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霍景昭他偷人![VIP]
“放肆!”不等裴连漪发话, 李蛮儿便怒不可遏的一拍桌子:“他当这是什么地方?!裴家主岂是谁想见就能见的,把人赶走!”
新来的守卫被吓得一激灵,苦着脸看向裴连漪:“可是, 他说见不到您就要杀人”
今儿是他第一天值夜, 本想趁没人打个盹儿,不料还没闭眼,就打西边来了个煞神。
叫叫裴连漪出来!男人靠着墙, 沾染醉意的声音听上去十分急迫。
虽然天黑看不清相貌, 但从对方的衣着打扮来看,定是非富即贵之人。
年轻男子穿着烟墨色锦缎衣袍,头戴鎏金色的发冠, 暗夜下的眸猩红闪烁:
“见不到裴连漪的话, 我就杀了你——!”
守卫哪见过这阵仗, 立刻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
“谁这么狂?太荒唐了!”听了他的话, 李蛮儿诧异地站起身。
一旁的裴连漪淡定地饮茶:“醉酒之人什么都说得出口,用点钱将人打发走便是。”
守卫却站在原地,哀声道:“裴爷,小的不敢”那男的实在太吓人了!他在心里默默补充道。
彻骨的思念搅得人无法安睡,裴连漪想着出去透透气也好, 对李蛮儿道了声“去看看”, 便走出了房间。
李蛮儿和守卫连忙跟上他。
三个人走到半路, 大门那边又闹了起来:
“公子!公子您还是回府吧。”听起来像是闹事者的小厮在劝他。
“滚开”
听见这个含混不清的男声,裴连漪心口一紧, 立即加快了脚步。
他的心扑通扑通直跳, 越走越快, 完全没发现已经把别人甩到了身后。
“什么人呃啊!”斥责还没说出来,一个黢黑的脑袋就撞进胸怀, 堵住了裴连漪的话。
“老老爷!”门口的小厮惊呼道。
入眼的是裴府不算面生的小厮,那怀里的这个是,是、裴连漪微微凝眉,摸着手上熟悉的轮廓,他纤长的手指抖得不停。
“裴家主这谁大胆你——!”此时李蛮儿和守卫也跟了过来,看见拱进他怀里的醉鬼,她红着脸想骂人,却因为裴连漪的神情顿住了。
刚才他清贵的眉眼还像雪夜般冷,此刻却柔和下来,外散着说不出的风情,还有、似落非落的爱怜。
裴连漪没放手,只叹气道:“景昭,怎么醉成这样?”
霍景昭?李蛮儿诧异,很难将眼前这一滩黑泥和三天前的帅气男子挂钩。
“老爷恕罪!小的没想到给车夫结个钱的功夫,霍公子就不见了。”小厮跪下来,说今天有掌柜做东,他没照看好公子,才叫公子喝成这样。
原来是去应酬了,裴连漪有点惊讶。
“宴席结束后,公子不肯回府,非得来您这儿。”
听见这话,裴连漪的心底淌出几分甜意。
这时,怀里的霍景昭有了反应:“裴爷连漪。”
旁边的李蛮儿眼睛瞪得像铜铃,心说直呼岳丈名字这小子怎么敢的啊?!
裴连漪面上也掠过淡淡的羞窘。
人醉成这样,赶是赶不走了。
为了不引起其他掌柜的注意,只能先带人回房了休息。
裴连漪轻轻地拍了拍男人的脸,算是一种提醒。
胸前的醉鬼“唔唔”了两声。
裴连漪正要带他走,又停了下来。
霍景昭是典型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身材,醉酒后绵软的躯体像是一座小山包,格外的沉。
裴连漪挪不动他,只得让惊呆了的李蛮儿来帮忙。
“李家主,过来搭把手。”
“啊?哦!”李蛮儿连忙撸起袖子上前
就在她要碰到霍景昭的一瞬,男人突然从裴连漪怀里跳出来,发狂道:
“别碰我——”
他连站都站不稳,墨染般的眼却迸出浓烈的火气:“你们两个为、为什么在一起?”
霍景昭指着李蛮儿的鼻子,对裴连漪低吼道:“她怎么在这儿?!”
静谧的夜晚他喑哑的吼叫就像一头求偶的公狮子,仔细听来还有点委屈。
裴连漪眉心一跳,生怕他再说出什么惊天的话,立刻板起脸,以长辈的姿态连名带姓喝道:“霍景昭,你耍什么酒疯!”
看着他端庄的脸,霍景昭指人的手顿住,两道挺直的眉一撇,忽然一头扎进裴连漪的肩窝,懊恼道:
“裴爷裴爷怎么凶我?”
因为猫发//情的缘故,今晚的裴连漪异常敏//感,霍景昭靠近的这一下,他的颈肩和胸口霎时燃起了羞涩的火苗,双腿酥软险些站不住。
久旱逢甘霖的滋味,竟是这般的强烈
“裴家主!”
“老爷!”
眼见两人就要双双倒地,李蛮儿和小厮赶忙扑了过来。
裴连漪咬了咬牙,趁机对霍景昭耳语:“要是被发现,你便睡大街上去。”
霍景昭这才直起身,他困惑地看了裴连漪一眼,俊美的五官褶成布団,仿佛在咀嚼对方的话。
“”
“发现”这个词似乎触发了男人的什么机关,接下来霍景昭表现的很老实,不但一声不吭,还任由几人架着他回了房间。
把人抬到床上后,裴连漪的前额已经出了汗。
府里的小厮颇有眼色,立即给特别洁癖的老爷准备好清水和手巾。
裴连漪接过手巾,简单地擦了擦汗,便问起了霍景昭今天的行程。
他一问,小厮立刻眉飞色舞道:“老爷有所不知,霍公子这三天可是一刻都没闲着,前天他谈下了画舫的生意昨儿又接了南安粮仓的活儿,今天啊是百酿楼的老板做东,专请霍公子做主位好多老板都来了呢。”
如数家珍的报出霍景昭这些天拿下的大生意,小厮又感叹道:“咱家未来姑爷厉害着呢!”
“是吗”看着床上面容酡红的人,裴连漪的心掀起了波澜,惊讶到说不出话。
他不曾怀疑霍景昭的能力,但没想到对方居然这么努力
是因为自己吗?他情不自已的想知道答案。
“咳——呃!热、好热。”许是真醉的难受,霍景昭闷哼一声,又开始扯衣裳。
他长得俊逸,乌沉的眉骨窄瘦又精悍,醉酒后,眉头微拧、喉结掀动的样子充满男性魅力,看得人面红耳赤。
“裴爷好热。”霍景昭又叫了一声。
裴连漪回过神,立即俯身解开他的腰带,帮他脱掉皱巴巴的外袍。
当他的手向下,要挨到霍景昭的鞋靴时,小厮急忙站出来叫道:“老爷还是奴才来吧!”
以老爷的身份怎么能给赘婿脱鞋袜呢?这要让曹管家看到可不得骂疯了。
听府里的婢女说,老爷是仙露明珠般的人物,连指尖和指甲都泛着香气,此等玉体岂能碰男人污浊的脚!
“不碍事。”裴连漪冲他摆手,淡声道:“景昭辛苦了一天,让他好好睡吧。”
说着他缓缓脱掉男人脚上的玄色勾云靴,又帮他褪下了一双白袜。
握着霍景昭坚实的脚腕,看到他高高鼓起的脚弓,裴连漪的脸升起一股燥意。
身为子缨的父亲,他却在这样的夜里,对霍景昭履行着妻子的职责。
他生来尊贵,不曾为了任何人和事弯腰,此刻做起这种伺候人的事,心里除了难言的羞意,还感到新奇。
李蛮儿在一边儿看着,只觉得裴连漪待霍景昭就跟亲儿子一样亲。
只不过,两人之间那种微妙的气氛到底是
“李家主,今天太晚了,有什么事明日再说吧。”
但她没来得及细想,就被房间的主人下了逐客令。
“啊!是挺晚了,裴家主安歇吧。”李蛮儿抱了抱拳,瞄了床上的霍景昭一眼,压下心头那股古怪的寒意后,便转身离开。
夜深人静,身上袭来倦意,裴连漪起身正想更换寝衣,却听霍景昭嘀咕道:“还是热,一群老不死的玩意,灌,灌我。”
“你说什么?”裴连漪诧异地回眸,以为自己听错了。
霍景昭闷哼一声,又从牙关里挤出冷硬的话:“老不死的,敢灌我,怎么不喝、死你!”
