺平日里最喜欢这些,今天也不看了,拉着她阿姐直往前走。
“沈小勺去哪呢,前头有啥呀?”
“阿姐,阿姐,前头,前头有桥呀,我们去前头看水去。”
沈婉笑了一声,“水有啥好看的。”
沈小勺拉着沈婉就一个劲儿往前走,还左看右看的,不知道在看什么。
沈小勺可算是停住了脚步,“谢哥哥,好巧啊!”
沈婉抬头看去,橙黄的灯光下,谢安一身圆领月白袍子站在那,眉目如画,一副不近人情的世家公子模样,熙熙攘攘的人群,仿佛都成了他的陪衬。
好看,此时沈婉脑子中就剩下了这两个字。
在大理寺谢安都是一身绯红官袍,看起来很是禁。欲,就是在外头碰见他那几日不是宝蓝就是涧青这些沉稳的颜色,倒是头一次见他穿月白色。
谢安朝着面前发愣的少女笑了一下,“沈姑娘,好巧。”
沈婉这才反应过来,低头看了眼拽着自己的沈小勺,心说一点都不巧,这臭丫头肯定是知道,要不然怎么会拽着自己往前走。
若是之前沈婉觉得自己多想了,今天她敢肯定,谢安对她肯定有意思!
谢安走了过来,“沈姑娘,一起走走。”
沈小勺拽着她阿姐的手,“阿姐,走呀走呀。”
沈婉想戳一下这个小叛徒,不是,沈小勺,你什么时候和谢安这么熟了!
文竹就跟在身后,看见沈婉和她打了声招呼,“沈姑娘,好巧啊,刚好我们来给周娘子送节礼,真的是好巧啊。”
真这么巧吗?文竹简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几人一道默默沿街走着,沈小勺蹦蹦跶跶地很是高兴,这个好,只之前那个姓赵的好。
谢安轻声说道:“多谢沈姑娘的节礼了,酥皮月饼做得很好吃。”
沈婉尴尬笑了两声,“谢大人的节礼也收到了。”
文竹还说什么这会儿来给周家送节礼,胡诌,昨儿下午的时候他就过来送节礼了,她不信文竹昨儿只给她送了,没有给周家送。
谢安送了一篮子石榴还有一套文房四宝,那文房四宝是专门送给沈小勺的,听说她快要去私塾读书了,算不得特别贵重,就是普通人家都用的东西。
几人沿着小河默默走了会儿,入秋了天有些凉了,谢安送了两人回到了巷子口。
沈小勺朝着谢安挥手,“谢哥哥,改日还来找我们玩呀。”
沈婉握住了沈小勺的手,“走了,回家了,谢大人,你们路上也慢点。”
“好。”
沈婉拉着沈小勺赶紧走了,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样子。
谢安看着沈婉离开的背影嘴角勾起,今天沈婉穿了件栀子黄宽袖对襟,系了条挑线白绫裙子,依旧是她常梳的双螺髻,上头还坠了小珍珠。
只是她的发髻依旧有些不大对称,一前一后,有点像两只小猫耳,若是不仔细看也看不出来,比之前梳的好了不少,谢安一低头就能看见了,惹得他一路看了好几眼。
就连带着妹妹跑路的时候都有点像小猫一样,垂落在肩头的发带上的小珍珠随着她的脚步来回晃。
等快走到家门口了,沈婉按住了沈小勺,蹲下来捏住她肉乎乎的脸颊,“好你个沈小勺,说,什么时候背叛我,啊?”
沈小勺被捏了小鸡嘴,唔唔了两声,沈婉松开了她的小肉脸,“阿姐,谢哥哥多好啊,长得好看,还是个当官的,比那个姓赵的好,阿姐,你让谢哥哥给我当姐夫好不好,我喜欢这个!”
“沈小勺呀沈小勺,你当那男人是街上的萝卜菘菜啊,随便你挑。”
“可是谢哥哥就是好看呀。”
沈婉扶额,得,又一个小颜狗。
“说,老实交代,你两怎么认识的?”
“就那么认识的呀。”
沈婉没忍住又捏了捏沈小勺的嘴,“回去谁都不许说,知道了吗?”
“好吧,那阿姐你啥时候让谢哥哥当我姐夫呀。”
“呵呵,沈小勺不许胡说了。”
沈婉庆幸天黑了,沈小勺一口一个姐夫喊得她脸颊都发烫了,这小丫头,人不大懂得还挺多。
沈婉回去就睡不着了,若是之前觉得她多想了,现在人家都快要找上门了,沈婉哪里还不知道谢安的意思的。
谢安这人生得好看,许是江南人出身,皮肤也白,穿着身绯红官袍格外勾人,啊啊啊,沈婉不许胡乱想了,住脑,住脑,说不稀罕那是假的,就是她不喜欢被拘束。
那些大户人家规矩多,她不喜欢那些弯弯绕绕,眼馋,但怕谢安是个小古板,到时候勾搭到手了非要自己负责怎么办。
不成,不成,她要忍住,忍住!
沈婉睡着了梦里都还是谢安,穿着身月白圆领袍对着自己笑,那模样实在是勾人。
沈婉懒洋洋地在家过了个中秋节假期,现在她只剩下个大理寺的活计,每天悠悠哉哉的,就是再去大理寺的时候,沈婉跟做贼似的东瞅瞅西看看,生怕遇上了谢安。
好在没有碰见谢安,沈婉松了口气。
“沈姑娘,瞅啥呢这是?”
沈婉被吓了一跳,扭头一看牛管事背着手在她身后呢,沈婉嘿嘿笑了一声,“没啥没啥。”
牛管事走了过来,和沈婉一道朝公庖走去,“沈姑娘,你那盐水鸭做的真好,我儿子闺女都喜欢吃,剩下三只送人了,人家也都说好吃。”
“那就好。”
“沈姑娘,你啥时候还做了,我再买上几只。”
沈婉被吓得差点立正,那两天她家到处都是鸭子,做梦都是鸭子呢,她最近一阵都不想在做鸭子了!
两人一路同行到了公庖,这一入了秋,公庖的采办就喜欢买螃蟹,这不又弄了一篓螃蟹。
另一位大师傅在那挑螃蟹,见两人来了打了一声招呼,牛管事问道:“准备做啥呢?”
“做个洗手蟹怎么样?”
“行呀,你做的洗手蟹好吃,今儿得多吃点。”
沈婉没吃过洗手蟹,最近螃蟹大量上市,街边的食肆里不少家都挂上了洗手蟹这道菜的水牌。
是秋季常吃的一道经典螃蟹菜,沈婉听他二哥说过怎么做,螃蟹切块,直接浇上盐和梅卤、花椒沫和橙子泥就能端上桌了。
一入了秋,这道洗手蟹在食肆里就很受欢迎。
沈婉今儿打算做两道清淡一些的菜,这过节在家少不了大鱼大肉的,今儿就做两个小菜好了,一道白灼茭笋,一道丝瓜蛤蜊肉圆子汤,都是很清爽的小菜。
沈婉晌午就吃上了洗手蟹,这道菜做起来很快,因着客人洗个手的功夫这道菜就给端上桌了,故名‘洗手蟹’。
沈婉尝了尝,挂着点酸酸的梅卤的味道,橙子泥增香,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沈婉两三天没碰上谢安,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依旧是每天欢欢喜喜去上班。
没两日沈小勺也要去学堂了,束脩一个月是半贯钱,休沐的时候,沈婉带着沈小勺去青娘家走一趟,得和人家说一声。
中秋节的时候,青娘也给送了节礼,送了些鲜果和几方她绣的帕子,托了街上的帮闲给送过来的。
沈婉也给青娘送了一只盐水鸭和一些菱角,有一阵没见到她了,今儿休沐,她和沈小勺一道去青娘家走一遭。
两人从院子里的柿子树上摘了一些柿子,沈婉一手提着篮子,一手牵着沈小勺的手,沈小勺挺高兴的,要去找杏花桃花玩去了。
两人来的时候青娘正在教几个小孩子学绣花呢,看见沈婉来了很是欢喜。
“小婉妹妹,有好一阵没见到你了。”
青娘忙倒了茶,又捧了碟子枣子过来,“这是昨儿我大哥送过来的一些枣子,你尝尝,一会儿走的时候我给你装一些。”
好一阵没见着青娘了,她脸上的笑多了起来,人也比在王家的时候胖了一些,梳了个小盘髻,穿着青色褙子绿萝裙,很是体面。
杏花桃花见沈小勺来了,也不绣花了,跑出来在院子里沈小勺玩了起来。
沈婉和青娘说了过两天沈小勺就要去学堂的事,就不来学绣花了,青娘点头说道:“挺好的,姑娘家家识几个字总归是好的,等日后让杏花桃花也去学上一两年。”
“桂花呢,怎么没瞧见她?”
“在屋里呢,刚大娘进屋给她换尿布去了。”
青娘进屋把桂花给抱了出来,小家伙穿着件粉色小衣裳,整个崽胖乎乎的。
看见生人也不怕,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来回看。
“来,让你小婉姨姨抱抱。”
沈婉给接了过来,小家伙长得可真招人稀罕,白白嫩嫩的。
沈婉逗着小孩子玩,桂花伸着小手要去拽沈婉肩头发带上的小珍珠,沈婉微微动一下,小家伙小手就跟着动,沈婉笑了起来,“你好可爱啊。”
许是听懂了夸自己,桂花咧着小嘴笑了起来。
“比杏花桃花小时候都胖乎。”青娘笑着说道。
想起杏花桃花那时候,因着是个丫头,她饭食吃的也不好,连带着小孩子都养得瘦瘦的。
现在她同那王家和离了,日子过得比之前舒心多了,杏花桃花想吃什么,她就去街上买一些回来。
沈婉在这玩了一会儿,就和沈小勺回家,过两日小崽子就要去学堂了,沈婉和她娘商量了下,想带着沈小勺改一下名字,大名叫沈韶,小名还叫小勺。
问就是她在大理寺托认识的人取的,蔡春花哪有不同意的,欢欢喜喜给沈小勺改了名字。
蔡春花给沈小勺缝了个拼色小书包,沈老爹和沈木给做了一张书案和凳子放在屋子里,沈林给他小妹送了一对漂亮的绢花,沈婉则给沈小勺买了一把漂亮的小算盘。
沈小勺得了这么多礼物很是高兴,背背小书包,试试房间里的书桌凳子,又拿着小算盘噼里啪啦胡乱拨了几下。
沈林揉着她小妹圆滚滚的脑袋,“得了这么多东西,到了学堂可不许说不想读书,要不然让咱娘打你屁股。”
沈小勺头一甩把沈林的手给甩一边去了,“我才不会呢,铁蛋他们听说我要读书了,可羡慕了呢。”
第84章
沈小勺头一日去上学还很是兴奋,坐了一天就蔫了,不让乱动,还不能说话,对活泼的沈小勺来说简直是酷刑。
沈小勺可怜巴巴看向她阿姐,沈婉笑着捂住了她的嘴,“不许说话。”
知道这小丫头想说什么,提前捂住了她的嘴,全家人直乐,这学沈小勺是上定了。
巷子里和她年岁大差不多的小丫头现在就剩周穗穗,她在家跟着她娘缝补浆洗衣裳,杏花桃花虽然没有去学堂,但也在家跟着她娘学绣花手艺。
晚饭是沈婉做的,烧了个冬瓜炖排骨,炒了两个小菜出来,沈小勺化悲愤为力量,端着碗咕咚咕咚喝了两大碗排骨汤。
“对了,妹子,你之前不是说让留意着铺面,倒是有一家要转让的,就是是个包子铺子,就在四平街街角,生意不大好人家不想做了,就是那家和屋主赁到了腊月,只剩下三个月。”
蔡春花一听觉得不错,“那一个月多少银钱呀?”
