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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80

    第71章


    崔锦玉今天又来了,只带了个小厮,在附近寻了个茶肆,让小厮帮自己买吃食去了。


    昨天人太多,几个憨包吃起饭来都是跟他抢的,索性今天自己又过来了,他要自己慢慢品着吃。


    夜市上卖烤签的摊子挺多的,离沈婉摊子斜对面不远就有一家也卖烤签子,刚开始是只卖烤羊肉签子,慢慢东西也多了起来。


    但生意不大好,人稀稀拉拉的,烤签子的摊主是个中年大肚子的男人,还有他媳妇儿跟着一块打下手。


    那摊主名唤赖大,觉得自打沈婉来了他家附近,他的生意就跟着不好了起来,那人都跑到沈家的摊子去了。


    那赖大看着沈家摊子人多,又羡慕又嫉妒,那白花花的银子要是流到他口袋里该多好啊,他岂不是早就富起来了!


    赖大媳妇儿卖力地吆喝着,“烤羊肉签子,烤羊肉签子!”


    来的人还是少,人家宁愿去不远处的沈家那买!


    赖大媳妇儿有些泄气,“都是羊肉,怎么她家羊肉就比我家的好了,难不成她买的羊多长条腿不成!”


    赖大也不高兴,“再这样下去,咱这摊子早晚要黄,不行,得想想办法。”


    “穗穗,这边,这边!”


    沈小勺在院子里周穗穗追着一只竹球玩闹了起来,院子里都是两人咯咯的笑声。


    沈婉坐在小凳子上手上拿着个竹筒在喝饮子,天热,到了下午三四点才会凉快一些,她家住得又离前街近,想喝什么饮子了直接去前面买就是了。


    蔡春花和周娘家子还有张娘子坐在柿子树下串串,三人边干着活儿边说着话。


    蔡春花觉着沈婉刚在大理寺那边干完活儿,一回来又要干,索性让她歇着。


    葫芦巷子没有和沈婉同龄的姑娘,之前她还能去王家找青娘玩一会儿,现在天天就剩干活了。


    蔡春花心疼闺女,十六七的小姑娘哪有不爱出去玩的,一回家就要干活,就不让她干了,只把那两个小炒给弄出来就好了。


    串签子这些她和周娘子弄就行,慢点就慢点,反正也不耽误晚上用的,沈婉也乐得偷懒,索性让她娘再寻个人过来帮忙,夜市要做上好一阵呢,该干干该歇歇。


    这不蔡春花又把张娘子给叫过来了,张娘子哪有不乐意的,反正在家闲着也是闲着。


    沈小勺一脚竹球踢到了沈婉的脚边,沈婉拦了一下,抬脚就把球给踢老远,沈小勺周穗穗两人忙追了过去,逗得沈婉哈哈笑了起来。


    “不过了,不过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你们全家都欺负我,大家都来看看呀!”


    外头传来女子的哭喊声,张娘子朝外头使了个眼色,“好像是王家,这才成亲多久呀就开始闹了。”


    蔡春花说道:“也就青娘那会儿性子软让王婆子欺负,你看换个人她还能跟以前一样?”


    沈小勺一脚把竹球给踢飞了,“穗穗,有人在吵架!”


    说完就拉着周穗穗跑去看热闹去了。


    蔡春花也放下了手上的活儿,“走,咱也去劝劝架去。”


    蔡春花两人纷纷起身,张娘子招呼周娘子,“穗穗她娘,走呀,一起去看看。”


    莫娘摇了摇头,“不去了,我把这些香蕈先给串出来。”


    就连沈婉都跟着去了,左右这会儿在家无事,出去看看热闹。


    蔡春花张娘子熟练地进了王家院子劝架,蔡春花甩着手帕,“好了,好了,都是一家人,怎么吵起来了,快起来快起来。”


    夏月桂正坐在地上哭天抢地,“没法活了,蔡大娘你们都看看,我婆母和男人都欺负我一人。”


    夏月桂顺势就起来了,张娘子哎呦了一声,“可别哭了,这大夏天的,瞧瞧哭得一头的汗。”


    王婆子可不是那吃亏的人,之前青娘在的时候,家里的银钱都是她把持着,手上有银钱,儿媳又听话,就是肚子忒不争气了,一连给她生了三个丫头。


    王婆子呸了一声,“你还有理呀,你看看谁家儿媳做成你这样,饭是不做的,碗是不洗的,睡到日上三竿,就连那洗脚水都是让善长给你端到床头的。”


    “来来来,大家都评评理,谁家的媳妇儿跟我家的似的,倒是反过来婆母伺候儿媳的,简直是倒反天罡!”


    夏月桂拿着帕子抹眼泪,“我不过是最近扭伤了脚,你怎么就往我头上泼脏水呢,难怪我娘不让我嫁进来,果然你家有问题,头一个儿媳怕就是让你给磋磨走的吧!”


    一句话把王婆子气得大喘气,“我呸,你多好的出身的,给人家家为奴为婢的,我家可是正经人家,你还瞧不上我们家了!”


    两人相互骂了起来,夏月桂那是谁呀,打小在大户人家的深宅大院长大的,像王婆子这种婆子她见多了,想跟她斗没门!


    夏月桂的爹是看门的,娘就是个粗使婆子,一辈子了连个小管事都没混上,夏月桂在院子里也不过是个三等丫头,到了二十三了不好嫁人了,这才挑了王善长。


    两人各说各的理,邻居都过来看热闹,沈婉看了一会儿就拉着沈小勺两人回家了,“走,回家踢竹球去。”


    沈小勺说道:“阿姐,这新来的婶婶可真厉害!吵架也厉害!”


    沈婉笑了,揉了把沈小勺的脑袋,“要是不厉害,还让王婆子欺负呢。”


    这新媳妇儿是个厉害的,王家以后是不太平了。


    听说新媳妇儿刚嫁进来那几日,王婆子还出门炫耀,说自己儿子有出息,这么很快又娶了个媳妇儿,现在好了,以后有她受的了。


    蔡春花在王家劝了会儿架也回来了,她的活儿还没干完呢,回家干活,两人翻来覆去就那几句话,看了看热闹就回来了。


    过了一阵,争吵声才渐渐小了下来,应该是不吵了。


    是不吵了,夏月桂嫌热,扭头进屋了,咣得一声把门摔得震天响,在屋里的王善长被吓得抖了一下。


    和王婆子吵完架,夏月桂瞧着王善长那没出息的样儿气不打一处来,伸手狠戳王善长的额头,“这都多久了,你连个活儿都找不到的,一点出息都没有!”


    王善长不敢吭声,青娘那会儿百依百顺的他觉得没劲儿,夏月桂对他挥之即来招之即去的,王善长反倒稀罕的不行,没少从王婆子那要银钱供两人花销。


    “你之前不是做账房的,这可是汴京城,我就不信找不到活儿,你一个大男人难不成还要我养着不成!”


    “人,人家那都不缺。”


    “不缺?那你不会先干其他的,明儿你就去给老娘跑帮闲去,天天在家窝着像什么样儿!”


    一来是不少铺面确实有账房,再一个是王善长名声臭了,谁不知道这人想儿子想疯了,把媳妇儿闺女都给抛弃了,谁要这种人在铺子里干活儿呀。


    王善长做了那么多年的账房,让他去跑帮闲,自是不愿意的,还没开口呢,就被夏月桂给骂了回去。


    天热,日头西斜的时候沈婉做了些消暑的槐叶冷淘,沈小勺端着碗吃了一碗半。


    华灯初上,大马道街的夜市又热闹了起来。


    “水饭水饭喽~”


    “劈切羊头,刚出锅的劈切羊头!”


    “冰雪冷元子,蜜切樱桃嘞~”


    “先来一份小炒鸡和一个麻将面筋!”


    “哎!好嘞,马上就好!”


    蔡春花应了一声,拿起碟子先给人家盛了小凉菜,沈木端着给人家送了过去。


    “那位子还要等过久?”


    蔡春花一抬头,“范大人来了,那边有桌快吃完了,估摸着一刻钟就有空位儿。”


    “爹,我想吃那个烤鸡翅签子!”


    “行,一会儿爹给你去拿。”


    范寺正带着家中妻儿来逛夜市,上次回家给闺女小儿子带了蜜汁鸡翅,两人都很喜欢吃,这不今日得空干脆一家人都出来了。


    蔡春花搬了凳子过来,她家桌子不够用,凳子还是有的,让想等位儿的客人坐下歇歇脚,“娘子,你们先坐,等一会儿就能过去了。”


    “哎,多谢大娘了。”


    沈婉的小摊子在大马道街摆了都快一个月了,生意一直都很好,就连沈婉的翻烤签的手艺都跟着进步不少,现在已经能熟练地抓起一把烤签均匀的翻面,也不用一个一个翻了。


    “羊肉串好了。”


    滋滋冒油的羊肉串散发出勾人的香味儿,客人拿在手上就走了,这刚烤出来烫嘴的时候最好吃,一块瘦肉一块油脂,一起入口味道更香。


    “哎呦,哎呦,我肚子疼,我肚子疼!”


    一个中年汉子推开人群走了过来,“我肚子疼,我刚吃了你家的烤签子肚子疼,你家的肉是不是不新鲜啊!”


    沈婉正烤着签子呢,这人就扑了过来,要不是她大哥给挡开了,这人差点扑到她身上。


    “不新鲜?怎么可能,我家的肉都是早上去肉铺子现买的,这位大叔,你许是吃坏了其他东西。”


    “就是吃了你家的烤签子,你家的肉肯定不新鲜,害得我闹肚子,哎呦,哎呦我的肚子呀。”


    那人躺在地上直哎呦,把排队的人都给吓得躲一边去了。


    沈婉觉得新奇,她做生意这么久还是头一次碰见闹事的,怪新鲜的。


    蔡春花一看当即就过来了,“少诬赖人,我家的肉和菜都是老娘一早起来买的,你说不新鲜就不新鲜啊,我看就是想敲诈!”


    众人纷纷看了过来,常来沈婉这买吃食的一位娘子说道:“是呀,我带着我家孩子买了那么多次了,从来没有说吃坏肚子的。”


    “就是,就是,我看你就是来讹人的吧。”


    “和他费什么话呀,直接喊了厢军给弄走就是了。”


    那耍无赖的人才不怕呢,他就一口咬定肚子疼是吃了沈家的烤签子,为了逼真他可是还吃了一点巴豆粉呢,就算是查那也是吃烤签吃的。


    “哎呦,哎呦,还讲不讲理了,仗着人多欺负人是吧。”


    那人从地上爬了起来,指着沈婉几人就骂,说她们的肉不新鲜,害得他肚子疼还不承认。


    范寺正一看这人就是在耍无赖,他还没拨开人群进去,那人就被人家一脚给踹飞了,“什么东西,在这叫叫叫,影响老子吃饭了!”


    那人刚爬起来叫嚣,就被崔锦玉一脚给踹趴那了。


    “哎呦,哎呦,打人了,打人了,这人打人了。”


    “哪个看见老子打你了,分明是你这不长眼的自己撞到老子的鞋子上了,老子的鞋都被你给弄脏了。”


    崔锦玉嫌弃地掸了掸自己的衣角,他今儿兴致过来买个吃食,碰上这不长眼的过来坏他兴致,踹他一脚都是轻的。


    范寺正扒拉开人群进去了,“我是大理寺的寺正,刚好这官司我来断。”


    崔锦玉一副大爷模样伸手指了指,“你说你这睁眼瞎的,那,这是大理寺的李主簿,这个是狱丞,那那,那位是评事,你运气真好,这么多人给你审这个案子。”


    崔锦玉每念一个人的名字,那人就抖一下,不是!赖大不是说就一个普通的夜市摊子,让他过来闹几次,给了他半两银子。


    他捅了大理寺的窝不成,这个地儿怎么这么多大理寺的人啊!


    崔锦玉抱着胳膊啧了一声,“呦呦呦,我瞧瞧,还有监察寺的人,好巧呀,我瞅着还有开封府的衙役呢,你说你这都快赶上三司会审了,比我的面子都大呀。”


    那无赖吓得抖如筛糠,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大人,大人我错了,我错了,是赖大让我过来了,是他眼馋这家生意好,求求你们饶了我吧。”


    范寺正摆了摆手,“让厢军过来问问。”


    “看见这人就厌烦,去把这个拖给厢军去。”


    跟在崔锦玉后头的小厮拽着人走了,赖大就在不远处看着呢,这麻子怎么回事呀,怎么没嚎两嗓子呢就被人给拖走了?


    真的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那摊子他打听过了,就普通的人家,一个丫头片子开了个小食儿摊子,难不成她还有什么靠山不成。


    沈婉和众人道了谢,“多谢各位仗义执言了。”


    蔡春花也连声道谢,没想到这么多人帮她家出头,知道她家时常有衙门里头的大人过来吃烤签子,没想到今儿竟然来这么多。


    看以后谁还敢她家的坏主意,被崔世子踹一脚活该。


    第72章


    沈婉的小摊子一向不缺一些官吏过来,下了差邀上个三五个好友拎着两坛酒,边吃烤签子边吹着清凉的夜风,怎么不是一种享受的。


    她的摊子人又多,大理寺的人她认识,其他衙门的人她就不认识了,没想到她的小摊子竟然这么出名。


    蔡春花满脸笑容地和崔锦玉道谢,“多谢崔公子了,真是英雄出少年,崔少爷真是嫉恶如仇又玉树临风,多亏了像您这样的好人呀。”


    几句话把崔瑾玉夸得嘴角像压都压不下来,“小事小事。”


    “崔公子,今天吃点什么,要是小菜的话我先给你打。”


    “那个虾给我来两份,烤签子就不要了,后天不是要我家。”


    “行,我就这给您盛。”


    蔡春花笑着给崔锦玉盛了两份黎檬子酸辣虾,用油纸盒子仔细装了起来,里头的虾给了不少,跟在后头的小厮给接了过来,拿了银钱给付了过去。


    崔锦玉摇着扇子走了,随手教训了恶人,这心情更好了。


    回家,他自己吃一份,另一份给他妹妹,烤签子他懒得等,人太多了,反正后天就要去他家了,他想吃什么就让沈姑娘给他烤什么。


    崔锦玉的请帖早就发出去了,邀请了七八个好友过来他家吃炙全羊,她妹妹听说了家中要办荷花宴呢,也给好友下了帖子,就是年轻人聚在一起玩玩。


    崔谨玉也给谢安下了帖子,没办法,他爹非要让给谢安下帖子,他不爱谢安过来,谢安一来他爹又要说教。


    就是不知道他来不来,最好不要来,就是他小妹有些烦人,听说谢安要过来,邀了七八个姑娘过来凑热闹。


    她大话都放出去了,说谢安一定会过来的,崔家小妹怕谢安不来她丢面子,又缠着她娘给谢安下了帖子。


    安平侯府的赏荷宴订在晌午,沈婉头一天就拟好了菜单,蔡春花跟着她一道过去打下手,这侯府她也没去过,要是沈婉一个人去她还不放心呢。


    毕竟是去那些高门大户做菜,蔡春花嘱咐沈婉穿好一些,怕被人家看人下菜碟。


    沈婉穿了身鹅黄半袖系了条草绿裙子百迭裙,双丫髻旁缀了几朵她常戴的珠花,这样穿既凉快干活又方便。


    两人来的早,被人引着去了个小灶房,里头食材都准备好了,还安排了两位娘子打下手,说话也都适合客客气气的。


    今天的主菜是烤全羊,配菜就选用荷花脆藕。


    沈婉先把木炭给升上了,羊肉烤得慢,先给烤上。


    沈婉让她娘帮她看着羊,她开始准备其他菜,沈婉特意从家中带了泡了一夜的糯米,然后在箩筐里选了七孔的粉藕。


    鲜鳜鱼处理好给剁成鱼糜,用酒和酱料调配好,然后把莲蓬从梗处挖去内穰,像小碗一样,把鱼糜填充其中,放入锅中蒸煮即可。


    这就是大宋时期挺有名的一道菜,莲房鱼包,就是沈婉还没见过这道菜,许是做法还没流传出来,她也是在书中翻看知道这道大宋名菜的。


    沈婉一边准备着荷花主菜,一边看着院中的烤全羊。


    安平侯府的客人也陆陆续续过来了,崔瑾玉的好友吕大明自己在列,才几天不见他又瘦了些,人确实是比之前胖乎乎的好看了不少。


    崔锦玉直乐,一掌拍在了吕大明身上,“行啊兄弟,又瘦了。”


    “兄弟,我饿。”


    吕大明后悔啊,他怎么那么倒霉偏偏入了大理寺,回来竟然瘦了,她娘刚开始还难过,看见他回来瘦了整个人高兴的不行。


    这下好了,为了能娶上媳妇儿,他娘让他青菜豆腐!


