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三个人的野炊[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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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府后院, 修好的祠堂铺着扁翠色的暖砖,梁柱和屋檐也刷上了新漆,空气中还有柔滑的新香即便变新了一点, 这地方还是透着深入骨髓的古朴、守旧和禁闭。
依照祖宗规矩, 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能私自更换供桌,众人便用木头补好了桌子的窟窿,再用金丝织锦的布遮挡一下, 勉强算恢复了原状。
此时供桌上整齐的摆放着新鲜瓜果、泉水和香膏, 处处透着肃冷清寂。
看着雨越下越大,担心又有野猫狗闯进来,后院扫地的老哑奴放下手里的活儿, 迈着缓慢的脚步靠近祠堂。
正当他要推开祠堂的门时, 却听里面传出了极其古怪和尖锐的声音, 老哑奴脸色一变, 连忙透过门缝去看,却未料到,这一眼,看到了另他震惊万分的一幕——
昏暗的祠堂里烛火噗嗤噗嗤的摇晃,把供桌的影子都变得狰狞, 桌角咯吱咯吱的响动夹杂着水声, 暗昧疯狂的叫人心惊胆战。
站在前方的男人生了一张成熟寡淡的美人面, 此刻他双手抓着两边的丝绸幕布,手指死死地掐进手心, 姿势像妇人产子一样承受着身后的攻击, 在巨大的力道下, 他修长的双腿几乎悬空,端正的脸庞已辨不清是痛苦还是欢愉。
一片片炙热的汗渍在空气中挥发, 濡湿了琉璃白的衣裳,混乱交织的水痕像是从骨血里开出的花卉。
祠堂外风雨大作,一道惊雷落下,男人的腰身又被折到一个几乎扭曲的角度,他两眼发白、支撑不住,只好用单脚牢牢抵着地上的金线莲花瓣蒲团,迫使自己可以站稳。
汗水飞溅,扁翠色几乎透明的暖砖映出他的半截小腿,他的脚掌肌肤细腻光滑,脚背上的青筋因过猛的力道绷紧,若隐若现,几乎陷到绣工精细的蒲团里。
老哑奴还没来得及收回惊骇中张大的嘴巴,就看男人身后伸出了一只骨骼分明的手。
这只带有薄茧、略显粗糙的手死死地压住裴连漪腿上的伤疤,用指腹勾着可怜伤疤边缘不断的揉搓,像要把什么东西塞进他清幽的身//躯里。
“裴爷,疼么?”霍景昭哑声问。
“呜呜”裴连漪咬住下唇,他神智不清地摇头,没有办法回答。
或许连他自己都弄不清是疼还是别的什么,眼下他的大脑被霍景昭彻底占据,只能看到他、听到他、感受到他,就连鼻翼间也是年轻男子充沛滚烫的气息。
玉色的发带挂在他纤薄的左肩上,乌发湿了一半,正散发着比祠堂新香还要蛊惑的气味。
霍景昭上半身规规矩矩地穿着黑衣,乍一看没什么异常,可再仔细看,却能发现他的衣袖有刺眼的抓痕,腰带也不知怎的乱作一团,时不时和裴连漪摇曳的发丝相撞。
他俊美文秀的五官微微扭曲,额头布满豆大的热汗,在裴连漪看不见的角度,一双眼闪烁着模糊的红光。
受到禁制的魂魄彻底释放,自龙舟会之前就拥有的下盘力量排上了用场,它坚实雄浑、势不可挡,似乎要将宝相庄严的祠堂翻个天。
雷雨搅的门框猎猎作响,这时,沉溺的黑衣男子陡然抬眼,他骤缩的瞳孔像深不见底的黑渊,又像是弓弩上射出的千万根利箭,通过门缝一瞬间钉到了窥视者的脸上。
就算知道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老哑奴还是惊恐万状地捂住了嘴。
扦插寒意,诡谲灭顶,极寒和极热顺着五脏六腑癫狂流淌,身上的汗毛都不禁张了开来。
不知道男人做了什么,只听裴连漪口中无比混乱的大叫道“救我不要、啊呃!”和“子缨,爹爹对不起你、爹爹快要死了——”之类的话,他往日低醇冷矜的声线哑的不成调,雪白的脖颈仰成一条笔直的弧线,眼睑痉挛,不知过了多久才终于脱力,哀哀倒地不起。
几个时辰后,乌云雨散,最艳的暮色照进最深的庭院,祠堂总算恢复了宁静。
霍景昭轻抚着裴连漪的后背,问:“裴爷还好吗?”
裴连漪抱着佛龛坐在蒲团上,全身抖得像筛子,没能回答他的话。
直到霍景昭端来一碗水给他喂下,他才有了生息。
审视着他喝水时起伏的后腰,轻轻磨过他腰窝上的小痣,霍景昭满意地舔了舔唇。
“景昭,你骗我”清冽的泉水入口,裴连漪的喉结滚了滚,突然用羞愤的口吻道。
刚才明明说好会送自己回房的,可两人骑马到了后院,霍景昭却说雨下的太大,要是这样湿漉漉的回去恐怕会引起别人的非议,不如先上祠堂躲一躲,烘干了衣裳再回。
裴连漪原本不想答应,但架不住年轻男子的软磨硬泡,身子又有些冷,便半推半就的被霍景昭抱到了祠堂里。
“裴爷的头发都湿了,我来帮你擦擦吧。”
他对年轻男子的言行深信不疑,因此被霍景昭拨开发带时并未多想,当听到祠堂的门落锁,发现自己一身湿透却没有地方躲避时已酿成大错。
“你混蛋,居然在祠堂做这种事,你、你简直是大逆不道!”裴连漪颤栗地攥紧身下凌乱的衣裳,嘴里骂着,眼中却全是对霍景昭的爱慕痴迷。
现在想来,骑马时男人的沉默,贴着他后背的震动,还有忽然变幽暗的眼神一切早有预兆,只是裴连漪心里羞愧难当,不知该怎么面对这有违常理的冲动罢了。
“怪只怪裴爷太漂亮、太美了。”霍景昭伸开双臂抱着他,在他脸边咬耳朵:“我是个身心正常的男人,怎能忍得住。”
这样没有一丝空隙的紧挨着,感受到他臂膀内侧气血方刚的力量,裴连漪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他低下头,鸦色发丝遮面,对自己从未有过的失控感到无措。
座下的莲花纹洇着水光,裴连漪挺直腰身,像观音坐莲似的伏在男人腿上,只觉得天地倒转,一溃千里。
“裴爷好厉害,鱼鳔套都弄破了好几个”霍景昭的视线倾斜,看向地上弹软的东西。
容楚城水利发达,城中的百姓们把水里的东西都挖掘了个遍,甚至搞出了不少便捷的发明,鱼鳔套便是其中一种。
鱼鳔天然透气,轻薄又结实,人们会把它放进花瓣水里盥洗数遍,洗去腥气,用丝线将其中一端缝合好,另一端开口索紧,再涂抹上好闻的香膏,专供富贵人家在房事中避子。
“祠堂里怎么会有这个?”霍景昭询问,而后又追问:“为什么要戴这个?”
裴连漪羞得说不出话,身上也累,没有发现男人变玩味的表情。
模模糊糊中,他记起了刚怀子缨的时候,那时他年龄小,坐胎不稳,不但吃不下饭,夜里还会手脚抽筋惊醒,一向娇生惯养的他被折磨的不成形,却只能强撑着日渐变笨重的身子处置家事,未曾流过一滴泪。
只有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他当众吐了个昏天黑地,回到卧房解开腰带,看到已经高耸浑圆的腹部,强撑了数月的人终于爆发。
他发疯一样地跑到水榭,拿起断裂狼毫笔开始作画,狼毫过唇,往日熟悉的颜料味在此刻叫他痛苦不已,他拉扯着纸张,画了又撕,撕了又画——画了再撕!最后他把自己的画像扔进了池水里。
望着很快消失不见的宣纸,裴连漪默然流泪。
他想,也许他此生都会像那张沉到池塘的画,带着印记存活下去。
而霍景昭破了他的印,从里到外,由浅入深,仿佛炙烤着他的神思,把他变成了一滩水汽。
十七年前,他忍受着孕育的艰辛难堪,瘫在供桌上,在剧痛中打翻了手边能碰到的所有事物,痛苦地嘶喊了一天一夜,直至昏厥才生下子缨。
十七年后,又是同样的地点,他双手乱抓、挛缩着脚趾,站都站不稳,涣散着大叫着接纳了爱子的未婚夫婿。
相同的场景,内心却五味交杂,这令裴连漪的头脑混乱混沌到了极点。
他的眼前时而出现霍景昭柔和的脸,时而出现那张快被水泡烂的画纸,时而又是电闪雷鸣夜:鬼面男坚硬可怖的黑盔甲、他粗粝的嗓音、他腰上刺眼欲沉的红缨线,他把自己摁在书桌上吐露的粗鄙话语——“不准给霍景昭,你若敢给,我就杀了他,再废了你!”
“呃啊、”裴连漪的身体生涩地抖了抖,他抬手扣住自己胸前的珍珠,恐惧的心一下子涌上从没有过的快慰爽利。
他看向晃动的门缝,神情逐渐变得清明。
我给他了,你又当如何?
“我要娶你。”此时身后的霍景昭忽然开口。
“不能说这种话!”裴连漪脸色一变,哑声说:“我会听你的话,但绝不能让子缨知道,景昭,我真的、会没办法承受。”只要想到爱子充满愤恨的脸庞,他整个人就如坠冰窟。
这世间的温暖太少了,就让他再贪恋一点吧。
霍景昭也是被美色冲昏了头,只想着把人娶了就能天天干这档子事,听到裴连漪拔高的声线,他才记起自己姓甚名谁在干什么。
听他一言不发,裴连漪知道这种情况下再把男人惹恼受罪的只会是自己,便扭头贴近霍景昭的脸,脸红的讨好道:“我知道这么说很自私,这样不对,对你来说不公平,可我很害怕如果你想要,我随时都可以,只是不要让子缨受伤害,求你了。”
霍景昭盯着他,故意做出冷态:“裴爷这是在跟我谈条件?就像你在生意场上那样?”
裴连漪的表情空了一下,随后他反手抓住霍景昭的头发,将男人拉进和自己对视着:“随你怎么说,但我要告诉你,今天发生的事,我心甘情愿,绝不后悔。”
说完他挣开腰上的手就要走。
霍景昭的双肩一震,他连忙圈住裴连漪踉跄的身体:“外面那么冷,裴爷这副衣衫不整的样子是想上哪儿去?”
裴连漪用手肘怼了怼他:“你不准管。”
霍景昭扬眉“啧”了一声:“刚还一脸紧张地说会听我话,怎么转眼就变?”
这语气是连他自己都没想过的宠溺。
裴连漪听得心口直发软,嘴上却强硬道:“刚才是谁在裴爷面前不识抬举的?”说着从没求过人的他耳根子又红了。
霍景昭低笑了下,他松开手,两只手撑住地面,好整以暇地看着裴连漪:“裴爷总是把规矩纲常挂在嘴边,想必也知道什么叫做‘夫为妻纲’,刚才的话,要是裴爷换个称呼再说一遍,我说不定会答应呢。”
他话说的足够明白,就是逼裴连漪以内人的身份求他。
作者有话说:
霍渣:想过会很爽但没想到这么爽
裴美人:想过很厉害但没想到这么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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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没人能逼迫我[VIP]
凝视着他带点小坏意的眉眼, 裴连漪心里面抗争了一下,然后俯身在霍景昭耳边道:“怎么会有你这样为难内室的夫君?我、我不要。”
说完他瞪了瞪年轻男子,还像往常那样一脸端正的整理衣襟, 却不知道自己刚承受过情爱洗礼的样子有多迷人。
看到他背对着自己, 用玉色发带束发时的颈肩曲线,霍景昭当即按耐不住,突然扑过去把人圈到了怀里。
“呃呜!”毫无防备的裴连漪被他抱个满怀, 想到刚刚铸成的大错, 他赶忙按住霍景昭的手,哑声道:“你、景昭你干什么?”
“裴爷别走别走!再让我抱一会儿。”男人的声音有点急促,眼中是完全不加掩饰的炙热。
裴连漪面上一愣, 再次羞红了脸。
霍景昭脾气虽好, 性格也温文尔雅, 更是把家人放在第一位、体恤内室的大丈夫, 可偏偏是这样的好男儿,真生气或是闹起情绪别扭来就更不好哄,此刻裴连漪满心满眼装的都是他,便扭过头,抬手摸了摸霍景昭的脸:“妾身会听你的话饶了我罢。”
声若蚊呐地说完, 他就羞耻的无法面对, 把头转到一边儿闭上了眼。
这声妾身给霍景昭叫的全身酥麻, 感到浑身的血都冲到了天灵盖,心也痒做一团, 只想咬开他的衣裳, 再和这人试几次刚才酣畅淋漓的事。
不过知道这是裴连漪十多年来第一次跟人交//合, 这副从深府娇养出来的身躯淋了雨,又被他从前到后折腾了好几个时辰, 要不是裴连漪性格坚韧,怕是早就昏过去了,就连此刻还在他怀里一脸绯红的打摆子呢。
为了修炼内功精进力量,霍景昭一直保持着童子身,平日就龙精虎猛的,到了床笫之间更是不用说,三两下就给人弄得服服帖帖、全身颤悠,不知今夕是何夕了。
今天头一回尝到这□□的滋味,体会到了什么是曲径幽处、七窍生情,只觉得自己跌进了破天欲海里,又像进入绵绵的温柔乡,整个人都飘忽忽的,激的霍景昭只想抛下全部伪装,拉着那一身细腻成熟的皮肉弄个尽兴。
月落花阴,夜还长着,心想还要留着裴连漪生养子嗣,不能真搞坏了他的身子,更不能叫裴连漪对房事生出抵触,霍景昭索性把人抱着慢慢温存,轻柔的给他按摩,等这人适应了他的刚猛长处,对他娴熟后,自然会食髓知味、主动索求,到那时何愁熟蒂结不出硕果
两人坐下来,霍景昭不紧不慢地掀开裴连漪的衣摆,盯着他的大腿问:“腿上的伤是怎么弄的?”
裴连漪看了眼自己腿上的红粉肉痕,十分认真问他:“真想知道?”
见他突然变得这么严肃,霍景昭一口气也提到了喉眼,说了个“想”字。
看到他眉目里透出的紧张,裴连漪在心中暗笑,觉得自己像泡进了蜜浆里,神情却淡淡的,反手捏霍景昭的下巴,说道:“不告诉你。”
说完他就弯起眼眸,躺到了男人的胸口里。
“”霍景昭一瞬间愣住,直到听见裴连漪鼻间忍耐的笑音,才反应过来对方是在戏耍自己,注视着眼前两个形状好看的后耳,他咬咬牙,语调上扬:
“好啊、裴爷居然敢作弄我?看来方才的苦吃的还不够”
说着他又用手掬起裴连漪的小臂,把他摆出一个骑//乘的姿势。
“别——!”裴连漪立马受惊地叫出声,脸顿时红成一片:“不许再不准,呃呜!”
“不准干什么?”霍景昭有意逗他,便追问道。
裴连漪颤颤巍巍地摇了摇头,脑袋里全是之前“受苦”的画面,他羞愤地皱眉,正要勒令年轻男子不许得寸进尺,却猛的感到腋下传来一阵痒意,回头一看,竟是霍景昭在挠他的痒。
“景昭你啊,好痒,别、”受家训管束,幼时的裴连漪不是埋头账簿,就是被关在府里,一直过着形单影只的日子。
没有玩伴、从没和谁打闹过的他哪经历过这个,顿时痒的不行,赶忙扭腰躲避霍景昭的手。
“我怎么了?”闻着他的体香,霍景昭故意问:“裴爷以为我要干什么?”
“我!你、你在这里做这种事,成何体统嗯!”裴连漪赧然轻斥他,回想自己刚才在男人身上承转启合的样子,只觉得舌尖微微发麻,两个人连那样亲密的事都做过了,他还摆出长辈的姿态说这种话,这不是叫景昭厌烦他的古板吗
就在裴连漪懊恼时,耳边又响起了霍景昭的话:“我想让裴爷舒服,想看你笑。”
他追问道:“裴爷告诉我,你舒不舒服?”