头一次从年轻男子嘴里听到这样粗鄙的脏话,裴连漪呆愣几秒,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城里各个商行间都有联系,想必是这段时间他软禁了一部分人,叫外面的人心生怨气,这下逮住他的好赘婿,当然会一通灌。
霍景昭脾气好,恐怕是真给人逼紧了,才会在此时骂骂咧咧。
男人生的俊,唇红齿白、有棱有角,骂起人来就更显得狂气。
裴连漪抬手点了点他的鼻梁,看的入迷。
短暂的安静后,霍景昭又开始叫渴。
于是裴连漪又命小厮从后厨端了碗醒酒汤,亲手喂到男人嘴边。
“景昭,张开嘴。”他哄道。
“不喝这个不喝这个!”霍景昭皱着眉,抗拒地推开到嘴边的汤,语气幼稚的惹人发笑。
“啊呃!”裴连漪被撒出来的醒酒汤烫了一下。
片刻间,他细腻的手背就冒出淡淡的红痕。
“苦不想喝。”床榻上的男人低声说。
看到平常沉稳妥帖的男子露出如此稚气的一面,裴连漪顾不得手上的疼,只失笑地摇头。
他伏在霍景昭耳边,轻声道:“不喝这个你要喝哪个?”
“茶茶水。”霍景昭难受地咕哝。
裴连漪摸了摸他的脸:“等着,我去拿。”
他正准备站起身,又被霍景昭抓住手腕。
一句“怎么了”还没问出口,就听对方说:
“要,我只要你喝过的。”
裴连漪顿时面色通红,他轻轻挣开霍景昭的手,随后取来自己喝剩下的花茶给他。
喂了茶水后,男人的呼吸声开始变匀。
盯着他舒展的眉宇,裴连漪心疼不已,忍不住说裴府家大业大,还不至于让你拼酒赚钱。
“这么拼命做什么?”
本该睡着的霍景昭又一次回他:“我要,养你。”
“你说什么?”裴连漪的瞳孔收缩,心剧烈地跳动,全身都泛起了潮红。
霍景昭霸道的重复:“养你。”
心里又甜又浓,裴连漪却拨弄着他的碎发,调笑道:“十座容楚城才养得起裴府,你拿什么养?”
霍景昭高傲地抬起下颌:“我啊,告诉你我很会赚钱的。”
“我三岁、便在家里的酒楼跑堂,五岁去桥头卖过核桃八岁做过染坊的学徒,十岁”说到十岁,他的话停了。
裴连漪的心仿佛也停了一下,他正想问十岁怎么了,霍景昭又低笑道:
“后来到码头,修船搬货,啊、给人画像也赚了不少。”
“你还会画像?”裴连漪惊奇地挑眉。
“当然了。”霍景昭盛着醉意的俊脸上有一丝得意,又学街边摊的小贩吆喝道:“各位客官画像十文钱一张,不好看不要钱喽!!!”
“嘘——”想到门还开着,裴连漪赶忙捂住他的嘴。
霍景昭被他捂的闷哼两声,醉醺醺的眼神短暂清明一瞬,便擒住他的手,将他的手放到自己脸边按揉。
裴连漪为他无意识的亲昵而害羞,心下一片柔软。
“这么叫会被人发现,你真想睡大街了?!”他轻斥道。
霍景昭盯了他一阵,又偏过头,开始抱怨床板太硬。
还真是酒壮老实人胆啊,看他生龙活虎的闹腾,裴连漪的太阳穴一阵抽动。
霍景昭不管那么多,直接枕住了他的腿。
“裴爷这些天、有没有好好吃饭?”他突然哑声发问,又皱起墨色的眉:“不准嗬呃,不准饿到我的小家伙。”
裴连漪神色一滞,刚要问他什么小家伙?霍景昭就把头贴到他的腹部,口中胡乱地咕哝道:“这里,这里的小家伙。”
“胡说什么”裴连漪羞得推了推他。
霍景昭用手遮住眼睛,发出浅浅地喘息,时不时地说着醉话。
见他赖在自己大腿上不动,裴连漪托住他的俊脸,想用严肃的口吻叫他躺好,却听到了男人兴奋又沙哑的声音:
“裴爷连漪,给我生孩子,把你关起来,给我,给我——”
头脑来不及分辨危险,身体先条件反射的感到一股异样,裴连漪连忙抽回手,他紧靠着床板,手指抠入床单,羞耻又惊慌地望向霍景昭。
后面男人没说其他奇怪的话,裴连漪只当他酒后胡言,没放在心上,看霍景昭的臂膀松懈下来,他便缓缓躺到了他身边。
一夜安眠,脉脉情诉。
第二天一早,霍景昭的头差点因宿醉裂开。
他坐起身,环视着陌生的房间沉思。
昨晚的记忆还停在上马车前,对车夫说到商会后,他的脑袋就变得空白
就在这时,一双修长的腿映入了眼帘。
“裴爷”转过头,看到那张动人心魄的脸庞,霍景昭的呼吸几乎停摆。
纵使两人间发生过无比亲密的情//事,像这样在一张床上睡到天亮却十分少有。
在府里的时候,为了避免下人们撞见,往往天没亮霍景昭就会离开床褥,而裴连漪也会因为紧张苏醒。
此时见他睡得熟,霍景昭轻手轻脚地下床。
他刚捡起地上的外袍,背后便响起裴连漪低醇的声音:
“这么快就要走?”
“裴爷你醒了。”霍景昭紧绷的肩膀一松,回身坐到了床边。
“”裴连漪幽幽地看着他,不说话。
闹了他一宿,现在想走,没那么容易。
“裴爷怎么了?”霍景昭笑着问。
“昨天你说的话都不记得了?”裴连漪反问他。
以为暴//露了什么东西,霍景昭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攥紧双手,眼神骤然变得冷郁。
正在气氛冻结之际,裴连漪忽然说:“你说你会画像。”
霍景昭凝滞的气息一松,昨晚说过的话尽数涌入脑海,他俊美的脸露出淡笑,却装作不知:“啊,好像是说过”
即便知道酒后的话当不得真,可看他忘得精光,裴连漪还是有点失落。
“还说了什么?”霍景昭又故意问。
“你走吧。”裴连漪别过头,哑声道。
这几天霍景昭想他想的心痒难耐,此时看着他寝衣下成熟的身躯,更想抱着他好好温存,也就耐着性子开始哄人:
“画像十文钱一张,裴爷要不要试试?只不过你生的这般美,我要是画不好你可别发火。”
话一出口,裴连漪就紧紧地抱住了他。
“裴爷”嗅到他身上清幽的味道,昨晚的记忆又一次加深——
裴连漪帮他脱衣、擦脸,喂水一点点从脑海里闪过。
他抬手抚摸着裴连漪鸦色的发丝,温声道:
“昨晚辛苦了,再睡一会儿吧。”
“也好。”裴连漪顺势躺了下来。
“天还早我不走”
“你别走。”
异口同声地说出话,两个人都怔住了。
审视着那双朦胧的水眸,霍景昭丢开手里的衣袍,重新躺回了床上。
两人交谈着生意上的事,正说的认真,地上的小灰猫突然扑到床边,尖锐地叫了几声。
“小东西闹什么?”霍景昭奇怪地问。
见裴连漪不说话,他又故作深思:“是不是病了?”
裴连漪脸皮儿薄的像纸,哪说得出猫正在发//情的话,便闭上眼不理他。
霍景昭守了他一阵,而后穿戴整齐打算离开。
走到门口,听小厮说老爷昨晚被醒酒汤烫伤了,霍景昭挥退小厮,又折返回去。
他回来时,裴连漪正在给猫喂李蛮儿留下药草,听见脚步声,床上的人抬起眸,连忙把药草压到枕头下面,只面容绯红道:“你怎么回来了?!”
霍景昭走到床边,用手撑着床沿看他:“裴爷躲什么?”他双臂修长,伸展开后轻轻松松就挡住了整张床。
裴连漪跪坐在床上,感受到年轻男子强硬的气压,他纤薄的肌肤绷的很紧。
“猫怎么了?”霍景昭开口问。
“没怎么。”不知为何,裴连漪就是不想他知道猫发//情的事,便重重地推他的胸口:
“你快走吧,不是还要去谈,啊、嗯——!景昭?!”
他还没说完,就被霍景昭单手锁住双腕,摁到了床上。
“喵呜——!”两个成年男人撞上简陋的木板床,只听哐当一声巨响,小灰猫惊吓地跳下去,躲到了桌子腿后面。
“景昭!”双手被男人按到头顶,裴连漪的胸腹剧烈颤抖,如瀑的青丝淌了一身。
“别动。”霍景昭的声线变得很粗。
床板咯吱的颤动,鼻间忽然多出了煽情的炽热。
察觉到那是什么,裴连漪整个人僵住了。
昏朦的天传来沉闷的雷声,要下雨了,他仰看着霍景昭一半沉入暗影的脸,内心的羞意像是开了闸的洪水,几乎要将他吞没。
他放松身体,不再挣扎,只和那双鸦色的眉眼对视着。
“裴爷”霍景昭两耳鼓胀,全身的血嗡鸣着流向下方。
雨还没来,却感到浑圆的水珠喷薄到脸上,激起心中的酸痒。
他们知道随时会有人经过,更知道随时会被人发现,可谁也没动。
就让这种欢愉再延长一点
就让深处的挣扎折磨和自持再多一点
就让两具早已熟稔对方的身体再疼一点。
“裴爷烫伤了手怎么不说?”