    吕大明现在的精神头还没刚出大理寺那会儿好呢,大理寺监牢里的饭食虽然难吃,但有肉啊!


    几人被吕大明逗得直乐,吕大明是笑不出来,“别说了,自打世子你给我家下了帖子,我娘连米饭都不让我吃了。”


    一群人笑得更欢了,知道吕大明他娘急啥呢,今天安平侯府办了个赏荷宴,崔姑娘肯定会邀请一些官家小姐上门做客。


    吕大明他娘很是重视,务必让她儿子以新面貌示人,要是有姑娘瞧上他就更好了。


    崔锦玉笑得最欢,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了,“哎,我看呀,你还是赶紧订了婚事娶上娘子,这样你娘就不会不让你吃饭了。”


    吕大明眼前一亮,“世子,还是你有法子,回去就让我娘赶紧给我说亲去,我立马成亲,这样就不用挨饿了。”


    吕大明生得并不丑,就是爱吃,人太胖了,最胖的时候就跟白白嫩嫩的萝卜似的,穿着一身粉绿袍子,看人来挺富态的,一看就是家里有钱养得好。


    “世子爷,谢安今天来吗?听说你给他下帖子了?”


    “这我哪里知道,不来最好。”


    崔小姐的客人也陆陆续续过来了,小姐们都穿的娇俏,头戴珠花着各色罗裙,跟盛夏的花朵一样娇俏,聚在一起说着小话很是热闹。


    小船划过,婆子扶着各位姑娘登船游湖,安平侯府有个荷花池子,现在正是荷花开的漂亮的时候。


    采荷花剥莲子,小舟荡开荷丛,别有一番风趣。


    有个姑娘问道:“崔姑娘,谢大人今日没来?怎么没瞧见他呀?”


    “我表哥肯定会来的,我都让我娘下帖子了,你们都等着吧,我看你们谁能成为我那小表嫂。”


    崔小姐一句话逗得众位姑娘红了脸,拿着荷花挡住了脸。


    崔小姐惬意地坐在小船上,“我哥这次请了外头的人来做菜,一会儿你们都尝尝,听说是为年岁不大的姑娘,她做的黎檬子鲜虾特别好吃,我哥特意给我从外头捎的呢。”


    “黎檬子还能入菜呀,倒是没吃过。”


    “那我一会儿让丫头去传个话,你们都尝尝,真的很好吃。”


    吕大明饿得不行,抓着桌子上的点心吃了两块,但就是肚子有些空虚,想吃肉,崔锦玉说了,今天专门留个羊腿不让拆了。


    那日在大理寺闻过的炙羊腿的香味儿,他这会儿都忘不了,不能想,一想又饿了。


    崔锦玉几人也去游湖去了,吕大明饿得不想动,坐在亭子里等着,快能吃饭了吧,快饿死他了,今天来的几个姑娘,他瞧着没有一个看上他的,哎。


    他何时能娶上媳妇儿呀,这样就能想吃啥吃啥了。


    好香啊!


    吕大明坐不住了,寻找味儿就过去了,就看见院子里一只诱人的羊在炭火上烤着呢!


    那羊身上划了整齐的花刀,上头刷了什么酱汁,闻起来格外香,有位大娘在转着羊来回烤,炭火逼得油脂往下滴,刺啦一声,油脂落在炭火上然后冒出白烟。


    吕大明实在是忍不住,咕咚一声咽了口口水,他现在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抱着那只羊啃!


    “娘,烤得差不多了吧。”


    一道清脆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随后一位身穿绿罗裙的姑娘走了出来,沈婉一出来就看见有个穿着粉袍子的白胖男子站在院子门口,眼巴巴地瞅着那只烤全羊。


    吕大明愣了一瞬,没想到这院子里年轻姑娘,忙退后一步行了个礼,“失,失礼了。”


    “没事。”


    帮厨娘子出来一看是吕大明,忙说道:“吕少爷,马上就好了。”


    吕大明应了两声赶紧走了,生怕自己一个忍不住把那羊给抢了去!


    吕大明觉得心跳得有点快,应该是饿的了。


    谢安也过来了,吕大明站起来行礼,“谢大人。”


    谢安朝着吕大明点了点头,工部员外郎家的公子,谢安和吕大明不熟,对他的印象就是上次被崔锦玉连累的倒霉蛋。


    崔锦玉几人在湖上游玩了一圈也回来了,大老远就看见了谢安来了,朝着他挥手,“表哥,你真的赏脸来了!”


    谢安没搭理他,看见崔锦玉就觉得头疼,好在现在入了国子监总算是消停了。


    今天休沐,谢姑母又下帖相邀,他不好不来,刚去见了谢夫人,在那坐了一会儿这才过来。


    谢安和谢家旁支,和谢夫人只能说是沾亲带故,不过谢夫人很是关心他,知道她邀自己来的目的,想帮他撮合一门婚事。


    谢安只得过来应付一下。


    崔锦玉几人还没靠岸,吕大明看着这位冷脸的谢大人有些紧张,都喝了两杯茶了,也没想出来个攀谈的由头。


    半天了才憋出来一句,“谢大人,今天来侯府做菜的还是大理寺的厨娘呢。”


    谢安端起杯子的手顿了一下,“是吗。”


    “是呀,上次和我崔世子还去吃了她做的烤签子呢,真的很好吃。”


    那姑娘不仅菜烧得好,人,人长得也漂亮。


    吕大明觉得自己心又胡乱跳了起来,甚至脸有些发烫,那日在四平街灯火有些昏暗,今日再见,没想到这姑娘这么漂亮。


    谢安看了一眼吕大明放下了手上的杯子,只是眼中有些晦涩不明。


    崔锦玉几人也回来了,手上拿了刚摘的莲子,“表哥,没想到你今日能大驾光临,来来来,吃个莲子,刚摘的。”


    不远处临水的亭子下,几个小丫头已经开始摆宴席,用的是青色的汝窑高足盘,摆在桌子上格外漂亮。


    最先上的几道小菜,炸荷花,醋拌藕带,凉拌鱼皮还有黎檬子鲜虾。


    上头都只装了小小的一片,两口的量。


    沈婉虽然是头一给这种大家烧菜,但也知道大户人家吃饭讲究个雅致,就像西餐一样,量少少的,摆的漂漂亮亮的。


    几个游玩的姑娘也都回来了,小丫头过来请人入席,吕大明有些迫不及待,他早就想吃饭了!


    崔锦玉哥两好的搂着吕大明,“今儿敞开了吃,我可是让烤了一整只羊!”


    吕大明不住地点头,这会儿早就忘了他娘说的,去了少吃点,多和姑娘说上两句话,他现在只想快点啃上羊腿。


    临水的亭子,两人一张小桌子,中间放着冰盆,微风拂来带着丝丝凉意,既能品尝美食,还能赏荷,最是惬意不过。


    崔小姐带着几位坐一边,崔锦玉几人坐另一边,几位姑娘时不时往这边偷偷看过来,目光落在谢安身上,可惜谢安只专注地看着面前的碟子。


    崔锦玉乐呵呵地说道:“来,尝尝本世子亲自请过来的厨娘烧的菜。”


    崔锦玉话音刚落,吕大明就迫不及待落了筷子,这菜装在汝窑高脚碟中漂亮又雅致,就是不够吃,吕大明两筷子下去都没了。


    砸吧砸吧嘴回回味儿,吃得太快了,现在嘴巴里只剩下淡淡的酸味儿。


    荷叶只有三四瓣,鲜虾也就两只,放在切好的黎檬片上,一边还摆了薄荷叶,别提多好看了,就是不够吃。


    吕大明在家饿坏了,难得出来吃顿好的,结果两口下去没了。


    吕大明也顾不得什么矜持不矜持了,“崔世子,不够吃。”


    对面几个姑娘听他这么说偷偷笑了起来,崔锦玉哎呀了一声,“别急,先开开胃,一会儿那羊腿让你切。”


    吕大明一想也是,但这几口开胃小菜吃下去感觉更饿了,只好耐心等着后菜。


    崔姑娘细细品着,这虾她之前吃过,她哥给她带的,再次依旧觉得好吃,特别适合夏日的小菜。


    荷花炸得也脆脆的,搭了一个甜辣口的小酱,有一道菜没吃出来是什么,很是爽口弹牙,几个小菜做得都好吃。


    后面上了莲房鱼包,藕夹,桂花糯米蜜藕和荷叶鸡,都是小小的一碟子,两口都能吃完了。


    谢安默默品着菜,用筷子破开莲蓬露出里面菜,应该是鱼肉,尝一口鱼肉香甜,带着一股荷叶的清香,倒是一道挺文雅的菜。


    对面有个姑娘小声和同伴说道:“这道菜倒是新奇,用莲蓬和鱼肉搭配,味道果然妙。”


    崔锦玉也吃的满意,应景又好吃,听着众人夸菜做得好,崔锦玉很是得意,那是,这可是他专门请过来的厨娘,要不是人家不愿意,他都想聘到府中。


    要真是让他重金聘过来了,估计大理寺那帮人得跟他急眼不成,想想就挺有意思,可惜了,人家不乐意过来。


    吕大明都吃了两轮了还是没吃饱,一碟子两口的菜,哪里够吃的,他就不信旁边几人能吃饱。


    旁边的几人确实吃完意犹未尽,总不能直接说再来一点吧,怪失礼呢。


    第73章


    后头终于上了吕大明心心念念的烤羊腿,他和崔锦玉坐一张桌子,一整个羊腿端了上来,其他桌子依旧是小小一碟子。


    吕大明看见一整个羊腿眼睛都亮了,崔锦玉嘿嘿笑了一声,“来,直接下刀切,咱不跟他们似的学文雅,直接下手。”


    吕大明可激动坏了,和崔锦玉一人拿了个匕首就割了起来,羊腿烤得焦香无比,上头撒了各种香料,单是闻闻都要咽口水。


    吕大明直接下刀切了一大块,用手捏着吃,好吃!


    谁懂啊,吃好大半个月青菜豆腐,终于吃上口肉的快乐啊!吕大明强忍着没掉眼泪,今天毕竟有姑娘在这呢,真掉眼泪了怪丢脸的。


    羊肉烤得确实鲜美,看着崔锦玉两人独享一个大羊腿,说不羡慕那是假的,看吕大明吃的实在是太馋人了。


    马伯中没开口,毕竟要面子。


    后面又上了琉璃鸡翅,扇贝粉丝,烤虾,烤瓠瓜这些,都摆得漂亮,就是吃着不过瘾。


    别说马伯中几人觉得吃得不过瘾了,就是对面几位姑娘都想再来一些。


    马伯中忍不住了,“崔世子,别这么扣扣索索上菜了,把剩下的炙羊肉给拿过来分分,不能单你两吃独食啊。”


    崔锦玉吃得正美呢,这可是他心心念念了好久的炙羊腿,终于吃上了!


    一口下去简直要升仙,果然惦记的越久吃起来越香。


    上的菜一口一口的量对他来说刚刚好,开胃,谁让他面前有个烤羊腿呢。


    崔锦玉笑了一声,“去小厨房把剩下的菜给端过来,再把沈姑娘给请过来。”


    小丫头带着几个人去了小厨房,笑着对沈婉说道:“沈姑娘,我家世子请你过去呢。”


    沈婉刚好把最后一道荷叶莲子碧玉羹做好,“好。”


    沈婉解了腰间的襜衣,“娘,你和我一起吧。”


    “哎,行。”


    两人一道去了亭子那边,崔姑娘笑着看沈婉,“竟然是位这么年轻的姑娘,和我们大差不多呢,沈姑娘,刚前面有道小菜,我吃过不知道是什么做的,很是喜欢,就卷卷的那个。”


    “姑娘,那道菜是用鱼皮做的……”


    沈婉行了礼,落落大方介绍起了菜,那道莲房鱼包看起来很受欢迎,几位姑娘都问是怎么做的。


    沈婉都给说了,几位姑娘都让丫鬟送了赏钱过来,蔡春花忙给接了过来。


    等两人离开亭子的时候,蔡春花脸上抑制不住地高兴,“这大户人家出手就是大方。”


    蔡春花手上得了好几个荷包,估摸着有好几两银子呢。


    沈婉一走,小丫头把炙羊肉又给分了分,马伯中几人这才满意,一口一口吃不过瘾,还是这样大口大口吃过瘾。


    就连对面的姑娘都轻声让添了菜,有喜欢鸡翅的,有喜欢虾的,羊肉一人也给添了一碟子,没想到还有小饼呢,搭着生菜吃解腻又爽口。


    最后几位姑娘都吃撑了,再来上一碗荷叶莲子羹,这顿饭吃的格外满足。


    原本是来赏花的,哪知道饭这么好吃,一时没控制住吃撑了。


    这会儿正热呢,崔姑娘带着几位好友去厢房歇息去了。


    几位姑娘一走,崔锦玉几人吃起来更是没有形象了,马伯中忙挑了块羊肉放在饼子里,一口全给塞嘴里里,好吃!


    吃腻了就在用小饼卷小凉菜,爽!


    崔锦玉吃得毫无形象打了个嗝,他旁边的吕大明就更不用说了,整个人吃得都有些飘了,之前吃的青菜豆腐白瞎了,这一顿全又给吃了回来。


    沈婉在侯府的小厨房吃了饭就准备走了,一道帮忙的厨娘说道:“姑娘在等一会儿,大娘子那边的赏还没过来呢。”


    蔡春花一喜,“大娘子那边还有赏呢?”


    “当然,大娘子那边也是送了一份的。”


    蔡春花拉着沈婉,“闺女刚吃饱,咱在这歇一会儿,这会儿走正是热的时候。”


    这大太阳晒的地都是干的,树叶都卷边了。


    沈婉点了点头,用碎冰给做了几碗樱桃酱酥山,凉凉的,格外消暑。


    两位厨娘笑着夸沈婉手艺好,“姑娘这手艺,不管去哪家那工钱都不会少的。”


    “就是,姑娘可真有天赋,小小年纪就能把菜烧这么好了。”


    蔡春花笑着和人家恭维了两句,她闺女日后是不愁了,肯定是不会缺了银钱花的。


    等了一会儿就有丫鬟来送赏了,是一匹上好的碧萝纱,蔡春花连连道谢给收了下来,两人也收拾了东西准备回家。


    蔡春花小心翼翼抱着那匹纱,“了不得了,这一匹纱少说也得好几两银子,大娘子出手可真大方。”


    沈婉也觉得好看,做成半臂裙子都好看,“娘,你回去也做件衣裳。”


    “好,娘还是头一次用这么好的纱呢。”


    刚好是夏天,用来做衣裳最合适不过了。


    两人跟着小丫头出了府,沈婉两人早上来的时候是雇了牛车来的,安平侯府离葫芦巷子挺远的。


    这会儿两人在安平侯府不好叫牛车,只好沿着树荫先走走,等到了人多的地儿在雇牛车。


    “沈姑娘,沈姑娘!”


    听见有人喊她,沈婉停住了脚步,是宴席上一位公子,生得又高又壮又白。


    那人朝着沈婉行了个礼,“沈姑娘,在下是工部员外郎吕家的吕大明,敢问姑娘芳名。”


    “沈婉,不知道吕公子何事?”


    吕大明结结巴巴红着脸说道:“我,我想让给我娘上你家提亲,你可不可以嫁给我做娘子。”


    蔡春花惊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不是,这也太直接了吧!


    蔡春花朝着沈婉使眼色,快答应啊,这可是员外郎家!


    这可比赵同书那些秀才强多了!


    嫁过去就是官家娘子,后半辈子都不用愁了!