“八贯钱,我去看了,铺面有些小,只能用来做个早食,若是用来做食肆那是不够的。”
沈婉点了点头,觉得租金倒是不贵,她原本想一步到位做个食肆呢,就是一直没寻到合适的位置。
蔡春花说道:“不如先把这个铺面给接下来,等天一冷,你爹和大哥活儿就不好接了,让他们帮你揉面剁肉馅,这一阵咱再寻找其他铺面,等过了年在开张也不迟。”
沈婉觉得也行,“二哥,那明日我们去看看地方,若是可以,再做一阵早食儿也行。”
“行,那明儿咱一起去看看。”
冬天也不是不能在外头摆早食儿摊子,就是天寒了冻得慌,就算是重新做早食儿也得赁个铺面,沈婉倒是想一步到位赁个大些的铺面做食肆,就是寻不到合适的。
既然有现成的,若是合适不如先做着。
沈婉第二天就和她二哥去看铺面了,铺子在四平街的街尾,本来四平街早市就不如小马道街热闹,位子又偏,这包子铺的生意就不怎么好。
沈婉两人来的时候这家稀稀拉拉也没几个人,一个中年男人无精打采地招呼着过往的路人。
看见沈婉两人不咸不淡招呼了两句,“客人,吃什么。”
“来两个肉包子,一个青菜豆腐包子。”
“好嘞,一共十文。”
沈婉给接了过来,给她二哥分了一半,沈林往里头转了转,那男人哎了一声,“别往后头去呀,那里头是灶房。”
“你这铺面不是要往外转,我们过来看看。”
一听是来看铺面呢,那男人瞬间眉开眼笑了起来,“那去里头看看,随便看,我这铺面位子不差,要不是我急着回家,我还不想转呢。”
沈婉也跟着进去看了看,铺面不大,若是放桌子的话只能放上两张,往后面灶房看来,沈婉觉得手上的包子都不好吃了。
这做吃食的就要讲究个干净,这男人的灶房一看就乱糟糟的,那案子上头还有肉沫和韭菜呢,一看就是做的时候,肉和蔬菜连案子都没有分开。
沈婉本来想尝尝这家的包子,这会儿也不想吃了。
沈林看出来了,不由笑了一声,不看还好,一看就让人吃不下了,他妹子又是个爱干净的,这人的灶房乱糟糟,他妹子肯定瞧不上眼。
沈林把那两个包子给接了过来,“妹子,给我吧。”
沈婉给递了过去,让她二哥帮她尝尝吧。
那男人还在说这家铺面生意还可以,想转出去就是为了回家不想做了,沈林摆了下手,“行了,生意好不好看也能看得出来,你和那屋主可说好了,我们就想接三个月。”
“说好了,说好了,你们先把押金退于我,到时候我那八贯钱,屋主肯定会给你们的。”
沈林嫌麻烦,“哪用这么费劲,我们把三个月租金给你就是了,到时候你来和那屋主退。”
“那怎么成呀,这不还得我再跑一趟。”
“你要是不肯那就算了,还剩三个月,你自己做就好了。”
沈林可不想到时候和人家扯皮,要扯也是让这人和屋主扯去,他们只想做到腊月就成了,就做个早食儿生意,这一阵她妹子肯定能寻到合适的铺面开食肆。
不过就是做上一阵早食生意,他可不想麻烦。
那男人嗐了一声,“行吧,行吧,那这三个月的租金给我,多出来的几天送你们就是了,一共是二十四贯钱,那些笼屉和锅要不要,要是要的话给五贯钱就行了。”
“四贯。”沈婉开口道。
“那怎么成呀,里头还有给大铁锅的,怎么也值两贯钱,再说了,还有那么多笼屉呢。”
沈林嫌弃地说道:“你看看你那笼屉,我们要了还得好好洗涮,行不行,不行你接着守着你这铺子。”
那男人忙说可以,他只是想要那八贯的押金,但还有三个月呢,一个月就是八贯钱,他生意不好,连房租都赚不过来,现在有人接手恨不得赶紧脱手,要不然赔得更多。
沈婉轻轻点了下头,沈林给应了下来,“行了,我们回家拿银钱,一会儿就给你送过来。”
两人走了,出了铺面,沈婉问道:“二哥,这人做的包子怎么样?”
“别说了,手艺是真的差,肉馅包子怎么一股子猪腥味儿,那青菜包子吧,做得寡淡无味,难怪生意这么差。”
两人看好铺面就回家去了,再去的时候沈林和沈木两人一道过来了,还带了家里的小推车,把铺子里的笼屉都给拉回了家,好生给涮洗了出来。
沈林让她妹子去大理寺上工去,铺面他和大哥一道帮着给收拾出来,反正在家也没事,就过来收拾铺子。
沈婉还是有点高兴的,虽然只赁了三个月,还是个巴掌大的地儿,但沈婉挺高兴的,这可是她赁下的头一个铺面,投入少,她以后肯定能赁一个大一些的铺面。
沈婉今儿心情不错,做饭的时候脸上的笑都没落下。
冯春问道:“沈姑娘,今儿可有什么喜事?”
“我在四平街街尾赁了个小铺面,就那家包子铺,还剩三个月,我给接了过来。”
冯春啊了一声,“那个铺面呀,我还去他家买过包子呢,就买过一次,我吃着像是过夜的,不好吃,我听人说,还在包子里头吃到过头发呢,沈姑娘你要接过来做早食吗?”
“嗯,之前我不就在四平街做早市,生煎饼子轮换着来,到底是摆摊子不方便做那么多样儿,而且冬天天寒,不适合在外面摆,我想接过来接着卖包子。”
冯春有些担心说道:“就是怕那家铺面名声不大好,影响沈姑娘你的生意。”
“慢慢来就是了,而且我还有老顾客,不怕。”
沈婉之所以这么说,也是大理寺的官吏时常问她可还做早市,知道沈婉的夜市不做了,就催着她快点把早市给做起来,想吃生煎喝胡辣汤了。
“沈姑娘你可真厉害。”
冯春很是钦佩沈婉,一个姑娘家家,手艺好,还敢想敢做。
沈婉今儿做了芋头蒸肉,用的是大芋头,一个好几斤重,和肉层叠放在一起,蒸出来肉片软糯,芋头香甜,那些上了年岁的大人很是喜欢这道菜。
沈婉收工就回家了,一路上心情都不错,既然接手了个早食铺子,那寻铺面的开食肆的事就不急了,明年过完年能寻到合适的铺面就行。
“沈姑娘回来了。”
“哎,豆子哥这会儿空了。”
沈婉刚走到巷子口,坐在院子门口的孙豆子就和沈婉打了声招呼。
沈婉应了一声就要走了,她回家还有事情呢。
“沈姑娘。”
孙豆子又唤了她一声,沈婉这才停下了脚步,“豆子哥,有什么事吗?”
孙豆子有些不好意思笑了下,搓了搓手说道:“沈姑娘,你是不是要做早食儿了?”
他今儿在院子里看见沈木兄弟俩往家里拉了不少的笼屉,一看就是要包包子用的,一下子拉过来这么多,肯定是要做生意的,自己家包个包子哪里用得了这么多的。
孙豆子知道沈婉过了晌午头那一会儿就回来了,原本这会儿他正午睡呢,今儿特意坐在院子门口等沈婉。
生意也不好做呀,单是前街就有两家豆腐铺子,一早还有京郊的小摊贩挑着担子在早市卖,生意也不是那么好做的。
想着沈婉可能又要做早食儿,孙豆子就想问问她还要不要豆腐脑。
沈婉明白了,“过两日是开个包子铺子,接手了个铺面,还能做上两三个月。”
“沈,沈姑娘,你还要不要豆腐脑了,我给你送过去呀。”
沈婉笑了下,“豆子哥,你不说我空了还得找你呢,还要豆腐脑,这一片做的豆腐豆腐脑都没有豆子哥你做的好。”
孙豆子连声给应下来了,“哎哎,你那铺子在哪,到时候我给你送过去。”
“就在四平街呢,离得也没多远,倒不必送,我们早上路过的时候给捎走就行。”
“行行行,那我再给沈姑娘你便宜一些。”
既然他都开了口要给送,人家不用了,孙豆子想做这个生意,主动说给便宜一些,沈婉给应下了。
两人说好了这事,沈婉才走了,孙豆子也笑着回屋去了。
何氏在屋里睡得迷迷糊糊的,孙豆子悄声进来了,何氏问道:“啥事呀,这么高兴。”
孙豆子给说了沈家要开包子铺的事,何氏一听也高兴,沈婉要豆腐脑一要就是好几桶,她家稳定的大单生意没几家,多是一些小商小贩,能多接个生意哪有不高兴的。
孙豆子就是怕沈婉去人家家买,特意在院门口等着她,人家夸他两句他家豆腐好,孙豆子高兴,人家也不是非要买他家的豆腐脑。
这汴京城里头豆腐做得好的大有人在,到底是因为他妹子的事,他对着沈婉有几分气短,好在沈婉不计较这些。
沈婉一回到家就看见院子里晾晒了不少的笼屉,擦洗的干干净净的。
还没有洗完呢,沈林这会儿正在大木盆子里洗那些小笼屉,“妹子回来了。”
沈婉也蹲了过来,“二哥,洗这么干净呀。”
“那是,你二哥我就见不得那邋里邋遢的,包子铺里头已经收拾干净了,这笼屉一收拾好,这两天咱就能开业了。”
沈木也从外头挑了水过来,单手拎着木桶哗啦给倒在了盆子里。
沈婉心中欢喜,有她爹娘哥哥们帮忙,她省了不少力气,“大哥,我想让你帮我做张桌子和几把椅子。”
沈林说道:“妹呀,你那地儿小,哪里还能放下桌子凳子的。”
“二哥,靠墙放呀,就做成这么宽的就行,做高一些,凳子也做高一些。”
沈婉给比划了起来,她就是想给铺子里头做个靠墙的吧台,这样又能多坐八九个人,早上想在铺子里吃饭的人也有地儿坐了。
沈木点头,“行,我这两天就给做出来。”
“大哥,我给你掏工钱。”
沈木不要,不过是帮她妹子做个长桌子,要什么工钱呀,“不用。”
“那可不行。”沈婉嬉笑着说道:“大哥你还要攒钱娶亲呢,怎么能不要呢。”
沈木难得沉默了下来,低着头也不说话了,只是手上拿着笼屉狠狠擦洗了起来。
沈婉和她大哥说定了,让他帮忙做长桌子和凳子,她下午空了就去前街买一些调料,把该准备的东西都给准备上。
肉肯定是少不了的,提前和人家订好,到时候送过去就行,还有白面,沈婉一下子要了五石,差不多六百来斤。
一石白面是五百来文,花了她两贯多钱。
六百来斤白面看起来多,其实也就大麻袋六七袋子,开包子用的花估摸着两三天就用完了。
铺子老板眉开眼笑让伙计给沈婉送到了铺子里,让她快没了说一声就行,他让伙计给送过去。
沈婉这边采买东西用了两天,沈木和沈老爹则在家中做长桌子,这两天沈婉一回家,院子里都是刨花。
她爹和大哥做得挺快的,后天就给能安上了,沈婉订好了日子准备开张了。
第85章
一早起来,天还灰蒙蒙亮呢,巷子里不少人家都还没有起来呢。
沈木就起来挑水去了,担子扛在肩头,铁勾一头一个勾住空桶,沈木大步流星出去挑水去了。
那口水井就在葫芦巷子尾,一条巷子的人家都在那取水。
沈木来的时候莫娘正转动着轱辘取水,看见沈木过来忙低下了头。
沈木脚步停顿了一下,随后把肩上的空桶给放在了地上,“我,我来吧。”
莫娘只是摇摇头没有说话,依旧有些费劲的转着手上的曲柄。
沈木伸出手,莫娘一惊,手给撤了回来,绞到一半的水桶猛得往下坠去,轱辘猛得转了起来,沈木单手给把住了曲柄,摇了几下把水桶给绞了上来。
沈木把水桶给摘了下来,拎着要给莫娘送回家,莫娘轻声道:“我自己来,自己来。”
她想伸手去接,沈木已经拎着水桶给她拎到了院子里,提着水桶给倒在了水缸里。
放下湿漉漉的水桶,沈木扭头就走了。
莫娘偷偷松了口气,想着等沈木打完水了再出去。
那口水井就在莫娘家门口,没有正对着门,就在墙边那,她给人家浆洗衣裳方便了不少。
莫娘等在灶房,听着外头轱辘转动的吱呀声,随后担子上的铁链发出哗啦一声,莫娘再抬头就看见沈木挑着水桶进了院子。
年轻的汉子穿着身粗布短打,为了方便干活,腿上还缠着一圈行滕,结实的小腿更显得鼓了起来。
莫娘忙说不用了,沈木没有吭声,只是沉默着把莫娘家的水缸挑满了。
沈木把最后一桶水倒完,微微弯腰用肩头的担子把木桶给勾了起来,随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莫娘看着沈木离开的背影动了动手指,随后红了眼眶。
之前人家过来找事的时候,是沈木冲在前头护住她家,三番两次都是他挡住了那伙人,她只当是人家可怜她。
这次沈木帮她挑了水,莫娘知道他的意思,但两人不合适,她足足比沈木大了五岁,还是个带着闺女的寡妇。
莫娘擦了擦眼泪,心中委屈不已。
若不是她爹贪图周家的彩礼,她怎么会嫁给周家冲喜,她娘哭瞎了眼睛都没用,她大嫂说她享福了,一下子嫁到了汴京城,多少姑娘想嫁都嫁不过去呢。
若不是她爹和大哥,她或许和村子里的其他姑娘一样,嫁个三里五村的男人,挑一个壮实种田好手的汉子,两人在乡下种田,日子不比现在好。
周大身子骨弱,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自打她嫁入周家,先伺候走了婆母,又伺候走了周大,家里大大小小的事务都是她一个人。
要养孩子要给周大抓药,她一身衣裙补了又补,手上的茧子结了一层又一层,家里穷的一年到头吃不上两次肉的。
莫娘蹲在地上放声哭了起来,她十八岁嫁入周家,到现在七年有余了,她没过过一天好日子。
若是她在乡下的话,她肯定会选沈木,她不嫌沈木家穷,只要能填饱肚子就行。
只是两人总归没有缘分,她十八嫁人那年,沈木也不过十三,就算是沈家是乡下的穷苦人家,她和沈木都不可能。
沈婉伸了个懒腰进来了,秋天真的好舒服呀,夜里睡得香,白天天也好,整个人心情都是好的。
沈婉今儿想吃葱花香肠小饼了,起来的时候她娘还没回来呢,应该是去前街买菜去了,她爹和大哥正在院子里做木工呢。
沈婉洗漱好挽起袖子做早饭,面粉倒入盆中,捏碎一点酵子饼,把面搅和成稀稀的样子,等一会儿醒发一下就行。
香肠没有,沈婉用腊肠代替,昨儿她特意留了一根煮好的,切了一碗出来。
多打几个鸡蛋,把小葱段和肉肠倒进去,不用怎么调味,只放一些盐就行。
锅中多倒点油,揪个软乎乎的面团,抓点葱花给裹进去,直接把饼子拍锅里就行,煎定型了把鸡蛋腊肠舀上一勺,这样煎出来的葱花腊肠饼,底儿是焦的,饼子是软的,葱香味儿十足。
沈婉朝门口喊了两声,“沈小勺快起床,一会儿上学要迟到了!听见了没有,沈小勺!”