裴连漪直接用行动回答了他,他抬脸亲吻霍景昭的下巴,轻声说了句什么。
“”听到无比正统的他说这种话,霍景昭墨色的瞳孔一沉,全身的血都涌到了脑门,不由得把人抱的更紧了点,和他相拥而眠。
这一晚,没人知道后院发生的秘事,府里的下人们只知道,自打从观海阁放风筝回来,老爷就得了风寒,身子也变弱好多,但听说老爷为了不耽搁生意上的事,方便管账处理契书,命人把书房打扫了好几遍,搬进去特别宽大的花梨木床,又铺好绵软蓬松的被褥,就夜夜睡在书房里,不怎么出门。
每当夜晚来临,巡夜的下人路过书房,瞧见里面的灯还亮着,只感慨老爷真是勤勉,为了家业已然是殚精竭虑殊不知他们心目中高高在上的老爷正扶着书桌哀声讨饶,面容酡红、汗津乱淌,承受着一次比一次更烈的攻击,彻底化身为年轻男子的雌//兽。
这天下午,曹贤把药送进书房,望着书桌后的人面色如常地喝了药,他放下心来,于是垂着眼禀报道:“家主,师家主求见,说想探望您。”
听见这话,裴连漪放药碗的手一僵,觉得喉咙干涩,心里飞快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羞惭感。
这几天他都在书房和霍景昭过着胡天海地的日子,第一次体验到和心上人密切相连、难舍难分的滋味,他都快忘了两人在观海阁的争吵,还有霍景昭当着师承祭的面儿对他做的事有多么惊世骇俗!
此时听师承祭突然造访,十分要脸的他一时不知该怎么面对,就对曹贤摆手道:“告诉师家主,今天我有些累了,改日在商会见吧。”
裴连漪原意是想缓一段时间,避免和师承祭私下见面再生事端,今后到了商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对方自然也问不出口,久而久之就作罢了。
可他闪躲的态度却叫某个人心底的火苗又烧了起来,想当着外人的面儿宣示主权。
“是!”
“呃哈别!”
曹贤应了声“是”,正准备要离开,就听正襟危坐的裴连漪浅叫了一声,伴随着他哀软尖叫的还有晃动的桌脚。
“家主?”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曹贤惊讶的问:“是不是又有野狗闯了进来?”
野狗没有,倒是有一头苏醒的公狮子!
“嗯没,什么。”裴连漪的表情瞬间变得奇怪,他纤细的手指扣紧桌面,看向卧在地上的黑衣男子,嘴上回应着曹贤,眼神有点飘忽不定。
祠堂一夜,裴连漪算是真正见识到了霍景昭的能力,对方又特别缠他,清楚这个年纪的男子精力旺盛,裴连漪也不好责怪恋人,便对他予取予求。
可他的主院和子缨的院子相邻,怕被儿子撞破此等丑事,裴连漪就借“病”搬到了书房。
这里和其他院子相隔几道墙,非常隐蔽。
解开了禁//制,一向保守的裴连漪也逐渐大胆起来,极力迎合着霍景昭的索求。
软榻、书桌上、书架旁边,甚至是地面都挥洒着两人纠缠的痕迹。
但这样不知节制总不是办法。
今天一早,招架不住的裴连漪就差遣霍景昭去码头收账,让他出去放风,好换得自己一点清闲。
裴家在码头的生意多,人也多,平时收账起码要花费一天时间,目送霍景昭走后,裴连漪悠闲地擦了擦身子,涂好药膏,心想今天能睡个好午觉
结果没到三个时辰,霍景昭就回来了!
年轻男子一进门就躺到了书桌下面,不论他怎么喊都不起来。
“钱呢?”裴连漪问。
霍景昭抱着脑袋,自信满满地给他一个钱袋子。
裴连漪拿起算盘算了下,嗯,是没收错。
低头一看,霍景昭又用那种讨赏的目光看着他。
“”裴连漪脸庞微红,偏过头没理他。
不一会儿,霍景昭就有了动作。
听到从他身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以为他又要行“不轨之事”,裴连漪暗自抓紧了手指。
然而霍景昭只往桌上放了两样东西,就枕着手臂闭上了眼睛。
什么?听见动静,裴连漪疑惑的去看,发现手边多出了两样新鲜的食物。
“大街上新开了家生淹水木瓜的店,还有刚烤出来的杏仁饼,裴爷尝尝看。”霍景昭朗声说完,没睁眼。
“你、”注视着罐子里金黄色的木瓜果肉,裴连漪神色一愣,刚要叫霍景昭起来一起吃,就听男人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怎么随地就倒啊?看着霍景昭缓慢起伏的胸膛,裴连漪有点哭笑不得。
说起来,这个人平常都很懂礼数,举止又文雅,但这几日形影不离相处下来,他也发现了霍景昭很多孩子气的一面,譬如吃饭时好奇地问他这个那个是什么菜,怎么做的;譬如在他处理公务时,掰着他的手指一根一根的数时间;再譬如,像现在这样长手长脚的席地而睡
真的想象不到,一个人身上竟会同时出现斯文和粗鲁两种状态,而裴连漪发现,不管男人是哪种样子,都能牵动他的心。
想着霍景昭私下的表现只有自己见过,裴连漪打开琉璃罐,尝了一块酸甜可口的木瓜,满意地弯起了唇角。
随后他把毯子盖到霍景昭身上,也躺进太师椅里闭目养神。
时辰一分一秒的过去,直到曹贤进来送药。
裴连漪以为地上的人还在睡,不料这厮一听见师承祭三个字就竖起了耳朵,突然醒了过来。
“让他进来。”霍景昭对他做了个口型。
裴连漪摇头瞪他,无声的警告他道不许胡闹。
霍景昭再次做口型:不胡闹。
真的?裴连漪默默和他对视。
真的!年轻男子的表情比珍珠还真。
裴连漪怕他当着曹贤的面儿蹦出来,只好叫住曹贤,淡声道:“让师家主进来吧,我也有话要对他说。”
曹贤觉得书房里的气氛有点古怪,但他又说不上哪里怪,便点头称是,出去请人。
他走后,霍景昭站起身,在裴连漪无比诧异的视线下单手拖来屏风,用屏风挡住书桌后,不管对方怎么叫,就从后面把人搂到了怀里。
傍晚渐至,师承祭走进书房时,空气中正飘着一缕淡淡的麝香味,他还没来得及辨别那是什么,就看到了屏风后面的人影。
屏风上精绣着百鸟朝凤图,层层勾叠的羽毛像是波动的水花,配上窗外的红霞,莫名给庄严的书房增添了几分情//趣。
“连漪,是你吗?”师承祭开口问。
“是我。”
还是那个低醇持重的声音,师承祭微微松了一口气。
“我听说你近来都在府里养病,就带了些补品来探望,你、还好吧?”他温声发问,忍不住上前了一步。
“别、呃,你别过来!”屏风后的人忽然大叫道。
“连漪、连漪你怎么了?!”这一声绵长的吟叫使师承祭惊诧之余,身上也有了热意。
“没,没事”裴连漪几乎咬牙回应他的话:“只是我风寒未愈,不方便见人,会传染给、师家主。”
“原来是这样。”师承祭连忙停下脚步,因为对方从没有过的关切而惊喜。
而他怎么也想不到,他朝思暮想的人、裴府的明珠此刻正坐在男人精实的大腿上,衣衫不整、脖颈紧绷,咬唇接受着一次次沉默的冲撞。
“裴爷怎么不说话了?”霍景昭咽下一块木瓜,哑声道:“继续说。”
嗯哼!裴连漪哆哆嗦嗦的前后晃腰,强撑着最后一点理智,稳住嗓音问:“师家主,还有事要说么?”
屏风外的人迟疑片刻,才僵硬的问:“那天在观海阁,你和霍景昭的事连漪,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
“如果你是被逼无奈,我定会替你!”
“啊——呃!”没等他说完“主持公道”四个字,裴连漪就受不了的哽了一下,只看身后的年轻男子掏出手帕,坏心眼的在他眼前晃了晃,帮他擦掉脸上的细汗后,又说:“裴爷的手帕,我可是洗了好多遍呢。”
他笑着压低声音:“现在上面都是裴爷的味道了。”
怎么到这时候还为了一片布吃醋?!看着那条从师承祭手上转一圈又回来的手帕,裴连漪快被他弄疯了!
“连漪?”师承祭再次疑惑地呼唤。
裴连漪深吸一口气,红着脸抿了抿唇,认命道:“师承祭,你、以为我是何人?只要我不肯,就没人能逼迫我,嗬——啊!”
这话一说出来,身后的人就跟疯了似的猛的加大力道,裴连漪两脚悬空,震颤的双肩在屏风上投下一片暗影,叫人心惊。
“连漪”饶是再不肯相信,师承祭也稍微猜出了屏风后面正在上演着何事,沉默一下,他面红耳赤地握拳,扬声道:“可你是他未来的岳丈,你们的身份不对,这是错的、这些不该发生!”
“连漪,你告诉我,你只是一时被迷了心窍,等清醒后你就会”
“嗯,不、景昭”裴连漪打断他的话,难耐地转头,碰了碰霍景昭的唇。
霍景昭一言不发的用鼻尖顶住他的肩窝,呼吸渐渐紧促。
百鸟朝凤陡然变得艳丽,鸟羽像活过来一样,哗哗飞扑到三人身上,肆意吞噬着神识。
过了好一阵,书房里又响起裴连漪沙哑的话音:“观海阁的事,还望师家主不要对外宣扬。”
“我怎么会?!”师承祭立马回应他:“我岂会做出有损你名誉的事。”
裴连漪怔了一下,又沉声道:“还有事么?”
“很快就要去林场巡视伐木了,连漪,今年我还陪你一起去,好不好?”师承祭问着,英朗的脸上多出一点期待。
裴连漪按揉着眉心,这才想起眼下是树木成熟的季节。
为了方便造船,多年前他就在山上设立林场,用来培育各种防潮的木头。
每到这时,他都会上山查看树木的生长情况。
往年都是师承祭带人随他一同上山,但是今年瞥见身后那个蠢蠢欲动的人,裴连漪艰涩地说道:“景昭过门在即,今年也该他上山出出力了。”
作者有话说:
师承祭:告诉我你只是一时被鬼迷心窍
裴美人:太舒服了说不出话
(身后飘过一个暗戳戳占有欲爆棚的男鬼)
霍渣:
接下来会甜两章
第43章 野炊和伐木[VIP]
他话音一落, 书房里的木瓜香气又变得浓郁很多,望着屏风里模糊摇曳的影子,屏风外的人下意识吞了吞口水:
“我、明白了既然连漪你已有决定, 我就、不勉强了。”
裴连漪双眸闪烁, 本能的想要合拢双腿,却拗不过一双年轻有力的手,只好抖着唇下逐客令:“师家主, 请回吧。”
话是说了, 但透过精细花鸟图样的屏风,站在原地的师承祭却迟迟未动。
“不!连漪,我还有话要说。”
“什、什么?”裴连漪闷哼一声, 抬手扣住桌上的兰花纹笔架, 不敢看身后人的表情。
狼毫笔激烈的碰撞让室内的氛围更加焦灼, 师承祭脸色一变, 顿时提高嗓音:“我想说,不管你是被迷了心智还是其他原因,你都是我认识的那个裴家主,不管发生什么,我我都会等着你清醒。”
呵, 还真是一番感人肺腑的发言呢, 霍景昭按住裴连漪的腰窝, 端详着眼前比熟//透木瓜还要讨喜的身躯,眼底滚着一丝热意。
裴连漪不知道男人做了什么, 他只敏锐的感到要是师承祭再说下去, 他就要撑不住了他快不行了。
“呜嗯——”燥热的晚风挤进窗缝, 桌上的木瓜翻出浓郁的橙红色,裴连漪的下唇也像裹了一层淡淡的糖心, 它被年轻男人用牙齿狠狠磨//吮,眨眼就肿成了一片。
“好甜”霍景昭喟叹道。
“师家主,啊——请回吧,”嗬呃!裴连漪仰起脖颈呵斥道,他濡湿的乌发变成了飘摇的黑纱,发梢扫过霍景昭的手背,惹得男人手臂的肌肉快速抽//动了两下。
“裴爷叫的这么大声,是不是想把别人都叫进来看,嗯?”霍景昭忽然慢悠悠的问。
这个贱人,在这种状态下听着别人对自己表白似乎更兴奋了。
裴连漪羞赧地闭起眼,不肯面对他的脸。
“我这就抱裴爷出去!”见他拧眉闪躲,霍景昭的眼底喷出了熊熊妒火。
“不要——”裴连漪高亢的大叫一声,连忙阻止着按住他的肩,手指都快给霍景昭的皮肉掐出血来。
“不,混账,放、放开我不行,不能这样!”他骂的凶挣扎的也厉害,却还是抵不过年轻男子的蛮力,发现自己被霍景昭从屏风里抱了出来,莫大的羞耻涌上心头,裴连漪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双腿抽搐,几乎要昏死过去。
“裴爷!”眼见把人吓成这样,霍景昭也有些慌了,他赶忙低头碰了碰裴连漪的鬓发,温声安抚他。
“别怕,裴爷睁开眼看看。”
“”裴连漪颤悠悠地睁眼一看,发现书房里早就没了师承祭的踪影。
刚才他太过投入,完全没察觉到对方是何时离开的。
虽然是虚惊一场,裴连漪还是气红了眼,对霍景昭斥责道:“我说了让你不准胡闹,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吗。”
霍景昭把他放到软榻上,面容发沉:“我要是不胡闹,怎能听到师家主对裴家主那番感人至深的发言?”
看到他变黑的侧脸,听着他嘴里“怪里怪气”的称呼,裴连漪微微愣住,很快他就像反应过来什么似的,缓声说:
“你坐下。”
霍景昭依照他的话坐到了软榻上。
审视着他一声不吭时更显俊逸的五官,裴连漪弯起唇角,“啊”的低叫一下,就说道:“我的景昭是吃醋了么?”
“裴爷说什么?”霍景昭忽然坐的板正,两眼发直地看着他。
“吃醋了么?”裴连漪淡定的重复。
“不是。”霍景昭深吸一口气:“是前面几个字。”
裴连漪压着上扬的笑意,一字一顿地说:“我的景昭。”
“”霍景昭胸口处“腾”的一下爆出裂响,像是有双无形的手剥去了他满身盔甲,抚摸着他冷硬的心脏,给那里揉成了一窝春水。
他双目紧锁着裴连漪,只道比起青涩纯真的裴子缨,这个熟//妇真是惯会勾//引男人,平常总是一副强硬到高不可攀的样子,傲的要命,服起软来却媚态尽显,叫人不得不心生怜惜。
就算是寒铁石做的心,也得被他炼化了。
到底比霍景昭年长,不等他反应,裴连漪就伸手抱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的臂弯。
在他眼里,寒门出生的霍景昭早早就挑起了家里的担子,在外面是温良成熟的霍公子,但私下面对他时,仍免不了有点少年心性,真的生闷气、发起火来也是一等一的难对付,不过再硬的脾气,只要他服个软,霍景昭就会变成天字第一号的顺毛驴。
脑补着把霍景昭的头换到驴身上,裴连漪不禁笑出了声。
“裴爷笑什么?”霍景昭绷着脸问。
“没什么。”裴连漪抬头看他,说:“想骑小毛驴了。”
“小毛驴?”霍景昭瞳孔一深,趁裴连漪不备,突然给人摁在被褥上:“我看裴爷是想骑大马了!”