    沈婉愣了一瞬也笑了起来,“公子是喜欢吃我做的菜吧。”


    身宽体胖,一看就是爱吃之人,她见过这位吕公子,就头一次崔世子在大马道街给赏钱那次,这人好像比之前瘦了一些,还面带菜色。


    一看就是减肥减疯了的人。


    吕大明红着脸点头,“是,沈姑娘手艺极好。”


    “哪有因为喜欢吃某道菜就把厨娘给娶回家的,要是这样吕公子不知道要娶多少房娘子呢。”沈婉笑着说道。


    这人减肥把脑袋减晕了。


    吕大明支支吾吾说不出话,他娘让他减肥是为了好寻娘子,今天见了沈姑娘觉得格外合适,沈姑娘样貌好,手艺也好。


    刚好他爱吃,两人在合适不过了,那他就可以放开吃了,而且他家也不指望他光耀门楣,一辈子就做个快乐的富贵闲人就行,门第高低都无所谓。


    吕大明一时冲动就跑了过来,这会儿听沈婉这么说又觉得有道理,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婉笑着说道:“吕公子不要急,会碰上合适的。”


    “沈姑娘,好巧呀,刚好我家少爷要去葫芦巷子探亲,送沈姑娘蔡大娘一道回去。”文竹赶着马车站在了一旁。


    车厢里,谢安把两人的话听了个七七八八,不由心头发紧,吕家门第不错,吕大明长得也不丑,性情也不错,确实是门不错的亲事。


    沈婉和文竹打了声招呼,“多谢了,稍等我一下。”


    沈婉快速说道:“吕公子若是想减肥我帮你,让你顿顿能吃上肉还不会发胖,若是有意,就让小丫头来葫芦巷子寻我,价格好商量。”


    吕大明眼睛一亮,“真的?”


    “自然是真的,只要吕公子按我说的做,保管既能吃上肉又能减肥。”


    “好,我,我回去就让丫头寻你。”


    “明日吧,我吃过早饭那会儿在家呢,到时候让你的小丫头过来。”


    “好!”吕大明一口给应了下来。


    他现在一心只想赶紧寻个娘子,这样他就不用日日吃青菜豆腐了!


    沈婉没答应他,吕大明挺失望的,吃肉的希望就在眼前,哪知道破没了,沈婉说要让他能吃上肉,吕大明眼睛又亮了!


    文竹放下了凳子,沈婉踩着凳子上去了,一只修长的手撩开竹帘,沈婉朝着里头的人笑了下,“谢大人,多谢你了。”


    谢安朝着沈婉点点头,蔡春花也跟着进来了,对着谢安也是一阵道谢。


    她现在有一肚子话想和闺女说,奈何这会儿有外人不好说,只好给忍了回去。


    一路都很是安静,蔡春花和谢安说了两句闲话也不再说了,马车停在了葫芦巷子口,靠门的蔡春花先下来了。


    谢安也下来了,沈婉下来的时候,谢安扶了她一把,沈婉朝着她道了谢,衣袂翻飞间沈婉觉得自己的手碰了一下。


    沈婉看了眼谢安,只见谢安面色如常,沈婉觉得是自己多想了,不过是不小心碰到了。


    三人一块进了巷子,到了沈家门口三人才分开。


    谢安朝着周家走去,只是袖中的手指轻轻碾了下。


    今天本来就是沈婉的歇息日,又去了安平侯府做菜,晚上就不摆夜市了,回来收拾一番舒舒服服翻看话本子。


    蔡春花急吼吼进来了,“哎呀,我的闺女,今天吕家那么好的亲事你怎么不给应下来呢,过来这个村可没了这个店啊,你让娘给你寻,娘也再也给你寻不高门第这么高的人家!”


    沈婉就知道她娘肯定要说她,要不是和谢大人一块回来的,她娘路上肯定就说了。


    沈婉拿着话本子翻了个身,“娘,人家压根就不是喜欢我,就是想吃我烧的菜,再说了,我也不喜欢吕公子那种的,我喜欢肩宽腿长穿衣显瘦脱衣有肉还有八块腹肌的!”


    “叨叨叨念叨啥呢,那吕家多好了,什么喜欢不喜欢的,你要是嫁到吕家,那可就是一辈子的荣华富贵。”


    “娘,小点声,别把小勺给吵醒了,我现在的手艺也饿不到。”


    “娘和你说啊,娘看人准,这胖人心宽脾气好,最适合过日子,肯定不会吵架的。”


    沈婉不听,把话本子往脸上一盖。


    蔡春花戳了下沈婉的额头,“你呀。”


    沈婉咯咯笑了两声,蔡春花无奈走了,这丫头,可惜了,吕家多好啊。


    谢安从周家出来的时候,沈家院子里空空的,谢安看了一眼抬脚走了。


    沈婉躺在屋里看话本子,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梦里都是各种元宝围着自己赚,沈婉嘿嘿笑出了声。


    醒来都日头西斜了,她妹妹都起来跑出去玩了,沈婉伸了个懒腰,开始琢磨给吕大公子定做减肥餐。


    沈婉寻了纸笔写了起来,就是简体字,外人看起来缺胳膊少腿的。


    沈小勺从外头跑了进来,玩得脑门一头汗,看见沈婉在写字呢,甩了鞋子就爬到了床上,脑袋往小案几上一放,“阿姐,你在干嘛呢。”


    “写个菜单,跑哪玩去了,一头的汗。”


    “嘿嘿,我和铁头他们骑竹马去了。”


    沈婉没忍住捏了下沈小勺的小胖脸,“没事干了给阿姐绣个荷包戴戴呀,大热天的就知道往外跑。”


    沈小勺噘嘴,“不爱绣,不过阿姐要那我就给阿姐绣一个!”


    “乖,明天奖励你吃好吃的。”


    沈婉托着下巴边想边写了起来。


    一周减肥食谱,周一早餐鸡蛋两个、胡瓜一根、南瓜两块;午饭糙米饭一碗、卤牛肉一碟、白灼瓠瓜一碟;晚饭全麦馒头一个、虾肉炒蛋一碟、林檎果一个……


    沈婉费了半天劲总算是把一周的食谱给写好了,蛋白质、膳食纤维都给弄上了,肉蛋虾蔬菜鲜果干果通通给安排上。


    运动也必不可少,干脆建议吕家那边请个武行师傅过来,每天刀枪棍棒练着,她就不信那吕公子还瘦不下来。


    卤牛肉鸡胸肉这些能从她这拿,其他的饭食也都简单,让吕家的厨娘照着做就行了。


    沈婉写好就拎着纸出门去了,让街上代写书信的人再帮她写一份,省得吕家不认识她写的啥,沈小勺也穿上鞋子屁颠屁颠跟了上去。


    回来的时候沈婉伸手就多了两条牛腱子,多吃红肉好,强身健体,让沈小勺也跟着吃点,打架才有力气。


    沈婉当天晚上就卤了两条牛腱子,用油包纸狠狠裹了几层然后给放在阴凉地儿,明天就能成形切开了。


    可算是忙活儿完了,收工躺平,美美睡觉。


    第74章


    吕大明那边一回家吕夫人就盘问了起来,问他在宴会上可有看对眼的姑娘,吕大明期期艾艾说没有。


    这可把吕夫人给气坏了,“不成你还太胖,再瘦二十斤我瞧着刚好,今年肯定有姑娘能看上你,再给我吃一个月青菜豆腐,老娘就不信你能瘦不下来。”


    吕大明一听想哭,吕夫人可不惯着他,“还有,不许找你祖母要吃的,要是再让我发现了以后就别给老娘出去了,天天在家吃素。”


    “娘!我寻了个能帮我减肥的厨娘,我肯定能瘦下来的,但,但人家说能吃肉。”


    “放屁,就你还吃肉呢,吃菜都瘦不下来,你还想吃肉?”


    吕大明可不想在天天吃素了,都快出家成和尚了,他生活的乐趣都少了一半了。


    吕大明咬咬牙保证,“娘,我三个月肯定能瘦二十斤,要是不瘦我就再也不吃肉了!”


    吕夫人半信半疑,她儿子她还不知道,不让他吃肉跟要他命似的,但看儿子如此保证,吕夫人也不好真说日后不让吃肉,但还是说:“成,这可是你说的。”


    早上起来,沈婉正在家里美美吃饭呢,今天的早饭是她娘做得青菜卷子,里头放了瓠瓜丝胡萝卜丝鸡蛋虾皮这些,皮擀得薄薄的,挺好吃的。


    “沈姑娘。”


    吕大明站在门口喊了一声,身后还跟着了小丫头和小厮。


    蔡春花一看忙给迎进了院子,“吕少爷来了,快坐快坐。”


    瞧瞧长得多富态呀,胖乎乎的,真招人稀罕。


    蔡春花格外满意吕大明,觉得白胖好啊,那说明家里富裕不缺吃的,人家不都说心宽体胖,说明没啥心眼呀,多好啊。


    可惜她家闺女不喜欢这种,虽然两家没可能,但蔡春花还是蛮喜欢吕大明的,觉得这人有眼光,不像有些人眼睛都是被狗屎糊住了,还瞧不上她闺女呢,呸!


    蔡春花殷勤地给搬了凳子过来了,“吕少爷坐坐坐,莫要嫌弃我们这破落户。”


    吕大明忙摆手,“没有,没有。”


    沈家虽然院子小屋子破,但收拾得很干净,就是这凳子有些矮,本来他就又高又胖,坐着这小凳子感觉都要把自己给团成一团了。


    吕大明来的早,不用说他娘就知道,他昨儿肯定在安平侯府吃好的了,要不然怎么一回来整个人都笑眯眯的。


    昨儿吃得太好,今天早上就送过来一碗白粥,吕大明这么大体格子,愣是被饿瘦了,觉着还不如在大理寺监牢里那会儿呢,虽然难吃,但起码能吃个半饱。


    只好喝了两壶水,下了马车觉得肚子里的水还跟着晃呢。


    他在家哪里能坐住的,沈婉说让家中的小丫鬟来一趟就行了,吕大明一想到能吃上肉了,他还是亲自过来吧。


    吕大明来得早,沈婉正在吃早饭呢,她和沈小勺面前一人一碗甜豆粥,小竹笸箩里放着蔡春花做的瓠瓜菜卷子,还有三五个茶鸡蛋。


    人家正在吃饭呢,吕大明也不好打扰,只好端起手边的茶水喝了两口解解馋。


    沈小勺坐在凳子上,两只手捧着个快有她脸大的菜卷子啃,张嘴就是一大口,嚼嚼嚼,脸颊都被撑得鼓鼓的,边啃两只大眼睛边忽闪着看吕大明。


    吕大明想不注意到这小丫头都难的,偏生这小丫头啃着那菜卷子吃得又香。


    吕大明早饭都没吃饱,馋得直咽口水,端起碗又喝了一口水,然后把脑袋给扭一边去了,不能看,越看越饿。


    要不是有贵公子的涵养克制着,吕大明现在只想哭天抢地地问上一句,能不能给我口吃的啊!


    要是放以前,这什么菜卷子他看都不看在眼里呢,他爱吃大鱼大肉,特别是大猪肘子,他一个人一顿能吃一个,虽然猪肉上不了台面,但他就是喜欢吃。


    还有羊头他也喜欢,躲在院子里一个人啃。


    现在不行了,都没了,那种美好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


    这客人上门刚好赶上吃饭,哪个主人家不得让让的,尽管有些担心这吕大公子瞧不上她们这普通老百姓的吃食,蔡春花还是笑着让了下,“吕少爷,要不要尝尝我做的菜卷子。”


    吕大明眼睛亮了一下,身后的小厮咳了一声,吕大明硬巴巴拒绝道:“在家用过早饭了。”


    沈小勺是个自来熟不怕人的,“我娘做的菜卷子好吃,里头有瓠瓜胡萝卜还有鸡蛋和小虾米呢,还放了我阿姐碾的秘制小香料,香油也放得多多的。”


    沈婉碾了一些花椒八角丁香桂皮小茴香这些香料,常备在她家灶房当调料用,炖肉和调馅儿的时候放上一些更香。


    蔡春花现在调馅料儿的时候也喜欢撒上一些,味道更好,吃起来更香。


    听沈小勺这么说,吕大明哪还能忍住的,要不是身后跟了个他娘派过来的小厮,他早就下手吃起来了。


    沈婉也笑着说道:“没事,能吃的,都是一些健康的菜,吃了也不会发胖的。”


    沈婉话音一落,吕大明仿佛看见沈婉背后闪着圣光!


    “那我吃!”


    这可是沈姑娘说的不会胖,小厮回家告状也没用的,这小厮跟着他就是让他不出去胡吃海喝的,难得瘦了一些下来,吕夫人希望他别再胖回去了。


    一听吕大明要吃,蔡春花忙去灶房打粥去,沈婉忙说道:“娘,别给他盛粥了,里头放了糖了,他吃不了。”


    吕大明一听不能吃,小小失落了一下,不过能吃上菜卷子也成啊!


    蔡春花只好拿了碗筷出来,“那鸡蛋能吃吗?”


    沈婉点头,“鸡蛋能吃。”


    吕大明现在看沈婉就跟看见那九天仙女差不多,那就是来拯救他于水火之中了,怎么办,好像真的更喜欢沈姑娘了!


    蔡春花拿刀切了块菜卷子,生怕人家客气不好意思吃,给切了好长一块,“吕少爷,别客气,吃呀吃呀。”


    吕大明快饿疯了,哪还有心思客气的,见两位沈姑娘都用手拿着吃,吕大明也直接下手拿,有点长,得两只手拿。


    吕大明一口下去感动得要落泪,太好吃了!


    那小丫头说得没错,这里头香油就是没少放,虽然是菜卷子,但也好香,蔬菜自带的清甜味儿混着鸡蛋和虾皮的鲜味儿,好吃!


    面皮擀得又薄又透,很是劲道,一口下去满满都是馅料。


    没有人不喜欢食客如此尊重自己的劳动成果,蔡春花拉扯着沈家四个孩子长大,那是养孩子的一把好手,四个孩子都被她养的很好。


    特别是看跟小猪崽圆滚滚似的吕大明那更是满眼慈爱,跟看沈小勺似的,她家有两个骨架大的,都跟沈阿奶一样,一个沈木,一个沈小勺,骨架大壮实呀。


    沈小勺手上的菜卷子已经啃了一半,碰上个和自己一样大口大口吃饭的,笑得小米牙都露了出来。


    “哥哥,你可以这样吃呀。”


    沈小勺放下菜卷子剥了个茶鸡蛋,然后把茶鸡蛋放在菜卷子里,小手一拍把里头的茶鸡蛋按碎,“这样吃更好吃哦。”


    沈小勺可是个会吃的,她说好吃肯定好吃。


    吕大明学着他的样子也在菜卷子里弄碎了个茶鸡蛋,张大嘴咬上一口,不住点头,同道中人啊!


    夹了茶鸡蛋之后,菜卷子吃起来带着蛋黄沙沙的口感,简直不要太幸福了。


    吕大明吃了一大块菜卷子,又来了一大块,两个茶鸡蛋都下了肚子,又喝了一碗茶水,这会儿觉得吃了个七分饱,吃饱肚子了,这会儿心情都跟着啵啵冒泡。


    如果你突然烦躁,那只有三个原因,饭没吃好,觉没睡好,该去洗澡,重置一下,大概率心情都会变好,就像吕大明现在一样。


    沈婉也吃好了,去屋子里拿了昨天写好的菜单,“有的菜来我这拿,这些让你家师傅做……”


    吕大明拿起菜单扫了一眼,肉鱼虾蛋都有!开心!


    “沈姑娘,我记下了,你简直是天下第一大好人!”


    “还没说完呢,减肥不是靠饿,你这么大块头,就是不动都得消耗能量的,要不然身体会出毛病,该吃吃,吃个七分饱就行,剩下就喝水,另外寻个武行师傅过来,动起来,把你的肥肉减掉。”


    吕大明一听要跟着练武,脸又垮了下来,他本来就不爱动,现在天又热,一动就一身的汗,“那个沈姑娘,能不能不找武行师傅呀。”


    沈婉把菜单从他手上抽走了,“那你还是接着喝白粥吧。”


    “找找找,我这就找。”


    比起喝白粥,他宁愿找个武行师傅,他实在是不想饿肚子了!