蔡春花也回来了,篮子里装了不少新鲜的蔬菜,放下篮子就去屋里揪沈小勺去了,“赶紧起来吃饭,你阿姐做了葱花饼子,闻闻,香不香。”
沈小勺这才哼哼唧唧起来了,“娘,不想去上学。”
“那你想挨打不想。”
沈小勺一轱辘从床上爬了起来,她可不想被她娘蒲扇大的巴掌打屁股!
蔡春花哼笑一声,拿了衣裳给小崽子套上,拍了拍她的脑袋,“洗脸去,你阿姐都把饭给做好了。”
沈小勺跑了出来,“阿姐,你做得啥呀,好香啊!”
“葱花腊肠鸡蛋饼,先去洗脸去。”
“哎!”
沈婉煎了不少的蛋饼,又滚了一锅酸汤,“爹,大哥,吃饭了。”
一家人坐在院子里吃饭,沈婉夹了个蛋饼,松软可口,搭着酸汤简直不要太爽了。
她都怀念高中食堂的青椒鸡蛋饼了,可惜,这会儿还没有青椒呢,只是大宋朝不禁海运,海上贸易繁忙,说不定辣椒能传进来呢。
用茱萸做菜没有辣椒够味儿,特别是水煮鱼水煮肉还有青椒炒肉!
“二哥,你说这海运会不会带回来一些咱这没有的吃食呀?”
“当然有啊,咱那茄子绿豆不都是从外邦传过来的。”沈林说道。
沈婉一想也是,说不定辣椒土豆番茄都能传过来呢,那简直不要太棒了。
“小勺,去上学啦!”
外头有小孩叫沈小勺,是巷子里的铁蛋,虽然两人不在一个学堂,但喜欢一起走,沈小勺哎哎了两声,“来了,来了。”
走的时候还不忘跑屋子里拿了油纸卷了个饼子跑了,吃饱了,路上没事啃两口。
沈小勺已经上了一阵学堂了,一道回家背书写字的时候就头疼,那字写得跟鬼画符似的,人家是力透纸背,她是墨透纸背。
沈林自告奋勇要教妹妹写字,也是体验了一把家中教小孩子,刚开始还兴奋的说他要当一把夫子呢,没一会儿就气得他跳脚,沈小勺还在旁边直乐呢。
沈林为了自己能多活两年,赶紧溜了溜了。
沈小勺虽然读书写字不咋地,但算学倒是学的挺好的,小算盘拨得噼里啪啦响,说以后要给人家当女账房。
你别说这女账房出来找活儿干还挺好找,那些夫人们需要人帮着管理铺面田产后宅开销这些,女账房还挺紧俏的。
沈婉在家歇了一会儿就去上班了,自打中秋节那次和谢安散过步,她就没有见过谢安了,听说最近大理寺忙什么大案子呢。
沈婉偷偷松了口气,人家说不定一时兴起呢,过了这阵就不想了呢。
沈婉一边又快活儿的接着上班,一边有些惋惜,这么好看的人没啃上两口可惜了。
沈婉的桌子凳子做好了,沈木第二天依旧没有去接活儿干,今天要去铺子里把桌子给安上。
沈木依旧天刚能看见路就起来了,挑着水桶去打水,他看了莫娘家的门,院门紧闭,等他把家里水缸装满水了,莫娘家的院门依旧没开。
沈木有些失落,上午推着小板车拉着桌凳去铺子里去了,把靠墙的长桌子给固定好就行,沈木一个人去的,半晌就弄好回来了。
路过巷子的时候看见莫娘背着一大捆柴,沈木快走两步追了上去,“放车上吧。”
莫娘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没有吭声接着走,沈木给接了过来,“放车上吧。”
莫娘抓着绳子没有松手,“不用了,快到家了。”
家里的柴快用完了,她去前街买了两捆柴,没让人家送,送一趟要五个铜板,她自己给背了回来。
“放车上吧。”
“不用,快到家了。”
“哎呀,有啥可争的,这板车不是现成的,放上去不就是了。”
夏月桂拎着篮子,她买菜刚回来,就看见两人在争抢那捆柴呢,有人来了,莫娘忙松了手,沈木接过给放在了板车上。
沈木推着车走在前面,莫娘就低着头跟在后面。
夏月桂嗤嗤笑了声,呦,这两人有事呀,她就说嘛,那会儿周家人找事的时候,都是沈家小子挡在前头,原来是对人家有意思呀。
这莫娘可真是个有福气的,瞧那沈木,马蜂腰螳螂腿一看就是干活的一把好手,不比周家那个病恹恹的死鬼强多了。
别说比之前那个强了,就是比王善长都强上不少,一想起自己男人,夏月桂嫌弃地撇了撇嘴,要不是看在王家是汴京人,她才不会嫁给王善长的,软蛋玩意一个。
找账房的活儿吧,他找不到,做帮闲吧,他跑不过人家,挣的铜板比人家能少上一半,让他去码头扛包吧,他又没有什么力气。
也就他头一个媳妇儿脾气好,就王善长这样的,窝窝囊囊她瞧不上眼。
这刚二十出头的壮小伙,咋就不勾搭她呢,啧啧啧,你别说,若是沈家大小子勾搭一下她,她还真乐意,夏月桂拿帕子捂着嘴嗤嗤笑了。
得了,她好人做到底。
沈木推着板车帮莫娘把柴给送到了家,然后一声不吭地走了,莫娘也没说话。
周穗穗跑了过来,“娘,我想找小勺玩。”
莫娘说道:“等小勺回家了你再找她玩。”
“好吧。”
周穗穗本来就性子腼腆,之前巷子里和她大差不多的也就桃花杏花她们,周穗穗不爱出去玩,因为巷子里的小子嘲笑她,说她爹是个病鬼。
自打莫娘夏日里在沈家做活儿,周穗穗就和沈小勺熟了起来,她喜欢和沈小勺一起玩。
日头西斜的时候沈小勺就回来了,挎着她的书包蹦蹦跶跶的,和巷子里的几个小子一道吵吵闹闹回来了。
周穗穗在家帮她娘叠衣裳呢,听见巷子里有声音就跑出来了,果真是沈小勺下学回来了。
周穗穗一喜,跑着从家里出来了,“娘,我出去玩啦!”
“去吧,一会儿就回来,该吃饭了。”
“哎,知道了娘!”
周穗穗欢欢喜喜跑着出来玩了,沈小勺一下了学堂就跟脱缰的野马似的,和她阿姐说上一声就跑着出来玩了。
铁蛋从家里抱了竹球出来,沈小勺招呼周穗穗一起过来玩,几个小孩子在巷子里踢起了竹球。
沈婉在家烧饭呢都能听见外头小孩子嘻嘻哈哈的声音。
锅里炖的是山楂排骨,一会儿再炒个包浆豆腐和肉沫茄子。
“沈大哥,沈大哥,小勺和人家打架了!”
沈木在院子里整理家里的柴火呢,这会儿快该吃饭了,全家人都在呢,一听说沈小勺和人家打架了,全家人都跑了出来。
沈婉也丢下锅铲跑出来,“谁欺负小勺了!”
不用想肯定是人家欺负她妹妹,沈小勺可是从来不在外头欺负人的。
沈家众人跑过来的时候,就看见沈小勺把一个小子给骑在屁股下面,那小子想抓沈小勺的脸,被沈小勺一把给握住了挥过来的拳头。
旁白还站着周穗穗,正抹着眼泪呢。
是巷子里的狗蛋,听见外头的动静,左邻右舍都出来看看,瞅瞅是不是自家小孩子打架呢。
都是一条巷子里的,小孩子都是调皮的,你抓我一下我挠你一下,都是常有的事,只要不见血,拉回家骂两句就是了。
狗蛋她娘也出来了,一看自己小孩被人家压着打,忙下手拉架,“小勺,你怎么打我家狗蛋呀!”
蔡春花一看这狗蛋娘拉偏架,抓着她闺女的手要给拽起来,那狗蛋还下手打了她闺女一下,啪得一巴掌挺响的。
沈小勺跟着吕家可是学了两个月的拳法,本来她就是个不愿意吃亏的,被狗蛋趁机打了一下,沈小勺抬脚就踢了过去,一脚踢在了狗蛋屁股上。
狗蛋娘拉着沈小勺的胳膊粗鲁地晃了两下,“你这丫头怎么还打人呢!”
蔡春花一把把自家闺女给夺了过来,“狗蛋娘,你一个大人推搡小孩子作甚!”
沈小勺举起手拨了下额头凌乱的头发,朝着狗蛋哼了一声。
狗蛋娘哎了一声,“我哪里推搡你家小勺了,你看看你家小勺比我家狗蛋壮实上一圈,骑着我家狗蛋打的,我不过是拉你家小勺起来。”
“你当我瞎呢,你个当娘的拉偏架。”蔡春花说道。
第86章
邻居都劝着,“好了,好了,都是邻居,小孩子哪有不打架的,今儿打架,明儿又玩一块去了。”
“就是,就是,都少说两句。”
沈婉帮沈小勺理了理乱糟糟的头发,这小丫头打架打得头发都乱了,樱桃小绒花都歪歪扭扭地挂在头发上,小丫头一脸凶巴巴的样子瞪人家呢。
沈婉问道:“小勺,怎么回事?”
沈小勺哼了一声,“狗蛋欺负穗穗,他骂穗穗是没爹的小孩,还说穗穗穿的衣裳有补丁,我们踢竹球的时候,他刚还把穗穗给推到了!”
巷子里现在和沈小勺差不大的丫头就剩周穗穗一个了,她不许人家欺负她的小伙伴。
一群小孩子五六个人,就沈小勺周穗穗两个丫头,她当然要保护自己的小伙伴了。
众人一听当即就变了脸色,这穗穗她爹今年夏天刚过世,这还没多久呢,哪有当着人家的面说没爹的。
周家本来就过得不容易,怎么还欺负人呢。
张娘子说道:“狗蛋,你都这么大了,怎么还欺负人家一个姑娘,以后不许这么说人家,要不然让你娘打你屁股。”
“可我娘也这么说的!”
众人纷纷看向狗蛋娘,“狗蛋他娘,你怎么能这么说穗穗呢,小孩子不懂事,你一个大人还不懂事?”
狗蛋娘慌了,“我没有没有,都是狗蛋小孩子家家的胡乱说。”
说着狗蛋娘朝着狗蛋屁股狠狠来了两下,狗蛋被打得哇哇哭了起来,刚和沈小勺打架都没哭,这会儿被她娘给揍哭了。
众人又劝了两句,这才纷纷回家去了。
沈家众人都围着沈小勺问她有没有被打到哪,沈小勺跟着骄傲的小公鸡似的,“狗蛋才打不过我呢,我一脚给他扫倒了,然后把他给骑在了地上!”