“不是,是小毛驴,小毛驴——”裴连漪用手拉了拉他的耳朵,笑容渐渐扩大。
霍景昭被他笑的心痒难耐,立马蹬开鞋靴,生龙活虎地窜上床,抓住裴连漪乱踢的双脚,低吼道:“好啊,我今天就让裴爷骑个够。”
“不要,哈啊。”
裴连漪忍笑拍打着他的宽肩,两人双双倒到床上,闹了一会儿,才和衣安稳入睡。
第二天一早,曹贤敲开书房的门时,为避人耳目,起了个大早的霍景昭已经上院子里干活了。
“家主,小少爷今天早上来过,他问您的病怎么样了,还说想见您。”没察觉异常的曹贤禀报道。
听他说儿子来过,裴连漪面容凝重地攥住衣袖,内心蔓延着深深的羞惭。
他可怜的稚子还没成婚,就被自己的亲父夺走了未婚夫,这个真相对单纯的子缨来说会是多大的打击,裴连漪不敢再往深处想。
但和景昭在一起实在太快活,他已经把身心都交了出去,怎能轻易割舍。
事到如今裴连漪只能想办法多陪陪儿子,修复无形中变疏远的父子关系,于是他就对曹贤道:“我的病没什么大碍了,你去告诉子缨,今天中午到厅堂吃饭吧。”
听老爷要“出关”,曹贤喜出望外,立马就去准备。
到了饭点,从霍景昭受伤后就变沉寂的大厅重新热闹了起来,命令婢女们摆好菜肴,裴子缨就开始拉着未婚夫问东问西的。
“景昭这段时间在码头怎么样?有没有累着?”黑武馆的事过后,男人坚持要自己还债,说要去码头做工,知道他自尊心强,父亲又病了,裴子缨也不好说什么,只好放霍景昭出去。
只不过,在码头待了几天,男人脸上却没有暴晒沧桑的痕迹,反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气质
裴子缨只当对方做工太勤勉,变得更有男子气概了,却不知这股隐性的力量都是霍景昭破了处//子//身,在自己爹爹身上练出来的。
“还好。”霍景昭像往常一样给他夹菜倒水,不露声色道。
欣赏着他俊美的脸庞,裴子缨缓缓靠到了他身上。
霍景昭黑眸微动,由着他短暂的亲近自己。
就在婢女们低下头不敢看时,大厅里又响起一道低醇的声音。
“子缨。”
“爹爹!”看到父亲走进来,裴子缨就像被踩中尾巴的猫,他连忙站起身,小脸发红地说:“爹、你来了。”
为何当着父亲的面儿和景昭亲近会有被抓包的感觉,裴子缨搞不明白,等回过神来,他才为自己的慌张感到懊恼。
裴连漪走上前轻抚裴子缨的小脸,然后又越过儿子,看向坐在桌边的男人。
顺着父亲的视线一看,发现霍景昭居然还在悠哉喝茶,裴子缨立刻开口道:
“景昭,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给爹爹请安。”
请安?这几天裴连漪都睡在他身边,一睁眼就能看见对方,还犯得着请安吗?霍景昭咽了口中的清茶,在心中暗笑一下,应了声是,就站起身道:
“裴爷,好久不见。”
和他四目交接,想到昨晚画面,裴连漪心悸地别过头,悄然红了脸。
从早上到中午将近半天时间,对于现在连一个时辰都忍不了的男人来说,确实是好、久、不、见。
“爹爹怎么了?是不是身子又不舒服?”见父亲面色有异,裴子缨关怀地问道。
“爹没事。”儿子的关切使裴连漪更加羞愧,他暗暗瞪了霍景昭一眼,就拉着裴子缨坐下来:“前段时间爹只顾着生意上的事,忽略了你的感受,是爹爹不好。”
“不。”裴子缨立即否认道:“只要爹没事就好。”
裴连漪性格强势,但凡剩一点力气都会倾注到家业上,这次却病到闭关的程度,裴子缨当然吓得不轻。
他年纪小,心性不稳,又被裴连漪娇宠着长大,虽然即将成年,身上也有婚约,但明白自己依然离不开父亲的庇护,裴子缨就放下了之前的不愉快,主动与父亲求和。
父子俩先说了些体己话,然后就像以前一样其乐融融的评判着今天的菜色。
被他俩忽略的某人有点不爽,但瞧着一大一小两个美人凑到一块叽咕叽咕,倒真赏心悦目。
“家主,去林场巡视的人手和工具都备齐了。”这时曹贤走进厅堂道。
听父亲要和未婚夫上山,裴子缨顿时两眼一亮。
“爹,不如我们去野炊吧?!”他提议道。
“野炊?”裴连漪放下筷子,不经意看了眼霍景昭。
“是呀,就是带着帐篷上山,冷了就生火,饿了就摘树林里的果子,烤鱼烤兔子吃,夜晚就睡在帐篷里”裴子缨笑盈盈地说着,又鼓起脸道:“很多普通人家的孩子都去过的。”
“就我、爹爹和景昭三个人去,好不好嘛?”他习惯性的对父亲撒娇。
但裴府终究不是普通人家,身为家主,不管走到哪里,裴连漪身后都有一群护卫侍从跟着,这样既能确保安全,又随时有人伺候。
山上情况多变,况且他没经历过一天山间野林的粗糙日子,光听裴子缨的描述就有点受不了
再想到那个对自己虎视眈眈、神出鬼没的鬼面男,裴连漪的心跳轰然加快。
“不”
他下意识要拒绝时,霍景昭忽然接过他的话:“裴爷放心,我会保护你和小少爷。”
这声保护听得父子俩人纷纷愣住,眼中都有了羞意。
“爹爹,景昭都这么说了,不会有事的!”回过神来,裴子缨急忙趁热打铁:“他是猎户出身,对山上的情况很熟悉对吧景昭?”
霍景昭点点头算是赞同,又凝神看着裴连漪。
发现他的表情里含有深意,裴连漪勉强答应了下来。
吃了午饭,霍景昭把父子俩送回房后,便保持着良好赘婿的样子,转身离开。
裴连漪心里实在想他想的要命,在卧房坐了一会儿,就打算去偏院找人。
放在之前,以他的身份绝不会涉足偏院半步,但眼下裴连漪顾不了那么多,甚至想在那个对他来说又简陋又脏的地方留宿。
然而欲壑难填的人不止他一个,他刚走出拱门,就被埋伏已久的男人牵住了手腕。
“什么人呃!景、景昭。”裴连漪面上一惊,当看到那张熟悉的脸后,他慢慢地放松了身体。
“你怎么知道我会出来?”
“你终于出来了。”
两个人几乎是异口同声,说完话,注视着彼此的眼睛,又都笑了。
霍景昭将人带到有绿荫遮挡的假山石后面,揉弄着他的柔软,哑声说:“等明天上了山,有子缨在旁边,我就不能像这样抱裴爷了。”
怕被发现,裴连漪焦灼地看着石洞外面,手却不由自主地拽住了霍景昭的衣裳。
“只是去、两三天而已。”他稳住气息,正色道:“你就,忍忍罢。”
霍景昭不满的加重力道,倒也没反驳他的话。
裴连漪忍着胸口的酸胀,问他:“你刚才在饭桌上说的什么?”
“什么什么?”霍景昭故作不知。
裴连漪挣开他的手,一言不发地看他,那神色是在告诉霍景昭:不说的话就不准碰他。
正在兴头上的霍景昭粗喘两声,也变得认真起来:“我会保护你。”
望着他严肃的俊脸,裴连漪只觉得一股暖流淌进心底,整个人都暖融融的,竟不输于床笫之间的快慰。
只听霍景昭又说:“到了山里,我会给裴爷准备惊喜,作为回礼,裴爷也要给我准备。”
“什么、惊喜?”裴连漪一时没消化过来。
“等到山上你就知道了。”霍景昭继续手里的动作,语气轻松道:“没准备的人,可是要、接受惩//罚的。”
裴连漪浑身无力地靠在石壁上,眼前白光交错,还没出口的追问都变成了低哑的叹息。
两天后,裴家父子就和自家赘婿踏上了去林场的路。
裴子缨主张野炊,说要靠山里的野味填饱肚子,所以三个人带的东西并不多。
霍景昭是猎中老手,听父子俩没吃过野味,他就翻起衣袖,拿叉子到河里捞鱼,没过多久,便收获了一堆食材。
“爹爹你看!好多鱼,景昭好棒啊。”裴子缨指着满当当的木桶赞叹道。
“嗯,是很厉害。”裴连漪眼中也含着崇拜。
他天性傲慢疏冷,从来没谁能入他的眼,长久以来,他只对霍景昭产生过好感,体会到对方给予的快乐后,内心全是被征服的舒爽,如今对方做一点小事,都会让他喜不自禁。
到水里的霍景昭就像扑进雪原的鹰隼,解放了兽性,活力十足地玩水,又神色专注地洗去肩膀和上臂的灰尘。
“景昭真的好帅气”裴子缨喃喃道:“爹爹是不是也喜欢的不得了?”
裴连漪心头一震,稳着声线道:“你喜欢就好。”
作者有话说:
霍渣:老婆别怕,我会保护你
画外音导演:srds,现在最大的危险就是你叭
霍渣:
裴美人:你们看霍霍玩的多开心呐
画外音导演&霍娘&李蛮儿&姓师的&还有路人甲乙丙丁等:男鬼就在身边,连漪宝你清醒亿点啊——!!
第44章 你跟我犟什么[VIP]
纸包不住火这个道理他不是不懂, 他清楚终有一天,子缨会发现景昭和他的事,他更能想象到子缨会用什么样的表情和自己决裂, 可现在的他背负了太多东西, 只有面对霍景昭的时候,他干枯的心才有喘气的机会,连对方的一丁点儿好都会让他沉沦其中。
所以裴连漪只能贪婪的、无望的恳求那一天不要来的太快。
看着父亲一如往常般淡然的样子, 裴子缨嘟起嘴, 又笑着说:“想当初还是爹爹帮我选中景昭的呢,爹劝我说他脾气好又有过人之处,想必爹爹一定在背后调查了很久吧”
儿子的话让裴连漪的脸发烫, 心底泛起强烈的羞耻感。
裴子缨说的没错, 裴府门户显赫, 到裴家为奴为婢的都得身世清白、手脚干净, 而对于要和继承人传宗接代的赘婿,他便更加谨慎。
早在婚事没定下之前,他就派曹贤无数次打探过霍景昭的情况,比如他在书院都干什么活儿、成绩怎么样、从小到大都去过几次药堂,身体是否健壮硬朗, 还有可曾去过花街柳巷等等。
从曹贤口中得知霍景昭因为家境贫寒, 交不起学费, 只能借搬书的机会读点书时,裴连漪觉得有些可惜后来曹贤又告诉他, 虽然没有成绩表, 但霍景昭是书院出了名的笔杆子, 常给人代笔写信。
嗯,这说明他有学识, 品行也不错,裴连漪听得很满意。
接下来就是身体方面好不好。
为此他又派人查遍了城里所有的药堂。
确定霍景昭频繁出入药堂只是为了给霍夫人取药,裴连漪才放下心来。
之后是最关键也是他最看重的一点,容楚城车水马龙,十分繁华,随着商贾络绎不绝,青//楼南//倌的营生也越来越大,像霍景昭这般大的男子经不起诱//惑,三两成群到勾栏院寻欢是常有的事。
可霍景昭却从不涉足这些地方,听跟踪他的人说,他连和异性说话都很少有,只知道埋头做苦工。
裴连漪也怀疑过对方是不是天生缺了情根,才对男女事不感兴趣,直到某天,跟踪的人说霍景昭一大早就在院子里洗亵裤,洗的可勤快了呢!
那时冬天刚过,天还有些冷,弄上什么东西会使一个成年男子在早晨避开旁人洗衣服,答案自是不言而喻。
裴连漪听得心中燥热,却真的感到宽心,给探子几千两的赏钱后,就叫他们撤走了对霍景昭的监视。
婚事敲定前,他没和霍景昭打过交道,但一个会出力、有孝心又身强体健的年轻男子形象早就随着各路探子的表述印在了他的心里。
所有的好感和忍不住的亲近都有迹可循。
何止调查,现如今他还背着儿子亲身体验过了男人的勇猛。
等霍公子和小少爷圆房后,兴许不出两月小少爷就会怀上子嗣,到那时,裴府就后继有人了。
到了今天,裴连漪才明白曹贤所言不虚,要是没有坚持避子的话,恐怕没几次他也会低头看着自己的腹部,裴连漪紧抿着双唇,内心萦绕着一丝痛苦和慌乱。
“爹爹很热吗?脸好红哦。”看到父亲突然垂眸不语,裴子缨奇怪的问。
裴连漪瞬间清醒过来,掩去眼底的不自然后,他对儿子摇头道:“没什么,爹爹只是觉得能和你出来游玩,很好。”
望着父亲动人的秋水眸,裴子缨怔了一下,也笑着附和道:“我也喜欢和爹在一起”逃婚之前,他还总和爹爹出门游船欣赏夜景呢,父子两个会一起做小动物样式的花灯,写上祝愿,再由他放进河里。
此时想来,在孤独寂寥的深府大院,这些平凡的小事就弥足珍贵。
“裴爷和小少爷在说什么呢?”看他俩凑到一块儿说话,缓步上岸的霍景昭问道。
“当然是在说你啦。”裴子缨立刻给他递去干爽的布巾。
“说我什么?”擦干身上水渍,霍景昭好奇地眨眼。
“说你抓鱼很厉害”
“嘘。”裴子缨的话还没说完,霍景昭就对他比了个“嘘”的手势,示意父子俩站在原地别动。
“景昭,怎么了吗?”
以为有什么猛兽接近,裴家父子面容微变,都紧张起来。
霍景昭指了指他们身后的草地,又把双手放到脑袋上,模拟出两只兔耳朵的形状。
裴连漪立马会意,对他轻声做口型:“有野兔?”
霍景昭笑着冲他点头,不等父子俩看清楚,他就迅速拿起地上的弓弩,震臂弯弓,瞄准草丛射出了一箭。
只听耳旁传来“呼咻”一声,觉得有点害怕的裴子缨赶紧闭上双眼。
片刻后,他就听到了男人温朗的声音:
“裴爷,小少爷,可以动了。”
“哇,真的有兔子!”裴子缨转头一看,见草丛里真有中箭而亡的兔子,他惊讶的对霍景昭叫道好准。
“今天不光有烤鱼还有烤山兔。”霍景昭走过去,利落地拔掉兔子身上的箭,说要亲自下厨给他们露一手。
裴子缨欢快地叫好,不过比起烧烤,他更在意的是未婚夫和父亲之间微妙的气氛,不由得闷声说:“爹爹和景昭好默契哦,景昭做一个动作,爹就知道他要干什么。”
“”裴连漪和霍景昭同时僵住了脸。
霍景昭错开眼神,说要去处理兔子,就越过父子俩走向丛林。
他擦身而过时,裴连漪淡笑着回应儿子的话:“没有,我也是乱猜的。”
若有若无地碰到他的肩,霍景昭的气息紧了一下,为了不让另一人看出端倪,他只得暗自加快了脚步。
“原来是这样。”望着未婚夫离开的背影,裴子缨不再多想,又夸赞起对方的贴心。
“爹你看,景昭知道你和我见不得血腥,专门跑远去处理兔肉呢。”
裴连漪岂会不知男人有多体贴?前几天结束情事后,那人连床都不让他下,非得看着他在床上饮水吃饭,还硬要帮他换寝衣在某些方面,霍景昭的确是“贴心”过头了!
“是很贴心。”裴连漪红着脸收回视线,他清了清嗓子,又让儿子取出行囊里的木炭,说等景昭回来生火。
饿坏了的裴子缨哼唧着点头,赶忙跟着父亲摆木炭,为之后的烧烤做准备。
午后时分,澄澈的河边升起一缕烟火气,映着红光的铁架上,几条新鲜河鱼和兔肉被淋上酱汁,鲜嫩的肉质在火苗里微微卷曲,不一会儿就冒出了椒香的油脂。
看着眼前的“大餐”,裴子缨瞬间化身为他爹养的那只馋猫,飞快地拿了块儿兔肉放进嘴里,吃的津津有味。
“裴爷也尝尝。”霍景昭熟练地挑出鱼刺,把鱼虾递给裴连漪。
注意到他细致入微的举动,裴子缨愣了片刻,又噘起嘴道:“景昭怎么把爹爹当小孩子一样?还给爹剥鱼刺呢!”