    沈小勺见吕大明苦着脸有些幸灾乐祸,跑过去捏吕大明的胳膊,“哥哥,你的肉好软呀,软乎乎的,你捏捏我的,没你的软诶。”


    软乎乎的肉捏起来手感特别好,沈小勺没忍住多捏了两把,一旁的小丫鬟捂着嘴偷笑了起来。


    吕大明抓住沈小勺的小肉胳膊,“她也胖,她怎么不用减,姑娘家家胖了不少。”


    沈小勺一听这人竟然说她胖!友谊的小船瞬间翻了,朝着人家呲牙,“我才不胖呢,我娘说了,我现在正长身体呢,得多吃点!”


    沈小勺吃得也多,她只是有一点点虚胖,更多的是壮实,小孩子爬高上低的跑着玩,肉可比吕大明瓷实多了。


    十三四在一抽条,肯定不会胖的,顶多就是比其他姑娘壮实上一圈罢了。


    见小丫头对自己翻了脸,吕大明觉得好玩,“大娘,反正我要找武行师傅,让沈小妹跟我一块练,不要银钱。”


    “我才不要呢!”


    玩和练武那是两回事,沈小勺一会儿还得找杏花桃花一道学绣花呢,下午她还要和穗穗铁蛋他们玩呢,哪有功夫学那苦哈哈的东西,她才不去呢。


    沈婉觉得挺好,学点拳脚功夫多好呀,“行呀,让她下午去,上午还要学绣花呢。”


    下午四点来钟才开始,学上一个时辰就回来了,再给小孩子报个兴趣班,而且还是不要钱的。


    “阿姐,我不去我不去!”


    吕大明觉着自己一个人练着没意思,这小丫头倒是和自己兴趣相投,就想把人拉过来一道减肥,啊不,一道练武。


    吕大明忙说道:“一个月给你二两银子。”


    “去!”


    沈小勺没有犹豫立马答应了下来,她虽然小,但也知道二两银子不好挣,她爹一个月都没有挣二两的。


    沈婉原本还想哄哄呢,没想道小丫头一口给应了下来。


    沈婉揉了下沈小勺的脑袋,小财迷一个。


    刚好,上午一个兴趣班,下午一个兴趣班,等再过两月就要去学堂了。


    沈婉去灶房把昨儿做好的卤牛肉给拿了过来,“这是牛肉,晌午和晚上分开吃,剩下的让你家厨子照着菜单给你做。”


    吕大明一看还有肉呢,连连给应了下来,只要不让他天天青菜豆腐就行。


    沈婉一个月收了吕大明十五两,十两是她写食谱的辛苦钱,五两是食材钱,时不时地给吕大明做一些卤牛肉鸡胸肉这些。


    吕大明很是高兴地走了,蔡春花送了他出门,吕大明还不忘和沈小勺说道:“明儿下午你一定要来呀。”


    沈小勺挥着手,“来来来的。”


    吕大明欢欢喜喜的走了,毕竟减肥是件困难的事,有人陪着简直不要太好了!


    吕大明高兴了,沈小勺也高兴,回到院子里高兴得转圈圈,“娘,阿姐,我是不是超级厉害,一个月能挣二两银子!”


    “厉害,厉害,我们小勺这么小就能挣这么多工钱了。”


    蔡春花夸了两句,夸得沈小勺尾巴都要翘起来了,嘿嘿嘿傻笑不停,她可真是太厉害了!


    她现在有她阿姐给开的工钱,一天五十文,现在又多了二两银子,一个月就是三两半!


    沈小勺现在比一个有手艺的瓦工的挣得还多呢,她能不高兴吗?


    吕大明出了沈家,巷子里有婆子在做针线活儿,一身华服的吕大明走过去,不免让人多看两眼。


    “这是沈家的亲戚?以前也没见沈家有这么有钱的亲戚呀。”


    “那有啥,那周家现在不就有门有钱的亲戚。”


    “那不一定,你看这公子年岁比沈家三丫头大不了多少,说不定呀是来相看的呢。”


    “胡说吧你就,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哥,能看上咱这小门小户的?”


    “那有啥不可能呀,皇后娘娘还有二嫁的呢。”


    第75章


    几位做针线活的婆子说了几句闲话又接着干活,她们聚在一起做鞋子做领巾,拿出去卖些钱补贴家用。


    孙豆花来的时候刚好看见吕大明一行人进沈家,也不急着走了,坐在铺子前头,等吕大明几人出来了,孙豆花还在伸着脖子看呢。


    “哎,嫂子,这谁呀?”


    何氏不想理她,只说不知道。


    孙豆花说道:“不会是找沈婉的吧,难不成去沈家提亲的?”


    想到有这种可能,孙豆花脸扭曲了一下,自打她和赵同书成亲了,恨不得时时刻刻盯着沈婉,生怕沈婉嫁得比她好了。


    过了夏天沈婉就十六了吧,正是相看的时候。


    去年赵同书中了秀才,沈婉很是风光,好在赵家退了沈家的婚事,她沈婉又失足落入水中,还是她暗中和几个姑娘说沈婉被退了婚事想不开投了河。


    虽然她在那里看得分明,沈婉踩着青苔落入了水中,她还是偷偷和人家说沈婉为情投河了,惹的巷子里说了好一阵闲话。


    不可能,沈婉名声有损,以后哪里还能找到什么好人家,随便找也比不过自己,想到这,孙豆花才露出个笑脸。


    何氏不喜孙豆花,催着她说道:“你还不去卖豆腐?”


    “我这就去,嫂子,还是四板。”


    孙豆花拿了豆腐要走,何氏没忍住说了一句,“豆花,拿豆腐的钱该结一结了。”


    孙豆花停下了脚步随后又冲了进来,“娘,娘!”


    孙大娘从后头出来了,“啥事呀?豆花你咋还没走呢,再晚一会儿人家都去早市买好了,还等着你呢。”


    孙豆花确跟点着的炸药桶似的,“娘!我不过在娘家赊几天账,我大嫂竟然催我还账!当初沈婉在咱家赊账的时候,大嫂你也没说什么吧!”


    沈婉恰好牵着沈小勺送她去青娘家学绣花,离了两步远,孙豆花声音又大,她听了个一清二楚。


    沈婉有些尴尬,还是何氏先有些尴尬地打了声招呼,“送小勺学绣花呢。”


    沈婉笑了一下,“哎,忙着呢。”


    沈婉赶紧带着沈小勺走了,沈小勺还扭头看,被沈婉扭过去了脑袋。


    孙豆花还在生气,“娘,你看大嫂!向着个外人都不向着我的!”


    孙大娘叹了口气,“豆花,你别说你大嫂,你在这拿豆腐都一个多月了,也没见你结过账,你别提人家沈婉,婉丫头那会一个月都要结上四次账。”


    “娘,不是和你说了,同书他这个月要买书,这不是没腾出手,过一阵就给了。”


    孙豆花瞪了一眼她大嫂,觉得都是她大嫂的错,“大嫂,你搞清楚了,我姓孙,这是我们孙家的铺子,还轮不到你一个姓何的说话,你少在这当搅家精!”


    何氏被气得眼睛瞪大,“你说什么?我搅家精?我看你才是搅家精!娘,这事你们自己看着办吧,省得小姑子觉着是我在背后挑唆的了!”


    何氏也不看铺面了,扭头就走了。


    孙豆花还不服气呢,“不是你还是谁,若是没有你,我从自己家拿个豆腐那会有人说的!”


    “豆花!住嘴!”


    孙大娘呵斥了句,她是偏宠闺女,但那赵家就是个无底洞,一直填,她们家早晚被拖垮了。


    “是我让你大嫂问你的,这两天你就把豆腐钱给结了,就是借,你也得给我还回来。”


    见自己娘不向着自己,孙豆花气得直掉眼泪,“娘,怎么连你也变了!我这才嫁出去多久啊,你们就变得这么绝情!”


    “不是娘绝情,娘就给你算一个月,你一个月就拿走了六贯钱,咱们家吃吃喝喝,这一个月的利润都要全被你给拿走了,相当于一个月白干了。”


    “娘,别说了,你就是偏心,偏心大哥大嫂罢了!”


    “你这丫头怎么不听啊,娘在和你讲道理!”


    “借口!”


    孙豆花挑着担子走了,她觉得她娘就是在找借口,分明就是想给她要银钱罢了,她可是孙家的亲闺女,算这么清,就不能帮着她一下!


    孙大娘见和闺女说不清,这丫头的脑袋以前怎么没发现,就跟团浆糊似的,怎么说都说不明白。


    赵家不能再贴补了,那就是个无底洞,早晚把她家给拖垮了,辛苦一个月全给他们赵家干了。


    就怕还把她儿媳给搅和走了,到时候岂不是跟那王家似的,儿媳带着孙女全走了,她可不想这样。


    孙大娘回院子去了,“豆子,你去前头看着点铺子去。”


    天太热,做豆腐热得一身的汗,孙豆子擦了擦额头的汗,“娘,豆花又胡闹呢。”


    “还不是银钱的事,你媳妇儿就提了一句,那豆花跳得老高。”


    孙豆子哼了一声,“明日就不许她再拿了,一个多月了,一个子都没见她的,说还不让说一句了,这大夏天的,咱一家累死累活的,他们赵家倒好,捡咱家现成的!”


    这做豆腐本来就辛苦,大夏天就更不用说了,更是辛苦,孙豆子本来火气就大,这会儿孙豆花又给他找事,他不生气才怪呢。


    孙大娘又进屋劝儿媳去了,说尽了好话,好在儿媳是个能听进去话的,要是个糊涂性子,她家也不得安生。


    孙豆花挑着担子卖豆腐,她还生气呢,觉得她这嫁出去的闺女真成了泼出去的水了。


    她娘真是的,一点都不体会她的难处,她相公要读书,开销难免大一些,她只是暂时没钱,又没说不给。


    孙豆花在赵家过得还算和睦,赵同书给她一要银钱她就给,能不和谐吗?


    孙豆花天天出来卖豆腐,一个月怎么也能挣个四五百文,奈何连娘家拿来的本都给花了出去的,四板豆腐一百六十文,一共能卖出去两百来文,一拿回家都给花了,可不来钱快呀。


    孙豆花卖完豆腐就回家了,她偏要去拿,她可是孙家的闺女,赊个账怎么了?


    铜板噼里啪啦落在钱匣子里,孙豆花给收了起来。


    自打赵同书和孙豆花成了亲,靠着孙豆花的嫁妆,日子就过得滋润起来了。


    同窗排挤他又如何,他自视清高,还不搭理他们呢。


    晚上又从书院出来了,和几个其他书院的人一道吃喝去了,几人时常互相请客,说是聚在一起请教学问,其实都是吃吃喝喝。


    天热,读书都燥得慌,赵同书不想在书院里读书就出来了。


    寻了个食肆,几人聚在一起又吃喝了起来。


    赵同书是几人唯一一个入了大同书院的,自觉高人一等,还要指教这几个其他书院的。


    那人哎了一声,“行了,别说读书的事了,读了一天的书了,大夏天的,脑袋都读得发胀了,来来来,还不如吃酒呢。”


    几人说了起来,有人拍着赵同书的肩膀说道:“还是我们同书兄有本事,你和我们说说这姑娘是咋都对你死心塌地的。”


    “是呀是呀,一个为了你要死要活的,可真是羡慕死我了。”


    别人这么问,自然少不了赵同书的吹嘘,他拿两位姑娘当做炫耀的谈资,一个为了他投河,一个为了他绝食。


    一提起男女私情,这几个读书人也不头昏脑涨了,嘻嘻哈哈品头论足了起来。


    赵同书更是得意,言语更加放肆了起来。


    谢安在二楼和朋友小聚,听见楼下有人提沈婉的名字就看了过去。


    他见过赵同书一面,城外护城河那日。


    听见这人拿沈婉和现在的妻子的当谈资,不由眉头皱了起来。


    余明庆顺着谢安的目光看了过去,“这几人也太猖狂了些,哪有这么说姑娘家家的,这不是诋毁人家嘛。”


    有个不怀好意地人问道:“赵兄,你说说,这二位姑娘谁的样貌更好一些。”


    “这还用问呀,肯定是现在娘子样貌更胜一筹呀。”


    赵同书被吹捧地有些飘飘然,“哎,其则不然,还是……”


    咔嚓一声,一只酒杯碎在了脚边,几人的交谈声戛然而止,吓得惊呼了一声,随后抬头往上看,“谁呀,酒杯差点掉脑袋上了!”


    二楼挂着纱幕,隐隐约约只能看见人影,只听见上面的人不疾不徐开口道:“抱歉,手滑。”


    赵同书拉了拉那人,“算了算了。”


    人家连面都没露,轻飘飘的样子显然是没把他们放在眼里,赵同书不敢惹事,拉着同行的人坐了下来。


    只是没一会儿就有小二过来请几人出去,赵同书几人生气,“凭什么呀,倒是头一次见往外撵人的!”


    “客人,你们实在是太吵了,不是不让你们说话,别大声嚷嚷啊,影响了其他客人。”


    毕竟是读书人,被当众落了面子,几人有些恼羞成怒,有人不少人看了过来,只好匆匆忙忙离开了。


    小二哼了一声,“几人点一碟子杏仁,吵吵嚷嚷的,生怕人家不知道你们是读书人呀。”


    小二利落地收拾了桌子,还看不起他当小二呢,呸!


    人是谢安让小二给撵走的,给了些铜板,小二很是乐意就把几人给弄走了。


    余明庆抿了口茶,“哼,还读书人呢,哪有这么坏人家姑娘清誉的。”


    “那瘦高个的是大同书院的学生?简直是丢大同书院的脸!”


    说话的人曾经也是大同书院的学生,早已入朝为官,没想到出来喝个茶还能碰上败坏书院名声的败类。


    这人姓宋名青竹,也曾是大同书院的学子,和谢安的同榜好友。


    谢安嗯了一声,“姓赵,之前见过一次。”


    宋青竹说道:“等我禀明了恩师,一定把这败类从书院扫地出门!”


    这个时候不说好好读书,出来和几个男子败坏人家姑娘的名声,这种人有什么品行可言呢。


    赵同书几人被茶肆给赶了出来,赵同书也没回书院索性回家去了,最近一阵手头的银钱话花没了,回家取一些去。


    孙豆花今儿刚在娘家受了气,赵同书回来自然欢喜,听说银钱不够了,二话不说把刚得来的铜板给拿了出来。


    知道赵同书不喜她问银钱的用途,孙豆花只是抱怨了两句她嫂子不通情达理,“那是我家,我从家里赊账怎么了,她管得倒是宽,等你日后高中了,她不跟着沾光?”


    几句吹捧又把赵同书听得飘飘然了起来。


    孙豆花坚信赵同书肯定是能考中的,他相公可是进了大同书院,那大同书院可不是你使银钱就能进去的,她相公就能进去。


    听说这大同书院每次秋闱的时候都能出好几个举子呢,孙豆花坚信赵同书肯定也能考上的。


    只是等第二日孙豆花再去拿豆腐的时候,今儿看摊子的成了她大哥,孙豆花是有些怕孙豆子的,也没了昨日在她嫂子面前的嚣张,只是默默把手伸向了豆腐。


    “不许动,什么时候把银钱结干净了,什么时候接着拿。”


    孙豆花哼了一声,“大哥,你现在怎么也变成这样了,我不过是赊了几板豆腐,你怎么这么小气啊!”


    “几板豆腐?那可是七贯多钱,你管着叫几板豆腐,今天不结账就是不成,你喊咱爹咱娘都没用。”


    “哥,现在同书正是紧要的时候,等他日后高中了,十倍百倍的还给你们就是了。”


    孙豆子摆了下手,“我们也不指望沾他赵家的光,你大哥我是个没出息的,这辈子就想守着这个豆腐摊子过活儿了。”


    “哥!同书他肯定能中的,他可是在大同书院读书啊,那可是大同书院啊!”