沈婉扭头想去安慰穗穗,就看见她大哥把穗穗给抱了起来,抱着穗穗就往莫娘家走去。
蔡春花也牵着自家小闺女的手,“走,咱回家吃饭去,我家小勺真厉害,回家多吃两碗饭,以后打架的时候不吃亏。”
沈小勺重重点头,“嗯!”
众人回了家,沈木也抱着穗穗往家送,小丫头瘦瘦小小的,头发还有些黄,显得眼睛特别大,好像还不到五岁呢,抱起来轻飘飘的。
周穗穗坐在沈木的胳膊上用手背抹着眼泪,“沈大叔,穗穗是不是没有爹了,我好久没见到他了。”
不满五岁的小孩子哪里知道什么生死,虽然她阿爹没有抱过她,但她阿爹会摸她的脑袋。
沈木沉默了一瞬说道:“有阿爹。”
小丫头这才不哭了,“狗蛋他胡说,我才不是没有阿爹。”
莫娘家在巷子最里面,几个小孩子在巷子前头玩,莫娘在家没有听到,现在天一天比一天短,趁着日头还没落山呢,她正在屋里烧菜呢。
沈木抱着周穗穗站在了灶房门口,灶房门口的光亮被挡住,莫娘看了过来,一看自己闺女回来了,眼睛里还挂着泪水呢。
莫娘一惊,忙把小丫头给接了过来,“怎么了这是?”
周穗穗给说了,“是小勺姐姐帮我打了狗蛋。”
莫娘哄着周穗穗,又和沈木道了谢,沈木只说没事,随后提醒道:“穗穗的手擦破了皮,用药酒给擦一擦。”
“哎,多谢了。”
沈木看了莫娘一眼这才走了,他在这不合适。
莫娘拧了汗巾给闺女擦脸,又轻轻给她擦了擦手,“穗穗以后也要像小勺一样勇敢好不好,以后谁要是欺负你了,你打不过就跑回家告诉娘,娘去帮你教训他们。”
周穗穗乖乖点头,“娘,沈大叔说我有阿爹,狗蛋他是胡说的。”
莫娘握着闺女的手顿了一下,眼中闪过晦涩不明的情绪,“吃饭了。”
家中的饭食做的简单,这些年为了给周大抓药,家里穷的就差要把铁锅给卖了,周大走了,日子才稍微宽松了些。
晚饭莫娘热了几个馒头,烧了个炖豆腐,这就是母女二人的晚饭了。
沈家这会儿饭也快做好了,蔡春花给沈小勺重新梳了发髻,绑了两个圆滚滚的髻子,头上的小樱桃绒花也规规整整给簪到了脑袋上。
身上的土给拍打干净了,洗了脸净了手,又是一枚干干净净白白胖胖的小鸽子。
沈小勺哼了一声,“狗蛋讨厌死了,他老是爱抢东西推人,我以后都不和他玩了。”
“行,咱以后不跟他玩了。”蔡春花笑着说道,这小丫头学些拳脚功夫就是好,看谁敢欺负她闺女,一脚给他踹地上。
“吃饭啦。”
一听说吃饭了,沈小勺立马跑到了灶房端碗。
饭桌上,沈婉给沈小勺夹了好几筷子山楂烧排骨,“过吃点,长得壮实。”
沈小勺扒着碗吃饭,“嗯嗯。”
沈婉又给她碗里夹了一筷子猪油炒莲花白,沈小勺默默把菜给拨一边去了,沈婉盯着她呢,“吃点菜,不许挑食。”
“好吧。”
沈小勺不爱吃蔬菜,之前也没见她挑食,现在家里日子好了,天天都能吃上肉了,沈小勺开始挑食了,特别喜欢吃肉,蔬菜不爱吃。
今天的排骨炖得软烂,酸酸甜甜的,是小孩子最喜欢的口味,沈婉也喜欢吃,搭着米饭吃很是下饭。
没两天听说狗蛋的阿奶当天就去莫娘家给道了歉,给送了几个鸡蛋过去赔罪,只是沈小勺再也不和狗蛋玩了,嫌他老是争抢东西。
沈婉的小铺面也热热闹闹开了张,除了沈小勺,全家三点来钟就起床去铺子了。
一条巷子都静悄悄的,黑乎乎的看不见东西,走到巷子口只有孙家能听见动静,孙家这会儿也起来做豆腐了。
秋天了,白天还好,晚上就有些凉了,沈婉也是头一次起这么早,一出来冷得她一个机灵。
穿了件凌白短款褙子,系了条绿罗裙,走的时候又拿了件披风,等一会儿干活儿就热起来了。
路过前街的时候,做早市的铺子也能听见里头传来动静,虽然才五更天,街上已经有人走动了。
几日的功夫,铺子被收拾的干干净净的,东西也都摆得整整齐齐。
沈老爹带着两个儿子揉面剁肉馅,沈婉和她娘洗菜切菜。
铺子里的包子分两种,一个大包子,肉的三文,素的两文,还有小笼包,一笼里面放八个,素的十文,肉的十五文。
众人忙活了起来,他们人多还不够站的呢,这会儿铺子里没人,沈婉和她娘就在前面干活儿。
沈婉时不时去后头看看她爹面发的怎么样了,你别说,她爹发面的手艺挺好的,他爹要是没接到活儿就会在家发上两大盆子面,一个人在家蒸馒头,家里人多,也就够吃个两三天的。
馅料也陆陆续续剁了出来,沈婉开始调馅儿,早餐店最经典的鲜肉包子,还有特别受欢迎的羊肉包子,还有酸菜肉包子,小油菜香蕈包,红油透汁豆腐包,和胡萝卜包子。
小笼包就两种,一种鲜肉馅儿的,一种韭菜鸡蛋馅儿的。
头一天开张,包子的品类不易太多,就做了这么些出来,也没敢做太多,怕卖不完,前三天就当试试水了。
一笼笼圆滚滚的包子上了笼屉,蔡春花嫌弃父子三人包的不好看,这拿出去卖呢,不得给包的漂漂亮亮的,就撵了父子三人揉面擀皮烧火就成。
天灰蒙蒙亮的时候,头一茬包子已经蒸了出来,满铺子都是白面蒸出来的香甜味儿。
铺板早早挪开了,蒸好的包子给放在了铺子外头,沈林招揽着生意,“包子,包子,热气腾腾的大包子嘞。”
这会儿路上已经来了不少的小摊贩,挑着担子,里头装了新鲜的蔬菜和乡下带过来的鸡蛋。
四平街有早市,虽然不如小马道街热闹,但人也不少。
沈木在前头吆喝了几声,但没有人过来的,包子铺旁是家面馆,也是早早就起来了。
关了几日的包子铺子重新开张了,隔壁老板走了出来,看了眼隔壁的包子回来了,和他娘子说道:“隔壁的包子铺又开了,就是没人。”
那娘子说道:“谁买他家的包子呀,老朱在那做的时候东西不干净,换了东家人家也嫌弃。”
“我瞧着是一家子,看着都是朗利人,要不要我买几个包子过来尝尝。”
“我不吃,想起来老朱那邋遢样我就犯恶心。”
包子准备得差不多了,沈婉又煮了一大锅胡辣汤,豆腐脑也送过来了。
头一日开张,沈婉只要了三桶,怕卖不完,另外还有一锅八宝粥也煮好了,闻起来甜滋滋的,散发着一股红枣的香甜。
隔壁面馆的娘子提着篮子也出来看看,她家不做早上的生意,晌午和晚上生意最好,她家卖得最好的就是软羊面,在这条四平街上都是有名的。
那娘子闻到了辛辣的胡辣汤的味道,你别说,这胡辣汤做得最好的就是之前沈家的那个小摊子了,还有她家生煎也好吃,其他铺子做的胡辣汤都比不上那个街边的小摊子。
这家的胡辣汤味儿闻着倒是比别家好,刘娘子有些馋了,走过去朝铺子里头看看,这铺面收拾的倒是干净,桌子擦得一点油花都没有,不像老朱在这的时候,桌子都擦不干净的。
沈木吆喝了半天了都没有客人上门,见隔壁娘子看了过来,立马热情招呼了起来,“大姐儿,要不要尝尝我家的包子,刚出锅的。”
刘娘子刚想摇头就看见沈婉从后头灶房出来了,刘娘子眼前一亮,“是你们沈家接了铺面呀,我认得沈姑娘,之前喜欢来你家买胡辣汤。”
沈婉朝着人家笑了下,“娘子来了,想吃点什么?”
刘娘子忙过来了,这会儿闻着胡辣汤勾得她直咽口水,扫了眼水牌说道:“来两个肉包子,一个豆腐包子,一个青菜包子,再来一碗胡辣汤。”
沈婉应了一声,和人家说道:“娘子,这胡辣汤涨价了,现在七文钱一碗,换成了牛肉胡辣汤。”
“成,我闻着味儿比以前更重了些。”
“娘子说得对,是比之前味儿更重了些,这不天冷了些,方子也跟着改良了下。”
之前的胡辣汤是素胡辣汤,味道稍微清淡一些,里头放了面筋黄花菜木耳豆皮这些,稍微口感淡一些。
现在改用了牛骨汤底,下料也更重一些,之前的胡辣汤颜色偏灰,现在的胡辣汤偏红一些,更适合天气冷一些的秋冬。
沈林很快就把人家要的包子和胡辣汤端了过来,“娘子慢用,若是有啥不满意,您直接说,我们也改进一下。”
刘娘子被沈林逗得笑了起来,“倒是没见过你,你是沈姑娘的哥哥?还有那个小丫头呢,今儿怎么没见呢。”
沈林笑着说道:“之前忙,不怎么来摊子帮忙,我是她二哥,我小妹在家呢,估计着这会儿还没醒呢。”
在后头包包子的蔡春花哎呦了一声,“差点忘了小勺,老大,你去回家看看,看你小妹醒了没,醒了带她过来吃饭。”
沈木拍了拍手上的面粉应了一声,这会儿活儿忙的差不多了,他爹一个人擀面皮就行,沈木洗了手回家接人去了。
刘娘子迫不及待舀了勺胡辣汤,不住地点头,“沈姑娘,你这胡辣汤比之前更好吃了!这其他铺子里的胡辣汤,我吃着都不如沈姑娘你做的好吃。”
颜色和之前不大一样了,汤也更浓稠了,里面还有几片牛肉,只贵了两文钱,味道更浓郁了不少。
听人家说胡辣汤比之前更好喝了,沈婉露出个笑,之前摆摊子起的晚,东西也不好来回搬,现在有了铺面了,做各种东西也方便了,胡辣汤也顺便给改进了下。
她这铺面一个月可就要八贯钱,她得多吸引些顾客进来吃饭。
说完又尝了一口包子,鲜肉包子面皮暄软,里头的肉馅都要浸透包子皮了,底儿都出现了一些酱色,里头的肉馅也放得足,一口咬下去香得满嘴流油。
沈姑娘的手艺自然是没得说,搭着牛肉胡辣汤,刘娘子吃完了肉包子,又尝尝素包子,胡萝卜馅的清甜,青菜馅的清爽,也不知道人家是怎么做的,这里头的小青菜还绿油油的呢。
刘娘子吃得心满意足,朝着外头喊了一声,“老王,过来吃包子喝胡辣汤!”
第87章
旁边铺面的老王正在打扫铺子呢,听他娘子喊他就过来了,他心里还犯嘀咕呢,刚不是还怕人家那不干净,这会儿怎么又吃上了。
刘娘子叫着她男人,“是沈姑娘开的铺子,你不是也喜欢喝胡辣汤,快尝尝,比之前更好喝了。”
老王一听是沈婉开的铺面,立马就坐了下来,他就说这家的胡辣汤味儿怎么这么勾人,原来是沈姑娘给接手了过来呀。
铺面有了客人了,沈林高兴,站在铺子门口高声招揽着客人,就是效果不咋明显。
一辆马车停了下来,谢安一身宝蓝直裰从上头下来了,沈木认识谢安,热情把人往里头迎,“谢大人来了,吃点什么。”
谢安寻了空位坐了下来,“一份豆腐脑两掺,一份胡辣汤,一笼鲜肉小笼包子三个青菜包。”
文竹栓好马车也过来了,扫了眼水牌,“少爷,我还想吃酸菜肉包子,再来两个豆腐包子。”
蔡大娘把豆腐脑和胡辣汤端了过来,“谢大人,今儿上差这么早呀。”
“嗯,大理寺有案子要处理。”
沈婉听见谢安的声音缩在后面没敢出来,打中秋节之后她还是头一次碰见谢安,有点尴尬,不出来了。
文竹倒是问道:“沈姑娘呢,怎么没看见她?”