裴连漪平静的脸立刻闪过一点失措,他蹙眉看向霍景昭,眼里流转着责怪,还有说不出的甜蜜。
霍景昭却不以为然,把另一部分鱼虾给裴子缨后,就“火急火燎”的继续烧烤。
谁让你们父子俩一个比一个娇气,说白了就是难伺候,平常掉在桌上的菜都不吃,眼下要不弄干净那洁癖的裴连漪肯吃吗?!也不知是谁惯的娇气病,他心里嘀咕着,没两下就顺嘴说了出来。
“你说什么?”正细嚼慢咽的父子俩同时抬头盯着他。
霍景昭忽然意识到不对,忙轻咳两声道:“没什么,咳,我是说,野外的鱼刺很多,莫划伤了你们。”
说完他便敛颚扬眉,露出一个清朗如风的笑容。
哪儿的鱼刺不多?他这蹩脚的回应完全立不住,但此时父子俩满眼都是他的俊脸,哪还有心思深究。
“景昭真好。”裴子缨呆呆地说。
比起呆愣的儿子,和男人亲密结//合数天的裴连漪要显得自在很多,他捏了捏竹筷,低下头接着吃鱼。
“好吃么?”霍景昭询问道。
“嗯嗯!”裴子缨两眼发光道。
“裴爷,怎么样?”瞧着裴连漪小口小口进食的样子,霍景昭墨色的瞳孔隐隐发紧。
裴连漪也没说好还是不好,只道:“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手艺,比几十年的老猎户还要熟练,很厉害。”
心爱之人的夸奖会让任何一个男人心潮澎湃,霍景昭自然也不例外,要不是裴子缨在场,他或许会受不了地冲过去噙住裴连漪的唇,给人按进草丛里来一场痛快的野//合。
但眼下他只能强装镇定回道裴爷喜欢就好。
三个人和谐地吃过午餐后,又踏上了前往林场的路。
虽然是骑马赶路,但离林场还有一段距离,走了一下午,养尊处优的父子俩都有点吃不消,霍景昭见状便翻身下马,打算先搭帐篷让两人休息一晚。
然而他刚拴好马,身后就传来裴子缨惊慌的喊声。
“景昭!这河里的石头好滑,你快来帮我!”转身一看,只见裴子缨被困到了河对岸,正对着湍急的水流发呆,而他身边的裴连漪也皱着眉,似乎不愿踩到河里的泥沙。
“这就来。”霍景昭口中应着他,走过去伸出双手,示意父子俩可以拉着自己过河。
裴连漪正想抬手抓住他,身边却响起裴子缨羞涩的声音:“景昭你背我好不好?”
“也好。”踢了踢脚底黏腻的石块,霍景昭蹲下身,把后背给他。
“谢谢景昭!”裴子缨笑盈盈地攀上男人肩背,又对父亲道:“爹爹我先和景昭过去了。”
裴连漪的神情微变,但还是强笑一下,应了声好。
“抓好了别摔着。”霍景昭提醒一句,便背着裴子缨迈开步伐。
“好,景昭也要小心点你看那朵云、哈哈”走到河水中间,裴子缨趴在男人耳畔说了什么,俩人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看着他们亲昵互动的背影,站在原地的裴连漪移开眼,只感到胸腹间压着一股郁气,拧的他心脏酸疼。
他悲哀又绝望的发现,自从被霍景昭夺去身子,他就无法再接受男人和其他人亲密,哪怕是自己最疼爱的稚子都不行。
可名不正言不顺的,他又有什么立场去妒忌子缨。
私下和霍景昭过了段新婚般的日子,他几乎快忘记自己的身份,更忘了两人的关系有多难以启齿
盯着湿滑浑浊的河面,裴连漪苦笑着摇了摇头,抬脚往前走。
那边霍景昭背着裴子缨到达对岸,扭头看他已经迈进了水里,便回身过来接人。
“裴爷,把手给我。”
看年轻男子大步靠近,裴连漪心下一紧,沉着脸避开他,拒绝道:“不用,我自己能走。”
霍景昭皱了皱眉,紧随他身后:“下面有泥沙,裴爷还是让我背着过去吧。”
“不必。”裴连漪心里满是恼恨和委屈,也是固执的没边儿了,再次躲开他。
“”霍景昭眼中渐渐有了火气。
山涧的水冰寒刺骨,寻常人趟过去都冻得下//半//身发麻,裴连漪这样细腻的身子骨哪受得了,没一会儿,他的双唇就因身下的寒意变得苍白。
霍景昭背着手在一旁看着,倒要瞧瞧他能撑多久。
“啊——呃!!”可他刚冷下脸,便听裴连漪痛苦的低叫一声。
冷水刺//激着骨骼,腿上留有病根的人终于承受不了。
只见裴连漪面容扭曲地弯下腰,捂住了发抖的双腿。
就在他疼的两眼发黑快摔进水里时,一只强有力的大手陡然扣紧他的腰,把他抱进了怀里。
“裴爷当心——!”
熟悉的炙热沿着腰身钻入心口,裴连漪浑身一震,颤栗地抬起双眸,正对上男人十分罕见含着怒火的脸庞。
“呃啊,景景昭。”他又羞又怕地看着他。
“你跟我犟什么?!”霍景昭呵斥道。
裴连漪目光一怔,悄然红了眼眶。
“不,你放开啊,景昭!”
分明就想要他抱,还摆出这副倔强烈性的样子,这个骚//货怎么这么会勾引男人?!看他在自己怀里脸色绯红喘息连连,霍景昭舔过干燥的唇,不管裴连漪的反应如何激烈,直接提起劲单手给人抱到了岸边。
作者有话说:
霍渣:原来老婆调查了我这么多事啊亵裤啥的有点害羞
在本子上做记录的裴美人:嗯容貌(A+SSSSS),品德(A+),学识(A+++),体能(A+SSSSS),厨艺(A++),武艺(A+SSSSS)此处省略10086个厉害属性
没错这就是我要的好儿婿!
吃瓜群众:
连漪宝你确定品德是A+吗?
李蛮儿&师承祭&师无涯:
第45章 你是我的人[VIP]
看裴连漪被男人抱到岸边的安//全地//带, 裴子缨急忙上前道:“爹爹这是怎么了?”
“我”裴连漪按住腿皱起眉,心里又羞又气,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儿子。
因为年轻男子的蛮力, 他衣衫下的胸骨都有些酸疼, 偏偏现在说不出来也骂不成,只能对着霍景昭干瞪眼。
“裴爷的脚刚才抽筋了,应该是骑马骑太久累的。”霍景昭用手帕擦拭着手上的水, 面不改色的扯谎。
“天快黑了, 今晚我们就在这里休息。”
这次他没征求父子俩的意见就直接做了决定,这副说一不二的样子,要叫外人看去了, 一定会惊掉下巴。
可身边的父子俩都没反驳, 仿佛已经对此习以为常。
早就快累趴下的裴子缨立即赞成道:“是啊, 真的好累, 景昭我们来搭帐篷吧”说着他又转向裴连漪:“爹爹你好好休息一下!”
“好。”裴连漪朝儿子弯眼浅笑。
远离了奢靡喧嚷的容楚城和裴府,裴连漪似乎暂时卸下了平日里的端肃威冷,今天的他穿了件磁青色香云纱的便装,领边绣着豆大的素馨花,如瀑的黑发随性披散在身后, 一抬脸一低头, 透出一股天然的贵态和慵懒。
四周是茂密的丛林, 依然遮不住他在青衫下成熟标致的身材。
裴子缨霎时间愣住了,不知怎的, 最近他总觉得父亲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气息, 好比府里那些花期未至的花芽, 在一夜之间突然张开,伸长雌蕊和雄蕊摇曳的样子。
他从没见过爹爹这样, 但听曹贤说裴连漪在养病期间能吃能睡,有时候连床都不下,又天天服药进补现在气色红润,也不稀奇吧。
于是裴子缨只好先压下心中的疑惑,扭头去行囊里取帐篷。
另一边,霍景昭已经准备好结实的地钉、防风绳和锤头,俊脸上写满了跃跃欲试。
以往练功暴走他都倒地就睡,睁开眼就是天、血和烂衣裳上的杂草,从没在野外睡过一场安稳觉,此时第一次尝试睡帐篷,少年心性反而觉得新奇。
可到“开工”的时候,裴子缨却羞窘地说只有两个帐篷。
“兴许是哪个不长眼的下人装错了!”他拽着帐篷布懊恼的大骂,脸红扑扑地看向霍景昭。
如此一来,晚上的睡觉分配就成了问题。
作为低微的赘婿,霍景昭自己睡一个帐篷,让岳丈和儿子挤一块儿显然不符合规矩。
可他也不能大白天的就钻裴连漪的帐篷。
当他说“裴爷和小少爷一人一间、我睡外面就行”时父子俩又急红了眼。
最终反复磨蹭了很久,直到天边冒出星月,在裴子缨“大家同为男子挤一晚上也没什么”的劝说下,霍景昭便睡到了他的帐篷里。
两人有婚约在身,之前霍景昭重伤,裴子缨也曾和他共处一室、贴身照顾,这是合情合理的安排,但看着面前两顶相隔不远的帐篷,裴连漪的心像是压着尖锐的锥子,捣的他胸口酸痛,呼吸也变得稀薄。
从刚才过河就郁结在心的火气越烧越旺,大有将他整个人吞噬殆尽的趋势。
但就算心里再不甘、再酸疼,听着裴子缨那声“爹爹外面好冷你快进去吧”的关切催促,裴连漪也只能淡笑着答应,若无其事地走进了帐篷。
月色降临,山里的夜格外的黑,风裹着土腥和河流的凉意呼啸而过,令人遍体生寒。
此时厚实的帐篷就成了唯一的避风港,和寻常的粗布不同,裴府的帐篷由胎牛皮制成,这种材质柔软但不失坚固,给它涂上一层防潮的桐油,身下再铺几层绵软的锦衾,便能达到防寒的效果。
躺在里面的裴连漪却怎么也睡不着,他怀抱手炉,感受着另一个帐篷传来的灯光,心底的煎熬愈发强烈起来。
景昭和子缨有没有入睡,他们会说什么、做什么,景昭会不会留出一点余地想他?他会不会来找自己?裴连漪在脑袋里反复的想,他的心蹿动不安,害怕却又隐隐期待,连手炉什么时候变凉的都不知道。
就在这时,另一个帐篷里的烛火熄灭了。
望着变暗的周围,裴连漪坐起身,觉得自己的心也沉了下来。
等了好一阵,都没有那人找来的迹象,他只能躺了回去。
这次野炊我会给裴爷准备惊喜作为回礼,裴爷也要给我准备。
此时难堪地闭上眼,似乎还能听到对方清朗的嗓音裴连漪只感到胸腹攥着深深的酸意,可他怪不得别人,只能怪自己的贪得无厌和不知羞耻。
这一刻他有多无助,就有多想冲出去掀开那个帐篷将霍景昭夺回来,或者指着他的鼻子大骂他是混账,是他把自己变成了这样!他把他变成了一个患得患失的情人,变成了一个不称职的父亲,变成、变成了只想要他的荡//妇。
然而裴连漪终究是裴连漪,出了帐篷,触到寒凉的夜风,他当即忍住了所有的委屈和怨言,转头牵过树边的马匹,远离了营地。
既然见不得,那他就离远点躲远点!
抱着堵气的想法,裴连漪越骑越快,树林里也响起了他不加掩饰的“驾”和“喝”声。
骏马在树林里穿梭,月光下他的衣摆随马儿奔腾,像是玉盏里淌出的清泉。
“再快点再快点,驾——”别在那边碍了人家的眼!裴连漪在心里默默补充道。
极快的速度催生着内心的叛逆,释放着积压已久的苦楚,作为家主和万人仰慕的裴爷,裴连漪从没有像此刻这样畅快过;
他只想月照身、风划面、不管不顾地跑——
跑出这禁//锢他的枷锁,跑出这烦扰的牢笼,他感到热血沸腾、天宽地广,他仿佛回到了把自己交付给霍景昭的那天,他躺在莲花纹的蒲团上尽情接//纳男人的一切,唇齿咬合、大汗淋漓,霍景昭埋进他的胸口,他喑哑吐息,几乎抠掉对方精实的皮肉
他有多么的荒唐多么的离经叛道。
“啊——呃啊!”正当裴连漪想痛快地吼出声时,身下的骏马陡然停了下来。
“为何、为何不走了?!”他拉紧缰绳,挥着马鞭喝道。
马儿从鼻翼喷出一口热气,又警惕地后退几步。
“”裴连漪下马一看,发现前方不远处的路面布着很多寒光凛凛的捕兽夹。
原来是他冲昏了头,气过了头,竟在不知不觉中闯进了别人家的猎场。
连骑个马都不叫他痛快,真是老天都和他作对!
盯着那些“张牙舞爪”的铁夹子,裴连漪自嘲地冷笑,只觉得刚泄出来的火气又给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他走到树边,背靠着树干,想稳住身体,双手却止不住地发抖。
“混账混蛋!你凭什么、凭什么?!”想到那张俊美文秀的脸,裴连漪再也忍受不了,他转身用马鞭抽打着树干,想借此发泄心中的恨怨,可还没抽两下,只听“噼叽”一声,手上的鞭子居然断了。
“连你也跟我作对”看着手里断裂的鞭子,裴连漪冷冷地呵笑,简直要被气疯。
感受到主人强烈不满的情绪,旁边的骏马“嘶嘶”两声低下头啃草,似乎不想在这时候引火烧身。
注视着它乖巧吃草的模样,裴连漪眼底闪过一道复杂的光芒,抬手按揉着眉心,方才觉得自己太失态了。
“罢了,既然相信还计较那么多干什么。”他喃喃低语,刚想扔掉手上的鞭子,林子里突然起了风。
万籁俱寂,茂密的林荫里仿佛有古怪的东西正冲他渐渐逼近。
“什么人?!”感到不对的裴连漪面容微变,他握紧手里的马鞭,神色变得凌厉。
挂在马儿身上的煤油灯噗嗤噗嗤的晃动,裴连漪瞬间记起了那张狂妄的鬼面,他对自己粗鲁又暧昧的态度,和他那找不到源头、错综复杂的爱恨。
会是他么?裴连漪咬紧牙关,慌乱的内心竟然有一丝期待。
只是不,这股气息不像是他,虽然也很阴暗偏执,但比他弱了太多,对比起来,就好比鬣狗遇上雄狮那样不堪一击。
“裴爷——!裴爷你在哪里?!”裴连漪正浑身僵硬,耳边忽然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喊声。
远看着年轻男子骑马追来,他心头一松,冰凉的身体逐渐回温,唇边也漫出了笑意。
与此同时,树林上空的黑影“唰”的消失了。
“裴爷为什么一声不响的出来?真叫我好找”下马后霍景昭打量着周围,然后将目光定格到裴连漪身上。
弯钩月色里,裴连漪的两只手背在身后,指骨若有似无地抵着树木,面色淡淡的,没理他。
从霍景昭的角度看去,这副匀称柔韧的躯体就像被缚到粗树上,等待着男人采撷一样。
只这一眼,就让他心潮澎湃起来。
“裴爷怎么不说话?”霍景昭走近他,问道。
瞧见他额头上还在反光的细汗,裴连漪的心微微松动,但心里还气着,就是不理他。
霍景昭也看出了点端倪,他在裴连漪面前来回走动,嘴上嘀咕道:“天这么黑,人还乱跑,遇到危险了谁管啊?”
说着他踢了踢脚边的小草,对草询问道:“谁知道人去哪儿了?草儿啊草儿,你知不知道?”
他倒演起来了!裴连漪看的一怔,反应过来霍景昭是在演找他时的情景,他有些忍俊不禁,很想笑,却只能忍着。
瞄过他端庄的眉眼,霍景昭“啊”了一嗓子,他放开可怜的草,又转向裴连漪骑的马,扬声问:“你这只小家伙,你半夜三更想把裴爷带到哪儿去?嗯?”
“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拐跑我的人!”
马儿呼哧呼哧地喷着气,如果它能翻白眼,大致会翻到树梢上去。
“谁是你的人。”裴连漪哑声反驳他,脸庞泛起红晕。
霍景昭返回他身边,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眼神灼热:“裴爷肯开金口了?”