    孙豆花要拿,孙豆子让她结账,两人当街争吵了起来,孙豆花一怒之下打翻了两板豆腐。


    孙豆子急眼了,这可是他后半夜就起床辛辛苦苦做的豆腐,这死丫头竟然给他打翻了,孙豆子气得当即扇了孙豆花一巴掌,兄妹两在巷子口就动起了手。


    动静闹得太大,蔡春花在家都隐约听见声音了,站在门口一看是孙家在打架,沈小勺跑着要去看热闹,被蔡春花揪着衣领子给揪了回来,“回来,不许去凑热闹。”


    沈小勺噘了下嘴,“好吧。”


    蔡春花拽着人回来了,“孙家在打架呢,小婉咱等一会儿再去前街买菜。”


    “哎,知道了娘。”


    第76章


    沈婉在屋里摆弄自己的头发呢,老是梳双丫髻,今儿给梳两个双螺髻,费了半天劲儿对着铜镜还没弄好呢。


    蔡春花不去看孙家的热闹,省得有落井下石的嫌疑,到时候人家说闲话的别把她家也给带上了。


    虽然心中好奇不已,但忍着没去看看咋回事。


    反正下午张娘子过来帮忙干活,她肯定是能知道的。


    孙家不是一向挺和睦的,好端端的怎么就突然打起架了。


    等了一阵外头没动静了,蔡春花出来看看巷子口的人散去了,三人这才出来采买东西了,路过巷子口的时候还能看见砖缝里的豆腐渣呢。


    沈婉要的东西差不多就在那几家买,只是时常来前街看看有没有新上的菜,虽然菜品多,但买起来很快。


    沈婉见有新上的马蹄就要了一些,留着煮煮或者做成小甜水自家吃。


    歇上一会儿,把沈小勺送去学绣花,她去大理寺干活。


    刚走到大理寺门口,就看见谢安带着几个衙役要出门办差,沈婉侧身让开了,行了个礼就过去了。


    只是谢安的眼神不自觉落在了沈婉的头顶,今天换了双螺髻,只是两个双螺髻一个大一个小,谢安抿了抿唇,忍下了想给她拆开重梳的冲动。


    其实他想说,大可梳个单螺髻也好看的,起码不会两个不对称瞅得他手痒。


    谢安有个习惯,东西都喜欢摆的规规整整的,若是成对的,摆放的时候一定要整齐,就是裁一张纸都必须剪裁的没有毛边。


    若是沈婉知道肯定要说他一句强迫症啊你!


    沈婉不知道谢安想把她的双螺髻给捏了,背着挎包上了班,先开开心心和同事打上一声招呼,然后开始工作。


    冯春给她端了碟子葡萄过来,“牛管事让给大家分的,这是留给沈姑娘你的。”


    “多谢了。”沈婉随手拽下了一颗,酸得她一机灵,这葡萄还没完全成熟呢,等到了八月才好吃呢。


    沈婉扭头问道:“今儿牛管事是不是又要做什么新菜?”


    冯春笑了一下,“沈姑娘你怎么知道。”


    “你没发现有啥新水果上市,牛管事必得捯饬一番。”


    牛管事的创新菜还没停下,不过也不是天天做,隔三差五来上一顿,虽然有沈婉顶着呢,但他不想失去自己的工作啊。


    他发现他现在做他菜的时候还是挺受欢迎的,偶尔中间一天会穿插上一顿他做的新菜,吃不动就给拿给那些犯人吃。


    陈寺卿还夸他呢,说最近那些犯人张嘴快多了。


    沈婉朝牛管事问了一句,“管事今儿您烧啥菜呢?”


    “今儿呀,打算弄个葡萄炖鸡试试。”


    沈婉笑着说道她要尝尝啥味儿,是她没想多的方向,你别说,不管这菜做得咋样,牛管事这脑洞倒是挺丰富的,怎么不算是奇思妙想呢。


    沈婉今儿打算做四喜丸子和糖醋鱼,又拽了几颗葡萄解暑,你别说,刚吃头一个挺酸的,多吃两个竟也适应了,洗洗手围上襜衣开工干活儿。


    她挺喜欢大理寺的活计的,食材丰富,她可以做很多种类的菜出来,同事关系也和谐,还有各种蔬果投喂,总得来说,沈婉挺满意这份工作的。


    沈婉的小日子每天都过得很规律,早起买菜,隔三差五给吕大公子做些减脂餐,去大理寺干活,晚上去做夜市,有时候加班在大理寺做个夜宵,她加班的时候夜市就暂时不做了。


    上次去安平侯府做过一次菜之后,就有人家邀请她上门做菜,她太忙了,就给拒掉了,高门大户规矩多,她还是更喜欢自在一些,现在她又不怎么缺银钱,不想去就不去了。


    七月中,正是天最热的时候,稍微动动就热得一头的汗,沈婉现在喜爱上了吃冰酥酪。


    她晌午吃了饭回来正是最热的时候,路过前街的时候就去铺子叫上一碗冰酥酪,吃完就凉快,悠悠哉哉回了家。


    要问她为什么不带回家,还不是她妹妹这会儿还在家呢,看见她吃肯定又要。


    沈小勺现在也是个小富婆,自己时常买,要不是有一天夜里肚子疼,蔡春花才知道这小崽子白天吃了三碗冰酥酪,夜里又在自家摊子上吃了不少的烤羊肉串,不肚子疼才怪呢。


    这下好了,沈小勺的存款被没收了,等以后再给她,不许她出去胡乱吃了,想吃什么得开口给她娘要了,还得说要去买啥。


    沈小勺现在三五日才能吃上一次冰酥酪,沈婉敢回家吃才怪呢。


    沈婉进了铺子,扫了眼水牌,“小哥儿,来碗红豆酥山。”


    “好嘞,马上就好。”


    沈婉寻了个空位坐了下来,这会儿刚过晌午头没一会儿呢,正是最热的时候,店家养的大黄狗都热的趴在门口阴凉地不动弹呢。


    铺子里零零散散没几个人,屋子里也没风,好在木质结构的屋子阴凉不少。


    一碗酥山很快就断了上来,有点像爆爆冰,碎冰堆成小山,上头浇上各种果酱,她今儿要的是红豆的,冰上浇的是樱桃果酱,旁边堆了一些煮得起沙的红豆和一些木薯小丸子。


    就这一份就要四十文,夏日吃冰还是挺贵的,她喜欢吃豆沙冰酥山,有点像小时候吃的红豆冰棍,喜欢~


    沈婉这会儿刚从大理寺一路走过来,热得额头的碎发都趴在了脑门上,一口冰酥山下去,身上的燥意立马被驱散了,舒服~


    铺子里的娘子站在柜台后说道:“沈姑娘你知道吗?赵同书被大同书院撵回来了,听说是因为私德不修读书退步。”


    沈婉正品着冰酥山呢,刚心情飞起来,就被人家给打扰了心情,沈婉哦了一声就不在说话了。


    快速把冰酥山吃完了,付钱,走人,以后不来了。


    她来这家都好几次了,原因无他,离葫芦巷子口近,每次她都是默默吃完默默走人,今天铺子老板娘突然和她搭了话,还是有关那姓赵的,以后不来她家了!


    沈婉撑着伞回了家,她妹妹正摊着大字型在屋里睡觉呢,热得脑门一头的汗。


    沈婉笑了一下,这小丫头能吃能睡的,特别是现在还在吕家上个兴趣班,每次从夜市收摊回来倒头就睡。


    听说吕公子最近又瘦了几斤,那就好,说明有用,这吕家少爷虽然管不住嘴,但还挺能吃苦的,大夏天的练武也能坚持下来。


    沈婉脱了鞋子也躺了下来,这天实在是太热了,等入了八月夜里就能凉快一点了,怀念夏天有空调的日子。


    沈婉小憩了一会儿就起来了,张娘子和她娘已经坐在院子里开始忙活起来了,沈婉也坐了过去干活儿,“娘,周娘子今天没过来呀?”


    蔡春花低声说道:“穗穗他爹怕是不好,最近一阵周娘子都不过来了。”


    沈婉点了下头,“娘,那边有啥事咱该帮忙的帮忙。”


    “这还用说呀,都是街坊邻居的,哪有不帮忙的。”


    张娘子也说道:“最近天太热了,穗穗他爹怕是不好熬。”


    沈婉懂了,穗穗他爹怕是熬不过这个夏天了,不由心中叹气,这穗穗他爹还年轻呢,不过二十来岁。


    今天少了个人手,沈婉也没歇着,下手一道帮忙,等沈老爹两人回来了,一家人吃了饭就去大马道街忙活去了。


    天热,晒得路边的树叶都卷了边。


    沈婉早上吃了饭就摊在了竹椅上,今儿她休息,晚上的夜市也不摆了,天热啊,她都跟着躁动了几分。


    天一热人就容易脾气大,这一阵王家就时常吵架,这不沈婉正摊在竹椅上摇着扇子纳凉呢,王家那边又吵了起来,沈婉想把自己的耳朵给堵上。


    “表姐,表姐!”


    沈婉抬头朝门口看了一眼,随后脸上露出惊喜,忙从竹椅上起来了,“喜儿!”


    蔡喜儿推着车子进了院子,“我和爹给你们送一些寒瓜过来。”


    来人是蔡大舅和蔡喜儿,虽然这才就九点来钟,但太阳已经大的晒人了。


    沈婉忙倒茶水,“大舅,喜儿你们快歇歇脚。”


    蔡喜儿看了一圈,“大姑她们呢,怎么都不在呀,小勺妹妹怎么也不见踪影?”


    “我娘出去了,小勺学绣花还没回来呢,爹和大哥做工去了,二哥去行商去了,估计八月才回来。”


    蔡喜儿来了,沈婉很是高兴,端了不少点心吃食出来,“大舅,喜儿你们吃。”


    蔡大舅哎哎应了两声,“你大舅母还让带了一坛子咸鸭蛋,还有点淡,你再放放。”


    “哎,多谢大舅大舅母了。”


    有人想着自己,沈婉哪有不高兴的,“大舅,难得来一趟,你们在这住两天再走。”


    蔡喜儿摇头,“别了别了,你们这城里热得厉害,还不如我们乡下凉快呢。”


    沈婉笑了起来,蔡大舅也笑,下手从竹篓里拿了一个寒瓜出来,“小婉,你切个寒瓜尝尝。”


    “哎。”


    沈婉拿了小菜板和刀出来,夏天简直不要和西瓜太配了!


    街上也有卖寒瓜的,一个不便宜呢,她大舅这一背篓给带了七八个过来,个个都有个七八斤那么重。


    沈婉当即给切开了,皮有些厚,里头瓜瓤沙沙的,西瓜籽也格外饱满,熟了已经,她最喜欢吃沙瓤的西瓜了。


    “大舅,喜儿,你们也吃。”


    蔡大舅应了一声,沈婉坐在一边吃了起来,甜甜的,好吃~


    蔡春花也回来了,看见自家大哥和侄女来了哪有不高兴的,“大哥,怎么送了这么多寒瓜过来,你们留着卖就是了。”


    寒瓜挺贵的,她大哥一下子送了这么多过来。


    蔡大是个老实憨厚的,笑着说道:“都是自家地里种的,有啥可心疼的,吃。”


    蔡春花问了家里人都怎么样了,蔡大说一切都好。


    沈婉笑着问道:“大舅,外祖母有没有想我做的猪头呀?”


    蔡喜儿说道:“咋不想呀,自打你们走了,我娘做过一次,就是感觉没有表姐你做的好吃,后来外祖母就不让做了。”


    一个猪头也不便宜呢,蔡老太节俭惯了,做过一次就不让做了。


    蔡春花一听说道:“那刚好,你表姐今天没事,让她卤一个猪肉出来,到时候大哥你带回家去。”


    蔡大忙说不用,蔡春花瞪了她大哥一眼,“我孝敬下老娘都不成呀。”


    蔡大这才不说什么了,蔡春花当即出去买菜去了,“小婉,你带喜儿也出去转转,走,我们一道。”


    “哎。”沈婉忙把手上的寒瓜给啃了干净,她都吃了三块了,一下子吃了个爽,洗了洗手跟着她娘出门逛街去了。


    蔡春花去买些肉,让沈婉带着蔡喜儿在街上转转,这会儿早市已经散去,两人就逛铺面,沈婉想给蔡喜儿买些姑娘家的东西,蔡喜儿说什么都不要。


    沈婉买了只炙鸡,蔡喜儿说太贵了,沈婉知道她怕花钱,“家里也有好一阵没吃了,小勺头几天还说想吃呢,刚好买一只回去。”


    蔡喜儿挽着沈婉的胳膊,“表姐,你别买了,我就是想和你说说话就高兴的。”


    沈婉笑了下,“喜儿,等今年冬天或者明年了,我可能要赁个铺面,到时候你要不要来帮我?”


    蔡喜儿眼前一亮,“好呀!反正在家也没啥事,跟着表姐还能吃好吃的。”


    蔡喜儿又叽叽喳喳说了起来,“表姐,你可真厉害,竟然这么快就存好了赁铺面的银钱!”


    蔡喜儿看沈婉一脸的崇拜,她表姐简直是太厉害了!


    两人从头到尾逛了一圈,然后去寻她娘去了,蔡春花买了不少的肉,自家大哥侄女来了,当然是要敞开吃肉了。


    天太热,烧一会儿菜都要出一身汗,沈婉现在在大理寺也喜欢做一些蒸的饭菜,不用守着灶台,而且蒸鱼蒸肉味道也不错呀。


    沈婉回家就先把该煮的该泡的先给整上,排骨用酱油盐抓一下,蒜粒和豆豉切碎,用油给过一些,和排骨一块抓匀上锅蒸就行。


    另外又做了一道珍珠糯米肉丸子,两个菜做起来都快,就是要上锅蒸的时间久一些,不过不用人看着,柴往灶底一放就成了。


    等快晌午的时候,沈小勺最先回来了,手上拎着她的绣花篮子,蹦蹦跶跶进来了。


    第77章


    刚开始蔡春花晌午都去接她回来,后来蔡春花嫌热,干脆找了附近的帮闲,给人家二十个铜板让人家给接回来。


    沈小勺一回来看见她表姐来了很是欢喜,“小喜姐姐!”


    沈小勺跟个小炮弹似的冲了过来,蔡喜儿接住了她,“小勺你现在力气好像又大了。”


    沈小勺嘿嘿笑了声,“我跟着人家练武呢,大舅舅,小喜姐姐,我表演给你们看呀。”


    说完就把篮子往桌子上一放,握紧小拳头就嘿嘿哈哈了起来,练了大半个月了,沈小勺挥拳头的姿势的有模有样的,还给来了个扫堂腿,看起来很是威风。


    蔡喜儿很给面子的啪叽啪叽鼓掌,“小勺妹妹好厉害,好厉害!”


    一套表演下来,沈小勺脸都红扑扑的,嘿嘿笑了起来,“大舅舅,我厉害吧。”


    蔡大也嘿嘿笑着夸她厉害,可把沈小勺给夸美了。


    “小勺,吃寒瓜,来。”


    “我去洗洗手!”


    沈小勺跑着洗干净了手,这才过来拿寒瓜,蔡喜儿拿了沈小勺篮子里的绣花绷子,“这是喜鹊?”


    “不是,那是凤凰,我给阿姐绣的。”


    说实话有点不大像,蔡喜儿其实想说这是只长着花里胡哨羽毛的小麻雀。


    沈婉在旁边直笑,“头一阵说要给我做荷包,还没做好呢。”


    沈小勺啃了一大口寒瓜,“阿姐,快做好了!”


    晌午头沈老爹两人也回来了,一到了夏天两人都晒得黢黑,吃口寒瓜解解暑,总算是能消去两分暑气了。


    豆豉蒸排骨,珍珠小丸子,炙鸡还有三五个爽口的小菜。


    沈婉吃过饭把她娘买的猪肉给煮了出来,让她大舅捎带回家去。


    等到日头没那么毒辣了,蔡大两人也推着小车走了。


    蔡喜儿很是欢喜,等她表姐赁了铺面了,到时候她就过来帮忙,跟着她表姐能吃上不少好吃的。


    沈小勺打着哈欠,吃过饭她缠着蔡喜儿和她玩翻花绳,现在困得打哈欠,沈婉扭了下沈婉的后脖颈,“还不去睡觉,一会儿吕家就要来接你了。”


    沈小勺赶紧跑到了屋里,鞋子一甩,往床上一趟,挨着枕头立马入睡。


    吕大明和沈小勺处得不错,有人一块陪着减肥高兴还来不急呢,每天下午天凉快了就会过来接沈小勺过去,结束了再给送过来,主打一个车接车送。


    沈婉再去上班的时候带了一个大西瓜过去,装在篮子里一路给拎了过去,“牛管事,冯春,来吃寒瓜。”


    牛管事邦邦拍了两下,“这瓜好。”


    沈婉一看牛管事就知道他又打什么主意,肯定是想着用寒瓜研究研究新菜式,果然,第二天大理寺的公庖多了不少的寒瓜。


    大热天的,各位大人消暑也要吃,灶房也有不少。


    沈婉上班的时候吃西瓜,下班的时候家里还有,时常又在夜市或者前街的铺面吃冰酥酪或者冰雪冷元子这些,小日子过得美滋滋。


    沈婉吃了饭收拾了东西就回家了,大太阳当头,就算是撑着伞,迎面吹来的风都是热的。


    沈婉嘶了一声,小腹疼,月经快来了,这个月热,她吃得忘乎所以了,现在好了,月经快来了,肚子一阵一阵的疼。


    感觉身上有些冷意,风一吹又是热的,一冷一热的,沈婉觉得难受死了。


    这个月没少吃冰酥酪和寒瓜,现在好了,肚子好疼,上个月也没这么疼。


    沈婉拿出帕子擦擦汗,只想快点回家,这个点赁车都不好找的,热成这样,路上连个人都瞅不见的,沈婉只好慢慢往家走。


    “沈姑娘。”


    一道低沉的声音传来,沈婉扭头一看跟看见救星似的,“谢大人。”


    “上来。”


    “多谢了,多谢了。”


    文竹放下了凳子,沈婉踩着凳子上去了,车帘撩开,谢安伸出胳膊让沈婉搭了一把。


    车厢比外头阴凉一些,更难受了,肚子更疼了。


    “文竹,去医馆。”


    沈婉脸色有些难看,谢安二话不说就让文竹去医馆。


    “不用,不用,我没事,谢大人你们去哪呀,先送你再让文竹送我回家可以吗?”