裴连漪忍着手臂的酸麻,这时身上的男人忽然卸了力,他还没做回应,手背就传来一抹清凉。
“唔、嗯”看到霍景昭给自己涂药膏,裴连漪微红了脸,说只是小伤。
霍景昭悠然哼了一声,说不准再有下次。
裴连漪愣了神,觉得这把人当做专属物的语气似曾相识
此时桌边的小灰猫又闹了起来,看见发//情的猫磨//蹭着桌腿,床上的两人都变了脸色。
“你,你别看了”裴连漪想挡住男人的眼睛,却被对方制止。
“难怪裴爷不肯说。”以这人的矜持庄重,怕是宁肯憋疯也不肯说出口的。
霍景昭笑盈盈地看着他,一字一顿道:“小母猫,发//情了。”
“不要、别说了!”裴连漪抓住他的黑衣,哑叫道。
“已经喂过药了,它没事。”他又补充道。
“它没事,那你呢?”
裴连漪避开他的视线,道:“我不是有你吗。”
霍景昭的气息一顿,脸庞也有了燥意。
房间陷入安静,年轻男子两手按着大腿,坐的特别笔直板正。
“我要睡了。”身后的人说。
“好。”
霍景昭守了他一阵,留下“裴爷养好身子,我会抽空再来”的话,男人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商会。
他走后,原本熟睡的人睁开美眸,想到眼下自己就像一个独守空房的妾室,裴连漪又红了脸。
天很闷,一场雨将落未落,小睡了一个时辰,裴连漪正要前往议事厅,突然听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接着就是守卫的尖叫:
“小少爷——!小少爷您不能进去”
“裴小少爷,有什么事要经过通报才行”
“滚开!我要见爹爹——!”
子缨为何会来这里?听到这道熟悉的声音,裴连漪心下一震,正想打开门,却发现自己衣衫不整,脖颈上还残留着先前男人留下的红痕
这副样子,断然不能被子缨看到。
裴连漪牢牢地靠着门,还没缓过神来,裴子缨已经携着熊熊怒火冲到了门口,凄厉地喊道:
“爹爹,霍景昭他偷人!”
这一声犹如惊雷在裴连漪耳边炸开,他的身体顷刻间失温,眼神僵直,手脚发麻,像被当场抽去了魂魄。
“爹爹要为孩儿做主啊——!”
裴连漪惊愕地张开唇,一时竟发不出半点声音。
这时几名梳洗完毕的掌柜从房里出来,恰巧听见了裴子缨的话。
震惊之余,众人又面面相觑,只恨自己怎么长了耳朵。
无意间听到这种丑事,还不得被极好面子的裴连漪恨死!
看到裴子缨矗立的背影,站在他们当中的冷越川哂笑一下。
他抬脚走近浑身颤抖的裴子缨,换上慈善的笑容:“裴小少爷这是怎么了?霍公子出什么事了?”
裴子缨这才发现身后站了一群掌柜。
想到爹爹有多看重裴府的颜面,他的脸色骤然一白。
就在众人神色各异之际,房门突然打开了。
只看裴连漪身穿棠色外袍,他的手紧按着门框,手背上青筋浮现,表情也隐隐透着疲惫。
“诸位还要在这儿听多久?”他冷然的视线自众人身上一一扫过。
掌柜们忙道裴爷恕罪,直接一哄而散。
作者有话说:
霍渣:
把老婆关/起/来只给我一个人生孩子
画外音导演:
这、这也算是另一种金屋藏娇吧(捏一把汗)
裴美人:
霍渣:放心,我会对你好的,我会养你
冷越川&围观群众:
你就是馋、馋馋、馋(此处鬼//畜)他身子——!
第52章 逐出裴府[VIP]
一道闪电撕裂天际, 陡然照亮了议事厅的每个角落。
听裴子缨突然闯入商会,各家掌柜都很识趣地退到了外面,把宽敞的大厅留给裴氏父子俩。
裴连漪坐在主位上, 不知道是从房间到这里的路上太冷, 还是因为内心的惊惶,就算将手放到温热的茶盏上,他的脸色仍一片苍白。
看着裴子缨红通通的双眼, 裴连漪觉得身上每一寸肌肤都充满了焦灼, 快撕裂他岌岌可危的心。
他不是没想过这一天,只是没想到它来的如此之快
然而裴子缨接下来的话却叫他惊愕万分。
“霍景昭霍景昭他在外面养女人!”
“你说什么?”裴连漪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他捏紧茶盏,强忍着站起身的冲动, 整张脸红的快要滴血, 重复又不确定的问:“子缨, 你说什么?”
裴子缨不回答, 只是一味的大哭,哭到气喘吁吁、嗓子发哑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裴连漪的心揪到一处,正不知该怎么办,外面突然有人通报说曹管家来了。
“快把人带进来。”
“是!”
雷声轰隆,看见下人领着曹贤前来, 在门外侯着的掌柜们交头接耳, 连忙给裴府的大管家让出一条路。
曹贤刚跨进门就高呼道老奴该死:“家主, 是老奴一时疏忽才会让小少爷闯进商会”
“够了,先关门。”裴连漪抬手制止他的话, 嗓音透出一丝疲惫。
家丑不可外扬, 曹贤赶忙回身关上了门。
“家主”他低唤一声, 再抬起眼来,却被此刻的裴连漪吓了一跳。
对方穿着棠色交领的绸缎外袍, 双唇绷的和衣襟间绣着的银线一样紧,他面白似雪,一双秋水眸像结着秋霜,失去了全部焦点。
曹贤在裴府为奴多年,从未见过他这般狼狈的样子,不由得感到心惊。
“曹贤,你来说,到底是怎么回事?”耳边很快传来裴连漪无力的声音。
“家主,今天早上霍公子一回府,小少爷就和他大吵了一架”曹贤忙将两人争吵的内容一五一十的禀报给他。
“小少爷发现霍公子每月都会用月钱买些妇人用的东西,起初小少爷以为他买这些是为了孝敬霍夫人,可是、可是”曹贤的神情显出犹豫。
虽说霍景昭是没过门的赘婿,但为了裴府的颜面,早在龙舟会前,裴连漪便交代账房给他下发月钱,碍于男人的自尊,这一块儿他也从不会过问
要不是裴子缨闹起来,他几乎要忘了这事。
“可是什么?”
曹贤咬了咬牙,恨声道:“可是追到各大商行一查,发现这些女人用的物件都被送到了城外的一间宅院!”
“不光如此,老奴还在霍公子的房里发现了女人的丝带,和纱绢”说着说着,许是觉得老脸挂不住,他的声音也低了下来。
见曹贤说不出来,一旁的裴子缨立刻止住哭声,他站起身,当着父亲的面儿,用力把衣袖里的东西扔到地上,尖锐地叫道:
“爹爹你看这是什么?!”
他指着脚边颜色各异的纱绢,嘴唇哆嗦:“若说他没和女人厮混,鬼都不信!”
看清楚地上薄如蝉翼的绢纱,裴连漪脑袋里嗡的一下,他全身的血都涌到头顶,手指下意识扣紧桌角,死死地咬住口舌的前//庭,才不至于当场惊叫出声。
从很久前他就发现霍景昭喜欢他穿纱质的衣裳,每次都会盯着自己看很久,所以才会将纱衣剪下来给他。
在一起之后,年轻男子会主动要求他穿半//透//明的衣物,裴连漪拒绝不了那张亢奋到扭曲的俊脸,便会顺从他的需求
霍景昭平日性情温吞、行事内敛,到了床笫间却十分强势,而他清心寡欲多年,连想这档子事都少有,根本招架不了对方的激进勇猛,起初裴连漪还因为身份的羞耻放不开,几次过后只能哀哀的认了命,抱着年轻男子嘶哑地哼哼唧唧。
情到浓时,两个人到了尽兴处都头脑发昏,什么荤话混账事都干得出来,连霍景昭这样温润如玉的男子也会变得痴狂,拿黑纱摁着他的脖颈,一声又一声的吐息像鹰隼闯入春潮,在耳边回荡:
裴爷,做我的女人
没经历过这些的裴连漪总会被他牵着鼻子走。
而此刻那些东西如同证物,无声的细数着他的罪状,让他的脸庞火辣辣的疼。
片刻后,裴连漪自唇间挤出艰涩的话:“子缨,曹贤,仅凭这些,还不能断定景昭在外面、做了不忠之事。”
说出最后一句话时,他的声音沙哑的像断裂的琴弦,带着深深的哀凉。
“不,爹爹不明白!”裴子缨边哭边否认父亲的话:“又是置办田宅,又是给那人采办东西,这不是养女人是什么?”