蔡春花朝后头喊了一声,“小婉,谢大人来了,顺带把鲜肉小笼包给捎出来。”
沈婉露出个苦瓜脸,她娘干啥喊她呀。
沈婉硬着头皮出来了,嘿嘿朝人家笑了两声,“谢大人早呀。”
谢安盯着沈婉看了两眼,“早。”
文竹在旁边都已经吃上了,手上拿了个豆腐包子往嘴里塞,“沈姑娘,你这包子做的也好吃,你又做早食了,真的是太好了,以后我天天早上来你这吃。”
蔡春花直笑,“文竹小哥儿真会说话。”
谢安看得沈婉心虚两分,那眼神分明是说你竟然躲我。
沈婉尴尬笑了两声,赶紧溜了溜了。
文竹在旁边狼吞虎咽的,“少爷,沈姑娘做的包子真好吃,好久没喝胡辣汤了,更好喝了。”
谢安轻笑了一声,“嗯。”
文竹瞅了他家少爷,少爷你好久没笑过了!
得了,以后怕是要天天过来吃沈姑娘家的包子了。
谢安来的早,铺子里零零散散没几个人,两人出来的时候,刚好碰上沈木带着沈小勺过来了,沈小勺头发有些乱糟糟,有的头发还没有扎上。
看见谢安过来了,沈小勺眼前一亮,哒哒哒跟着小牛犊似的跑了过来,“谢哥哥,谢哥哥!”
谢安觉得没眼看,这小丫头跑得快,头上的两个小揪揪都快给跑散了。
沈小勺一脸兴奋过来了,“谢哥哥,你来我家吃包子呀。”
谢安嗯了一声,实在是没忍住,下手捏了把沈小勺乱糟糟的头发,“你自己梳的头发?”
这姐妹两怎么梳头发的手艺一个比一个差,这小的之前头发不是梳的挺好的,今天怎么也乱糟糟的。
沈小勺笑得露出一口小白牙,“不是呀,是我大哥帮我梳的。”
沈木在旁边听得有些尴尬,他手糙,哪里会给小丫头梳头发的,勉强给绑住了,这一跑都快散了。
谢安没忍住,伸手扶了扶沈小勺趴下来的小揪揪,一般高了,谢安满意了,只是一松手那小揪揪又耷拉了下来,谢安恨不得拿个梳子给沈小勺梳梳头发。
文竹知道他家少爷这是又犯病了,忙说道;“大人,咱走吧,还有那么多案子没处理呢。”
谢安收了手,改拍了下沈小勺的脑袋,把另一个支棱起来的小揪揪给拍了下去,总算是舒服了,“好好读书。”
沈小勺还在那傻乐呢,“我读书可厉害了,我阿姐说我算学学的最好,以后能给人家当管家娘子!”
谢安嗯了一声,看着都趴下来的小揪揪心里舒畅了不少,这才心满意足地走了。
沈小勺又哒哒哒朝着铺子跑去,“娘!”
谢安听见里头哎呦一声,“你这头发你大哥给你梳的?跟狗窝似的。”
蔡春花洗了手,去外头给她小闺女重新梳了两个小揪揪,“行了,去吃饭,不是喜欢喝胡辣汤吃豆腐脑,以后天天喝。”
“哎!”
沈小勺坐在了凳子上,沈林给她小妹拿包子,“爹,大哥,你们也吃饭,一会儿不还去等活,先吃饭吧,我在这就行。”
沈老爹应了一声,出来吃饭了。
沈婉正在包包子呢,和她二哥说了一声,“二哥,别给小勺都拿肉的,那青菜包子胡萝卜包子给她拿两个。”
沈林把碟子里的肉包子匀了两个给他爹,给沈小勺换了两个素包子,沈小勺可怜兮兮看着她二哥,沈林碟子一放,“吃饭,都吃完了。”
沈小勺只好吃了一个肉包子两个素包子,又喝了一碗胡辣汤。
吃饱就跑到了外头,打了个饱嗝开始吆喝了起来,“包子,包子,快来我家吃包子,热气腾腾的大包子,大包子!”
你别说沈小勺往门口一站生意还真好了起来。
原因无他,之前沈小勺日日跟着她阿姐在四平街摆摊子,小丫头胖乎乎的跟个小牛犊似的,帮着收铜板端碗碟,四平街上不少人都认识她。
这家包子铺关了几天又开张了,街上的人还是不愿意过来吃,沈小勺吆喝了一阵,旁边摆小摊子,早起买菜的妇人都过来了。
“是你们接手了这铺子呀,好久没吃你家的生煎包了和胡辣汤了。”
沈小勺仰着脑袋和人家说道:“有胡辣汤,生煎包以后可能有哦,我家现在卖包子了,我阿姐做的包子最好吃了。”
沈林呦了一声,“你吆喝这两声比我吆喝半天管用多了。”
沈小勺很是得意,站在铺子门口更加卖力的吆喝了起来,小丫头本来声音就洪亮,跟个响亮的小喇叭似的,喊上一声大老远都能听见。
不少人认识沈小勺,远远瞧见了知道沈家又开始做早食生意了,这不就过来了。
铺子里渐渐上人了,都是以前的老顾客,不少人问还做生煎包不做了,蔡春花笑着说道:“这不刚开张,以后慢慢就上来了。”
等到七点来钟的时候,大理寺的官吏也寻了过来,听说沈婉开始做早食生意了,纷纷过来了,也都是好久没吃上胡辣汤和豆腐脑了,怪想的慌的。
张书吏坐在长桌子旁,要了几个包子一碗胡辣汤,沈姑娘这包子做得都比别家的好吃,这厨艺也是讲究天赋的,一样的东西一样的法子,不同的人做出来的味儿都不一样。
张书吏吃了几个包子心满意足地背着手走了。
铺子这会儿坐满了人,好在包子吃得快,还有人只要包子直接带走就行了。
沈小勺也背着小书包要走了,沈林笑着问道:“认识路吧,要不要二哥送你。”
沈小勺摇头,“二哥,不用,我认识路的。”
沈小勺上的学堂离她家没多远,她又常出来,不让大人送她自己能寻到,离这也没多远,走一炷香的功夫就到了。
沈小勺高高兴兴要走了,还朝着后面喊了一声,“阿姐,我上学去啦!”
沈婉直乐,“行。”
小丫头真能干,她一来铺子里的生意渐渐好了起来。
“还有包子吗?”
“抱歉,这会儿已经卖完了。”
“沈姑娘,你的生意可真好呀。”
来人是大理寺的小官吏,听说沈婉今儿包子铺开张,特意走到了街尾,没想到生意这么好,这会儿都已经卖完了。
今儿收摊早,八点多就卖完了,来的多数都是之前的老顾客,沈婉没想到都隔了好几个月了,街上还有人记得她摆的早食摊子。
洗碗擦桌洗笼屉,等把铺子收拾干净了,沈婉也挎着她的小背包上工去了。
冯春今儿也去吃了沈婉的包子,沈婉一来冯春就夸了起来,沈姑娘真的很有天赋,他要是能有沈姑娘这手艺就好了。
冯春想着等他攒了银钱就回家置办上几亩田,娶妻生子,说不定日后也能开一家包子铺就好了。
“包子,包子,热气腾腾的大包子,刚出锅的大包子喽~”
沈婉今儿把茶叶蛋也上了,早餐店怎么能少得了茶叶蛋呢,另外又包了一些馄饨,用什么馅就看现在是什么时令菜了,今儿包的是马蹄鲜藕肉馅元宝馄饨。
沈小勺站在笼屉下面,朝着上面伸出手,沈林夹了个羊肉包子给她,沈小勺嘿嘿笑了一声,拿着白胖的大包子啃了起来。
边啃还不忘帮她阿姐招揽生意,“吃包子不吃呀?”
沈小勺生得圆润可爱,穿着件粉色衫子嫩绿罗裙,小脸生得又圆又白,跟飘在碗里的汤圆似的,往那一站格外招人稀罕。
沈小勺今儿来得早,她昨儿可是在学堂说了,她阿姐在四平街开了家包子铺子,让她们都过来吃。
马车停下,谢安从上面下来了,沈小勺朝人家招手,“谢哥哥,今儿有馄饨,你要不要吃呀,里面有马蹄,昨儿阿姐煮了一锅出来,脆甜脆甜的。”
谢安路过沈小勺的时候捏了下她的小发髻,今儿这头发梳的顺眼多了。
谢安每次来的都早,他嫌人多,索性就早早过来了。
坐在铺子一角,谢安要了沈小勺倾情推荐的马蹄馄饨,沈婉应了一声,捡了些馄饨丢在了锅里,轻轻用勺子推一推,没一会儿元宝壮的馄饨就飘了起来。
猪油紫菜虾皮小葱花胡椒粉打底,用滚烫的水给冲开,馄饨捞入,最后舀上一小勺香油即可。
一碗馄饨卖相很是漂亮,皮薄馅大的云吞呈现出漂亮的粉色,碗里还飘着翠绿的小葱花和几朵从碗底冒出的油花。
沈婉把碗给端了过来,脸上挂着一丝浅笑,谢安瞄了她一眼,今日梳了两条辫子垂落在肩头,头上戴了块巾帼,倒是很是爽利的一身装扮。
“客人,吃些什么?”
沈婉又去招呼其他客人去了,依旧是笑意盈盈的,谢安嘴角微微垂下一丝,今儿不是沈婉心情好单对着他笑的。
舀起一个馄饨入口,面皮劲道爽滑,肉馅清甜,里头的马蹄和鲜藕混在其中增在脆爽的口感,确实好吃。
沈婉招呼完客人去门口见沈小勺,“小勺,过来吃饭,一会儿要去学堂了。”
“阿姐,我今儿叫了小红秀秀过来我家吃饭,一会儿肯定会来的。”
“行,阿姐知道了,你快点进屋吃饭。”
沈婉见她边喊人边吃,怕她吃岔气了,虽然刚开张没几天的,到生意还可以,以前的老顾客想喝胡辣汤纷纷寻了过来。
沈小勺进来了,二话不说就踩着横木爬坐到了凳子上。
谢安在长桌子那,就是沈婉做的吧台,配的圆凳子也高,沈小勺得踩一下才能坐上去。
沈婉瞅见了说道:“沈小勺,坐那么高干什么,下来去方桌那。”
“不要,我要和谢哥哥坐在一起。”
谢安正在吃馄饨,看见小胖丫头过来朝着她微微挑眉,沈小勺小手垫在桌子上,脑袋往上一趴,歪着头看谢安,小声蛐蛐道:“谢哥哥,你还没追到我阿姐吗?”
谢安差点被呛道:“没有。”
沈小勺啧了一声,随后又跟个大人似的叹气,“那你快点哦,我阿姐可受欢迎了,巷子里好几个婶婶都想给我阿姐介绍夫婿呢。”
“真的?”
“当然。”
好吧也不太真,她就是掺了一点点水进去而已啦,不过她可没说谎,她娘说巷子里铁蛋他娘就想给她阿姐介绍人呢。
沈婉端了碟子过来,里头是沈小勺喜欢的鲜肉包子,还有一个剪成兔子的小糖包,“沈小勺嘀嘀咕咕和谢大人说什么呢?”
“没呀,阿姐,你能给谢哥哥一个小兔子吗?”
沈婉嗯了一声,只是给沈小勺送馄饨的时候顺手给谢安拿了个小兔子糖包。
谢安朝着沈婉笑了一下,“多谢。”
沈婉滑走了,有点想笑,严肃的谢大人冷脸啃着萌萌哒的小兔子,画面太美有点不敢看哈哈哈。
沈小勺一手小兔子糖包,一手拿着勺子舀馄饨,一口甜的一口咸的,吃高兴了晃了晃小脚,“谢哥哥,你快吃呀,这是我阿姐专门给我做的,我分你一个。”
谢安捏着那个圆滚滚的小兔子,一口咬掉了它的脑袋,很软,很甜,里头是红糖馅儿的。
第88章
陆陆续续有上差的官吏过来了,看见谢安在这行了个礼,没想到谢大人也爱来这吃朝食儿呀。
沈婉的铺子在四平街的尾巴那,大理寺在中间拐一下的街上,要想吃包子得多走几步路才行,不过依旧有不少官吏过来。
谢安付了银钱走了,出门的时候嘴巴里还是甜滋滋的味道。
沈小勺也大口大口吃着馄饨,又剥了个茶鸡蛋两口给炫没了,吃完还不忘乖乖把她的碗碟给收了下来,“阿姐,吃饱啦!”
“歇一会儿,一会儿去上学。”
“知道的阿姐。”
沈小勺又跑铺子门口去了,往青石台阶上一坐,又朝她二哥伸又手要了个茶鸡蛋,正啃呢看见她的小伙伴过来了,“秀秀,秀秀这边!”