    谢安这个点出来不用想肯定是要去办差的,大夏天的穿着一丝不苟的绯红官袍,也不知道热不热。


    谢安热不热沈婉不知道,她现在一阵冷一阵热的,额头都出了一层薄汗。


    “去医馆吧。”谢安放轻了声音。


    “不用,不用,真的不用。”沈婉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对面是个大男人,只好小声说道:“我快来葵水了,送我回家就行。”


    谢安沉默了一瞬,面色如常,只是耳朵偷偷泛了红,“文竹,先送沈姑娘回家。”


    “谢大人,不耽误你事吧?”


    “要去开封府,顺道送你回去。”


    两人都不在说话了,一时间车厢沉默了下来,沈婉这会儿满脑子都是快点回家,她要回去躺着,一冷一热的难受死了。


    “每次都这样吗?”


    沈婉啊了一声,随即反应过来谢安问的是什么,“没有,就是这个月热吃了不少的冰酥酪和寒瓜。”


    谢安嗯了一声,给沈婉倒了一杯茶水。


    这会儿路上没什么人,马车很快走到了巷子口,谢安开口说道:“还是去医馆看看吧。”


    “嗯,劳烦谢大人了。”


    谢安没有下车,穿着一身官袍实在是惹眼,难免让人家说闲话。


    沈婉一进院子就喊人,“娘,娘!”


    蔡春花从屋里出来,看见闺女扶墙的样子哎呦了一声,“怎么了这是。”


    “娘,快点扶我一把,葵水快来了,肚子疼。”


    蔡春花扶着人进了屋,“怎么会疼成这样,以前也没这样呀。”


    “别说了,还不是这个月冰的吃多了。”


    蔡春花这才知道闺女晌午回来时常来上一碗冰酥酪,肚子不疼才怪呢。


    蔡春花戳了下沈婉的额头,“你呀,还说小勺呢,自己这么大人了,还胡乱吃东西。”


    沈婉靠在床上装死,上次是沈小勺,这会儿轮到她了。


    蔡春花去外头医馆抓药去了,症状一说人家就知道了,给开了两副药。


    沈婉回家了也没多好受,喝了碗苦啦吧唧的药这才好了一些了。


    蔡春花给她放好了枕头,“行了,躺着歇着吧,今儿你就在家,我跟你爹他们去夜市。”


    “娘,行不行呀我不去?”


    “没事,那调料不都是现成弄好的,我跟你大哥一块烤,没事。”


    沈婉这才躺了下去,从床头摸了本话本子,要不分散分散注意力肚子还是疼。


    天快擦黑的时候,蔡春花四人就走了,沈婉难得一个人在家,喝了药是好一些了,肚子还是一阵一阵的疼,早知道就不胡乱吃东西了。


    只盼着葵水赶紧来,沈婉有气无力地摊在竹椅上摇着扇子,难受。


    “沈姑娘。”


    沈婉抬头一看,是文竹,后头还跟着个中年大夫。


    文竹带着人进来了,“刚好宋大夫去周家看了诊,我家少爷说给姑娘也瞧瞧。”


    沈婉起身道了谢,那大夫给她看了看在手上扎了两针,沈婉这才觉得好受了不少,“真的不怎么疼了。”


    那大夫又留了瓶药丸,嘱咐了沈婉两句。


    文竹两人也不便在这多待,给沈婉看好就走了。


    沈婉这会儿舒服了不少,可算是不一阵一阵的疼了,以后还是得多吃点肉,少吃点冰的寒的。


    沈婉又靠在了竹椅上,手上的蒲扇有一搭没一搭的摇着,沈婉想起了谢安,一身挺直的圆领绯红官袍,脖颈处交叠的白色里衣,修长的脖颈……


    沈婉忙摇了摇头,住脑住脑!别想了,两人压根不是一路人,总不能因为她做饭好吃人家就想把她娶回家吧。


    吕大明除外,他是减肥减疯了。


    沈婉哀嚎了一声,谢大人别勾引她了!她真的是个颜狗!


    之前她觉得可能是她误会了,现在人家都请了大夫上门了,真的不是她多想啊!


    沈婉一时纠结了起来,拿不准两人到底有没有可能,但她自在惯了。


    她不清楚谢家门第,但从谢安的衣着和出行来看,门第肯定比她家高。


    若真让她进什么深宅大院,不成不成,她还是更喜欢现在热热闹闹的市井生活。


    美男和自由比起来,她只能忍痛抛弃美男了,有点心痛是怎么回事啊!


    今天沈婉没有去大马道街的夜市,她家生意依旧是很好,只是蔡春花两人的手艺到底比不上沈婉。


    虽然调料都是现成配好的,但火候也很重要,肉签子要烤到焦香滑嫩,时间短了肉没有焦香,长了则又把肉给烤老了。


    好在小凉菜这些沈婉给弄了出来,烤签子到底没有沈婉在的时候烤得好,只有个七八分的味道。


    老顾客下嘴一尝就知道了,沈婉烤出来的肉签字焦香不老。


    “蔡大娘,今儿沈姑娘没来呀?”


    “哎呀别说了,这不夏天吃多了冰的肚子疼,让她在家歇着呢。”


    “是得少吃点冰,我家小子也是,一道了夏天日日都想去街上吃酥山冰酥酪。”


    虽然没有沈婉烤得好,但味道也不差,烤签子依旧是在一片出类拔萃的。


    沈婉昨儿托了文竹帮她请了两天假,干脆在家歇着好了,夏天来葵水最是难受了。


    舒舒服服在家歇了两天,沈婉又生龙活虎上班去了。


    “李大娘早呀。”


    “牛管事,今儿你准备烧啥菜呢。”


    在家歇了两天,沈婉又面色红润回来了,热情地和大家打了声招呼。


    择菜的娘子说道:“沈姑娘来了,风寒可好了?”


    “好了,好了。”


    “沈姑娘要不要吃寒瓜,今儿外头又送了些寒瓜。”


    沈婉忙摇头,“不吃了不吃了。”


    刚好,她还是克制住自己一点!


    沈婉扫了一圈今儿的食材,今儿有鸭子,那今儿的主菜就做个姜母鸭,沈婉围上襜衣,开工!


    老姜片猛猛切,加入加入加入!


    这一阵大家没少吃寒瓜,老姜片加加加,给大家都去去寒。


    沈婉切了一大碗老姜片,那味儿确实冲。


    砂锅中加芝麻油炒姜片,多炒一会儿,炒到姜片微焦冒泡,然后把鸭肉倒进去一起翻炒,炒到鸭肉微微发黄,把酱油冰糖倒进去,黄酒多加,盖上盖子即可。


    好在公庖里有大砂锅,沈婉在火上炖了五个砂锅,用小火闷煮四十来分钟就行了。


    另外一个菜做豆泡塞肉,今儿她做的两个菜都是下饭菜。


    闷煮好的鸭子呈现出酱色,里面没有加水,全靠黄酒闷煮,里头的汤汁收干净,鸭肉烧得软烂入味。


    一下了差各位大人就陆陆续续过来了,张书吏和几个同僚一起过来了,今儿还有点小风呢。


    老赵伸着脖子看了看“今儿是炒鸭子呀。”


    “不是,是姜母鸭,你没看水牌呀。”


    “沈姑娘做的肯定好吃。”


    “你说这天热有天热的好处,这外头来蹭饭的都少了。”


    “你别说还真是,最近一阵御史台那帮人来蹭饭都没那么勤快了。”


    御史台离大理寺最近,格外喜欢来大理寺蹭饭,最近一阵天热的厉害,人才少了一些。


    人少不是没有,刘副御史就特别喜欢过来吃,十天有七天都过来的。


    谢安也过来了,看见今日沈婉做的姜母鸭不由嘴角勾起,生姜驱寒暖胃,虽然是夏天,但搭配着寒性的鸭子,搭在一起温而不燥,气血双补。


    沈婉也在小厨房里头美滋滋吃姜母鸭,公庖后头有一片空地,种了几株芭蕉树,夏天在这地儿吃饭挺凉快的。


    一入了夏,公庖的饭食就多成了清爽消暑的菜,沈婉拿了姜母鸭,还有龙井虾仁和鳜鱼兜子,坐在凉爽的芭蕉树下沈婉美滋滋享受着美食。


    今天的姜母鸭挺好吃的,做的是干烧的,鸭皮都有些脆脆的,略微带着一丝辛辣,再来一口鲜美的鳜鱼兜子,开心~


    沈婉吃完饭坐在那吹吹小风,这两天好像比之前稍微凉快了那么一丢丢,过了处暑就应该凉快一些了吧。


    沈婉想着要不要给谢安送些东西,人家好心帮自己请了大夫,虽然是顺路,但总觉得有点巧合。


    做一些甜品送过去吧,要不然显得没礼貌。


    沈婉甩了甩脑袋,不能想谢安,要不然她要把持不住啊!


    “沈姑娘,雪梨羹你要不要来一碗,李师傅刚煮了一些出来。”冯春过来唤了她一声。


    “哎,来了。”


    沈婉又喝了一碗甜甜的雪梨羹,收工回家。


    第78章


    沈婉心情还是挺好的,两天没去夜市,她的食客看见她格外热情,“沈姑娘来了。”


    “哎,来了。”


    大马道街的夜市依然很热闹,人来人往,等沈婉她们收摊回家的时候,街上依旧有不少出来闲逛的人。


    沈婉的小摊子除掉本钱和工钱,她一天差不多能到手四五两银子,在这做了快两个月了,沈婉手上也攒下了小二百两,足够她赁上一间铺面了。


    位子好一点的单层铺面一个月要十贯到二十贯,要是二层就更贵了,得三十贯朝上,汴京地贵,‘尺地寸土,与金同价’。


    铺面一租最少得一年,就按十五贯钱一个月,一年一百八十贯,另外还要装修置办,少说也要二三十两。


    沈婉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她手上的钱还差一些,还得努力挣钱。


    夜市还能做上一个多月呢,等天凉快一些生意可能就没有这么好了。


    沈婉这两天一直记着给谢安送些什么吃食,吃过早饭就忙活了起来。


    最后选了相对简单一些的蜂蜜脆皮小面包。


    鸡蛋、牛奶、酵子粉、糖、盐还有面粉倒在一起搅拌,揉成光滑的面团,然后把酥放进去替代黄油,放在阴凉地儿冷藏发酵。


    趁着醒发面的功夫,沈婉又把她的早餐煎饼锅给拿了出来,好一阵没用到这个平底锅了,刚好可以用来做蜂蜜小面包。


    面醒发好,揉成小剂子,然后擀成牛舌状卷起来做成圆柱形状即可。


    底部沾上蜂蜜、糖和芝麻,平底锅中刷油,放入排列好醒发到一倍大,然后把炭火放下面烘烤即可。


    等上一会儿就能闻见一股甜滋滋的牛奶味儿,沈婉坐在院子里乘凉,时不时注意着锅里的小面包,甜甜的,好好闻。


    烤好的蜂蜜小面包软乎乎的,底儿是焦酥的,要凉一下味儿更好,沈婉已经迫不及待尝了一个,软软的,甜甜的,带着一股浓郁的奶香味儿,好吃~


    她的锅大,一锅能做三四十个出来,她烤了两锅出来,准备给大理寺的同事送一些,青娘那边送一些,剩下的留着自己吃。


    沈婉正在往笸箩里头夹小面包,她家门口就有两个小孩子跑了过来,伸着脑袋偷偷往里看,看见沈婉看了过来,又咻得把脑袋给缩回来了。


    是巷子里的小孩子,常和沈小勺一起玩的。


    沈婉不由笑了,这烤蜂蜜小面包的香味儿实在是太香了,把巷子里的小孩都引了过来。


    第一锅出来的已经凉凉,沈婉夹了几个在篮子里走到了门口,“铁蛋,过来,阿姐做了一些小点心。”


    那小孩子拔腿跑了过来,后面几个小孩子也都跟了过来,沈婉一人给拿了一个,“好了,去玩去吧。”


    几个小孩子得了吃食欢欢喜喜跑开了。


    “哇,好好吃啊!”


    “沈婉姐姐做的点心真好吃!”


    “我要是沈婉姐姐的妹妹就好了,天天能吃上好吃的了。”


    几个小孩子叽叽喳喳的,沈婉在院子里都听见了,不由笑了起来。


    有好几日没见过周娘子和穗穗了,沈婉拿了一些小面包去周家探望,还没走到周家呢就闻见了一股药味儿。


    周穗穗正蹲在院子里自己玩呢,沈婉唤了她一声,“穗穗。”


    “沈婉姐姐,娘,沈婉姐姐来了。”


    周娘子从屋子里出来了,看起来眼眶红红的,人也憔悴了不少了,“小婉来了。”


    “我给穗穗送一些点心过来。”


    沈婉也没有多问,送了小面包就回来了,看样子穗穗她爹不大好。


    这会儿也不早了,沈婉带了不少的小面包上工去了,见人就给发上一个,看见文竹了把食盒给了他。


    文竹笑得露出一口大白牙,“沈姑娘,我这就给我家少爷送过去!”


    沈婉做的蜂蜜小面包得到了同事的一致好评,牛管事又过来要了一个,“沈姑娘,没想到你做点心也挺不错的。”


    “哪有,只会做一些简单的,比不上那些手艺好的点心师傅。”


    文竹拎着食盒给送到了屋子里,谢安这会儿不在,去前头审案子去了,文竹嘿嘿笑着把碟子给端了出来,他家少爷回来了肯定高兴。


    谢安和陈寺卿一块回来了,陈寺卿一坐下来就端起茶水喝了一口,看见桌子上有点心就随手拿了一个过来,忙活一上午了肚子都饿了,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吵得他脑袋疼。


    陈寺卿嗯了一声,“文竹,你这点心买的不错,在哪一家买的呀,改日我也去买一些。”


    文竹看了看谢安,他家少爷正在整理带回来的卷宗,文竹急呀,他家少爷在不吃都全落到陈大人肚子里了!


    文竹忙说道:“是沈姑娘带了一些过来,我给抢了一些过来。”


    陈寺卿哦了一声,“原来是沈姑娘做的呀,我说怎么没在外头的点心铺子看见过,这点心做得好,软,还焦脆。”


    陈寺卿话音刚落,谢安就过来了,碟子挪一边把卷宗给放了过来,“陈大人,这丁氏的口供……”


    陈寺卿望着挪开的碟子有些可惜,他才吃了两个,他还想再来一个呢!


    谢安这人就是干活太认真,刚审完人回来都不歇歇的,你别说这小点心配清茶挺好吃的。


    他怎么觉着谢安是故意的呢,一想又不可能,谢安这人最是端方,怎么可能偷偷私藏点心呢。


    两人处理完公事,陈寺卿这才走了,谢安也净了手拿了个点心。


    文竹凑了过来,“这是沈姑娘特意送给少爷的,说谢谢少爷你。”


    谢安心情不错地嗯了一声,吃了两个剩下的给放在了柜子里。


    晌午出去吃饭的时候,听见有同僚说今天沈姑娘送的蜂蜜小面包好吃,谢安勾起的嘴角落了下来,怎么他们也有!