裴连漪无法面对儿子的泪眼,只好逼着自己镇定,冷道:“曹贤,去查查景昭是何时置办的田宅,具体在什么地方,用的什么钱。”
“是。”曹贤立马应声。
作为年过半百的老管家,他最清楚裴家的规矩。
作为裴府的家主和继承人,最要紧的就是恪守家规。
而家规最重要的一条便是“听得话、受约束、守得坚,凡事要以家业为重,切不可荒//淫//荡废,谋求私欲。”
裴连漪过往的近三十年就是这么守过来的。
现在他刚把生意和家里的账交出去不久,就出了新姑爷在外养女人的事,如果事情是真的,这对裴连漪和整个裴府都是不小的打击。
清楚事关重大,曹贤立即离开商会去调查。
他走之后,议事厅又陷入了一片死寂。
“爹爹,如果景昭真的喜欢上外面的女人,我该怎么办?”裴子缨忽然开口打破沉寂,他啪嗒啪嗒的掉泪,没了刚才的气焰。
“我好害怕好害怕有一天他会离开裴府!”
听着儿子颤抖的话语,羞惭愧疚还有忐忑一同涌上来,裴连漪整颗心揪着疼,他不由自主地走上前,用手轻轻捧住裴子缨的脸,低声道:
“景昭为人淳厚,品行正派,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
没错,霍景昭克己复礼,是容楚城出了名的老实好人,连第一次和他行房都是处子之身,要说犯错,也是他恬不知耻的勾//引儿婿,引//诱他堕入了纵情恣欲的深渊,是他、都是他贪欢逐乐害了对方想到这里,裴连漪心下已经有了决定。
如果两人的事败露,他会把所有的罪责都拦到自己身上。
裴子缨靠入父亲怀里:“爹爹有所不知,这段日子他总是心神不宁,问他去哪里了他也不说”
他握紧裴连漪的手,哑声道:“爹爹,你说景昭是不是不喜欢裴府,不喜欢和我们在一起?!”
裴连漪心里也没底,只能劝他不要胡思乱想,说霍景昭刚接管生意,应酬很多忙不过来
但话没说完,就被儿子扬声打断:
“爹爹为何总向着他说话?!”
“”裴连漪被问的哑口无言,悄然红了眼眶。
他不是替霍景昭说话,而是他和裴子缨一样无法接受男人爱上别人的可能性,光是想象,他整个人就快被撕碎快要疯了。
昏朦的光线里,裴子缨仰起小脸看着父亲:
“要是真查出有这个女人,爹会如何处置景昭?”
他虽然娇生惯养,一直受父亲的保护,可并不代表他对家里的事一无所知。
裴连漪看上去寡淡冷静,手段却雷厉风行,正因如此,拥有百余口人的裴府才能顺利运转。
数年来府里从没出过“吃里扒外”的事,就算有,裴连漪也会让他们销声匿迹
父亲十分护短,但仅限于听话懂事的人,一旦遭到背叛,裴连漪绝不会让对方好过深知他的狠辣,裴子缨才会来这里向他讨说法。
内心备受煎熬的裴连漪不知该怎么办,只好抱着儿子承诺:“若确有此事,我会,将他,逐出裴府。”
最后四个字他说的很轻,却在口中尝到了血腥味。
他怀中的裴子缨身体一抖,默然地闭上了眼睛。
话是这么说,可当曹贤带回确切的消息后,父子俩又同时白了脸。
“家主,老奴已经查实,霍公子的确在城外有一座宅院,也、也有去送货的掌柜见过那个女人”
很快送过货的齐掌柜就被招进了议事厅。
“回裴爷,小人也是远远地看了一眼,没看清那女的长什么样儿。”
他胆战心惊的回话,又呈上了带有地址的账单。
看着手上的白纸黑字,裴连漪只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上面不光有霍景昭的签字,还有他交出去的印章痕迹。
裴子缨早就因为过度的刺//激昏了过去,面对铁打的事实,裴连漪也快到了崩溃的边缘。
“宅院的地契还没查清,不过,应该有段时日了。”曹贤又补充道。
“家主,您打算怎么办?”
裴连漪揉皱手上的纸,双目变得空洞。
告密的齐掌柜觉得不踏实,便提议道:“不如先叫霍公子来问问?”
他话音刚落,曹贤就翻了个白眼:在外拈花惹草的男人,你问他这个有用吗?问也不会认!
就在此时,大厅忽然响起裴连漪清冷的声线:“此事当面和景昭对质不妥”
是呀,家主的面子大过天!抓着一个小辈、一个赘婿问“你有没有通//奸”这类话,简直有失身份!
曹贤不知晓俩人的关系,只一味地点头赞同。
裴连漪想的又是另一码事。
不论如何,霍景昭还是子缨的未婚夫,是他的赘婿,但连他都和景昭发生了关系,做了男人的“妾”,他已经不清白,又有什么脸去问?!
两人数次结合,可直到今天,他都没从霍景昭嘴里听到过一声喜欢。
他多么希望他能站出来否认这一切。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进不了球[VIP]
云雨停歇, 有好几次他都想问,问霍景昭怎样看待自己,但年长的心和强烈的羞//耻//感却让他开不了口。
现在想来, 那些迟疑和沉默或许早有根源, 只是他未曾发现。
“除了布庄,景昭还派哪些商行去过、城外?”裴连漪疲惫地按揉着眉心,又问。
曹贤站出来一步:“除了布庄, 还有药铺、香烛铺、米铺老奴特意数了一下, 拢共有十几家商行都去过城外。”
风雨欲来,裴连漪于昏暗下眨着眼,他的轮廓光芒雀跃, 充满了和平时不同的禁闭、敏//感和锐利。
“过两天是门下商行来汇报盈利的日子, 曹贤, 你去收集和城外宅院有关的账目, 就由齐掌柜带头说出此事。”他淡声命令道。
齐掌柜一听吓得不轻:“裴爷的意思,是叫我当众告新姑爷的密?”
他问的卑微,心里却道咋就怼上这倒霉的事?!不管那宅子女人是虚惊一场还是真的,他都会遭新姑爷记恨啊。
裴连漪暗暗攥紧衣袖,心底钝痛, 面上却平静道:“只是借你的口问问景昭, 如果真的是误会, 他会对我解释清楚。”
“可是”齐掌柜冷汗直冒。
自古以来,都是东家*整//治掌柜, 哪有掌柜状告东家的?
新姑爷上任没多久, 他一小掌柜就跳出来告密, 以后还怎么在同行里混。
见他踌躇不定,裴连漪放缓语气:“做掌柜的, 最怕就是东家出事,我知道齐掌柜是替景昭着想,可景昭还年轻,他接管生意还没多久,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我不想中间出什么差池”
“他的事就是我的事,如果有人用这点小事做文章,坏了裴府的名声,我会很苦恼。”
他分明是派别人出来拱火,一番话却说的情真意切,叫人挑不出理儿来。
再配上那张端正好看的脸,任谁都会心悦诚服。
齐掌柜在容楚城经商多年,也是个顶个的人精儿,可到了心机深沉的容楚明珠面前,谁都得甘拜下风。
“是,裴爷考虑很周到您对霍公子真是用心良苦。”他抱了抱拳,鼓起劲道:“只要是误会,小的当一回恶人也没什么!”
裴连漪神色微凝,他牵起一抹苍白的淡笑:“齐掌柜放心,我不会亏待任何一个维护裴府的人。”
有他这话,齐掌柜立马放下心来,忙跟着曹贤去查新姑爷的账。
一场闷嘈的雷雨平息,整座容楚城泛出绿油油的新意,地上的嫩芽都散发着清香,处处洋溢着融洽的气息。
距离商会不远的楼阁里却传出疾风骤雨般的琴声。
锵——锵——锵的嗡鸣声不绝于耳,主位上的黑衣男子双手抚琴,他骨骼分明的手指狂乱地翻搅着琴弦,一双黑眸像是深不见底的漩涡,带着诡谲又致命的诱惑力。
琴声开始变得刺耳,众人却不动,反而摆出欣赏的表情。
“嘶弹得这么难听还弹啊!!”
“嘘——可不敢说!”
有不明男子身份的人刚想开口吐槽,旁边的人就赶紧捂住了他的嘴。
咋?咋就不能说了!被捂嘴的人眼珠子直转。
嘿,这几天他可是容楚城最风光的正当旁人要给他解释男子的惊天身份时,只听“啪”的一声巨响,琴弦震断,一下子割破了黑衣男的手指。
“霍公子——!”
“霍公子您怎么样了!”看见男子修长的手指淌出殷红的血,大家纷纷尖叫道。
霍景昭审视着手上的伤,眉心闪过一丝烦躁。
两天前裴子缨和他大闹一场,为遏制噬魂钉发作引起暴走,他便住进了城里最奢华的乐馆。
霍景昭,你到底去了哪里?你说话呀!你是不是要抛弃我
爹爹虽不在府里,可你也不能胡作非为!
景昭,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你不爱我,对吗?