嗅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和青草香气,裴连漪的心跳声陡然加快,他移开眼,故作镇静道:“我只是出来散散心而已,不用你找。”
说话间他又推了男人一下:“你回去。”
霍景昭天性桀骜,一向我行我素,在九华宗没人敢给他甩脸子,他更没哄过谁,现在瞧着裴连漪怄气的脸,只觉得十分可爱,胸口也涌上了连他自己都弄不清的胀痛。
“明明就想我抱你找你,裴爷为何口是心非?”他环住裴连漪的腰,沉声说:“今天午饭时不是还好好的。”
一个“好”字又刺疼了裴连漪敏//感的心。
“好什么?”他哑声反问,一字一顿道:“你此刻抱着我,很快就又会回去睡在子缨身边,和他亲近缠绵,你口口声声说我是你的人,却让我独自一人等你这叫好?!你不要碰我。”
他羞愤决绝的质问,冲男人发泄着深埋已久的怨气,脸涨得通红。
好像刚那几鞭子没打在树上,而是抽到了他身上,叫他浑身上下火辣辣的疼。
作为父亲,吃儿子的醋已经让他羞愧万分,说这种话等同于在翻自己恋慕男人的罪状,他更恨不得一头撞昏过去。
霍景昭的脸一点点沉了下来,他松开手,从容道:“好,既然裴爷喜欢在外面散心,愿意留在这里,我就先回去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
“不要!你别走。”身后的人连忙抱住他。
“”霍景昭的眼皮抖了抖。
“是我,不好。”裴连漪贴着他的后背,轻声道:“我气过了头,我太在意你,在意到不知道该怎么办”
霍景昭按住他的手,低头翻看着他手里的鞭子,缓缓道:“裴爷把马鞭都玩坏了呢。”
裴连漪扔下马鞭,紧紧埋进他的衣裳里。
“还想不想玩?”霍景昭忽然问。
“想。”裴连漪颤声回应。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景昭和平常有点不一样。
对方的温柔没变,可在柔情之外,又多出了一股强烈的气场。
霍景昭转过身,自腰带中间抽出跟了他多年的花鞭子,随手一挥,朗声道:“裴爷来试试我这根。”
作者有话说:
霍渣:老婆半夜三更不睡觉想干什么
裴美人:想玩,想玩霍霍的那根
围观群众:让他玩——!让他玩——!
本来前两天就要更新的,但我突然过敏水肿鼻炎就耽搁了,最近身体状况不好,我会尽量用一天半的时间调整好,私密马赛,原谅我吧各位么么酱
今天也爱你
第46章 连漪的惊喜[VIP]
他手上的鞭子通体呈岩灰色, 散发着夜曜的蛊惑光泽,像是从深潭漩涡里冲出的寒水,令人心生怯意。
仔细再看, 鞭子里层还嵌着殷红如血的细丝, 这些丝线会随着男人鞭打的动作翻出来,好似皮肉上无法愈合的烙痕般惹眼。
“这是哪里来的?”望着鞭子里的浓烈血色,裴连漪双眸轻颤, 心下感到兢惧和一丝他自己都摸不透的振奋。
“很久之前自己做的。”霍景昭随性的回答, 他俊美的脸看起来很诚恳,没半点撒谎的痕迹。
“自己、做的?”就算裴连漪七窍玲珑聪颖绝顶、见过不少大世面,也为这话呆了一下。
在他看来, 那根鞭子上端粗//硬结实、下端却细长柔韧, 如同蛇身一样灵活, 这种精巧的工艺怎么看都不像徒手能完成的。
看到他疑惑的表情, 霍景昭心头一热,哑声说:“裴爷来摸摸它。”
裴连漪迟疑一下,而后对眼前的血鞭子伸出手。
他先试探性地碰了碰鞭子的手柄,然后慢慢向下,用看似纤若无骨的手指握住了鞭身。
“感觉怎么样?”霍景昭询问。
第一次见这种兵器, 裴连漪眼底闪烁着新奇的光芒:“好硬, 还有点凉。”
“不过手感挺舒服”
这天底下能勾起“容楚明珠”好奇心的东西少之又少, 听到他认真的回应,低头看着他思虑起来格外迷人的侧脸, 霍景昭鸦色的瞳孔渐深, 内心霎时激荡不已, 从来不喜欢提关于九华宗一切的他忽然主动开口:
“为了补贴家用,我十多岁时曾在铁铺做工, 外面这一层是我用铁铺废弃的铁和钢做的,里面就是简单的动物皮毛。”
要让师无涯知道他把九华宗比作穷酸的“铁铺”,指定会气的吐血三升!
霍景昭少年时期有独门内功傍身,体内的噬魂钉又会加剧他的暴走,为了控制力量,更因为讨厌人血弄脏衣裳,他就摒弃了刀和剑,改用看似不起眼的鞭子,更背着所有人在瀑布下练起了鞭法。
师无涯得知此事后,便花重金寻来一头稀有的红豹子陪他一起修炼。
红豹子体型壮硕,连四只爪子都比寻常猎豹大几倍,不光如此,它还生长着奇特又美丽的红斑纹,传闻中红豹的肉能强身,筋能壮骨,因为太过珍贵,人们又称它为“血麒麟”。
九华宗人人都说宗主对少宗主太好了,连这等宝贝都拿来给他当玩//物
结果没两天霍景昭就给那豹子宰了。
看着被牲畜鲜血染红的瀑布,桑刹心下一阵胆寒,他不敢看站在血潭里的少年,转头就去找师无涯禀告此事。
可听说少宗主活剥了豹子皮后,师无涯不但不怕,还哈哈大笑着说两个猛兽关在一块儿不打架才怪。
“再送只乖顺点的给他吧”
之后师无涯又往瀑布送了一只紫羚羊,但不出桑刹所料,这只紫红色的羊第二天就让霍景昭拔毛剥皮,搭配着红豹的皮做成了鞭子。
自那之后,九华宗上下都知道少宗主对自己的新武器爱不释手,不管走到哪儿都要挂在腰上。
起初有不长眼的人想试试这根“新武器”,换来的却是在床上瘫了一年。
血鞭外硬内韧,打在身上短时间内不会见血,几个钟头后肌肤才会浮出淤青,等被打的人意识到出血时,往往已经伤及五脏六腑,丧失了行动能力。
听霍景昭拿宗门的美人和南倌练手,弄得大殿上哭爹喊娘的,师无涯倒很开心,只淡淡道:
“景昭身上的兽//性和兽//欲很强,用畜生做的鞭子啊最适合他了。”
有了宗主的默许,九华宗众人只好默默忍受血鞭的“鞭挞”,少宗主的鞭法也在此期间突飞猛进
后来在容楚城,身为温润公子,霍景昭当然不能乱甩鞭子,这宝贝就暂时搁置了。
或许连他自己都意识不到,此刻拿珍贵的血鞭出来,竟然只是为了给眼前的人解闷。
“铁铺?难怪这么重。”想着霍景昭因家境贫寒做过不少苦工,裴连漪没有深究,片刻后他又来了兴致,抬头对男人说:“那你舞给我看看。”
明月松间,他端正的眉眼满是光亮,语气也带上了少有的撒娇。
霍景昭愣了愣,偏过头低笑两声,唇边划过迁就的笑意:“好啊,我先给裴爷演练一下。”
“你退后一点,当心。”
“嗯好唔!”裴连漪答应过后,刚依照对方的话退到树边,耳旁就响起了“噼啪”的裂空声。
月下舞鞭,年轻男子身上有了平常见不到的狂气,他展开右臂,时而斜扫震落头上的绿叶,时而用鞭身挽出花形,殷红的鞭子在他手上恍如一条嘶嘶作响的灵蛇,留下阵阵残影。
霍景昭身材挺拔修长,左手背在身后、右手挥鞭时更显得周正,他紧绷下颌,偶尔会溢出做动作时的闷哼,充满了他这个年纪才有的活力和骁勇。
裴连漪看的入迷,他仿佛又回到了和对方在大街上跳格子的那晚,心解开束缚,激起了不该有的情愫。
“不知能否入裴爷的眼?”这时霍景昭停下来,笑问道。
“怎么做到的?”裴连漪反问他,男人简直像和鞭子融为一体似的。
“以前要帮家里赶什么羊啊牛啊的,就、练出来了。”霍景昭耸耸肩,嘴上开启胡说八道模式,心想抽的人多了,自然熟能生巧。
然而他这一鞭子下去,全场的牛都活不了,赶明儿全村都能吃上席!哪还用得着赶牛这谎白扯。
可裴连漪哪跟牛羊接触过,便对他的话深信不疑。
“该裴爷玩了。”
听霍景昭要自己也试试,裴连漪接过鞭子,想像男人那样在空中打出火花,却没能成功。
“有技巧的。”霍景昭忽然走到他身后,紧贴着他的后背。
裴连漪胸中一震,转头看着他的脸,双眸泛情。
两人的唇只隔了一根手指的距离,但霍景昭还在专心的“教学”。
明明做过亲密无间的事,他一板一眼起来依然叫人春心萌动。
“要把上半身的力都集中到手掌心,否则手腕会酸疼拿不稳”
他包裹住裴连漪的手背,对人耳语:“裴爷就像抛球那样狠狠地扔出去。”
“好。”裴连漪跃跃欲试,红着脸推他:“你让我自己来。”
“”霍景昭暗笑着退到一边儿。
裴连漪走上前,面向前方的猎场,对着捕兽夹抽了一鞭子。
不知是男人的教学起效,还是看见那一堆“拦路虎”就来气,他这一鞭下去,居然抽碎了好几个捕兽夹。
见铁器四分五裂碎成渣,在场两人都露出惊讶的表情。
“怎么会”裴连漪浅浅地蹙眉,又无措的回眸:“景昭,你看清楚了么?”
霍景昭瞬间立正,哑声道:“没有。”
“裴爷再来一次我看看。”
裴连漪摇头说把鞭子打坏了怎么办?
“打不坏。”霍景昭走上前拥住他的肩,淡定道:“况且今晚是来给裴爷解气解闷儿的,打、使劲打,打坏了也是它活该。”
裴连漪摸了摸鞭子,虽然他不知道这东西值多少钱,但从它崭新的成色和光滑度便能看出主人对它十分爱惜。
他对霍景昭爱屋及乌,霍景昭喜欢的,他也喜欢。
于是他反手捧住男人的脸,低笑道:
“裴爷宽宏大量,就不拿你的小鞭子撒气了”
他衣袖间的檀香和兰花气一股脑的钻入鼻间,霍景昭的脸顿时燥热几分。
“嘿!你们俩干什么的——?!”
气氛恰好时,前面的猎场突然传来了陌生的吼声,俩人定睛一看,原来是方才的动静太大,惊动了猎场的守夜人。
“哪来的两个毛小子——!”年过半百的老翁提着煤油灯,边骂边向他们冲过来:“败家子,知不知道毁坏别人家东西要赔钱的啊?!!”
裴连漪活这么大第一次听人骂,简直要气笑了、气呆了,张开嘴便准备训人。
莫说区区一个猎场,就算是容楚城他裴府都能收入囊中!
霍景昭反应迅猛,趁他还没发火,直接扣住了他的手腕。
“景昭”裴连漪陡然清醒,看向他俊逸的脸。
霍景昭深吸一口气,对他比划道:“裴爷,一个字。”
什么字?啊!裴连漪没来得及问,年轻男子就跟阵旋风似的拉着他跑。
“跑啊——”
晚风在耳边呼啸,两人的衣摆飕飕摇晃,他只能摸到霍景昭干燥温热的手,胸部和腹部也急剧扩张,痛快到湮灭神魂,几乎忘记一切。
“呃——唔,景、昭,马儿,还在后面!”人跑了马没跑迟早被找到,裴连漪缜密的提醒道。
闻言霍景昭抬手吹了声口哨,身后的两匹马接收到指令,也撒开丫子跟着主人跑。
很快,树林里就传出人马狂奔的响声,动静大的犹如飓风过境。
跑了一会儿,见老翁没追来,两人才停住脚步。
“嗬呃。”
裴连漪单手扶住树干,头一回不顾仪态地弯下腰,捂住胸口气喘吁吁。
霍景昭也弯下腰,歪脑袋看了他一会儿,就扶住他的肩,帮他倚靠着树干缓气。
两人视线碰撞,情不自禁地笑出了声。
“哈哈啊哈哈。”
“你跑什么?”笑了两下,裴连漪突然板起脸,冷然道:“他胆敢对我不敬,我正要去给他家主子一个教训。”
霍景昭稳住他,挑眉道:“可是裴爷大闹人家猎场在先,你身份尊贵特殊,传出去不大好。”
这事若是闹开来,明天容楚城那帮八卦的百姓就会编出头条:裴连漪深夜私会赘婿,搞到人仰马翻
两人身边的马“啾啾”地叫了两声,像在赞同霍景昭。
裴连漪含羞瞪他:“我没想到会抽碎那些夹子。”
翻转着右手腕,他又懊恼的否认道:“我没有用力。”
盯着他羞怒的脸庞,霍景昭清咳两声:“其实裴爷的力气,咳呃、还挺大的。”
“我哪有”呐呐不甘的声音。
霍景昭的呼吸一沉:“准确的说,是、裴爷很有劲儿,不光指刚才的事。”
早在祠堂初次,他就对这人的腰劲和手劲深有体会,尤其是腰劲,这具成熟流畅的男性躯体,全情投入时怕是比捕兽夹夹//的//还/紧。
意识到他指的是什么,裴连漪悄然红透了脸。
他咬唇睨了霍景昭一眼,带着淡淡的责怪说:“还不是因为你”话说了一半,发觉今晚的自己太纵情也太失常,裴连漪赶忙压下快到嘴边的话,眸光浅淡地看着他。
“因为我什么?”霍景昭偏着头,竖起耳朵对着他。
裴连漪眼中漾着挑衅和不驯,嘴上却温声道:“该回去了。”要是子缨醒来发现他们两个不在就麻烦了。
“不行。”霍景昭来劲了,挡在他面前:“裴爷不说的话就不准走。”
好端端的人为何变成无赖了?裴连漪羞恼地瞪他,他想绕开男人去骑马,可他刚迈出左脚,霍景昭就从左边拦他,他咬了咬牙,再次迈开右脚,霍景昭又跑到右边张开手臂挡住他。
幼幼稚!裴连漪心里想着就不受控地说了出来。
霍景昭露出一口白牙,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大有要跟他耗到底的势头。
裴连漪又气又羞,他纤细的手指拽紧衣袖,眨着双眸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最终认命似的贴近霍景昭的耳边,哑声道:
“因为你、太厉害了,我也不能落了下风。”
他无时不在的好胜心、爱面子真叫人哭笑不得。
注视着他宛若天成的精细容颜,霍景昭笑着将人抱进怀里,问他:“今晚痛快吗?”
听着他说话时胸口的颤音,裴连漪摸了摸他的胸膛,点头回应道:“痛快。”
只有和他在一起,他才能短暂的忘掉自己一家之主的身份,忘了过去那些苦闷和不愉,在霍景昭面前,他可以随意的跑、大声地叫,不管不顾的大闹和发火,他从来都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轻松、舒展和蓬勃。
他也终于明白子缨为什么会喜欢上霍景昭。
爹爹你知道吗,和景昭在一起,所有的事都变得好简单快乐!他木头木讷不爱说话的样子,也蛮吸引人的
当初他只求儿子能和霍景昭诞下子嗣,延续裴府的繁荣,现在和男人发生了不该有的关系,才后知后觉其中滋味。
越是明白,他的心就越痛。
“裴爷的惊喜呢?”霍景昭忽然问。
裴连漪轻轻地放开手:“太晚了,真的该回去了。”
见他面色有异,霍景昭没多说就拉着马带人返回营地。
作者有话说:
霍霍:就喜欢老婆这副劲劲儿的样子,攒劲儿
裴美人:真的没有用力
师无涯:
九华宗是铁器铺,我是雇佣童工的老铁匠是吧?!
霍霍:
嗯~~怎么不算是呢~~
画外音导演:本章还会修改补充,记得回来观看
第47章 不能被发现[VIP]
回到营地, 快接近帐篷时,裴连漪小心地放轻了脚步。
跟在身后的霍景昭慢悠悠地拴好马,便冲他走了过来。
静默片刻, 裴连漪移开目光道:“那我回去了, 你也、回去吧。”
“好啊。”霍景昭背着手答应他,一脸的不以为然。
裴连漪心里不舍,但见他反应平平, 本来就脸皮薄的人也不好再说什么挽留的话, 便轻手轻脚地走进了帐篷里。
进去后,裴连漪正要回身放下帘子,外面的人突然跟了进来。
“你!你怎么进来了?!”看着霍景昭闯进这一方小天地, 裴连漪倒吸一口气, 他压低嗓音, 全身上下没有一处是不紧张的。
透过缝隙, 看了眼裴子缨所在的帐篷,裴连漪慌乱到颈肩都沁出了冷汗珠:“会被子缨发现唔嗯!”