几个结伴的小丫头走过来了,有个小丫头说道:“小勺,你家铺子可真难找,我们差点就要回去了。”
“不难找呀,这不是就到啦,你们吃什么呀,我家的包子都好吃,还有馄饨,你们来的早,要是晚了可就没了,豆腐脑胡辣汤吃不吃,还有茶鸡蛋呢。”
沈小勺叭叭叭把她家的吃食给介绍了遍,寻了空位把几人给塞了过去,“你们吃啥,我去给你们拿。”
沈婉一看是沈小勺的小同学来了,笑着过去问她们吃什么,几个小丫头选了包子和豆腐脑,还有要胡辣汤的。
沈婉给端了过来,还一人给送了个小兔子糖包,是昨儿沈小勺特意和她说了,说今儿她的小同窗过来吃饭,她许了人家头一次来都能给送给糖包子。
沈婉没忘,这不早上就给蒸了十来个小兔子糖包子。
看着圆滚滚的小兔子,几个小姑娘哇了一声,“谢谢沈姐姐。”
“谢谢沈姐姐!”
几个小姑娘嘴巴甜甜的纷纷道谢,哄得沈婉都乐了起来。
沈小勺叉腰很是骄傲,“我说了吧,你们还不信,我说送你们就送,回去了你们要和其他人说哦。”
一个小姑娘重重点头,“嗯,回去肯定说的!”
“沈小勺,你家的胡萝卜包子真好吃,甜甜的。”
“茶鸡蛋也好吃,比我在街上买的好吃。”
沈小勺一脸骄傲,“那是,我阿姐做的就没有不好吃的,你们以后都来呀,我们一块去上学。”
“好呀好呀。”
几个小丫头纷纷应了下来。
铺子里这会儿人多了起来,沈小勺还不忘帮人家端包子,跟个勤劳的小蜜蜂似的。
有个小丫头悄声说道:“沈小勺,你家怎么多大人呀?”
“都是大理寺的大人哦,我阿姐可厉害了,她就在大理寺当厨娘哦,那些大人都喜欢吃我阿姐做的菜。”
“哇,沈小勺你阿姐好厉害啊!”
“就是就是,我以后也要做个厉害的厨娘!”
“我想做女夫子!”
沈小勺也跟着说道:“我要做账房娘子!”
蔡春花在旁边听的直乐,这几个小丫头,一个个真招人稀罕。
吃好饭了,几人结伴上学去了。
范寺正背着手过来了,“沈小哥儿,一笼屉羊肉包子,一碗胡辣汤,两个茶鸡蛋。”
“好嘞,这就好。”
沈林麻利地给端上了桌,范寺正又见有人吃馄饨,瞧着很好吃,问道:“今儿有馄饨呀?”
“有有有,是马蹄鲜藕馅儿的,妹子,还有馄饨没有啦!”
沈林朝后面问了一声。
“二哥,没了,剩下几份都有人要了。”
沈林朝人家笑笑,“大人,馄饨卖完了。”
“没事,那我明儿早点来。”
范寺正也不是委屈自己的人,没了就挤到同僚身边,“老李,分我一口尝尝。”
从人家那讨要了两个,范寺正吃得意犹未尽,这马蹄馄饨也好吃,明儿来早一点吃馄饨。
自打沈婉开了包子铺子,大理寺不少官吏喜欢过来,就连爱迟到的人为了吃上口包子也都早早起来,这一阵大理寺的考勤表都好看了不少。
陈寺卿格外满意,看,他们大理寺的官员多有上进心啊。
“娘,我去上工了。”
“哎,去吧。”
蔡春花站在台子前接着洗洗刷刷,她现在也不去做卖婆了,就在家专门帮着照看铺子里的生意。
她闺女给开银钱,她爹和大哥二哥都有,不比去外头做卖婆强呀,也不用去逢迎那些娘子们了。
沈老爹和沈木也都是三点多起床帮忙,干完铺子里的活儿然后去街头接活儿干,现在一天能挣上双倍的工钱。
沈婉怕她爹和大哥吃不消,沈木说道:“没事,我年轻,爹要是累了白天不想接活儿就回家休息。”
蔡春花听他大儿子这么说直笑,打趣了两句,“你大哥急着攒银钱娶亲呢,让他干就是了,现在年轻多攒下些家底也好。”
沈木只是沉默没有说话,蔡春花一看,哎呦,老大这是急着要娶亲了,好事啊。
她这个当娘的可不得好好给张罗张罗,现在手头宽裕不少了,得再去媒婆那问问,看有没有合适的姑娘相看相看。
天有些凉了,沈婉现在都是穿短衫或者褙子,等再过一阵怕是都要穿小薄袄子了。
沈婉翻炒着锅中的菜,今日餐食,甲鱼烧鸭掌和千张蘑菇三鲜汤。
甲鱼炖得软烂,用筷子夹起来裙边都颤颤巍巍的,鸭掌也一抿就脱骨的。
三鲜汤汤汁呈现出乳白色,里头放了千张蘑菇嫩豆腐鹌鹑蛋,炒汤底的时候沈婉特意用咸鸭蛋给炒的,炖出来的三鲜汤格外鲜美。
秋天了嘛,多喝点汤滋补滋补。
“呦,老吕今儿也在呢。”
“邱大人,好久不见呀。”
“今儿啥风呢,怎么把各位大人都给吹来了。”
“这不是过来办案的嘛。”
众位大人哈哈笑了起来,不约而同都没一个承认是过来蹭饭的,这大理寺的公庖现在不少人都知道做得好,特别是离得近的御史台,更是时常过来。
陈寺卿都没好意思揭他们老底,都是一群老吃家过来蹭饭的。
这天不冷不热的,人胃口也比夏天好了起来,只要是来大理寺办事的,肯定要留下来尝一尝这大理寺的饭食。
“陈大人,你这是又富态了。”
陈寺卿摆了下手,“哪有,哪有,这不是天凉了,秋天贴贴秋膘,好过冬不是。”
陈寺卿才不承认他胖了呢,谁年轻的时候不好看呀,这长得好看,殿试的时候都占便宜,哪年的探花郎不是年轻帅小伙,倒是没见过把老榆树皮放上面的。
最近他娘子说他胖,陈寺卿死不认账,说他没以前好看了,陈寺卿一听晚上回家少吃了半碗饭。
陈寺卿小声和身旁的谢安说道:“你瞅瞅咱这大理寺的官员,还有不少都没成亲呢,可别吃得膀大腰圆的,到时候不招姑娘家喜欢。”
谢安低头扫了一圈同僚,好像是不少人吃胖了,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腰身,他腰间的革带好像还没有松过,又看了眼陈寺卿腰间的革带,好像今年都松了两个眼了。
谢安心中一紧,生怕自己也吃胖了,到时候有损自己的容颜,沈姑娘好像挺喜欢他的脸的,见她偷偷看过自己。
“呦,今儿的饭食这么滋补呀。”
甲鱼烧鸭掌,杏仁羊肉,二色小炒肚儿……
秋天宜进补,牛管事又善长烹羊,一到了秋天正到了他展现手艺的时候,各种羊肉做饭轮番上阵。
陈寺卿端了甲鱼烧鸭掌和羊肉,又来了一碗三鲜汤,挽尊道:“秋天多吃些无妨,到了冬天天寒就瘦下来了。”
谢安对他说的话不大信,怕是到了冬天又要说天寒多吃点暖和。
陈寺卿含泪吃完了一盏甲鱼烧鸭掌,怎么会这么好吃,为了不吃胖,少吃了一碗饭,多喝了两碗三鲜汤。
额,腰间的革带有些勒肚皮了,吸气收收肚子,陈寺卿走了,回去又偷偷松了松革带,这才舒服了。
对,他少吃米饭馒头就行了,肯定不会胖的。
谢安被陈寺卿几句话说得有了危机感,决定要起得更早,先练上一遍剑法再去包子铺吃饭。
沈婉下了差事也回家了,回家就看见她家院子里有不少的萝卜青菜还有鱼和豆腐这些。
“娘,你怎么一下子买这么多菜呀。”
“做腌菜和鲊菜,趁着最近天好赶紧给腌上了,一变天就不好腌了。”
原来是做腌菜呀,她说她娘买这么菜做什么。
她爹和大哥蹲在菜园子那正拿着剪刀刮鱼鳞呢,七八条大草鱼,沈婉也挽了袖子过来帮忙,是要准备冬菜了,早上搭着粥吃挺下饭的。
沈婉不会做鲊菜,家里的摊子里鲊菜都是她娘做的,味道挺好的,特别是鱼鲊,腌制出来红艳艳的,吃的时候夹出来几块放锅蒸或者炒一下都好吃。
鲊菜的种类很多,有鱼鲊鸡鲊鸭鲊鹌鹑鲊,还有茄子鲊藕鲊这些,秋天的时候,各家各户都喜欢做上几坛子鲊菜冬天吃,做法大同小异,但味道各有不同。
沈婉这会儿先帮她娘把青菜给腌上,洗好的青菜用粗盐揉搓凉一下,然后和花椒茱萸一块入坛即可。
沈婉也烧水烫了些青菜做成了酸菜,倒是吃酸菜鱼的时候用。
那边的鱼处理好也晾干了水分,蔡春花用米饭、红曲、盐、酒、茱萸、桔皮和葱姜丝这些把鱼块给腌制上,先用重物压出水分,差不多了就能入坛保存了。
吃的时候夹出来一碟子放锅里蒸就行,鱼肉口感紧实咸香,发酵过的鱼肉带着一股特殊的香气。
几人忙活了一下午总算是把鲊菜给收拾好了。
没两天就变了天了,上半夜,雨点噼里啪啦落了下来,沈婉睡得迷迷糊糊的,不由裹了裹身上的被子。
下雨天格外适合睡觉,蔡春花裹着被子睡得正香呢,房门被敲响了,“小婉,该起来去铺子了,穿件小袄,变天了。”
沈婉坐了起来,应了一声,“知道了娘。”
沈婉打了个哈欠,就是冷了,她赶紧披上了衣裳,好在她的铺子只做到腊月,那会儿天最冷了,她想赖床。
沈婉从柜子里翻出了她的厚衣裳,丹红直袖小袄搭了条白色挑线裙子,顺手把沈小勺的衣裳也给拿了出来,她醒了就能穿上了。
沈婉换上小袄顿时觉得暖和了不少,这场雨下得不少,这会儿还在下呢,比上半夜小了不少,一下子天就冷了起来。
沈婉出来的时候,他大哥挑着灯笼从外头回来了,“大哥,你出去了?”
沈木嗯了一声,“听见动静去外头看了看,莫娘家的土墙被雨下塌了。”
蔡春花哎呦了一声,“老大,你今儿从铺子里回来帮上一把,这孤儿寡母的也不容易的。”
沈木给应了下来,一家人收拾妥当提着灯笼撑着雨伞去铺子里去了。
刚开门一会儿,肉和菜人家就送过来了,都是长期和人家铺子说好的,要啥不要啥提前说上一声就好,人家按着点就给送了过来,倒很是方便。
现在铺子已经做了一阵的,人也渐渐上来了,最忙的时候,前面蒸着后面包着,就这还要等上一会儿呢。
天灰蒙蒙亮,铺子里挂着灯笼,头一批上工的人就过来了,有的要上几个包子拿着就走了,有的要上一碗胡辣汤或者豆腐脑,快速吃完就走了。
沈婉的铺面虽然不大,早餐吃得快桌子勉强够用,天好的时候还得在外头在放上两张桌子。
“小哥儿,来三个酱肉包子,一个茶鸡蛋。”
“好嘞。”
沈林麻利地端着笼屉,拿了油纸给人家捡包子。
“我要一笼两掺。”
“行嘞。”
小笼包他们铺子里卖得也好,最受欢迎的是肉馅和青菜豆干两掺的小笼包,各捡上一半,十二文一笼屉。
“今有生煎包呀,沈姑娘,给我来六个生煎,一碗豆腐脑。”
“好,客人稍等一下,这锅还没熟呢。”
“行。”
沈婉的铺面一个月就要八贯钱呢,为了不赔本她得多挣一些,她的平底锅又拿到了铺子里,每天做上几锅生煎包,来晚了就吃不上了。
她和她娘负责后厨,他爹擀皮,大哥收拾碗碟,快上工的时候就去街头接活儿干,沈木在铺子里的工钱是五十文,再加上做瓦工,一个月也能挣三贯多钱。
今儿他不急着出去接活儿了,莫娘家的院子被雨下塌了,等一会儿忙完了他去莫娘家帮忙修院墙。
第89章
外头的雨下得雾蒙蒙的,谢安撑着雨伞过来了,现在铺子里人多了起来,他就算是来得早铺子里已经人很多。
谢安等了一会儿才寻到空位,要了几个包子一碟生煎一碗豆腐脑。
沈婉打了豆腐脑端了过来,“谢大人来了。”
“早。”
沈婉放下碗筷,下意识呢喃了一句,“好香呀。”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沈婉脸色爆红,“不是,不是,我不是说你香,啊,不是,你,你洗澡了?”