从开始的歇斯底里到后面的泫然欲泣,看着那张和裴连漪七八分相似的脸,霍景昭的牙根发痒,焚心的怒火和某种他说不明的混沌在体内灼烧,让他险些动了杀心。
喜欢?爱?年轻男子嗤笑一声,觉得可笑。
过去在霍家,爹娘只说他是大哥,要照看好弟弟妹妹。
后来霍莲和霍骅死了,他又回到了黑暗里。
九华宗内,更没人敢跟他提这几个字眼,他们个个只会像玩偶一样跪在他脚下,梨花带雨的求他饶命
有一次霍景昭清醒过来,入眼的便是血迹斑斑的地砖,还有断手断脚的男//倌。
他真怕哪天突然发起狂来,给那父子俩杀了。
洪流般的暴虐难以切断,它冲击着神智,连床榻上他都会受不了地掐住那寸细腻的肌肤,逼得裴连漪狂抖哀吟到声音不成调。
半昏半醒间,他泛起潮红的肉//身像浴过了血,似玉雕的身线紧致成熟,在霍景昭眼里迷人的要命。
景昭,今天怎么了,心情不好吗?
过后,每当那双冷矜的眼流露出关怀,他总能瞬间找回理性。
这世上,只有裴连漪能看出他内心的波动,他的狂躁不安。
他不明白这是为什么这种滋味,竟叫他的心燃起无法熄灭的恐惧。
“公子快包扎一下吧。”此时有人递来一条手帕,提醒道。
“不碍事。”霍景昭回过神,他淡若清风地笑了笑,也没接手帕,似乎对手上的伤毫不在意。
“报!”这时门外的小厮忽然跑进来道:“霍公子,老爷要您去商会一趟。”
听见这话,众人都面露疑色。
商会已经戒严好几天,裴爷这时候传唤霍景昭,想必出了啥大事
小厮也是个机灵的,连忙笑道:“诶!各位爷可别瞎猜,裴爷叫我们公子过去是给掌柜们训话的。”
这话一出,人们立马换上恭贺的笑脸,说些霍公子真是春风得意的客套话。
霍景昭不动声色地起身,冲他们抱了抱拳,而后转身离去。
时隔数日,不知不觉间,他脑海里都变成了那个人的身影,他标致的脸,娇矜傲慢的表情,还有身上叠着玉兰的檀香味
出了门,霍景昭正要前往商会,身后忽然多出一道紫影。
“少宗主”紫衣人的语气依然恭敬,声音却透出点虚弱。
霍景昭没回头,压低嗓音道:“什么事?”
望着他漠然的背影,桑刹轻声道:“少宗主的心乱了、动摇了,琴弦才会乱。”
过去这人在九华宗可没弹错过一个音,现在连弦都能崩断,可见裴家主对其影响有多深。
原来一早就跟着自己了啊,霍景昭的眼底掠过彻骨的寒意。
“桑,你的废话变多了。”他悠然道。
桑刹的脸瞬间绷紧,连忙说:“我来是想禀报少宗主,霍夫人和老爷身边突然跟了些身份不明的人。”
霍景昭这才回身:“查清楚来路了么?”
桑刹摇头:“这批人每隔一个时辰就会换一趟,暂未摸清来历。”
说着他又略带犹豫:“会不会是裴家主发现了什么?”
霍景昭变了脸色:“先派人送爹和娘出城,其他的,等我的命令。”
“是,属下告退。”
紫影消散后,霍景昭的俊脸露出伪装的和善,他展颜一笑,藏起眉峰深处的冷郁,又快步前往商会。
到了大门外,一看是他,守卫赶忙露出笑,说老爷们都等着呢,请他上前厅。
霍景昭挑了挑眉,来之前,他只当什么“给掌柜训话”是那人想要他而耍的小把戏,现在听了守卫的话,倒有些诧异。
想着裴连漪安静等待自己的样子,霍景昭的胸膛微微发热。
此时商会大厅正弥漫着看不见的旋流。
霍景昭走进去时,各个商行的掌柜还没入座。
“景昭来了,都坐吧。”主位上的人发话后,众人才敢坐下来。
大厅满是明亮的灯火,珠络灯照的花梨木长桌几乎透明,像有水波淌入裴连漪的衣襟、袖口,包裹着他匀称的身躯。
只不过短短几天,这人身上的风情都快溢出来了。
霍景昭暗暗捏紧手掌,坐到了裴连漪对面。
“今天裴家门下的掌柜聚到一起算盈利,我便让你过来听听。”裴连漪缓缓开口,眼睫上扬:“没打搅到你吧?”
见裴爷对区区赘婿这般柔和,不明真相的人纷纷侧目。
“当然、不会。”霍景昭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裴连漪控制住指尖的抖动,他浅饮花茶,唇边漾着淡笑:“那就开始吧。”
他话音刚落,齐掌柜就站起来开始报账,没多久他把话转到霍景昭身上,说新姑爷在城外置办了新宅院咋不通知大伙儿一声?小人们好登门庆贺。
“”在场的掌柜差点忘了呼吸。
他们是听过霍景昭养外室的风言风语,起初大家都不信老实人有这个胆儿,后来听说对方彻夜不归才稍稍信了点,但没人想引火烧身,就都不吱声,哪想齐掌柜会当着裴爷的面儿捅出来
“啥,啥宅院啊?!老齐你甭胡说”有人拉了拉齐掌柜的衣袖,怕下一刻他就会被某道视线杀死。
齐掌柜仍不依不饶:“是有院子没错啊,老季你家的伙计不还去送货了吗?”
“”季掌柜尴尬地捂脸。
“啊哈,好像是有这么回事。”事情已经败露,不如先主动站队,有掌柜举起手道:“裴爷,非我知情不报,我是怕这里面有误会”
“是呀是呀”其他人急忙附和。
前几天曹贤突然带人来查账,说例行公事,他们就都信了,都没想到裴连漪会给赘婿做局问话。
再瞅霍景昭双目发直、绷着脑门的样子,众人又为其捏了一把汗。
穷小子跨入豪门大翻身确实叫人羡慕,可这岳丈不是省油的灯呐。
“你们慌什么。”裴连漪打断他们,眯起双眸道:“景昭刚刚起步,外面有不少想结交他的人,认识一两个新朋友,为了生意走动来往,也并不稀奇。”
“景昭,你说对么?”
望着那张熟悉的脸,他眼底落进一片颓败,心也泛起了闷疼。
不要让我失望
不要冷冰冰地丢下我。
“”霍景昭的神情逐渐深沉,他执掌九华宗多年,早练成了缜密的心性,如今遇到裴连漪也算不相上下。
看着“告密”后一脸轻松的齐掌柜,结合刚刚桑刹带来的消息,不难猜出幕后主使是谁。
他不回应,只盯着裴连漪,漆黑的瞳孔骤缩:“你调查我?”
他语气不重,甚至带着似笑非笑的玩味,裴连漪的心口却像被扯了一下。
接收到年轻男子隐约淬着怒意的目光,一贯精明的他居然会不知所措。
他纤长的手指不觉然扣紧桌边,哑声反问:“你是裴府的人,你做什么,难道不该告诉我吗?”
你是我的人,我没资格知道你的事吗?
他的话已经有几分退让的意思。
掌柜们无不震惊,在容楚城,一向都是别人捧着裴连漪,哪见过他给谁台阶下!?更没见过他这样闷闷的和谁说话一小小赘婿多少有点不识好歹了。
“呵”而霍景昭的反应更叫人错愕不已。
“我没什么好解释的。”众目睽睽下,男人冷着脸扔开手边的账本,飞快地起身,撂下满屋子的人就走。
“霍景昭你站住!”见他要走,裴连漪也站起身,刹那间,他素来冷淡的眉目拧进了深深的惊惶。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如果放霍景昭离去,对方就不会回头了。
他压制着自己颤栗的嗓音:“你将裴府的规矩置于何地。”
“你不顾忌家规,也不顾及我吗?”
闻言霍景昭双肩一震,他挺拔的后背起伏了两下,但依然没有回头,留下一句“随你们怎么处置”就离开了商会。
“嗨,这这事儿闹得,都怪老齐!”一片沉寂下,有掌柜小声的埋怨。
裴连漪微张苍白的唇,他眼前发黑,用双手撑着桌面,才勉强维持住站立的姿势。
忍了又忍,他用喑哑的声线命令道:“你们继续,我去找他。”
说完裴连漪没理会众人惊诧的视线,第一次不顾身份,不顾颜面地追了出去。
暮色降临,幽暗的浮光涌动,侵吞着烦乱的心。
裴连漪追出去时,有辆马车停到了商会门外,似乎是特意来接什么人的。
之后他总会记起这一天,这种快撕裂他的疼,肉眼看不见,却真切存在的苦闷和无助,牢牢地刻进了他的心底。
“景昭,别走。”他低声唤道。
霍景昭脚步一顿,站在了原地。
“为什么不解释?”裴连漪再次放软语调。
霍景昭压制着胸腔里暴躁的气血,面无表情道:“裴爷不是很会调查吗,你查出什么便是什么。”
“景昭”从没见过他这样,裴连漪心慌意乱的上前,正要问他是不是生自己的气了,此时马车上的人忽然掀开车帘,露出了车厢的一角。
这个瞬间,看到那人被毁的半张脸,裴连漪陡然拔高声线道:“霍景昭,你若敢走,就不要再回来见我!”