他话还没说完,霍景昭就按住他的腰,沉声说:“你只说让我回去,又没说让我回哪儿去, 我回你这里也是回。”
裴连漪惊的指尖发颤, 低醇的声线都变得期期艾艾起来:“别这样”
裴府的帐篷是厚实, 却没厚到完全隔音的程度,况且这里面太小, 又和子缨那边挨得太近, 一旦被发现的话裴连漪僵着身子, 下唇抖动,羞耻又害怕到不敢想下去。
“你躺下来, 躺好正对着我。”此时霍景昭忽然开口道。
这就是年轻气盛的好处吗?他是怎么面不改色地说这种羞人的话的,裴连漪既吃惊又迟疑地盯着男人。
霍景昭无视他眼中的羞怒,态度仍然强硬:“裴爷只要好好配合我,给了惊喜后我就放了你,如何?”
他的声音和平常一样温朗妥帖,语气却有一丝裴连漪曾经最怕也是最熟悉的胁迫感。
但身处狭小的帐篷,担心被儿子抓包的焦灼挤进心头,他没有余力想太多,只好面向男人躺了下来。
躺好后,似乎不愿直视霍景昭饶有兴味的表情,裴连漪难堪地紧握手掌,闭上了眼睛。
见他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霍景昭在心里暗笑两下,又抬手拉开了帐篷顶部用来透气的天窗。
听着窸窸窣窣的动静,裴连漪好奇又煎熬地偏过头,没过多久,他耳边就响起了男人神秘兮兮的话音:“裴爷可以睁开眼睛了。”
“什么?”裴连漪刚一睁眼,手里就被塞进一个冰凉坚硬的圆柱体。
他拿起来看了看,发现这东西是容楚城之前流行过、也是行军打仗会用到的物品。
“千里镜?给我这个做什么?”抚摸着光滑的镜面,裴连漪紧绷的神情舒展开来。
千里镜起源于南国,用竹筒和镜片制作,可以放大远处的景象,最早只在探子和士兵之间流传,后来传入容楚城,为了引起公子小姐们的兴趣,商人们就对其外观进行改良,做成铜镀金、镀银样式,再镶嵌上宝石,以便卖出不菲的价格。
他手上的这支虽没有宝石,但从上面的金菱形花纹来看,价格一定不便宜。
躺在一旁的霍景昭单手撑着脑袋,给他指了指头顶的帐篷:“你用它看看外面就知道了。”
裴连漪按照他的话把千里镜放在眼前,另一边对准帐篷上的夜空。
这一眼,他看见了漫天浮动的星辰,他的身体好像陷进了温热的琉璃罩里,心和血流陡然变快,快到他几乎眩晕。
“山上的星星和城里的看上去不一样。”霍景昭的嗓音变低,鼻腔发出轻笑,显得有点散漫:“对不对?”
有一次气血逆流暴走,他神智全无,发狂地跑上山顶,当时浑身是血的躺在草地上,望着忽近忽远的繁星,他未曾想过有朝一日会和另一个人分享这种景色。
裴连漪稳住颤抖的手,放下千里镜,他转头看着霍景昭,想说什么,却觉得任何话都说不出此刻的心情。
他的颈部生的修长,肩头平展有力却不失柔美,手臂和胸部、背部的过渡十分流畅,躺下来后匀称的曲线尤为突出
霍景昭的面色微变,他收回视线,神色严肃道:“走了。”
再不走的话,就走不了了
“嗯,惊喜看过了,是该走了。”裴连漪垂下眼眸附和他。
“就没有其他想说的了?”已经站起身的霍景昭又询问道。
“有。”
“什么?”
裴连漪坐起身,自下而上地看着他,哑声回道:“说让你走,是假的。”
幽静的月光里,他的衣衫因为奔跑有点褶皱和散乱,端正的脸庞微红,一头浓黑的发丝倾泻到腰侧,衬得肌理如玉,带着极端的吸引力。
霍景昭的胸腔像被什么东西顶了一下,掀起密密麻麻的刺痒,他的气息紧了又紧,手抬起来、又僵硬地放下,最终牢牢地合上了帘子,回身握住裴连漪的肩,抱着他倒进被褥里。
“这可是裴爷说的,说了就不准反悔。”他在对方耳边硬声道。
裴连漪闷哼着挪了挪身体,对年轻男子说:“帮我把外衣脱了。”
霍景昭的瞳孔一沉,忽然没了动作。
“怎么了?”裴连漪气定神闲地看着他:“平时不是挺熟练的,这会儿发什么呆。”
怕被男人看穿心中的羞怯,他又悠然补充道:“你的鞭子太沉,弄得我的胳膊很酸,现在手都抬不起来了。”
他一贯娇气高傲,此时有这样的要求也不奇怪。
看刚还紧张到瑟瑟发抖的人变得如此大胆,霍景昭心下气血翻腾,还没开始干什么,深邃的眼眶先变成了赤红色。
“我好累,脱了衣服就要睡。”裴连漪的声音染上了一丝困意。
“好。”脱了衣裳还想睡?这个贱人真是要把他弄疯,霍景昭憋着身上的火,皱了皱眉,伸手解开裴连漪的衣扣。
“裴爷是不是忘了,没准备惊喜的人要受”
“这是!”受//惩//罚三个字没来得及说完,霍景昭就因为眼前的情景愣住了,他脖子上的青筋跳动,眼神像被磁石吸引,牢牢地锁住裴连漪。
衣带散开,青色衣衫从裴连漪的手臂脱落,藏在内里的黑色寝衣一览无余。
它又薄又软,蚕丝底胚贴合着男性紧实韧性的腰身,小臂和腹部在黑纱下忽隐忽现,最直观的反应着主人的身体状况,几乎透明的月光照过来,使裴连漪整个人魅惑又贵气,宛如一颗待人从肉蚌里取出的黑珍珠。
这件黑寝衣
霍景昭依稀记得摸到它时的感受,它上面有寡冷清淡的水香,吸//入鼻翼时却叫人口舌发干。
“这件衣裳是!!”他清朗的声音变了调。
裴连漪动了动小臂,淡声说:“你不是想要惊喜么?”
俯视着他身上浓密钩织的黑纱线,霍景昭嘴巴微张,冷白色的牙隐隐发颤,一声低吼从喉咙间滚出来:“裴爷,好棒好美。”
裴连漪拍打着他的后背,正想叫男人老实地躺下来,就被霍景昭深深地掐住了腰。
“啊呃、景昭你!”裴连漪张着嘴发出绵长低吟,想到另一个帐篷里熟睡的儿子,他又赶忙颤巍巍捂住了嘴唇。
“做什么?”他瞪大眼睛,眼底溢满了惊惶和疑问。
霍景昭的手掌稳稳地拖着他的后脑,力道不容抗拒,心想今晚定要叫这个贱人哭爹喊娘,再也没有半分力气勾引男人,面上却认真地问:“裴爷穿成这样做什么?”
裴连漪红着脸,低声说:“我以为你会喜欢。”
要不是听婢女说“霍公子无意间撞翻了老爷用来放沐浴物品的银盘”,性格保守的他根本做不出这种事。
霍景昭当场怔住,他泛红的双眼凝滞几分,又低下头,把脸埋进裴连漪的肩窝,发出沉闷的笑声。
裴连漪抓住他的头发轻哼,生怕裴子缨因为这边不同寻常的声响醒过来。
“所以裴爷就穿成这样等了我一整天?”霍景昭陡然变了语气,他的大掌一路向下,狠狠地碾压裴连漪腹部的伤疤,在那道对主人来说无比痛苦屈辱的疤痕上来回按揉。
察觉到他的意图,裴连漪惊恐地低叫:“不行!景昭,不能在这里”
爹爹有所不知,景昭说他不喜欢新婚之夜看见妻子身上有疤
因为裴子缨的话,裴连漪一直羞于让年轻男子看到肚子上的旧伤,也对此事十分在意。
可他没想到的是,霍景昭居然对这残损的地方很感兴趣,甚至到了痴迷的地步,每次都要掰开他的手,逼问他很久——
裴爷,这里还疼不疼,嗯?
告诉我它疼了多久疼起来你会不会叫?里面割了多深流了多少血?!
只要想到裴爷捧着受伤的肚子低喊求救,我就、我就快要发疯了!
每次听到年轻男子激昂的问话,裴连漪都有些不知所措,眼下身在荒郊野岭,内心更乱作一团。
“裴爷叫的这么大声,就不怕裴子缨发现么?”霍景昭松开手,慢悠悠道。
裴连漪的眉目一沉,用手捏住他的下巴,道:“被子缨发现的话,我就说,是你、强迫我的。”
不愧是容楚城最狡黠的生意人,倒打一耙的本事实在高明。
但从某个方面看,这话倒也没错。
霍景昭呵哧呵哧地笑道:“岳父大人的惊喜,我很满意。”
裴连漪难受地拧眉:“不要不要在这种时候这样叫我。”
“那你喜欢我叫你什么?”霍景昭反问他。
他趴到裴连漪脸边,俊美的眉宇结上一抹邪气,故意追问:“还是你想我像裴子缨那样叫你?”
不等身下的人反应,霍景昭就哑叫道:“爹爹”
“呃啊啊啊!”这两个字就像抛进脑海的火球,在裴连漪耳边猛烈的炸开,他终于承受不了,咬着手背尖叫了出来。
夜风拱起窄小的帐篷,使粗硬的布料发出“嗦嗦”的响声,裴连漪衣衫不整地弓着腰,双眼涣散地望着帐篷顶,早就欲生欲死,把一切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爹爹,爹爹好美,爹爹好厉害
霍景昭擒住他乱抓的手,用力挤压着他手背上的咬痕,对着那里的血迹又舔又吮,不肯放过他的一丝一寸
大半夜过去,裴连漪精疲力尽到连眼都睁不开,可他仍不忘推了推身上的人,提醒他要回裴子缨那里,得到对方的回应后,他才颤栗的昏睡过去。
第二天早上醒来,帐篷里已没了霍景昭的踪影。
裴连漪独自躺了一会儿,便忍着身体的酸痛换好衣服,走出了帐篷。
走出去后,见另一顶帐篷里的两人还没起身,他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拿出行囊里的水袋和干粮放在桌子上。
“爹爹——!你做什么呢?!”过了不久,裴子缨就穿戴整齐地从帐篷里冒了出来。
听见儿子的叫声,回想起昨晚的荒唐事,裴连漪掩藏着羞愧,催促道:“子缨,去洗漱一下,吃过早饭后要继续赶路。”
“好哦。”裴子缨“唔唔”地打了个哈欠,念叨着昨晚睡得好沉之类的话。
跟在裴子缨身后的黑衣男子也一如往常。
裴连漪悬着的心稍微放下。
吃早膳的时候两人全程无交流,只有裴子缨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到了林场,把伐木的工具交给霍景昭时,裴连漪才开口说了今天的第一句话:
“看到树梢干枯和开花的树就标记出来,等我过去。”
裴家林场极其庞大,里面种着大量造船所需的铁梨木、柚木和桐树。
普通人常通过年轮判断树木有没有成熟,但这些树的生长周期不同,不可能一棵棵砍断去看年轮,这时就要根据树的形态来判断。
而对此最熟悉的,莫过于亲手缔造“龙骨”和“风暴眼”的裴连漪。
这次上山,目的不是砍树,而是统计出坚硬的老树,作为荔州造船的备用。
作者有话说:
霍渣:(没吃到前:明明还是个年轻貌美的小烧货,偏偏要学人家做什么爹爹
(吃到后:爹爹你好香
爹爹我还要
裴美人:
简直坏死了
霍渣:
师无涯:你tmd到底有几个好爹爹??!!
画外音导演:
第48章 怀疑[VIP]
为了在林场活动自如, 今天裴连漪穿了件简练的烟灰蓝劲装,轻盈的布料衬托着他比例绝佳的身材,手臂两侧配有墨色刺绣护肩、护腕, 凸显着硬朗的质感, 使他的脸多出了一丝英气。
“裴爷还能行吗?”从他手里接过做记号的柴刀,霍景昭看着他的腿,意有所指道。
裴连漪眼里闪过羞意, 又避开他的目光, 淡淡吐出两个字:“当然。”
这段日子霍景昭已经把他的倔脾气摸了个七七八八,见他这样坚持,便不多说, 转头踏进了林子里。
三个人兵分三路, 统计着自己身边的树。
数十年前裴连漪亲手建造了裴府林场, 这里的树大多由他带人培育, 因此他对这里的布局颇为熟悉,不到一个时辰,就在树上做好了记号。
见父亲这么快就完工了,差点迷路的裴子缨惊呼道:“爹爹怎么做到的?快教教我!”
不远处的霍景昭也停了下来。
注意到他侧耳听的小动作,裴连漪暗笑一下, 又模仿着对方昨晚的口吻, 说:“有技巧的。”
“什么技巧!”
“先看树冠成熟的树树冠会扁平、树梢也会干枯, 还可以挖开树心,看有没有干裂”裴连漪回应着儿子的话, 特意提高了嗓音。
“”
随着他抑扬顿挫的话, 整片林场忽然安静下来, 只剩下柴刀凿木头的声音。
裴连漪满意地弯起唇角,在一片热火朝天的干活声下闭目休息。
“裴爷对树的了解很深啊”没多久, 他身边就走近一名黑衣男子。
裴连漪轻声道:“树和人一样,经过岁月的洗礼,都会留下很多秘密和痕迹。”
他凝望着年轻男子,神色有些不安:“年轮和人身上的印记很像,代表着过往的回忆,只要了解了树,就会了解人。”
听出他的话外之音,霍景昭便开口道:“那裴爷说完了树,也给我说说关于人的回忆。”
“比如呢?”
“比如”霍景昭拖长了语调,瞳孔变得漆黑一片:“裴爷给我讲讲你是怎么把裴子缨生养大的?”
他特意加重了“生养”两个字。
没想到男人会突然问这个,裴连漪莫名地看着他,回答道:“就是被下人们伺候着,饿了便给吃的,渴了就给水喝,那样一点一点带大的。”
说这些时,他精细寡淡的眉目拂过了柔和的光采。
霍景昭追问道:“我是说,不方便让下人们看到的时候,是怎么做的?”他俊朗的眉宇紧皱,双目发亮,似乎急于从裴连漪口中获知答案。
裴连漪怔愣一下,意识到霍景昭想深究的是什么后,他的脸颊慢慢升起红晕,喉咙发紧道:“子缨刚生下来的时候体质很弱,也很瘦小,根本喂不进去东西,为此府里换了好几个乳娘,但都没用,那孩子像有什么感应似的,一到别人的手里就哭个不停,只有我只有在我怀里,他才不会闹”
也许是想到了年少产子的不堪,裴连漪的脸骤然红透,止住了话音。
“继续、继续说下去。”霍景昭的气息渐渐变得深重。
裴连漪瞥他一眼,接着说:“我没办法,只能叫下人们挤了羊奶装进水袋里,天天抱着他给他喂奶。”
“子缨的皮肤随我,一到夏天出汗,后背就会起红疹,我便让他趴在我胸口喂奶后再轻轻哄睡。”
霍景昭喉结一颤,立即移开迷离的双眼:“好想亲眼看看”
“你说什么?”裴连漪不确定的问。
“没什么,我是说听起来、很有趣。”霍景昭随口回应他。
裴连漪神情略带犹豫道:“我以为你不喜欢听这些?”
霍景昭张了张口,他森白的牙和舌根微微打颤,极力克制着内心的骚动,忽然上前抓住裴连漪的手,认真道:
“不,我喜欢听。”
而且已经兴奋了。
感受到男人手掌的震颤,裴连漪错愕地张开唇,正要问他为何这么烫这么抖,林场外面陡然传来了急迫的马蹄声。
两人循声一看,原来是曹贤找了过来。
只见他吃力地翻下马后,便一路小跑对裴连漪喊道:“家主——家主商会昨晚失火了!”
“什么?”裴连漪面色一变,连忙询问道:“现在情形如何?”
“火势太猛烧,烧了好几间屋子”曹贤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听他说事情太大,师冷李三家都在商会等自己回去定夺,裴连漪立刻骑上马,对霍景昭吩咐要他看好子缨后,便快马加鞭离开了林场。
此时的商会内部——
望着地上被烧成焦黑色的货物、契书和银票,众人的脸色都很难看。
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令他们损失惨重,心里都有怨气,但裴连漪还没到场,谁都不敢说什么。
“咋还没来?师家主,您和裴爷熟,这人到底上哪儿去了?”等了一上午,有人忍不住焦急发问。
师承祭掐着手里的折扇,缄口不言。
“师家主,您咋不说话?”