沈婉说完整个人魂都要飘出去了,不是,她在胡说八道什么啊!
怎么跟个小流氓似的啊,没脸见人了,怎么越解释越黑啊!
沈婉落荒而逃了,谢安则嘴角勾了起来,原来喜欢香的呀。
自打头几日陈寺卿说他们大理寺的官员都吃胖了不少,谢安感到了危机感,每日早起头一件事就是舞剑射箭。
听说吕大人家的公子就是因为太胖了不好相看,夏天在家减肥呢,听说瘦了不少,又在左厢军所谋了个差事,现在在里面倒是如鱼得水。
那吕大人这才明白原来他刚开始使劲使错了方向,他家那小子压根就不是读书的料,现在就是让他天天去巡街都是高兴的。
就连谢安都听说了,人家头一阵亲事已经定下来了,可把吕家给高兴坏了。
谢安现在早上锻炼之后就会洗个澡,许是因为今天下雨,他洗过澡身上的澡豆味儿还不曾散去,倒是被沈姑娘调戏了一番。
谢安轻笑一声,吃过饭心情颇为不错去上差去了。
沈婉则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死嘴,到底在胡说什么啊!
偷偷朝外面瞄了一眼,见谢安走了,沈婉才悄悄松口气。
“小婉,小婉。”
“哎,娘,啥事呀。”
“叫你两遍了,你这丫头在想什么呢,有客人要馄饨呢。”
“哎,我这就下。”
等到人多的时候,铺子外头渐渐排起了队,早起买菜的妇人,上学堂的小孩子,还有上职的官吏,亦或者拎着食盒提着罐子的小厮。
“蟹黄包今儿还有吗?”
“还有两笼屉。”
“都给我吧。”
“成。”
沈林把两笼蟹黄包给人家装到了食盒里,笑着和人家说道:“过两日这蟹黄包就要没了,这螃蟹现在不大好买了。”
“我家夫人最喜欢吃你们这蟹黄包了,看样子只能等到明年了。”
这一笼蟹黄包卖得不便宜,一笼屉就要五十文,照样卖得很好,螃蟹剔起来着实麻烦,天又黑,沈婉点了蜡烛挖蟹黄,就是吃个新鲜。
里头用的猪肉混着蟹黄,用暄软的老面给包出来,包子很鲜,皮又软又劲道。
一做出来就很是受欢迎,不过一天沈婉也就做出十笼屉,没办法,螃蟹实在是太难挖了,她这人手又不够。
她这铺面一个月就要八贯钱呢,开张头几日来的一大半都是附近的老顾客,为了让生意更好一些,趁着现在螃蟹还没下去呢,沈婉索性每日蒸出来一些蟹黄包出来。
果然,这汤包一推出去就很受欢迎,金秋时节可不正是吃螃蟹的时候。
本来这蟹黄包做起来就麻烦,一天只有十笼屉,物以稀为贵,不接受预定,先到先得,引了不少帮闲买个稀罕,沈婉的包子铺的名声就这么传出去了。
那小厮买了最后两笼屉蟹黄包,又买了一罐豆腐脑,拎着食盒赶紧跑了,这蟹黄汤包要趁热吃才好吃。
沈小勺这会儿也寻了过来,穿了她阿姐给她寻出来的小薄袄,打着哈欠起来了,“二哥,我要吃肉包子和茶鸡蛋,今天要喝甜粥。”
“行,去里头找个地儿坐。”
沈林先给沈小勺的饭食给盛了出来,小家伙天天换着口味吃包子,现在还没吃腻呢。
“小哥儿,那小丫头怎么插队呀,我可是都等半天了。”有个男子说道。
前头排队的人笑了起来,“那是人家妹子,吃自己的包子还用排队呀。”
众人都笑了起来,那男人也不好意思了起来,当他没说。
沈小勺日日过来铺子里吃早食儿,不少人都认识她。
沈小勺美滋滋吃了包子,又喝了一碗天天的红豆粥,“娘,我吃好了!”
“哎,来了,来了。”
蔡春花忙洗了手出来,牵着沈小勺出去,沈小勺从她的书包里拿出梳子,等着她娘给她梳头发,排队的一位婶子瞅见了说道:“蔡大娘,我帮小妹梳吧,你进去忙。”
“哎呀,那可真是太谢谢您了。”
蔡春花把手上的梳子给了人家,忙进去干活儿去了。
沈小勺也不认生,站在人家身旁乖乖让人家给她梳头发,那娘子是个手巧的,给沈小勺梳了三丫髻,“行了,快去上学吧。”
“谢谢婶婶。”
沈小勺揣上她的小木梳子跑了,“阿玉,等等我呀,我们一道!”
沈婉的包子铺开到九点来钟就关门了,她娘帮她收拾卫生,她就去大理寺干她的另一份活儿,自打开了包子铺,是比之前忙了不少,好在下午就没事了。
沈木在铺子里忙了一阵也回去了,没有去街头接活儿干,而是回到了家里,拿上铲子去巷子尾了。
莫娘正在搬地上的土块,就连不大的周穗穗都下手帮忙,她庆幸好在她家住在巷子尾,要不然倒了一地要挡了邻居出门了。
沈木二话帮起了忙,莫娘不想欠沈木的人情,忙说不说了,她也付不起沈木的工钱。
沈婉铲着地上的黄土,“那就帮我家喊小勺起床给她梳头吧,这墙不能用之前的土块垒了,一下雨还塌,我去拉一些黄泥回来重新垒一下。”
“不用了,太麻烦了,我用篱笆围一下就行。”
“你带着穗穗在家,没有院墙可怎么行。”
莫娘沉默了下来,沈木说得有道理,她只是不想在欠沈木的人情了。
她配不上沈木,她比沈木足足大了五岁,还带了个孩子,沈家现在日子过得不差,沈木又何愁找不到合适的姑娘呢。
有了沈木帮忙,活儿干的很快,周穗穗很是高兴,“沈大叔,谢谢你了!”
“没事。”
周围邻居瞅见了说了句,“穗穗她娘,我就说让你寻沈家,这沈老汉和沈木都是瓦工,你这点活儿,两天就给你干完了。”
莫娘胡乱应了两声,接着干活儿。
夏月桂靠在门口看沈木干活,怕是连工钱都没要人家的吧。
莫娘家的活儿沈木第二天就给干完了,新起的院墙又高又规整,沈木身上沾了不少黄土,热的时候沈木额头都出了一层汗。
莫娘端了茶水过来,“沈小弟,喝点水吧,多谢你了。”
沈木把碗给接了过来,接触间难免碰到,莫娘慌忙错开了手,沈木也有些不好意思,端着碗咕咚咕咚两口给喝完了。
“莫娘,你不要喊我小弟了,你只比我大了五岁,喊我沈木就行。”
“院墙拉起来了,是比之前好看多了。”夏月桂转了过来。
沈木低头把他的东西收拾收拾,说了声回家了就走了。
夏月桂在院子里里里外外转了两圈,“你家收拾的挺干净的,莫姐姐,要我说呀,你就该再找个男人,这挑水担柴的,这些活儿让男人干多方便呀。”
“我一个人能干这些。”
夏月桂甩着手上的帕子,“要我说你就是傻,你不是认识什么大人,人家给你银钱你接着就是了,何必苦哈哈在这过苦日子。”
“那是人家的,我能养住我们二人。”
莫娘和夏月桂不大熟,不知道她来干什么,只当她是过来串门的。
夏月桂凑过来小声说道:“莫姐姐,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个,你这条件虽然家里穷了些,但有个院子呀,你这条件再找一个很好找的。”
莫娘退后了一步,“不用了。”
莫娘没想过再找一个,好不容易伺候走了周大,她可不想再找个男人伺候,自打周大走了,家里一下子轻松了起来,现在的日子她挺满足的。
夏月桂戏谑着说道:“那沈家大郎怎么样,我瞧着是个干活的好手,不如我替你说说去?”
莫娘冷下了脸,“夏娘子,莫要胡说。”
“你瞧瞧你瞧瞧,你急什么呀,这好男人可不多,错过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了。”
“夏娘子,你不要乱说。”
“得得得,你不要罢了,那我去给沈家大郎说其他的去,我在张家府上还有不少小姐妹呢,沈家现在日子好了,好说的,好说的。”
夏月桂笑着走了,哎呀,这莫娘可真傻,这么好的男人不要,那不就便宜别人了。
夏月桂都有些后悔了,当初那卖婆怎么没给她说沈家呀,不比现在王家强呀,得了,肥水不流外人田,她去给沈家大郎说其他的去,她还有个堂妹今年十八了。
夏月桂说干就干,当天下午就来到了沈家,蔡春花和沈婉都在家呢,沈婉懒洋洋靠在躺椅上剥着桔子吃。
“蔡大娘,忙着呢。”
“夏娘子来了,不忙不忙,这不一些旧衣裳给拆出来打成袼褙。”
蔡春花也不知道夏月桂过来干啥呢,她家和王家关系一般,王婆子看见自己不翻白眼就是好的了。
蔡春花给让了凳子拿了桔子给她,“尝尝这桔子,挺甜的。”
夏月桂也没有客气,直接和蔡春花说道:“蔡大娘,我有个堂妹,今年十八了,正是个好年岁,生得虽不是花容月貌的,那也是平头正脸的,你看我说给你家大郎怎么样?”
蔡春花一喜,脸上的笑都真挚了几分,“哎呀,那当然好了,我家你也瞧见了,我家老大就是话少,但能干,不瞒你说,头两年家里着实困难了些,这不就把老大给耽误了。”
就连沈婉都坐了起来,听夏月桂说她堂妹,也是在大户人家给人家做事的,脾性也是好的,不是那种事多的人。
蔡春花听得欢喜,问问什么时候去茶肆相看相看。
沈木今儿没事,这会儿正在翻家里那片不大的菜园子呢,听夏月桂要给他说媳妇儿,沈木沉默不语,等到他娘急着要相看,沈木没忍住开了口,“娘,我不想相看。”
“胡说什么呢你,难不成你要打一辈子光棍呀。”
“打光棍就打光棍。”
蔡春花气得不行,这叫什么话呀!
碍于还有外人在这呢,蔡春花也不好生气,只好先笑着打圆场,“夏娘子,等我家说好我去寻你。”
夏月桂给应承了下来,“行呀,这婚姻大事全靠运气,你瞧我就运气不大好,碰上了王家这么一家子人。”
蔡春花送了夏月桂出门,“我家老大之前不好相看,估摸着相看伤了,你别放在心上。”
“怎么会呢,你家大郎不会心里有人了吧?”
“怎么可能,我家老大天天跑外头做瓦工,哪里会认识什么姑娘呀。”
夏月桂笑了,“那可说不一定。”
夏月桂是真想把她堂妹给介绍过来,她可是问过莫娘了,人家没那个意思,那就不要怪她挖墙角了。
夏月桂一走,蔡春花过来朝着沈木邦邦就是两锤子,“你这死孩子,人家好心给你介绍,你还不想相看了,你一个大男人端什么架子呀。”
沈木不吭声,接着翻他的地,蔡春花一看这木头性子更气了,“你说话呀倒是。”
沈婉在旁边劝着,“娘,不用急呀,缘分的事谁说得清呀。”
“我这不是怕你大哥打光棍。”蔡春花气得不行,她都快急死了,这正主倒是不急了,她能不生气嘛。
“你不会真心里有人了吧,你要是真的有了老娘倒是谢天谢地了,只要你说得出来,老娘明儿就给你下聘礼去!”
蔡春花可不觉得她大儿子看中什么人了,就他那活儿能遇见个姑娘就不错了,这老大性子又木讷不爱说话,哪里会讨姑娘欢心的。
蔡春花那个后悔呀,当初就不该听沈木他爹的话,这性子八成是随了名字了,叫什么沈木呀,还不如叫沈水说不定性子都能活泛些!
“你真是要气死老娘我你才开心呀,让去相看不去相看……”
“有了。”
“你想上天不成……啥,你说啥?”
“有了。”
第90章
蔡春花愣了一瞬随后大喜,“老大你说真的,谁家姑娘呀,娘现在就去买东西托媒人,明儿娘就去给你下聘礼!”
沈婉正在吃橘子呢,呛得她咳了一下,她大哥心里真的有人了?!
“大哥,谁家的姑娘呀?我见过没。”
“见过,穗穗她娘。”
蔡春花反应过来邦邦又给了沈木两锤子,“混账小子,为了不相看就胡乱攀扯了起来,你想坏了人家的名声不成!”