“”霍景昭扫了眼马车上的人,瞥见师无涯做‘钉子’的口型,他便抬脚走了进去。
夕阳浓郁,裴连漪的脸却毫无血色,看着马车远去,他下唇发抖,整个人像被折到泥里的树枝,一动不动。
就在他快掐烂手心时,背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瞧瞧我说什么来着,日防夜防,家贼难防呐!”
冷越川啧啧舌:“裴家主,我老早就觉得霍家小子不对劲”虽然派人跟着他爹娘也没查出啥,他默默补充道。
裴连漪转过身,方才的落寞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裴府家主的威严:
“冷越川,你的话太多了。”
“裴家的事轮不到外人妄议。”
被他凌厉贵气的眼这么一看,冷越川连忙拱手道:“是老夫失言”
“上一次武馆的事、事发突然,老夫没来得及向裴爷赔罪,此次我特意请了上京的名厨,三天后在府里设宴。”
“还望裴家主赏脸。”
冷家的黑账下落不明,上百口人随时会性命不保,为今之计只有抱紧裴府这棵大树,才好乘凉。
裴连漪正为霍景昭的事难受,没心思多说,拒绝后便回了议事厅。
处置完一堆公事,他又赶忙去客房看望苏醒过来的爱子。
“爹爹你来了!”
他进门时,裴子缨正和小灰猫玩的欢。
见前两天为男人哭晕过去的儿子恢复了一点活力,裴连漪自责又欣慰:“身体好点了吗?”
“嗯嗯!”裴子缨放下小猫,和他坐到一起。
裴连漪再三考虑,还是开口:“今天我问了景昭城外的宅院”
“爹爹,我们不提这件事了好不好?”裴子缨突然打断了父亲的话。
“你说什么?”裴连漪怔住。
裴子缨挤出笑容:“这两天我想通了,景昭在外怎么样我不在乎,男人都有三妻四妾,只要他肯留下来就好”
“爹爹,求您了,您别赶景昭走!我不能没有他。”
看着爱子卑微的神态,裴连漪心中震惊恼怒之余,又涌上一股哀凉。
想他裴连漪在容楚城叱咤多年,没受过谁的气,更没对任何人低过头,如何生出这种只要男人不要自尊的儿子!
可霍景昭是个例外,他久经岁月洗礼的意志都会为对方土崩瓦解,涉世不深的子缨又怎能招架得了
他生出来的孩儿,还是和他相似的。
“子缨你坐下。”裴连漪冲儿子伸出手。
“爹爹答应我好不好?”裴子缨的眼泪直掉。
“你别怕。”裴连漪轻轻地拍着他的肩,冷道:
“不管景昭爱谁,想和谁在一起,爹爹都能让他回心转意。”
“真的吗?”
裴连漪强笑着点头:“只要我在,他就离不开裴府。”
夜很长,父子俩说了会儿话,又久违地睡到了一张床上。
有父亲的许诺,裴子缨就在商会住下来等消息。
主子们不在家,裴家大院的下人却并不开心。
“好久没看到美丽端庄的老爷和活泼可爱的少爷,觉得日子都索然无味了。”小厮绕柱走,叹气道。
“可不是嘛!”擦柱子的婢女附和着他。
“霍公子不回家,闹得家里头都没人气儿了。”
“曹总管来了!快别说了别说了~”
与此同时,容楚城最大的场地正进行着一场比赛。
只见相貌俊朗、身穿黑衣的男子拿着长杆,正对着不远处的小洞找角度。
捶丸是城里贵族新兴起来的游戏,把小球放在地上,由公子哥儿们拿着长球杆击球,以球入洞者为胜。
这种游戏打法优雅,观赏性高,吸引了不少名流围观,其中就有从上京来的富商。
“霍公子最近可是大忙人,没想到也能在这儿碰上。”看到身边的年轻男子,富商眼睛一亮。
他刚要上前攀谈,就被身边的侍从拦下:
“嗐,老爷您没听说吗,裴爷”
马上就要给霍公子撵出!
剩余一个“去”字没听完,富商就咽了咽唾沫,吓得掉头就走。
捕捉到他们的话,霍景昭唇边牵起一缕冷笑。
这段日子他体内的噬魂钉又在作祟,淤积的怒火随时会冲昏头脑。
清楚要尽快控制暴走,他索性上了师无涯的马车,让对方用内力给自己调息。
压制了躁动的噬魂钉后,他没回裴府,也没去商会,更刻意不听裴连漪的消息,只怕会忍不住冲到那人面前将他拆吃入腹,折磨的他痛不欲生
两天前的那场不快在霍景昭心头盘旋,除了怒气,心中更多的是惊讶。
裴连漪一向注重脸面,就算有天大的事,他都不会摊到众人面前,给裴府蒙羞。
但这一次他却不惜当众揭自己的私事,不惜毁坏裴家的名声也要从他口中得到答案,看到他失控迷乱的脸,霍景昭心跳加快,差点发疯。
他心里烦,便顺势答应了无关紧要的赛球邀约。
本想着散心,可到这地方,人人都会对他提起裴连漪。
一早上过去,球没进几个,倒弄出了一身的汗。
瞧他脸色黢黑,围观的燕爵爷奇道:“裴府贵婿怎么了,以前的气势都上哪儿去了?”
霍景昭在走神间又落空了一杆。
“哼下等人永远是下等人!哪配和我们站在一起。”人群里有人阴阳了一句。
许是听闻裴府赘婿大势已去,没人愿意站出来反驳这话。
霍景昭捏了捏手上的球杆,眼里血色翻腾。
燕爵爷看的摇头,心说今天打的赌完了,小声嘀咕道:这小子跟了裴连漪那么久,咋没多学点取悦岳丈的上流东西呢
就在这时,一双玉色的手突然从身后环住霍景昭的腰,亲密地握住了他的手:“你的心太急了,所以才进不去。”
这道男声低醇清润,语调却淡淡的,带着上位者的琢磨不定。
“裴爷?”
“裴爷怎么来了!”
看见站在霍景昭身后的人,刚还出言不逊的人变了脸色。
众人纷纷站直身体准备请安。
裴连漪身穿蜜合色交领外衫,柔滑的布料衬托着他成熟的身材,冷矜又贵气,衣袂翻飞间似乎能嗅到他身上檀香。
头顶烈日炎炎,日光晒红了他玉色的肌肤,当他握住霍景昭的手腕,那衣襟下的躯体仿若月影波涛,晃得人心潮澎湃。
不回头看,霍景昭的脸就窜上火热。
裴连漪没搭理别人,他专注地看着霍景昭,抬腿顶开男人的膝盖:
“想进球,腿要分开点,这样才使得上力。”
霍景昭的脖颈一紧,上面充满年轻活力的青筋乱颤。
裴连漪自然知晓他的反应,他却故作不知,而是认真的教授霍景昭姿势:
“两腿稳住,慢慢吸气,腰胯要顶出去。”
霍景昭只道迟早有一天被这个贱//人逼疯。
挨得这么近,裴连漪身上每一寸绸缎都变成了小石子,磨得他血脉迸张、呼吸急促。
望着他俊逸的侧脸,裴连漪眼中闪烁着羞意,但很快他便抿住双唇,极力换上认真的表情。
霍景昭离家这几天,商行刚签下的生意没法运行,里外都怨声载道。
裴连漪便先放下失火的事,解除了商会的禁//制。
今天一早,听探子说霍景昭在这里打球,他便急匆匆地赶来,只想见男人一面。
到了地方,对上那双漆黑的眉目,裴连漪才发觉自己有多么想他。
之前的争吵,连日以来的怨气都化作了深深的思念,让他的心害羞又炙热。
而且,有反应的不止他一个
看着男人绷成直线的大腿,裴连漪眨了眨眼,又靠近霍景昭的耳畔道:
“你玩鞭子是很拿手,怎么对上小球,就不行了?”