听到这儿,李蛮儿也奇怪地扫了师承祭一眼。
平时话最密的人今儿个咋成哑巴了。
师承祭黑了脸。
要他说啥?
总不能说裴连漪跟他那个“好”赘婿上城外约会,兴许已经辨不清东南西北了吧!
“怎么回事?都慌什么。”众人正愁的不行,外面一道肃冷庄严的男声瞬间打破了僵局。
“裴爷!”
“连、连漪。”
看见裴连漪身穿劲装、风尘仆仆地回来,在场的人们惊讶了一下,纷纷站起身请安。
“都坐吧。”裴连漪迈着端庄的步伐,目不斜视地穿过人群,坐到主位上。
即便有他发话,除了师承祭、冷越川和李蛮儿三人,其他的人也不敢再坐下。
裴连漪浅饮一口清茶,直击重点:“第一个发现起火的人是谁?”
“回、回裴爷的话,是小人”打更人连忙站出来,战战兢兢道。
“发现的时候,火势已经变大了,小人赶紧喊人浇水,到天亮才把火扑灭。”
裴连漪摩挲着玉茶盏,缓声道:“好在没有人伤亡”
倘若烧死了人,官府那边是瞒不了的。
听闻此言,刚才还忧心忡忡的人们就像吃了定心丸,瞬间安静下来。
裴连漪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只要没闹出人命,事态就在他的控制范围内。
“宝殿里怎么样?”裴连漪又转向李蛮儿问道。
宝殿又称“金库”,里面存放着一些四大家族不能上明面儿的账目、信件和契书,是商会的核心。
李蛮儿摇了摇头:“丢了点东西,应该是冷家的账本”
“一定是有人故意纵火!”就在这时,冷越川猛的拍案而起,怒声道:“谁家里出了内奸?!”
“冷老爷子,你说谁呢?”师承祭凉凉地问。
“老夫说的有错吗?宝殿有九道玄铁门,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的地方,如今居然被偷了,要不是出了内奸,岂会出此等怪事?!”
冷越川回怼着他,眼睛却瞪向裴连漪:
“如果没有锁匙,就没人能进得去,除非是有人监守自盗!”
师承祭不乐意了:“冷越川,你含沙射影谁呢?”
冷越川冷笑几声,又道:“这个家贼不光偷盗,还放火转移大家的注意力,真是厉害呐这么深的心机,整座容楚城找不来第二个!”
“冷越川你别太过分——”师承祭怒声说。
他们俩的争吵很快挑起了众人的情绪。
“冷家主说的有道理,要不要不咱们还是报官吧。”
“报官?笑死人了!贼不干净,你以为你多干净,要是报官,大家的买卖都别想做!”
一时间,大厅里满是“报”和“不报”的吵闹声。
“够了——!”裴连漪不疾不徐的把茶盏扣到桌上,冷然道:“你们两个身为一族之长,却在掌柜们面前口无遮拦,成何体统。”
他没有用力,在场众人却都听到了玉盏裂开的声音,偌大的厅堂霎时鸦雀无声,师承祭和冷越川也恨恨地甩袖子坐了回去。
视线从掌柜们身上一一扫过,裴连漪想了想,便淡声道:“来人,拿纸笔来。”
“是!”仆从立刻把纸笔端到掌柜们面前。
“裴爷,这是何意?”有人疑惑地问道。
裴连漪目光流转,气定神闲道:“最近容楚城游客如织,水利兴旺,各家正是交货的时候。”
“事发突然,我知道诸位心里都不好受,但今天天色已晚,就算吵到三更半夜,也吵不回被损毁的货物,现下商会客房充裕,各位就留在这里,等清点了损失再回去也不迟。”
他话说的软,没有一丝威胁的味道,可熟知裴爷脾气和作风的人都知道:这是要在事情没查明前给大家都软//禁起来。
这一来嘛,可以封锁消息,防止他们当中有人去报官。
二来,也许心机颇深的裴爷早就对“内奸”有了头绪。
只不过突然被限制了自由,掌柜们面上都有些不快。
裴连漪见状又道:“愿意留下来的人,裴府会替你们解决六成的损失,不愿意的人,我不会勉强。”
“当然了,在此期间,我也不会踏出商会半步。”
要说狠,谁能狠的过他裴连漪呢!
众人一听,纷纷接过纸笔,嘴上也应承着“定要助裴家主查明真相”之类的话。
“好好好!”有机会和心上人共处一室,师承祭的脸瞬间亮了:“这法子好,我也要留下来。”
“冷家主,你意下如何?”裴连漪看向脸色黢黑的冷越川。
见他要在商会坐镇,冷越川心里就算再不情愿,也只能冷哼一声,抱拳道:“那就有劳裴家主了。”
裴连漪收回视线,望着外面逐渐变暗的天色,想的全是今早在林场的一幕幕。
霍景昭专注地听他说话,他抓住他时手背上痉挛的青筋,他对他说喜欢。
不知道他和子缨回来了没有
虽然放出狠话说自己绝不离开商会,但想到有一阵子不能和男人见面,裴连漪内心免不了有点烦闷。
“家主——!”这时曹贤领着一帮随从走了进来。
“曹贤”裴连漪站起身,下意识看向他身后,寻找着另一个熟悉的身影。
“家主,您在找谁?”留意到他直白的神态,曹贤奇怪道。
“没什么。”裴连漪按住桌面坐下来,隐去眉间的失落后,便问:“你怎么来了?”
作者有话说:
听到连漪宝生孩子的霍渣:兴奋程度1000%
听到连漪宝奶孩子的霍渣:兴奋程度10000%
画外音导演:X变//态,这完全是X变//态来的
霍渣:
裴美人:
怎么突然就这样
画外音导演:之前有宝问连漪是不是剖腹产?
回答:不是的!连漪不是剖腹产,肚子上的伤怎么来的,很快就会揭晓哦~
第49章 下不为例[VIP]
(上一章已重修可重看~)
曹贤连忙应他的话:“见家主迟迟没有回府, 我想您兴许要在商会留宿,便带人来送些干净衣裳和晚膳伺候。”
如今“内奸”尚未查明,裴连漪才放出话要和各大掌柜在商会“共患难”, 不准任何人和外界联系, 不准和府里的人通信,甚至连睡觉都不得关门
作为立下规矩的人,当着一屋子的面儿, 他当然不能破例。
于是裴连漪对曹贤淡淡地摇头:“东西留下, 你们都回去吧。”
“啊?可是”曹贤张大嘴巴,心想商会的后厨可是被烧了一半,重修都得大半个月, 更甭提能做出啥好饭了。
况且裴连漪自幼身边就没缺过人, 连掉在地上的东西他都不会弯腰捡, 此时身在快烧成破烂的商会, 没人收拾卧房,没人铺温软的罗帐锦衾可怎么睡
看到曹贤一副进退两难的样子,冷越川笑道:“裴家主,我们简单对付几晚上没什么,可您是天生的贵人, 是容楚城的主心骨, 哪能和我等这些粗人相比, 依老夫看,您这大总管来的刚刚好, 您就留下他们吧。”
他话说的好听, 其实每个字都在讽刺裴连漪架子大, 经验老道的曹贤又岂能听不出来,但想到家主的身体最要紧, 他又硬着头皮请示:“家主,要不、您留两个人也行”
“不必,你们回去。”裴连漪皱了皱眉,语气已经有几分严厉。
曹贤没办法,他瞥了洋洋得意的冷越川一眼,只好带着奴仆们离开。
“等等。”裴连漪又在身后叫住他。
“家主?”曹贤立马转身。
“霍咳嗯、”那个心心念念的名字就在嘴边,可碍于太多人在场,裴连漪只得改口道:“我是说,子缨”
一听子缨二字,曹贤立即接过他的话道:“家主放心,从林场回来后小少爷心情不错,吃过晚饭就睡了,霍公子也陪了他一会儿。”
这不是裴连漪真正想听的话,但此刻只要有那人的一丁点儿消息他就满足了。
“好,你去吧。”他平复着剧烈的心跳,不露声色地看向桌上的烛灯,眼睑停歇着浅浅的寂寥。
“是,家主多保重。”
曹贤走后,师承祭给大家分配好客房,裴连漪又对众人下达了“明早到大厅集合”的命令,便回了自己的房间。
商会的床具和褥子在大火中损毁了一半,这就意味着有一部分人要睡硬木板床,一群腰缠万贯、大腹便便的老爷哪受得了,但看着裴连漪独自走入外墙快烧黑的客房,他们也都闭上了嘴,各自回去。
这晚的风很大,携着土腥味的风拂过门窗,使整个商会弥漫着一股不安宁的气息。
这样的情景下,不论是睡软被褥还是木板床,谁都不好过。
第二天一早,掌柜们就顶着黑眼圈,无精打采地站到了大厅上。
坐在主位里的裴连漪却神色如常,他褪去了昨天那身轻盈精巧的劲装,又穿上颜色稍重却端庄自持的荆褐绸缎衣袍,胸前的金镶玉压襟隐隐闪动,让他在一众老气横秋的老爷们中间格外明媚动人。
“连漪,这是我特意让这里最好的厨子做的早点,你尝尝!”这时师承祭端着糕点走上前,对他说到。
裴连漪拿手里的账簿把他挡了回去,只询问道:“人都到齐了么?”
他话音一落,众人纷纷停止了交谈,站直身体面向他。
“既然都到了,就开始汇报自家的损失吧,杨掌柜,先从你开始。”裴连漪淡声发话。
“是!回禀裴爷,杨某经营的皮革铺”
没等被点到的杨掌柜说完话,师承祭就压低身子,小声道:“连漪,你脾胃弱,一直不吃东西怎么行?还是垫垫”
裴连漪轻蹙眉头,正要呵斥他注意点场合,但想起对方撞破过自己的密事,便不紧不慢道:“师家主,从昨天到现在,掌柜们哪一个不是挨饿过来的,你是要我在大家面前搞特例吗?”
说着他重重地撂下账本,眼神凌厉:“只要各位提高效率,我想在正午之前赶上午饭不是难事。”
这话让众人瞬间变得紧绷起来,气氛比刚才还要紧张。
“当当然不是了。”师承祭咽了咽口水,立即收回了糕点,强笑道:“裴家主说的在理,那都快、快开始吧。”
掌柜们连连点头,跟着四个家主敲算盘。
话虽如此,可到了中午,外面的骄阳晃进来,大家都有点倦怠,但座上的裴连漪没有喊停的意思,也没人敢停下来。
就在这时,商会大门那边忽然传来了不和谐的喊声:“喂喂,干什么的!四位家主有令,任何人不得进入。”
“我们是来探望”
“探望也不行,回去回去!”没听来人说完,守卫就驱赶道。
“嘿呀,你狗东西不长眼啊你,这可是裴府的赘婿,霍景昭霍大人,连他你也敢拦!”来人似乎怒了,抄起袖子骂道。
此刻另一人开口道:“慢着,两位莫气莫急,有话好说”
远远的,听见那温雅清朗的声音,裴连漪的眼眸一颤,耳边鸦色的发丝垂到肩侧,脸迅速攀上热意。
捕捉到“赘婿”两字,冷越川看了他一眼,便带着一副看好戏的样子问:“外面吵吵什么呐?!”
“回冷家主,有人求见裴家主。”
冷越川心里还记恨着这厮打砸黑武馆的账,此刻见霍景昭送上门,巴不得这穷小子进来搞点事,当众丢裴连漪的脸,便扬声说:“一定是有急事,快叫人进来吧!”
“是——”
裴连漪没来得及反应,便看霍景昭踏进了门槛。
冷越川正想说“某人捡回了一条命”的风凉话,然而一抬眼,他就被男人身上的气息惊到了。
只看霍景昭身穿铅灰色外衣走来,精硕的腰杆子随着步伐显现,飒爽又锐气。
他单手拎着象牙镂雕食盒,另一只手上不知道抱了什么东西,总之那双乌压压的眸配上挺秀的唇,神采飞扬的几乎叫人讨厌。
谁能想到,这死小子过了趟鬼门关,也就半个月的功夫,就跟脱胎换骨了一样!
这一股子不知爬上哪处绣榻,翻红浪起的畜生味儿啊
冷越川忍不住哼了一声:“上次霍公子横着出武馆,老夫还以为要出人命了呢。”
霍景昭笑若春风:“都是混饭吃的,哪能动真格不是?”
言下之意就是你武馆的废物能奈我何?让让他们罢了,别当真。
“你——!”冷越川整个人气结,当着大家又不好发作,只皮笑肉不笑地说了句“霍公子命大”便坐了回去。
商会戒严后,不论谁家都不许来人探视。
裴连漪理应下令让霍景昭离开,但对上那张熟悉的笑颜,他却说不出驱赶的话。
“给裴爷请安。”霍景昭敛去眼底的挑衅之色,转向主位上的人。
两人发生那么多次不该有的情//事,床笫之间受到男人无数次的“摧残折腾”,再看他像个乖顺小辈一样对自己“请安”,裴连漪的脸庞和耳根都烧的发慌。
“你来做什么?”他情不自禁地站起身。
霍景昭走过去,放下食盒,温声道:“家里的厨子做了点新菜色,我送过来给裴爷尝尝。”
一个“家”字他说的平淡自然,裴连漪的心却涌上了从没有过的暖流。
望着霍景昭近在咫尺的眉宇,他恍惚生出了一种要和对方地久天长的错觉。
“商会也有后厨。”即便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裴连漪依然得体地说道。
霍景昭含笑回他:“家里的厨子最了解裴爷的口味。”
发现他暗暗冲自己眨眼睛,裴连漪心间一动,也没说收不收他送的饭菜,而是放缓声音道:“商会这几天不准外人进入,你先回去吧。”
他恪守规矩、主持大局的样子在霍景昭眼里也别有一番风情。
“曹管家说裴爷没吃没喝,我在家里哪还能坐得住?”他哑声说,视线忽然变得灼烫。
听他向曹贤打听自己的消息,裴连漪心底既慌乱,又有点缠绵的甜意。
他俩若无旁人的交流在师承祭眼里无异于当众调情,他忍不住握紧拳头,咬牙死盯着霍景昭。
“呀~这是打哪儿来的俊公子哥啊,裴爷快给大家介绍一下嘛!”此时有掌柜高声说道。
“就是啊!不光长得俊,还体贴的不行,难怪还没过门就深得裴爷欢心!”有人接过话茬,笑呵呵道。
裴府招婿的事早就满城皆知,裴连漪又带着霍景昭多次出入各大宴会,在场的人都对他不面生,说这种话纯为了打趣而已。
“哈哈哈,谁说不是呢,裴爷好福气呐,得了一个这般会疼人的儿子”
因为霍景昭的到来,刚还死气沉沉的大厅一下变得热闹起来。
听着大家你一言我一句的,裴连漪不自在地移开眼,羞红了脖颈。
谁也不会想到,前天夜里眼前这个温良恭俭的男子还在他身上兴风作浪,一口一个爹爹叫的他浑身酥麻,几乎要丢了魂。
霍景昭看在眼里,便主动站出一步,冲大家拱手道:“霍景昭给诸位掌柜问好了,掌柜们辛苦。”
他语调清朗、姿态大方,完全是副男主人的做派。
掌柜们也赶忙回礼,说着客气的话。
霍景昭又一拧眉,不好意思道:“我知道贸然前来不对,可心里实在担心裴爷,各位也替我劝劝爹爹,叫他吃点饭吧。”
瞧他这委屈劲儿,好像谁亏待了裴连漪似的!
“哎这怎么说的~裴爷,您就收下景昭送的饭菜吧。”有识相的立马劝道。
“是啊是啊”众人点头如捣蒜。
霍景昭满意地勾起唇角,问道:“裴爷怎么说?”
有一帮子人的起哄,裴连漪也不好再拒绝,轻轻地瞪了他一眼,便严肃道:“这次我就收下了,但是,下不为例。”
话说的威严,他矜贵的双眸却波光流转,晃出了小幅度的笑意。
霍景昭直挺挺地看着他,应道:“好,下不为例。”
“还有什么事吗?”
“还有这个。”霍景昭靠近裴连漪,示意他看自己抱着的东西。
“什么”裴连漪揭开他臂弯上的棉布,看清他怀里的活物后,顿时又惊又喜:“怎么把它带来了?”
小灰猫从男人的臂膀探出头,对主人伸出胖乎乎的爪子。
“带来给你解闷。”霍景昭舔了舔唇,说。
裴连漪接过猫,眉梢漫着薄红,问他:“这次没挠你?”