    又听见人家说可惜只吃到了一个,另一个人说,“还是你运气好,我今儿都没碰见沈姑娘,连啥味儿都不知道呢。”


    听见人家说只是在路上碰上了沈姑娘人家这才送了一个,谢安心情又好了起来,他可是得了一碟子,自己和他们总归是不一样。


    沈婉下了工,准备回家了,今天怎么这么闷,天也有些阴,不会要下雨吧,要是下雨她家的夜市就不能摆了。


    沈婉抬头看了下天,先赶紧回家吧还是,一会儿怕下雨了。


    “沈姑娘。”


    “谢大人。”沈婉行了个礼。


    “多谢沈姑娘了。”


    沈婉连连摆手,“没有,没有,谢大人帮我那么多,我还要感谢谢大人呢。”


    “沈姑娘休沐的时候可有空……”


    谢安话还没说完呢,一个衙役就过来了,朝谢安行了个礼,“谢大人。”


    谢安脸上的笑意落了下来,“什么事。”


    这衙役是陈寺卿身旁的,谢安以为是陈大人找他,那衙役说道:“是陈大人让我来寻沈姑娘的,想问问沈姑娘能不能给他做一些今天的点心,他想拿回家给老娘尝尝。”


    沈婉连连点头,“可以啊,可以啊,明日我就给带过来。”


    那衙役给了沈婉一个装碎银子荷包,沈婉也没看,拿着逃一样的跑了。


    和谢安离得太近,本来今天就闷热,离得太近,沈婉觉得她要有些呼吸不过来,还好那衙役过来了,谢安不会想邀自己出去逛街吧!


    她有点怂,溜了溜了。


    谢安确实想邀请沈婉去金明池游湖,还没说完呢就别人给打扰了,谢安看着沈婉跑开的身影沉思了一会儿,沈姑娘好像不大喜欢自己。


    谢安也不气馁,下次碰上了再问,自己样貌学识哪点不比那姓赵的强呀。


    从夜市回来沈婉就有些睡不着。


    雨没有落下,闷雷滚滚就是一直不下,忙活完也是沈婉热得一身的汗,回来洗了个澡换上清凉的无袖褙子和灯笼裤,躺在床上还是热得有些睡不着。


    一旁的沈小勺也是热的一头的汗,沈婉打着扇子,就是开了窗子依旧是一点风都没有。


    本来天就热,沈婉一想起谢安又翻来覆去睡不着。


    对于自己的亲事,她还真没想过,她今年不过才十六,上头两个哥哥都还没动静呢,她是一点都不急,现在最重要的是把事业给搞起来。


    至于日后嫁给什么人,样貌好人品好就行,和她们一样的普通人家就行,沈婉有些泄气,她好像还没见到过比谢安容貌更好的人。


    这可咋办,别见过好的,日后再见着样貌差一些她在瞧不上,有点愁。


    沈婉迷迷糊糊快睡了过去,脑子中时常闪过穿官袍的谢安,一阵敲门声把沈婉给惊醒,沈婉坐了起来。


    深更半夜的,这个点谁会敲她家门呀。


    没一会儿就听见她爹的声音问是谁,外头传来周娘子的声音,一阵脚步声过来,家里又安静了下来,外头应该是她娘端着油灯要进屋了。


    “娘,周娘子来可有什么事?”


    蔡春花隔着窗子说道:“穗穗她爹走了,让你爹和大哥过去帮忙,小婉怕不怕,要是害怕娘过去陪你睡。”


    “娘,没事,你早点睡吧。”


    寂静的巷子响起说话的声音,应该是去周家帮忙的,穗穗她爹还是没有熬过这个夏天。


    沈婉这下更睡不着了,外头闷雷阵阵,她觉得有些烦躁,到了后半夜这场雨总算是落下了,天也凉快了一些,沈婉这才睡着了。


    沈婉今儿起得晚,一场雨过后院子还有些湿漉漉的。


    今儿他爹和大哥都没有去上工,要去周家帮忙,沈家离周家隔了好几户,隐隐约约能听见哭泣声。


    蔡春花边吃饭边说道:“这周娘子真是可怜人,年纪轻轻就守了寡了。”


    沈婉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周娘子真是个可怜人。


    沈婉在家又做了一锅蜂蜜小面包,一会儿要带给陈大人,沈婉从家里出来的时候刚好碰见从周家出来的谢安。


    沈婉有些尴尬,硬着头皮打了声招呼,“谢大人。”


    谢安朝他点了下头,“一起吧,刚好顺路。”


    “不用了,不用了,我还得去送小勺去学绣花。”


    沈小勺正在院子里玩呢,听她阿姐说她立马跑了过来,“阿姐,我今儿不去学绣花呀。”


    当众被拆了台,沈婉尴尬笑了一下,“哦,是吗,我忘记了。”


    “阿姐,你和谢哥哥一块呗,他有大马车,省得你走路了。”


    沈婉现在只想捂住沈小勺的嘴,沈小漏勺求你闭嘴吧!


    “那沈姑娘一道吧。”谢安说道。


    沈婉只好跟了上去,两人一路都没有说话,谢安伸出手臂,沈婉硬着头皮扶着他的胳膊上了马车。


    两人都没有说话,车厢里都是刚烤好的蜂蜜小面包的味道。


    “周娘子可还好。”


    “昨天没休息好?”


    两人同时开了口,沈婉低声说道:“昨天闷热没睡好,下了雨,以后应该不会太热了。”


    谢安嗯了一声,两人一路默默到了大理寺,谢安没有再开口邀请沈婉去游湖,省得又把人吓得扭头就跑。


    沈婉到了大理寺,托了衙役帮自己把东西给陈寺卿送了过去。


    今天比昨天凉快了不少,一场雨过后冲散了夏日的燥热。


    陈寺卿今儿早早就回了家,拎着一篮子蜂蜜小面包回家孝敬老娘,“娘,看我给你带了什么新鲜吃食。”


    陈老夫人年岁大了,有些东西吃着没味儿,陈寺卿特意托了沈婉帮他做一些小面包出来。


    陈老夫人果真喜欢,一连吃了两个,夸这点心好吃,要不是陈寺卿拦着,老太太还要再吃上两个。


    陈寺卿高兴,哄着老娘说等吃完了还托人家做。


    周家那边停了两天灵,第三天就办了丧事,巷子里的人都说周娘子可怜,从乡下嫁过来冲喜,没过过几天好日子,周大看病的银钱都是她一个人挣的,日子过得实在辛苦。


    周家办完丧事,周娘子过了头七就过来帮忙了,日子还得继续,现在周大没了,她也不要谢安的银钱,人家已经帮她太多了。


    她一个人也能把穗穗给拉扯长大。


    蔡春花安慰了周娘子几句,让她莫要太过伤心,日子还得过下去,周娘子点点头,“多谢蔡大娘不嫌弃……我新丧……”


    “说什么呢,都是邻里邻居的。”


    第79章


    周娘子依旧是上午在家浆洗衣裳,下午就过来沈家帮忙,人也渐渐有了些精气神,靠着她一个人完全能养得住一个小孩子。


    自打那场雨过后,天就没没有那么热了,夜里也凉快下来,沈婉总算是能舒舒服服睡觉了。


    早市上京郊的老百姓挑着担子进城,市面上多了不少枣子葡萄这些,沈婉喜欢吃葡萄,早上买菜的时候喜欢买上几串葡萄。


    今天有位娘子的葡萄格外好,沈婉挑了两串放在篮子里。


    回家的路上,沈婉就揪下来尝了尝,酸酸甜甜的挺好吃的。


    沈婉正拎着篮子朝巷子口走呢,一个穿蓝粗布衣裙的妇人撞到了她的篮子,那妇人哎呦了一声,“你这丫头走路怎么不看路呀。”


    “大娘,是你扭头和后头的人说话,怎么能怪我呢。”


    后面的中年男人劝了劝,“算了,算了,赶紧走吧,还有正事呢。”


    三五个人匆匆忙忙朝巷子里走去,也不知道谁家的亲戚,怎么这么没礼貌。


    “大哥,吃葡萄不吃,挺甜的。”


    今儿沈老爹两人都在家呢,早上去街口没等到活儿就回来了。


    沈木正在院子里修凳子呢,沈婉洗了葡萄给端了过来,“大哥,等我赁了铺面,也省得找瓦工木匠了,你和爹都能帮我干了,还能省下一笔银钱呢。”


    沈木笑着说道:“桌子凳子这些也不用找人做,大哥帮你做。”


    “行。”


    两人正在说话呢,听见外面的吵闹声,有个妇人在高声嚷嚷着,“这是我儿子的家业,你凭什么站着,今儿必须从这出去了!”


    争吵声中还夹着着小孩子的哭声,铁蛋跑着去看热闹,“周家打架了,我们快去看看!”


    沈木一听二话不说丢下了手上的凳子,大步朝着外面就走了过去,沈婉也赶紧跟了过去,那帮子人竟然是去周家的,也没听说周大有什么兄弟呀。


    周家院子里正乱成一团,周娘子头发凌乱,脸上还有抓痕,她手上拿着个棍子和几人对峙着,周穗穗躲在她娘身后吓得直哭。


    有个中年男人想下手推搡,沈木一把把那人给推开了,“干啥呢!”


    “诶,你又是谁,这是我们周家的家事,你过来插什么手呀!”


    沈木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还是沈婉开口说道:“邻居,怎么了,你们这多人组团过来欺负孤儿寡母呀!”


    那妇人呸了一声,“邻居?这是我们周家的事,轮到你们一个外人插手!”


    周家动静闹得太大,不少邻居都过来看看咋回事,那几人还要动手,邻居给拦了下来,“哎,你们怎么还动手打人啊!在闹就报官了啊!”


    那妇人叉腰直骂人,“这周大死了,这院子合该是我儿子的,你一个外姓人凭什么赖在这啊!”


    周娘子握着棍子身体有些发抖,“这院子是穗穗的,你们谁也别想抢走!”


    “呸,周大没有儿子摔盆,是我儿子给他摔的盆,那说明这院子是留给我儿子的!”


    “不是,不是的,这院子是留给穗穗的!”


    沈婉不大懂这里头的门道,张娘子也过来了,说他们要是胡来就报官去了,沈婉低声问道这都是什么人。


    张娘子说是周大的堂哥家,那日出殡起灵是这家的儿子给摔的瓦盆。


    按理说这摔盆的应该是家中长子,但周大只有周穗穗一个姑娘,最后是关系最亲近的堂哥家的儿子摔了盆。


    这下可好了,这人家认定他家儿子才是周大家的财产继承人,非要把周娘子两人给撵出去。


    一时间就连邻居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偏生那家人又占了几分礼。


    沈婉说道:“这还有穗穗在那,怎么也轮不到你们抢这院子。”


    “那丫头早晚是要嫁出去的,再说了,我儿子是排在那小丫头片子前头的,你们必须得赶紧搬走!”


    一帮人都是厉害的,今儿说什么都要把母女二人给赶走不可,这可是汴京城,周家的院子虽然破旧了些,但卖出去怎么也值个几百两银子。


    那帮人要下手推搡,沈木拦着不让动,邻居也纷纷下手帮忙,不让动手打人,院子里顿时闹成一团。


    这家人无赖,非要把人撵走不可,就是撵不走他们也要住下来,一时间周娘子拿着帮人没了法子。


    张娘子说道:“周娘子,你还是报官吧。”


    要不然这就是一笔糊涂账,这一家人真硬住进来了,母女二人势单力薄,还真拿他们没有法子,早晚都给她们挤兑走了。


    见今日不能把周娘子母女二人给轰走,那一家人叫嚣道要是一日不走他们就过来闹一日。


    那妇人呸了一声,“要不是你嫁给了周大,你还不知道在哪个犄角疙瘩窝着呢。”


    “行了,行了,你也别仗着人多欺负人了。”邻居劝道。


    一行人骂骂咧咧走了,扬言日后还会过来,要让她日子过不成。


    沈婉听着生气,这什么人呀,不过是周大的堂亲戚,现在人刚走没多久呢就开始抢东西了,这不是欺负人家孤儿寡母嘛。


    一群人走了,院子里周娘子晾晒的衣裳都被扯了一地,几位大娘婶子帮着把衣裳给捡了起来。


    张娘子安慰道:“别怕,你该去告去告,难不成还由着他们欺负你不成。”


    “多谢张娘子了。”


    那周娘子今年也不过二十五,平日里是个沉默寡言的,身形又瘦弱,这些年确是实打实一个人撑起了整个周家。


    沈婉也说道:“这事不如问问谢大人?”


    就算是告官这事虽轮不到大理寺管,但谢安身为大理寺少卿,肯定比她们懂得多,就因着那家的儿子摔了盆打了幡就想来抢夺院子,想得到美。


    周娘子点头,“那我去寻谢大人帮帮忙。”


    周娘子也没了法子,她要告状,头一次做这种事,她说不害怕那是假的,她想先去问问谢安,她能不能告赢。


    周娘子握住周穗穗的手,“我这就去,这就去。”


    “周娘子,我们一道,这会儿谢大人在大理寺呢,我看能不能帮你叫出来。”


    “哎,小婉多谢你了。”


    邻居宽慰两句她不用怕,尽管去告,要不然以后哪还有安生日子过。


    这周娘子也是可怜,被爹和哥嫂卖到了这汴京城给人家冲喜,现在年纪轻轻又守了寡,若是被周家同族给赶出去了,母女两连个落脚的地儿都没了。


    周娘子要去寻谢安帮忙,沈婉也要去干活儿,三人一道过去了。


    周娘子带着孩子在门口等着,沈婉进去寻人去了,文竹坐在檐廊下逗着枝头的鸟儿玩呢,沈婉唤了他一声。


    文竹一看是沈婉一喜,“沈姑娘,找我家少爷呢。”


    “谢大人在吗?”


    “在呢在呢,你快进来呀。”


    沈婉这才走了进来,这会儿正是忙得时候,旁边的属衙里来来往往都是忙碌的大人,看见沈婉来了,还有人和她打上声招呼,“沈姑娘过来了。”


    “哎,我来找人。”


    谢安在听见文竹说话的时候就放下了笔起身朝外走,沈婉也没进去,见着谢安了只说周娘子过来寻他。


    谢安抬脚朝外头走去,沈婉见口信捎进去了,就要走了,谢安叫住了她,“一起。”


    “哦。”


    沈婉跟了上来,谢安偏头问道:“可是周家那边出了什么事?”


    沈婉三言两语给说了,越说越生气,“不知道从哪钻出来的亲戚,这不是欺负人吗!”


    谢安看着一路小跑跟着自己的姑娘,不由放慢了脚步,看来是真生气了,气得脸颊都鼓了起来。


    有点像沈小勺,想来她小时候应该也是肉乎乎的。


    两人一路到了门口,周娘子在那等着呢,看见谢安出来忙牵着孩子过来了,“谢大人求你帮帮忙。”


    谢安已经知道了发生了啥事,那日周家出殡的时候他也去了,那摔盆的男人他还记得长啥样呢。


    “放心好了,我替你写诉状,你去递到开封府。”


    “多谢谢大人,多谢大人。”


    周娘子原本心下没底,谢安这么一说她心下有了大概,她的院子,那些人休想抢走。


    谢安又问了那家人的情况,周娘子一一给说了,谢安给记下了,“放心好了,下午我让文竹把诉状给你送过去。”


    周娘子千恩万谢走了,沈婉不由问道:“谢大人,若是判的话,那家人会不会要求分周家的东西呀?”


    “有可能。”


    “啊?那岂不是让那伙人占了便宜了!”


    谢安轻笑一声,“等开堂的时候再看吧。”


    “最好是让那伙人一点便宜都占不到!”


    见沈婉义愤填膺的模样,谢安不由嘴角勾起,鲜活的像一朵盛开的石榴花一样。


    沈婉一看时候不早了,跑着离开了,“谢大人,我走了!”