“”霍景昭几乎倒吸一口气。
作者有话说:
师无涯:哦吼吼吼今天干、儿、子上了我的马车~(爽歪歪脸)气死老狐狸精~
裴美人:他上了我的床
师无涯:
裴美人:不止一次
师无涯:
画外音导演:论如何用一句话打败对手
我们连漪宝还是猛猛厉害
注:此处东家和掌柜的关系就是现代文里的董事长和总经理的关系,裴府除了本家的生意以外,对门下不同的商行有控股权和命令权,是“连漪宝下达命令,掌柜们执行”的关系。
第54章 裴连漪身中剧毒[VIP]
裴连漪不露痕迹的淡笑, 又提醒他:“眼睛瞄准洞口,然后小臂用力。”
轻声低语间,他白皙的手指慢慢拂过霍景昭手心的薄茧, 留下指甲的搔痕。
他的动作温柔勾回、点到为止, 处处透着容楚明珠端庄持重的风范,霍景昭的双眼却因此起了变化,他头脑发胀, 眼里墨色翻涌, 有什么东西就要呼之欲出。
“景昭”裴连漪暗笑着叫他的名字,陡然扬起声音:“挥杆——”
随着他一声令下,两人默契的同时挥舞手臂, “砰”的一下把球打了出去。
小球在空中划出高高的弧度, 一杆进洞, 干脆又利落。
短短的几句教学, 他们仿佛都回到了林场的那个晚上。
那个满心自由无拘无束,可以肆意奔跑放声大笑的夜晚
裴连漪失神地看着怀里的男人,心底扭曲蜿蜒的藤蔓疯狂滋长。
“好!好啊——!”很快他就被众人雷鸣般的掌声拉回思绪。
“没想到裴爷会来,真是有失远迎。”燕爵爷哈哈大笑着走上前。
旁边的侍从赶忙给裴连漪递上干净的手帕。
拿手帕浅浅地擦去额头的汗水,裴连漪开口道:“我来找景昭谈点事情。”
“原来如此。”一众权贵的目光在他和霍景昭的身上转悠, 迫切的想知道俩人是不是真闹崩了。
燕爵爷更是旁敲侧击道:“正所谓家和万事兴, 有什么矛盾都可以化解的嘛!”
听着他的话, 再看众人试探的神情,裴连漪心下已有几分思量。
裴府家业庞大, 放到上京也是块儿肥肉, 自从霍景昭拿了他的图章, 外界就多出不少盯着这块儿肥肉、盼着裴家出事的人,城外宅院的风言风语传出去后, 人人都等着看一场他踢赘婿出门的好戏。
裴连漪可不会如他们的意。
他从容地揽过霍景昭的肩膀,淡声道:“各位恐怕会错意了。”
“裴家主这话怎么说?”
裴连漪转头看向霍景昭,标致的美目上挑,含笑道:“景昭虽然年轻,但他很懂事,他在外面做什么事,认识谁,交什么样的朋友都会向我禀明,我也会替他好好把关,过去如此,将来亦如此。”
换句话说就是霍景昭哪怕在外面捅了天大的篓子,也是我裴连漪准许的轮不到外人插嘴。
护短护到这个地步,实在叫人叹为观止。
“景昭,你说对吗?”裴连漪用手掌拍了拍男人的肩膀,自然地问道。
从刚刚起就被他身上的幽香搅得五迷三道,霍景昭负手而立,脑袋里全是他温热柔韧的胸腹、修长震颤的手臂。
顾不了裴连漪说什么,他只跟着点头:“裴爷说的不错。”
这般炎炎烈日下,他认真起来的表情莫名透着一股寒气,叫众人都有些心惊。
裴连漪目光流转,似乎想到什么,他面容一沉,又朗声道:“诸位听好了,我当初选霍景昭入府,看重的是他的能力,他只不过是脾气好,性情温和而已,可不是什么任人欺凌的下、等、人。”
乍听到这话,刚才阴阳怪气的那人扑通跪了下来,颤巍巍的惊呼:
“裴爷恕罪——!小人该死!小人只是一时失言”
燕爵爷嫌弃地看他一眼,冲侍卫们摆摆手,示意他们给人拖下去教训一顿。
“裴爷饶命啊霍公子饶命——”
听着那人的哭嚎声变遥远,燕爵爷转向裴连漪提议道:“天太热了,场地东边有几座小憩的茶室,裴家主不如去那里和赘婿单独聊聊。”
撒了气裴连漪心里痛快不少,说了声谢爵爷体谅,便转身离开了赛球场地。
“景昭随我来。”
“是。”此刻的霍景昭哪能管住自己的脚,想都没想就跟了过去。
骄阳似火,昏暗的茶室地上放着几盆冰块,里面茶香幽幽,独特的馨香瞬间隔绝了外面的热气。
“啊!霍景昭你干什么,嗯!”刚走进去,裴连漪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身后的男人压到了茶室的隔断上。
无法支撑两个成年男人重量的隔断顿时多出一条裂痕。
“啊”裴连漪双腿一软,刚要斥责眼前的人,又被霍景昭急不可耐地堵住了嘴唇。
“嗯哼”两人激烈的纠缠,不知是谁踢翻了脚边放冰块的银盆,大量的冰和水哗哗涌出来,脚底突然其来的凉意激的裴连漪一颤,脸颊泛起红晕。
霍景昭急躁地伸手解他的衣扣,狠声道:“裴爷引//诱我那么长时间,还敢问我干什么?”
“不、不要,你放开我!”想到男人之前弃自己不顾和师无涯离开的画面,裴连漪又气又急,猛然推开了霍景昭。
他既惊诧于男人的粗鲁,心中又委屈至极,连胸脯都急一阵缓一阵的起伏,昏朦光线下那张如玉的脸庞烫的发紧。
“”看到他脸上的抗拒,霍景昭皱起了眉。
裴连漪短促地吸气,压着鼻子里的酸意斥问道:“霍景昭,你把我当什么?把裴府当什么?!”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又移开眼道:
“你回府吧,这几天子缨很记挂你。”
霍景昭扯了扯嘴角:“原来裴爷是为了儿子来的。”
裴连漪落寞地垂下眼,一言不发。
这个人明知他脸皮薄,不敢轻易说出两人的关系,却还要步步紧逼。
“调查我,又是为了什么?”霍景昭又问。
“为了、”裴连漪眨了眨干涩的双眼,他紧靠着粗糙的隔断,手不自觉地背到身后,声音发哑道:
“为了裴府的将来。”
说出这句话后,裴连漪不敢看男人的眼睛。
霍景昭低笑两声,他俊秀的脸微微扭曲,气的厉害:“是啊,为了裴府,裴爷什么事都做的出来,也包括爬上赘婿的床。”
“霍景昭——!”裴连漪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破碎的声音哽到了咽喉。
他怀着愤怒委屈不甘找到这儿来,只是想听男人像过去那样哄一哄自己,哪怕温柔地抱着他,什么都不说也好。
霍景昭的反应却深深刺痛了他,他根本没想到男人会因为他私下的调查愤怒至此。
“是你说的对,”裴连漪忍着内心的痛苦和压抑,强撑着无力的身体,哑声道:“为了裴府我什么都能做,包括杀了城外宅院的人,也包括和你结束这种关系。”
“你说什么?!”霍景昭冷冷地看着他,眼里也有了细微的痛意。
裴连漪一贯倨傲的嗓音像蒙上了雨雾:“我说,我要和你结束嗯!呃啊!”
“不准说!”不等他说完,面前的男人就骤然爆发,他一把握住裴连漪的肩,目眦欲裂地低语:“不准再说不准说下去。”
看到他焦躁不安的神色,裴连漪心里的妒恨到达了顶峰。
他恨和霍景昭有牵连的师无涯,恨着那个不知名的“外室”,更恨口是心非的自己。
男人的手劲有些大,他却像感受不到疼似的按住霍景昭的手:
“你不要忘了,你的今天都是裴家赐予你的,我既然能给,也能随时收回来。”
对着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裴连漪一字一顿道:“只要你回来,先前的事可以一笔勾销。”
听闻这四个字,霍景昭心中的怒火骤然迸发,盛怒中他一拳打到了岌岌可危的隔断声。
只听库通一声巨响,隔断顷刻间四分五裂。
“霍景昭”望着他罕见的怒容,裴连漪瞳孔惊颤,不可置信地张开了唇。
“裴爷想收便收吧。”霍景昭克制着手掌的颤抖,慢慢离开了他。
听着男人离开的脚步声,裴连漪再也抑制不了心底的绝望,他全身僵硬地站在融化的冰水里,缓缓蹲下身,环抱着自己的身体,发出压抑的啜泣声。
接下来的几天,整座裴府安静的吓人,日子仿佛回到了霍公子没来过的时候:
老爷面若秋霜,小少爷心不在焉,众人惶惶不安。
城里的各个商行都对此讳莫如深。
有一个人却愁的不行。
这天晌午,冷越川正在自家厅堂来回踱步,焦急地等着消息。
“老爷!老爷我回来了。”
“怎么样?他答应了没?”听门外传来小厮的喊声,冷越川连忙迎上去问。
小厮摇了摇头,把原封没动的请帖递到他眼前。
冷越川一屁股坐下来,顿时愁容满面。
自从商会解//禁,他给裴连漪发了五回请帖,可次次都被对方退了回来,再这么下去,冷家要完了。
小厮劝道:“老爷,裴爷正和霍景昭闹不快”
“等等。”冷越川抬手打断他的话。
“老爷?”
“有了。”冷越川两眼一亮,急切道:“你再去一趟,就说老夫想和裴家主聊聊关于霍景昭和师无涯的事。”
“特请他到冷府一趟。”
“这,这能成吗?”小厮不确定的问。
冷越川抚摸着胡须,笃定道:“只要这么说,他就一定会来!”
傍晚时分,一顶奢华又庄重的轿子落到了冷府门前。
看着从轿子里走出来的人,门外恭候的冷越川忙道:“裴家主,饭菜都备好了,您请,快请!”