“没有。”霍景昭的嗓音微微懒散:“我身上有裴爷的味道,它闻得出来。”
“”他声音很小,其他人听不到,但裴连漪还是渗出了汗。
他抱着猫坐下来,又沉声对霍景昭道:“这段时间我不回去,家里的生意和账目就交给你和子缨一同打理。”
“来人,把我的图章拿来。”
“是——!”仆从立刻把象征着他身份的印章呈了上来。
裴连漪语气平平道:“这是我用来签文书的私章,你可以拿它去钱庄和商行办事。”
“有生意的话,只管去谈。”
“是。”霍景昭接过印章,哑声应道。
看到这儿,众人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裴连漪当众放权,说明他对赘婿的信任已经到了不可估量的地步。
“嘿呀,真是恭喜霍公子,贺喜霍公子了!”有眼力见的连忙起身鼓掌。
“谢裴爷。”霍景昭握紧印章,深深地看着裴连漪。
“回去吧。”裴连漪漫不经心地抚摸猫爪,眼中蕴藏着深意。
霍景昭喉结一动,说了句“景昭告退”后,便快步离开了大厅。
出了门,在外面看过全程的守卫换了脸色:“霍大人,您这边请!”
霍景昭心思一转,突然停下脚步说要去茅房,守卫刚转头,人就没了踪影。
“不是,这人怎么回事”
看着变空的院子,守卫瞬间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霍景昭贴着墙,穿过烧毁的房屋,来到了起火的地点。
此时他背后忽然多出一道玄色身影。
霍景昭没有转身,唇角的笑霎时冻结:“你挺闲啊。”
“没你闲。”师无涯搭上他的肩膀:“闲到天天认爹,闲到像逗猫似的哄人,就为了多睡人家几次。”
霍景昭纹丝不动,只道:“放了火还敢回现场转悠,够贱啊,老、东、西。”
作者有话说:
画外音导演:今天是送饭又送猫的好霍霍!
霍渣:
猜一猜我为什么送小猫呢
画外音导演:
就知道你小子一肚子坏水儿没憋好事!!!
裴美人:唔、猫猫好像快到发//情//期了
霍渣:
围观群众:
连漪宝你要小心呐——你要注意身体啊——!!
第50章 爱[VIP]
火气真是旺盛啊师无涯对他的辱骂充耳不闻, 反而笑着问:“你怎么知道是我?”
嗅着空气里残留的火//腥/味,霍景昭轻蔑地哼了一声,没理会他的废话。
早在多年前, 初到上京, 师无涯就用他特制的“飞火”在那边站稳了脚跟,这种火和宗门的紫烟结合使用,一个时辰内烧掉几个营不成问题。
商会建筑的材料不易燃, 又大多分散, 只有特制的火//药才能将其烧成这样。
霍景昭扫了一眼地上的灰烬,看到灰尘里的紫色细闪,眯起双目道:“不, 不光是你, 还有一个人。”
“桑刹在哪儿?”
师无涯歪了歪头, 轻笑道:“你还是这么敏锐。”
前天夜里, 桑刹原本要按照他的指示潜入商会,窃取冷家的黑账,引裴连漪发现锁匙被偷的事,结果临走时,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 一向谨小慎微的人居然撞翻了门外的火炉。
“宗主, 属下该死!属下只是一时走神才会”看到逐渐蔓延开来的火势, 桑刹赶忙跪到他脚边说道。
师无涯凉凉地盯着他:“桑刹,这可不像你。”
要知道过去近十年的时光里, 这人可是九华宗从不会出错的暗卫, 这个节骨眼上犯蠢, 实在叫人惊讶。
桑刹憋红了脸,只重复着宗主恕罪的话。
“罢了, 用火来混淆视听也好。”师无涯思索一下,这才从衣袖里取出“飞火”,用它引爆了商会的楼屋。
回去的路上,瞥见身后低头不语的紫衣人,师无涯忽然停住了脚步。
“跪下。”他冷喝道。
桑刹双肩一抖,重重地跪了下来。
“解释刚才的事,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师无涯在他身边缓缓踱步,沉声道。
“属下很担心少宗主,我、只想让这一切停下来!”桑刹直勾勾地看着地面,握紧双拳,道:“我担心少宗主越陷越深,等事情败露后他会”
“担心?”师无涯接过他的话,猛然扼住了他的咽喉:“你是怕裴敏柔得知真相后会疯掉吧!”
“宗宗主!咳呃——!!”桑刹痛苦地皱起眉,从灼烧的喉咙挤出断断续续的话:“您的目标本来、就不是裴家主,所以放,放过、他吧。”
“哇——”师无涯歪着头感叹一声,又收紧力道:“没想到裴敏柔的魅力这么大啊。”
“你们一个个对他这般前仆后继,倒让我起了动他的心思。”
“不咳啊!”桑刹摇着头,嘴唇变成了青紫色:“属下只是、不愿牵扯到,无辜之人。”
“属下的心,一直是、宗主的,绝无、更改”
听了这话,师无涯布着诡谲伤疤的脸微微抽动,随后慢慢收回了手。
“这场争斗里没有无辜的人。”月光下他负手而立,没被毁的半边脸白皙无暇,却笼罩着一层看不穿的凄迷。
“只要四大家族把控着容楚城,享受着数不尽的荣华富贵,他们的子孙后代就不无辜。”
“宗主”
“别说了滚吧。”师无涯背过身,漠然道:“自己回宗门领罚。”
望着他幽冷的背影,桑刹清楚这次自己捡回了条命,便不敢再劝,道了声宗主多保重后,就匆忙返回九华宗。
看着他离去的紫影,师无涯眉间覆上深深的阴霾。
“嘴上说心是我的,结果这心都不知偏到哪儿去了。”他冷笑着呢喃,抬手狠狠砸向身边的墙壁。
翅膀硬了的小王八蛋。
之后师无涯独自回了师府,听下人说师承祭和一群掌柜都被裴连漪关到了商会,他很好奇对方会查出来什么,便前来看看
不料又撞见了另一个王八蛋。
即便心里堵着怒气,对上那双俊逸精锐的黑眸时,师无涯还是把头转到了别处。
他不想在男人面前透露起火的过程和桑刹的异心,或许和身为宗主的颜面有关,又或许,和他自己变慌乱的心有关。
霍景昭随手挥去漂荡的烟尘:“你别忘了,他们是我调//教出来的。”
被师无涯种下噬魂钉后,对方就派了一队暗卫来监视他,这帮人先被他打的心服口服,又追随他多年,依附着他修成了宗门的秘技,一举一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他知道其中不乏有像桑刹一样在他和师无涯之间两头吃的人,但这点小动作他从来不会放在心上。
对霍景昭来说,缺胳膊少腿都没关系,只要能用就行。
“唔,说的也是。” 这何尝不是一种养虎为患呢?师无涯无奈地扯了扯嘴角,低笑道:“托少宗主的福,多亏你和你的‘好爹爹’去城外共度春宵,我才能拿到冷家的黑账。”
他冲霍景昭眨了眨眼,提醒道:“冷越川已经喊着要从裴府抓奸了。”
霍景昭靠着墙,双手抱在胸前,连眼都不眨:“冷越川斗不过裴连漪。”
他勾起唇,俊挺的眉拧着矛盾的笑意。
“应该说,容楚城没人能斗得过裴连漪,他,远比你想象的强。”
看清他眼中一闪而逝的宠溺,师无涯心头巨震,有什么东西“哗”的一声从体内流逝,他难以捕捉,只能黑下脸道:
“总之,裴家和冷家内斗,无暇顾及师家的祭祀大典就好。”
在容楚城,每隔三十年,会由人丁兴旺的师家主持祭祀大典,求海运昌盛。
最早的祭海是以人血祭祀,后来才换成了新鲜的牛羊。
随着世世代代的更替,人们似乎忘记了过去的牺牲品,更忘了自己也曾沾过血腥。
“三十年前,师家在祭祀大典上杀了我生母,鸠占鹊巢,四大家族却对此视而不见,我会让当初冷眼旁观的人都付出代价。”
师承祭的眸光忽而变得遥远:“景昭,你和我有一样的深渊,你绝不能一个人离去。”
听他说起这些,霍景昭沉冷的面容稍微缓和,他右手一翻,露出掌心上的金色印章,冷声道:“裴府已经在我手里,整座容楚城都唾手可得。”
“倒是你,在师家那么久,有什么进展?”他的语调中不无嘲讽之意。
“放心吧,师承祭就是个只会花天酒地的草包,我会操控他举行仪式,再杀了他。”说这话时,师无涯的表情有点不自然。
今天的他戴着半片银色面具,每说一句话,面具边缘就会颤动,从侧面看,两片完好的唇像是什么生物的口器,瑰丽又莫测。
看着他的反应,霍景昭张狂地“切”了一下,语气又变得玩味:“无所谓了,就算你不杀师承祭,我也会动手。”
师无涯面上明显的一惊,正要究其缘由,年轻男人的五官陡然扭曲:“谁觊觎裴连漪,谁就得死。”
虽然早在九华宗就习惯了他目空一切的冷血和癫狂,此刻的师无涯仍感到不寒而栗,愣了一阵,他才哑笑道:
“哈,你这样子还真像一只护食的疯犬啊。”
霍景昭面无表情:“我只想他孤立无援而已。”
只有这样,裴连漪才会堕落到我身边来只能依靠着我、抱紧我、向我求救,只为我着迷、哭喊。
他越是轻描淡写,师无涯便越感到心惊。
当生性冷血的畜生找回一丝人类的情感,连爱都会被混淆为恨和独占。
“走了,我可不想被人看见和老东西在一起。”
霍景昭转过身,侧头说了声“少做多余的事”,又换上清俊的笑颜走了出去。
“”目送他远去,师无涯的笑渐渐僵硬,几乎把舌根咬出血来。
“霍景昭啊霍景昭,正如桑刹所说,我的目标不是裴敏柔,只不过,你们一个两个都这么护着他呵。”
午后的风吹动屋檐上的风铃,淹没了他嘶哑的声音。
“太爷爷,您瞧,那不是该死的霍景昭和师无涯吗?”此时不远处的废墟有人小声说道。
从议事厅偷溜出来,抱着鸡腿啃的冷越川一抬头,恰好看见了两人交谈后离去的情景。
“还真是”冷越川忙示意身边的孙儿弯腰躲避,又奇道:“他俩搅合到一块作甚?”
冷欢摇头:“没听过霍景昭和城外的人有交集啊。”
冷越川的脸色阴了下来:“这死小子古怪的很,得派人到他爹娘身边查查。”
冷欢觉得莫名其妙,心想一个穷光蛋有什么好查的,但看到冷越川凝重的表情,他又把话咽了回去。
“饿死老夫了。”冷越川吭哧吭哧扔了鸡骨头,又对孙子伸出手:“还有没有了?”
冷欢皱着脸:“太爷爷,我是钻狗洞进来的,带不了那么多吃的。”
冷越川恨铁不成钢地咬牙,又说:“都怪那蛇蝎心肠的裴连漪,把大家关在这里活受罪,他倒好,放姓霍的进来吃独食。”
这一早上下来,各个商行的损失是有了眉目,可冷家的账还没找回来
“太爷爷,您老针对裴爷干嘛呀?”冷欢嘀咕道。
冷越川幽幽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个傻子:“你呀,你忘了你的腿是怎么断的?!你太单纯了!”
冷欢的声音一哽:“太爷爷的意思是,金库失窃和那次到府里打我的人有关?”
冷越川的眼神飘忽:“裴连漪最擅长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他命人窃取冷家的东西,就是为了报复老夫。”
“老夫只怕,明天那些烂事就会摊到上京的桌子上呐”
“这还不简单吗!”冷欢一拍大腿,提议道:“把曹贤抓来问问不就行了。”
“嘘——!”冷越川急忙捂住他的嘴:“你这个蠢货!曹贤是裴连漪的心腹,他岂会告诉你这些。”
冷欢转动着眼珠:“把人扔进黑市的猪笼,不愁问不出消息。”
冷越川愕然地张嘴,像是第一天认识自己的乖孙。
“够了你先回去,容我想想。”他摆了摆手:“没有我的准许不可乱来。”
“是。”冷欢撇着嘴钻回狗洞,心里却有了决定。
三天后,昏黑的夜降临,树影婆娑间,商会亮起了灯火。
这样寂静的夜晚,猫高亢持续的叫声便更加刺耳。
简陋的房间里,床榻上的男人用手撑着额头,一双秋水眸无措地看着脚边的猫,只感到自己的心口都被抓了一下,正酸疼发痒。
“究竟是怎么了”裴连漪懊恼地叹息。
玉色香台点着清雅醇厚的帐中香,他身穿月桂色的薄衣,身体陷到软褥子里,匀称的腰身随呼吸一深一浅,丝质的衣襟、广袖像水般在他细腻的肌肤上波动,在床榻泻满了熠熠光晕。
结束了一整天的公事,从议事厅回房的路上花开的正好,想念府里的花房,他就抱着猫看了一会儿。
也不知是不是那花的作用,回来后小灰猫就开始不对。
胡乱抓挠,翘着尾巴在地上打滚不说,还险些抓烂了他的衣摆。
这会儿门户大开,它叫的这么大声,声音一定传了很远。
裴连漪被扰的辗转反侧,无法入睡。
听着猫儿一声声痛苦的尖叫,他抓紧衣衫,忍不住的想念裴府、想自己舒适宽敞的卧房,想喝安神的汤药
还有,那个到了唇边却羞于启齿的名字。
自从三天前一别,就没了霍景昭的消息。
这两天裴连漪边处理商行的损失,边做起了商会重建的监工,他有意让自己变得忙碌,就是为了不去想对方。
可夜深人静后,哪怕累的筋疲力尽,仍止不住心底的思念。
不知道他正在做什么?抿着唇看向窗外,裴连漪心里全是霍景昭抱着猫的一幕。
孱弱的猫窝入他结实的臂弯,就算隔着衣袍,裴连漪都知道那里有多温暖。
那双手曾毫无顾忌地抱着他,在他的腰和胸口收紧,力气大的几乎要挤碎他的心脏。
裴爷,别走!不要走。
年轻男子温朗的声线和清爽身体因为他变得异样,短短几个字就能叫他束手无策。
裴连漪闭上眼短促的吸气,颌线微微发抖。
此时小灰猫突然跳上床,弓着弱小的身体对主人嗷呜大叫。
“”心疼地托起它的小脑袋,裴连漪一瞬间意识到了什么,脸红的发烫。
“唔呃——!”当小灰猫再次撅起屁股尖叫时,裴连漪终于受不了,一把抱起它走了出去。
刚走出房屋,就撞上了一个人。
“裴家主出何事了,上哪儿去?”看到他一脸沉重,李蛮儿瞪大眼睛问道。
裴连漪立刻像给烫手山芋一样把猫塞她怀里:“你来的正好,给我看看它怎么了,得了什么病。”
“”我啥时候成兽医了啊?!李蛮儿无语问苍天。
她内心疯狂吐槽,但瞧见裴连漪脸上少有的懆色,便抱着猫坐了下来。
裴连漪按着眉心等待,清幽的月色照在他身上,那极具成熟男性魅力的身材清晰可见。
“怎么样?”他问。
李蛮儿像给人看病似的对着猫一通“望闻问切”,朝裴连漪尬笑了一下。
“裴家主应该知道,呃、思春吧?”
裴连漪一愣,虽然对这个结论毫不意外,心跳却陡然变得混乱。
李蛮儿说自己没给猫治过这个,不过她带的草药可以缓解这种症状。
看到猫吃了草药后好受很多,裴连漪稍微松了一口气。
“真可爱”李蛮儿握着猫爪,笑道:“跟人一样。”
裴连漪双眸一颤,有点不自在地移开眼:“李家主这么晚过来,可有要事?”
“我是想问”李蛮儿收起笑容,正想对他提起那奇怪的补药和鬼面男,门外就传来了守卫的喊声。
“裴爷,不、不好了,外面来了一个大醉鬼,正吵吵着要见您!”
作者有话说:
师无涯:
手写自传——《全宗门都是叛徒该怎么办》
桑刹:宗主
别气坏了身子
霍渣:
最近感觉神清气爽,身壮如牛啊
裴美人:原来猫猫发//情是这个样子,那我岂不是
霍渣: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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