都说这寡妇门前是非多,这混账小子竟然胡说八道,气得蔡春花原地转了一圈,也没瞧见个棍子,抓过沈木手上的铁锹用把儿狠狠敲了他两下,“再胡说八道,老娘非打你不可!”
沈婉头一次见她娘生这么大的气,忙放下手上的橘子过去劝架,把她娘手上的铁锹给抢了下来,“娘,你别生气啊,再嚷嚷一会儿外头人都要听见了。”
蔡春花气得直跺脚,“你听听你大哥说的啥!”
沈木不吭声,蔡春花这才意识到这小子是认真的,她一把扯过沈木,压低声音问道:“你认真的?”
“嗯。”
沈木又火上浇油来了一句,“娘,你说明日帮我提亲的。”
“我提你个头啊!”
蔡春花一时被架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这老大平日里不声不响的,竟然给她憋了个大的!
她同情穗穗她娘是一回事,这真要给自己做儿媳了那又是一回事!
沈婉倒是觉得没啥,好像也没大几岁,“娘,你急什么呀,我大哥愿意,人家莫娘都不一定愿意呢,你可别觉得人家配不上我大哥,人家说不定还不愿意呢。”
蔡春花冷静了下来,她闺女说得对,这老大一开口她认定了人家肯定是愿意,到底是觉得莫娘条件差,二嫁还带孩子,她儿子是头婚,觉得人家占了她家便宜了。
她怎么能有这样的想法啊,怎么一触及到自己的事,心就偏了呢!
蔡春花冷哼了一声,“我说呢,之前周家堂亲过来闹上那几日,你也不出去干活了,天天在家敲敲打打的,恨不得把咱家的屋顶给掀了重新盖,这两天又去给周家修院墙,我说呢,我说呢。”
“娘,你说了明日去下聘的。”
“我下你个头啊,人家新丧才多久啊,你给老娘等两年再说吧!”
呵,她就不信这小子愿意等人家两年,到时候二十二了,有这小子急的。
“《宋刑律》说了,家贫无法自养,守丧百日即可再嫁。”
“好啊,你都给老娘打听清楚了!”
蔡春花可不相信沈木能知道这些,肯定是早早打听过了,沈木还真去打听了,花了二十文去街上寻了个写书信的秀才问的。
再过一阵莫娘就守丧百日了,完全可以再嫁。
蔡春花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沈婉在旁边倒是挺高兴的,“大哥,人家现在还没守丧够的,等到了百日了,我让娘去给你问问人家愿意不愿意。”
蔡春花戳了下沈婉的额头,“你呀,少在这给老娘添乱!”
沈婉吐了下舌头,又窝在竹椅上剥橘子吃去了。
蔡春花进屋去了,真是愁死她了,这都什么事啊!
老大是相看不成了,如今心里有人了,到底是觉得两人差着年岁的,老三呢,被退了亲事了,现在暂且不相看了,老二没动静呢。
这一家人真是愁死她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一家人都静悄悄的,沈林夹着一筷子清蒸鱼往嘴里塞,再过一阵他就去行商去了,得赶紧多吃两口家的好吃的。
沈林扫了眼他娘,愁眉苦脸的,再看一眼他大哥,虽然他大哥很少笑,但瞅着样子不大开心。
“娘,大哥,你们咋了,家里有啥事了不成?一个个愁眉苦脸的。”
蔡春花瞪了他一眼,“你也给老娘省点心吧!”
沈木莫名其妙,“娘,我没在外面惹事啊。”
干嘛说他呀。
沈婉噗嗤笑了一声,真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沈婉说道:“二哥,娘不高兴着呢,大哥相中了莫娘,人家好像不大愿意,娘现在不知道是急哪头呢,是怕人家愿意,还是怕人家不愿意呢?”
沈婉一下子说中了她娘的心事,惹得蔡春花没好气道:“吃你的饭吧。”
沈林乐了,呦了一声,“那岂不是咱家好事将近了,大哥愿意成了一半,人家再愿意那不就成了,这八字已经有一撇了。”
沈小勺正扒着饭呢,听见她娘和哥哥姐姐说话,脑袋立马支棱了起来,“大哥,你想娶穗穗娘呀。”
沈婉给她小妹嘴里塞了块肉,“你出去可别乱说,人家现在还在守丧呢。”
沈小勺嚼嚼嚼,“阿姐,我知道的。”
沈林说道:“娘,你别不是瞧不上人家吧?”
“差的有点大啊,那莫娘都二十有五了,你大哥才二十啊。”
“娘,这就是你不对,要是真我哥二十五了,到时候寻个二十的姑娘,你那会儿不嫌弃我大哥年岁大人家姑娘年岁小了?你咋还两重标准呢。”
沈林当然是支持他大哥的,他大哥好不容易有了心上人,可不能给拆了。
蔡春花被噎得说不出话,沈婉则偷笑了起来,她二哥说得对,她娘就是双标。
蔡春花到底是第二天寻了夏月桂,把夏月桂说的相看给推拒掉了。
夏月桂甩着帕子说道:“怎么,这桩亲事不成了,另一桩亲事要成了?”
蔡春花讪讪,“老大不愿意相看,等过一阵再说吧。”
夏月桂笑着说道:“哎呀,蔡大娘您别看我是今年刚嫁过来的,这巷子里就没有我夏月桂不知道的事,到时候真成了,记得给我谢媒礼呀。”
蔡春花赶紧走了,这王婆子怎么找到儿媳啊这是,王婆子是个爱八卦的,这儿媳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沈家众人一早都会去包子铺帮忙,一早沈家是没有人的,莫娘遵守承诺,早上过来叫沈小勺起床,给她穿衣裳洗脸梳小辫。
沈小勺被叫醒的时候还迷糊着呢,往日都是她大哥回来叫她起床,今儿一睁眼看见莫娘人还迷糊着呢先朝着人家笑,“嫂嫂,你来了。”
莫娘以为小丫头没睡醒呢,也没放在心上,小孩子容易把称呼叫错也是常有的事,“你大哥托我给你梳头。”
沈小勺点头,“我知道呀。”
穗穗娘过来,肯定是她大哥叫过来的。
莫娘帮沈小勺打了洗脸水,又让人坐在院子里给她梳头,沈小勺乖乖不动,小嘴巴倒是没闲着,“婶婶,你以后是不是要嫁到我们家了,那穗穗是不是也来我家呀?”
莫娘手上的梳子差点掉,“你,你说什么?”
“昨天我大哥说了,让我娘去你家下聘呢。”
莫娘心中慌乱不已,“没有的事,别听你大哥瞎说。”
“你不喜欢我大哥呀,那我大哥要伤心了。”
莫娘给沈小勺梳了头发,让她去铺子里吃饭上学。
莫娘把沈家的院门给关好,只是脸颊微微发红,心也胡乱跳了起来。
沈小勺跑铺子里吃饭去了,今儿吃的生煎包,还不忘和人家炫耀,说今儿的发髻是穗穗娘帮她梳的。
蔡春花疑惑,莫娘怎么来她们家给她闺女梳头呀,难不成对老大是有意思的?
蔡春花出去问沈木去了,沈木说是人家给付的工钱。
蔡春花扭头又去灶房去了,和她闺女吐槽道:“你大哥怎么开窍了一套一套的。”
沈婉直笑,“娘,您呀还是帮着我大哥点吧,要不然可真要打光棍了,到时候有你哭的。”
沈婉这话一说,蔡春花心里就开始打鼓,单不说人家愿意不愿意,就是老大那性子就难办。
别看老大平日里不声不响的,要是让外面的人说,她家老大性子是四个孩子中最好的,好说话,又敦厚,邻里邻居的,一点小忙只要说一声肯定会伸手帮忙的。
只有蔡春花知道,她家四个孩子就数老大脾气倔,平日里默默不吭声,要真是犯起倔来,那十头牛都拉不过来的!
如今他认定了莫娘,要真是给他搅和黄了,这死小子犯起倔来还真敢给她打一辈子光棍。
蔡春花这么一想给自己吓了一跳,什么年岁比沈木大带孩子,那都不是事了,只盼着人家别挑拣她家就成了。
沈婉在一旁包生煎呢,看着她娘脸色来回变,有点想笑,又怕她娘打她。
今儿天不好,沈婉从铺子里去大理寺的时候,天还雾蒙蒙落着雨呢,一场雨落下,天一下子冷了下来,秋风一吹,卷着杨树泛黄的树叶飘了下来。
一场秋雨一场寒,再下个两三场雨怕是要穿厚袄子了都。
“沈姑娘来了。”
“哎。”沈婉收了伞进了敞厅,“今儿买了板栗呀。”
干杂活的娘子说道:“买了不少呢,牛管事说他一会儿要一些用来做红烧羊肉呢,沈姑娘,你要不要来一些呀。”
“好呀,给我也留一些。”
虽然汴京城不产栗子,但汴京城的漕运发达,一道了秋冬世面上就多了不少外地运过来的栗子。
一般多是从河东和易州一带运过来的,特别是易栗,在汴京城小有名气,皮薄肉糯口感更甜,一到了栗子下来的时候,食肆茶肆里头就有不少卖旋炒栗子的。
这会儿灶房的人都在敞厅收拾那半竹篓栗子呢,沈婉也下手帮忙,栗子先用开水烫一下,然后剥皮,这样才好剥一些。
沈婉尝了一个栗子,生栗子脆甜脆甜的,沈婉边剥边吃了起来。
“沈姑娘,你还会不会炒栗子呀,要是会的话炒一锅出来,这么多烧菜也用不完。”牛管事说道。
沈婉给应了下来,“好呀,我一会儿烧好菜给炒出来。”
牛管事笑着说道:“我是不会收拾这玩意,炒出来的栗子容易焦糊,一个弄不好还容易把铁锅给炒破了。”
众人都笑了起来,沈婉也不由笑了起来,她还是挺喜欢现在的工作氛围的,大理寺不仅食材丰富,而且大家伙人都不错。
今天大理寺三个大师傅都用了栗子做配菜,牛管事做了栗子炖羊肉,沈婉则做了排骨烧栗子,另一位师傅做了栗子翠三鲜。
天一冷连菜都跟着滋补了起来,整个灶房都是肉香味儿和甜滋滋的板栗的香味儿。
有些过来大理寺办事的官吏已经提前过来了,扫了一眼今天的水牌,“今儿吃板栗呀。”
几个菜都是搭着板栗烧的,沈婉的排骨烧栗子已经在锅里炖着了,她的另一个菜也是秋日滋补菜,清蒸山药肉丸。
做法虽然简单但味道鲜美,肉沫加葱姜水去腥,新鲜山药捣碎和肉沫混在一起,一点淀粉少许菌菇粉,小碗中放入姜片和酱油温水,把丸子给放进去就行。
沈婉今天的两个菜这会儿一个在锅里炖,一个在笼屉上蒸,没事了她把剩下的栗子全给炒了出来,一会儿拿到外头,给那些大人当饭后小甜点了。
一下了差众位大人纷纷跑了过来,陈寺卿又瞅见他的老熟人了,“刘副御史,你少吃点,一把年纪了吃多了消化不了。”
御史台离大理寺挺近的,现在天不热了,刘副御史来的更勤快了,不仅他更勤快了,那帮子御史台的官吏来的也都更勤快了。
刘副御史说道:“老陈,你那肚子上的革带是不是又松了呀,你看你那肚子都挺起来的。”
陈寺卿不承认,“胡说,我可一点都没胖。”
说完赶紧抢饭去了,御史台的这帮小兔崽子们,一来害得他都得抢饭吃。
今天的菜烧得可真不错,栗子和肉炖在一起香甜软糯,还有那道山药肉丸子也不错,多滋补呀,今儿天有些冷了,就该吃些进补的菜。
沈婉的糖炒栗子也弄好了,全都给盛道了笸箩里,个个炒的都开了口,露出里面金黄的栗子。
沈婉唤了冯春帮她给端出去,这会儿吃得快的都应该吃完了吧,走的时候刚好能抓上一把热腾腾的糖炒栗子。
这栗子一端到门口,眼尖的就先抓上一把,烫得直哎呦的,陈寺卿一看这哪里成啊,就这么多栗子哪里够分的,“一人都抓一把,不能多抓!”
那些人这才嘿嘿笑着只抓了一把。
陈寺卿和他的老友说道:“老刘,瞧瞧你们那御史台的崽子们,来了我们大理寺连吃带拿的,不成,你得赔我点。”
刘副御史还不知道陈寺卿打的什么主意呀,“成,改日我让我们那的采办给你们送两背篓栗子过来,炒熟了让你放开了吃。”
陈寺卿直摇头,“小气鬼,两背篓栗子就想打发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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