    她还要去公庖干活儿呢,最近一阵天凉快了一些,夜里更是要盖着薄被子睡觉了,做的菜也要跟着变成滋补一些的。


    周娘子当天下午就把状子给递到了开封府,只等着过两天开堂审理。


    那伙儿一听周娘子竟然真敢去递状子,没想到她竟然这么大胆,原以为是个乡下来的软柿子,没想到竟然还是个带刺的。


    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叫上三五个人又过来闹,好在左邻右舍护着,要不然这伙人要动手打人。


    周娘子拎着棍子护着她家,这些人人多势众,还是把她的竹架子给推到了,凳子也给扔了出来。


    沈木拎着那想动手的的男人的衣领子给丢一边去了,“你还想动手打人啊!”


    “你个小贱人,你还敢告状了,这院子是我老周家的院子,你休想占着了,就是告到天皇老子那,这院子也是我儿子的!”


    前两日这帮人过来闹的时候,蔡春花不在,也是听说了周家的事,今儿这伙儿人又过来闹。


    蔡春花抱着胳膊哎呦了一声,“你们算什么亲戚呀,人家难的时候怎么没见你们出一个子呀。”


    “可不是呀,这不欺负人吗!”


    一伙儿人被赶了出来,院子里被糟蹋得不像样,沈木帮着把推到的晾晒衣服的竹架子给扶了起来。


    凳子也摔歪了,沈木拎在了手上,“穗穗娘,这凳子坏了,我修好给你送过来。”


    周娘子被闹得有些心力交瘁,只盼着开封府那边赶紧排上自己,“放那吧,说不定什么时候又来了。”


    蔡春花哎了一声,“该修修,咱的日子还得过不是,要是还敢来,你就大声喊,咱听见了都过来帮忙。”


    帮着把地上的东西给收拾了一番,众人这才离开了。


    沈木看了眼周娘子,拎着摔坏的凳子也走了。


    蔡春花发现这两天大儿子一直在家,在家修他家屋顶门窗呢,蔡春花也没放在心上,是该修修了,等到了冬天了天一冷怕窜风。


    沈木这几日把家中的屋顶该修修的修,该补的补,桌子凳子全给修了一遍,就连门缝都给填补了填补,就是不去外头等活儿干了。


    周家那边一有动静,沈木头一个冲了过去,把周家的东西护的好好的,一点都不让那活儿人挨着碰着。


    气得那妇人只好站在门口破口大骂,什么脏的臭的张嘴就来,骂周娘子是丧门星克夫命,一心想把人给挤兑走了。


    沈婉听着都生气,这什么人啊,想吃绝户简直太不要脸了,就算是没有男丁,那不还有穗穗在呢,怎么也轮不到他们!


    王婆子站在人群外看热闹,和夏月桂说道:“看见了吧,这还是得生男孩子,要不然东西都要落到人家手上了。”


    夏月桂撇了下嘴,“这周娘子就是看着好欺负,换做我试试,老娘不上去撕烂这贱人的嘴,想闹得我过不下去,她也别想占着便宜了,院子一卖,让他挣个屁!”


    王婆子原本是想催着夏月桂赶紧生个孩子,没想到夏月桂嘴巴是个厉害的,三言两语堵得她没话说。


    王婆子直接明说:“你赶紧给我们王家生个男丁,要不然日后你落得跟周家一样的下场。”


    夏月桂朝着王婆子翻了个白眼,“怕啥,要是我生不出来从我娘家侄儿中过继一个就是了,还怕你老王家断了香火不成?”


    “你!那是你夏家的人,跟我们王家有什么关系!”


    第80章


    “哦,这样啊,那还不简单,你那前儿媳不是生了三个丫头,随意挑一个回来,我让我侄儿嫁给你孙女,生下的不还是你们老王家的种,还不怕有人给你们老王家戴绿帽,你说是不是?”


    王婆子一时语塞,能言善辩的她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甚至觉得有那么丝丝道理。


    不成,又不是不能生了,她儿子还年轻着呢!


    王婆子这会儿又觉得青娘好了,听管教脾气好还能挣钱,这个夏月桂说她一句她能顶上十句,就是青娘翅膀硬了,不过一个小孩子的名字罢了,竟闹着和离。


    要不然多生几个就是了,早晚能生出儿子的,要不然何至于娶了夏月桂这泼妇进门呀。


    沈婉原本听着那妇人骂人,她都想上手打人了,听见不远处夏月桂这么说,差点笑出声,这夏月桂还真是个妙人,三言两语堵得王婆子无话可说。


    这王婆子自己家天天鸡飞狗跳的,现在还有闲心出来看人家热闹呢,她当人人都像青娘那么好欺负呢,也就被夏月桂这样的好好治理治理她才是。


    那妇人进不得院子,站在院子外头直骂,“我儿子给周大摔的盆,这不就是认了我儿子做他儿子,你们凭什么占着我儿子的院子!若不是我儿子,你们家连个摔盆的人都没有!”


    “我看我那兄弟虽然身上弱了些,说不定还能活到八十呢,就是你这个扫把星把人给克死的!”


    几人叫嚣了起来,一口一个扫把星丧门星,进不去门那就在外面骂,早晚骂得她受不了搬走。


    那妇人很是得意,“没本事的东西,我那兄弟娶了你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了!”


    蔡春花呸了一句,“什么东西,自己生了个蛋恨不得昭告天下不是。”


    众位人哄笑了起来,那一伙人气得面红耳赤的。


    那妇人见这些人拦着看笑话,顿时胡乱骂了起来,指着沈木说道:“石莫娘,这人是不是你勾搭的姘头,怎么回回都有他拦着。”


    蔡春花一听这妇人竟然胡乱攀扯了起来,她哪里能忍的,“放你的狗屁!我儿子我叫来的,就是见不得你们在这欺负人!”


    夏月桂听不下去了,拨开前面的人,她现在肚子里窝着火呢,那死老太婆明里暗里催她生孩子,还得是小子,小你个蛋!


    这会儿这妇人一家又满嘴喷粪,送上门的出气筒不用白不用。


    “你娘就是没本事,才生了你这个赔钱货,你还有脸在家嚷嚷呢,大家都来看呀都来看着,瞅瞅人家老娘多没本事,才生下她!”


    “哎呦呦好不要脸啊,自家穷的叮当响,屁股上都要打补丁了,三人凑不出来条裤子的穷酸破落户,现在还想抢人家的东西呢。”


    那领头的男人骂了一句,“小贱人,谁让你多管闲事!”


    “你爷爷奶奶你爹你娘,你二舅老爷三舅母的你全家都是小贱人!你个狗咬尿泡的骚嘴,族上冒黑烟了,熏得你们一帮子狗头猪脸的摸不到东南西北了,来这欺负寡妇来了!”


    “穗穗她娘,你也是个没出息的,那手上的棍子是摆设不成,照着头上抡不就是了,说不准呀,你那案子还能提前审了呢不是。”


    “臭丫头哭什么哭,哭哭哭,哭得老娘头疼。”


    “你那牙除了吃肉就没用了不成,照着那老虔婆的手上咬去,一口咬得她掉一块肉,到了公堂,你再哭去吧,判官老爷高兴了,说不定还能让这死老太婆赔你点呢!”


    夏月桂一口气骂了起来,跟竹筒倒豆似的噼里啪啦直往下砸,骂得众人一时间都安静了下来,纷纷朝着夏月桂看了过来。


    好嘴啊!


    难怪王婆子一家都制不住这新妇呢,这新妇着实厉害,怕是这整个葫芦巷子加一起都不是她的对手的。


    别说现在王善长在外头跑帮闲得的银钱都给了她,就连王老汉卖草鞋的钱都给了她,大晌午的正日头晒人的时候,听说夏月桂都把王善长撵出去跑帮闲的。


    要是敢不听话,一巴掌就落在了王善长脸上。


    难怪王家天天吵架呢,这新妇的嘴着实厉害。


    夏月桂骂够了甩着帕子给自己扇扇风,“行了,你们接着骂吧。”


    沈小勺满脸崇拜地看着夏月桂,“夏婶婶,你可真厉害!”


    夏月桂跟拍西瓜似的拍了下沈小勺脑袋,“那是,呵呵。”


    夏月桂噼里啪啦一番骂,愣是把那妇人一行人给骂哑火了,最后灰溜溜地走了,一连两三天都没敢再出现过。


    沈木在家里修得没什么可修了,连家里的凳子都给打磨了一遍,只得出去接活儿干去了。


    夏月桂挎着篮子甩着手帕从前街回来了,里头是她买的一些肉,她现在嫁给了王善长,也不是不干活,空了就去原先那户人家给人家做一些杂活。


    一个月小一贯钱的挣着,手上也有些积蓄。


    “王娘子,买菜回来了。”


    夏月桂停住了脚,扭头看了眼那妇人,“和我说话呢?”


    “哎呦,不是和你说话还是和谁呀?”


    夏月桂甩了下帕子,“之前那个你们是不是也喊王娘子呀,别这么喊我,喊我夏娘子,夏月桂就行。”


    夏月桂说完就走了,奇了怪了,今儿日头从西边出来了不成,这巷子里的妇人怎么和自己打招呼呢,之前见了自己跟没瞧见似的。


    “买肉了呀,这肉看着真不错呀。”


    “哎。”


    夏月桂发现了,这两天巷子里有人和自己打招呼了,好像是打那天她一气之下骂了人,大家明显对自己客气了不少,咋了,知道她夏月桂的厉害了。


    她成亲那会儿冷冷清清的,巷子里都没人去的,知道王家不招人待见,她也不往跟前凑,这两天倒是奇了怪了,还跟自己打招呼呢。


    没两天总算是轮到周家的案子了,蔡春花也没出去,等着去开封府看看这周家的案子要怎么审。


    张娘子也称了称身上的褙子从院子里出来了,“蔡姐,走呀,一块,咱先去占个靠前的地儿去。”


    “来了,来了。”蔡春花忙过去了。


    张娘子见夏月桂提着篮子从前街买菜回来了,也邀请道:“月桂去不去?一道呀。”


    “去哪呀?”


    蔡春花说道:“你不知道呀,今儿轮到审周家的案子了。”


    夏月桂一听来了兴致,“等我一下,马上就来。”


    夏月桂跑着把菜篮子丢到了家,跟着一道凑热闹去了,她倒要看看这案子要怎么审。


    沈婉今日也想着周家的案子,等回家了问问她娘。


    这周家的诉状还是谢大人亲自写的呢,这状子肯定写得不会差了,就是不知道这案子到了开封府要怎么审。


    入秋了,早晚有些凉了。


    沈婉今儿穿了件涧石蓝宽袖短褙子,下面系了条豆绿百迭裙,梳了两个双环髻,她娘帮她梳的,嫌弃她天天不是双丫髻就是双螺髻,发髻上的红发带还坠了两颗圆润的小珍珠。


    一入了秋螃蟹陆陆续续就上来了,采办说现在还没到螃蟹最肥的时候呢,不过也能吃了,就给采买了一些过来。


    牛管事用了一些做糟蟹,要给腌到了坛子里,等过几日就能捞出来吃了。


    沈婉也拿了一些准备做香辣虾蟹煲,这会儿正和冯春蹲在院子里在那刷螃蟹呢。


    沈婉今儿穿的袖子宽,用攀膊给绑在了背后,这样不耽误她干活。


    洗洗刷刷弄了一盆子螃蟹出来,这螃蟹新鲜着呢,往盆里一放到处乱跑,只得用笸箩给盖住了。


    “冯春,今儿那个小炒菜你来做,看着做就行了。”


    “哎,知道了。”


    冯春现在跟沈婉学了些手艺,也算半个师傅了,虽然是个帮厨,沈婉也慢慢让他上灶做饭,一般两个菜,沈婉做主菜,冯春做一个小炒菜。


    沈婉这边也开始忙活起来了,切好的螃蟹蘸一些淀粉炸到变色捞出,锅中留一些底油把姜蒜茱萸爆香,加豆酱炒出香味儿,然后把虾放进去翻炒。


    整个灶房都飘出来一股诱人的香辣味儿,牛管事都过来看看,这一锅看起来挺诱人的。


    炸好的螃蟹还有年糕一块倒进去,沈婉又往里头舀了两大勺醪糟,不仅能去腥提香,还能给食材增加一股酒香味儿。


    调味儿闷煮,蒸腾出来的香味儿都夹在着一股醪糟的香气。


    “今儿做的什么呀这么香。”


    刘副御史先过来了,这会儿还没下差呢,他就已经转悠过来了,今儿是来大理寺公干的,办完事就先过来了。


    “刘大人来了,是沈姑娘做的醪糟虾蟹煲。”杂役说道。


    刘副御史哎呦了一声,“今儿吃螃蟹呀,那感情好。”


    刘副御史背着手去后头转了一圈,又心满意足地溜达了出来,闻着真香啊,这一入了秋可不就得吃螃蟹呀。


    下了差,众位大人也都过来了,拿着托盘挑选自己喜欢的菜。


    沈婉今儿做的醪糟虾蟹煲,冯春做了个木须肉,还有其他人做的干蒸羊,盘丝兔子和小炒。


    沈婉今儿吃了不少的虾蟹煲,这螃蟹不错,虽然只有她手心那么大,但里头肉还挺多的,炸过的螃蟹酥酥的,一口咬下去先嘬里面的汤汁,在吃里面的肉。


    虾也好吃,肉质鲜甜弹牙,混着醪糟的香气,挺好吃的。


    天一凉快,来大理寺蹭饭的人又多了起来,大理寺的公庖现在小有名气,其他衙门一听说要来大理寺办差事,那都是抢着过来。


    在这美美吃了饭,这才心满意足的走了。


    只是陈寺卿看着日益涨起来的账本愁了起来,就他们大理寺的伙食费月月超标,这些人也太能吃了!


    虽然花销大了些,不过他们大理寺出去办事倒是通融了不少,算了,吃吧吃吧,都是一群嘴馋的。


    陈寺卿松了松腰间的革带,吃胖了,他发现不仅自己圆润了,大理寺的官员个个都圆润了不少!


    这出去办事人家都因为他们大理寺怎么了呢,一个个吃的红光满面的,算了算了,听说沈姑娘日后想开食肆,等她走了哪能日日吃好吃的,趁着现在赶紧吃吧。


    沈婉吃了饭就跑回家了,手上还拿着个大螃蟹,那是她特意挑了一只最活泼给沈小勺带过来玩的。


    沈婉一跑门就问道:“娘!穗穗家的官司怎么样了?”


    “阿姐,你回来啦!”


    沈小勺正一个人在院子里玩呢,拿着个棍子在地上画小鸭子。


    沈婉跟揉小狗似的揉了下她的脑袋,把手上的螃蟹给了她,“那,拿着玩去吧。”


    沈小勺眼前一亮,“螃蟹!”


    沈小勺把那只螃蟹给放在了地上,拿着棍子赶着玩。


    蔡春花在院子里铺了张草席,这会儿她正在拆洗过冬的被子,趁着现在天好,赶紧把被子给拆洗出来。


    沈婉坐在了草席子上,“娘,周娘子她家的官司今儿怎么样了?”


    蔡春花笑道:“哎呦别说了,简直笑死个人,那家非说摔了盆就是周大的儿子了,院子就是留给他家的,那堂上的大人判了穗穗她娘赔给那家人一个瓦盆,两清了。”


    沈婉听得直笑,“这下好了,省得过来骚扰周娘子她们。”


    沈小勺举着那只螃蟹过来了,“娘,你看这螃蟹腿上有毛!”


    蔡春花哎呦了一声,“拿远点去。”


    那张牙舞爪的螃蟹都快怵到蔡春花脸上了,沈小勺拿着那只螃蟹咯咯直笑。


    今儿不摆夜市,沈婉的夜市做六休一,今日不用串菜,蔡春花就在家把冬日的被子给拆洗拆洗。


    半晌的时候吕家那边过来接沈小勺过去,那只螃蟹被沈小勺给放在了盆子里,“阿姐,晚上帮我给蒸啦。”


    沈婉摆了下手,“知道了,知道了。”


    沈小勺蹦蹦跶跶跟着人家走了,沈婉帮她娘陈着被面,“娘,之前说要送小勺去学堂,你帮她看看送哪所学堂合适。”


    “行。”蔡春花看向沈婉,“你要不要也一道去,你小时候家里穷,如今咱家手头宽裕了不少,你也一道去吧。”


    沈婉忙摇头,“算了算了,我现在识字认半边就够了,送小勺一个去学堂就行了。”


    她可不想坐在学堂里从头开始,不去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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