今天的裴连漪穿着素净的白衣,他披散着鸦色长发,修长的脖颈像沁着玉石,夕阳下一双秋水瞳波光粼粼,泛出倦意的薄红。
“诶,怎么不见曹管家?”此时冷越川好奇地看了看他身后。
派曹贤去查看城外宅院的裴连漪没有多说,只道:“外面人多口杂,进去再说吧。”
“是是您请。”冷越川只好先压下心里的揣测,快步迎他进门。
来到冷家金碧辉煌的厅堂,桌上早就摆满了精细的菜色,可裴连漪没吃饭的心思,刚坐下来,他便开门见山地问:“景昭和师无涯之间有什么事?”
多日前两人吵的决绝,霍景昭离去的背影像刀一样,反复凌迟着他的心,可他已经低过一次头,又怎能再去求男人回来。
横竖不是办法,他只能派曹贤去城外的宅子看看
冷越川帮他倒了杯酒,“哎”了一声才道:“老夫也是无意间发现他俩在一起,就在商会的小角落!”
听着他的描述,裴连漪攥紧酒盏,面色冷了三分。
“他俩猫到一块儿,好像是商量啥事,师无涯对霍公子亲的像穿一条”
“够了!”裴连漪厉声打断他,沉着脸饮酒。
“裴家主”见他仰头喝光了杯子里的酒,冷越川很惊讶。
这么多年过去,裴连漪对人待物都十分冷淡,就算恨到了极点,他清隽贵气的眼眸都不会有变化。
他向来都是背地给人往死里整啊,哪有形单影只喝闷酒的时候?
记起冷家的账,冷越川又给他添酒:
“裴家主息怒!”
“其实老夫先前摸过师无涯的底细,查到他确实在书院教过书,才对他放下了戒心,有什么事也会向他请教一二”
冷越川叹了口气,意有所指道:“哪知道他净出一些馊主意!”
想到那张毁容的脸,还有来路不明的鬼面男,裴连漪心神不宁地按住桌子,突然生出想去找霍景昭的冲动。
好想问他,说会保护自己,还算不算数?
“冷家主有话就直说吧。”裴连漪拿起酒壶倒酒,边倒边喝。
看着他傲慢淡定的眉眼,冷越川一咬牙,道:“老夫今日请裴家主来,是想说,只要裴家主和老夫通力合作,查出偷盗冷家金库的内奸,夺回账本,老夫愿将冷家门下商行七成的盈利,双手奉上!”
裴连漪的手一顿,浓密的眼睫稍暗,晕出敏锐的光芒。
“你还是认为裴家出了内奸?”
听他没有立刻回绝,冷越川暗道有戏,便询问道:“敢问裴家主,商会起火那天晚上,霍公子人在哪儿?”
裴连漪心口一提,似是想起什么,脸色红了又白,只冷道:
“这段时间他都跟着我,形影不离。”
冷越川左思右想,忽然一敲脑门道:“这就对了!”
“不只有一个”
“老爷,不、不好了!”
此时小厮突然跑进来,大声打断他的话。
瞧着小厮恐慌的脸,冷越川怒而起身:“没规矩的狗东西,没看裴家主还在这儿嘛!”
小厮惊惶的对裴连漪行礼,又凑到他耳边,用最小的声音道:“冷小少把,把曹贤大总管抓到黑市去了。”
“什么——?!”这次冷越川叫的比他还大声。
“冷家主,既然你有要事缠身,有什么话改日再说吧。”裴连漪面带厌烦道。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他,他不会来的[VIP]
“且慢!”怕曹贤被冷欢抓走的事败露, 冷越川霎时慌了神,急忙对裴连漪拱手道:“裴家主请留步”
“”硬生生的空腹灌了几杯酒后,裴连漪的头渐渐开始发昏发胀, 他单手扶着桌面, 想迈开脚步,却感到双腿异常的沉重。
为了不叫人看出端倪,他索性站在原地, 冷下脸道:“冷家主还有什么话要说?”
“老夫知道今日的提议有些、有些唐突”
冷越川急得就像热锅上的蚂蚁, 可对着眼前七窍玲珑的人他又不敢表露,只能佯装镇定道:“不过老夫已经命人拟好了契约,还望裴家主先过目, 再做决定也不迟呐!”
裴连漪正想缓一缓身上的酒劲, 便重新坐下来, 淡淡吐出二字:
“也罢。”
“谢裴家主!”冷越川就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 立刻转身冲小厮命令道:“去,快去取契书,再拿我珍藏的好酒来。”
听着他特意加重的“珍藏”二字,小厮不经意流露出惊恐的表情,可在冷越川黑脸的威压下他并不敢多问, 只能飞跑出去取东西。
片刻后, 桌上便多出几张契书和一只琉璃色的酒壶。
月夜渐至, 潋滟的酒水散发着一股从未闻过的异香,莫名显现出诡谲之气。
见暂时将人稳了下来, 冷越川忙上前斟酒, 道:“裴家主, 这是老夫叫人到上京的珍酿坊定制的好酒,据说啊, 此酒有安神助眠,延年益寿的功效”
“您请。”
裴连漪拿着契书看的认真,没理会冷越川说什么,看着看着,他习惯性的去端茶盏,待把杯子放到唇边,才发现手里的东西是对方给自己新换的酒杯。
闻着那股怪异的酒香,裴连漪皱了皱眉,又把杯子放了回去。
看他红润的唇碰到了酒杯边缘,冷越川神秘莫测的一笑,刚才还紧绷的脸瞬间松弛下来。
“冷越川,你算盘倒是打的响亮。”此时裴连漪突然放下契书,厌恶地蹙眉道。
“裴、裴家主此言何意?”冷越川立刻做出诚惶诚恐的样子。
清凉的晚风吹过明艳的玛瑙灯,细腻的灯火纹路铺到裴连漪成熟端庄的身体上,细碎的光若隐若现,使他寡淡冷矜的眉眼也泛出一缕艳色。
“你的契书上只写了冷家商行的七成盈利,对亏损和清算却只字不提。”他冷下脸道:“你想拖裴府下水,还没这么容易。”
冷家能在容楚城吃得开,除了表面上的海运生意,靠的大多是祖上积攒的黑//产,如果裴连漪签下了这份契书,若有一天冷家遭到清算,裴府也脱不了干系这些盈利看似丰厚,实则是冷越川的买命钱。
“看来裴家主是不肯给老夫一个机会了?”冷越川捏紧手掌,浑浊的眼珠闪过一丝狞恶。
裴连漪站起身:“今天的话,我只当没听过。”
“报——”他正要离开,裴家的侍从忽然从外面冲了进来。
看见自家侍从鼻青脸肿地跑进来,裴连漪心底隐隐升起了不好的预感,果然没等他开口,侍从便大叫道:
“老爷,不好了!小人刚刚听到,他们说,曹管家被冷欢抓到黑市去了!”
侍从在外站岗的功夫无意间得知了消息,他本想立刻汇报给裴连漪,不料冷越川为了替冷欢隐瞒,居然叫人把他装进麻袋里打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天已经黑透了。
侍从没想到,就是这一会儿,事态已经到了极其凶险的地步。
“什么?!”裴连漪强压着怒火,转向不远处的白发老翁,厉声道:“冷越川,你好大的胆子。”
“你不想活了?连裴家的人也敢动。”
见事情压不住了,冷越川只好硬着头皮道:“裴家主,今天这契书不论你签还是不签,都休想离开冷府半步。”
过去二十多年,只要是裴连漪想做的事,还没人能拦得住,他面上先是一怔,接着那张精致的脸又浮现深深的讽刺:
“冷越川,你想活命的话,我倒可以给你指一条明路。”
“什、什么明路?”对着他细长冷淡的双目,冷越川心下一阵胆寒。
面前的人明明已经被困绝境,竟然还冷静如斯
惊愕于裴连漪高深的城府,冷越川不禁汗水直冒,仿佛被算计的那个人是他。
裴连漪神情一凛,眯起微红的双目:“交出冷欢,用冷欢的命换、呃啊!”他的话还没说完,体内陡然掀起一种混杂的疼痛,再抬起头来,竟感到天旋地转,脑海里一片模糊。
我、呃这是怎么了?裴连漪用双手死死地扣紧桌面,想开口说什么,一张嘴却只剩下压抑的呻//吟。
“老爷——!老爷您怎么了?!”见裴连漪的脸色变得惨白,裴府的侍从大惊道。
冷越川见状呵了一声,道:“裴连漪,你是厉害,可老夫也并非毫无准备!”
他盯着桌上的酒水,眼角的褶皱慢慢加深。
即便此刻的裴连漪神智再不清楚,也意识到了方才的酒有问题。
怎么会,他明明没喝裴连漪狠狠地咬烂舌尖,试图用尖锐的疼痛来保持清醒。
平时不论在裴府还是外出,身边都有曹贤或是旁人替他试毒,这次曹贤不在,他特意没碰那杯散发着异香的酒,不料还是中招了。
“冷越川,你吃了雄心豹子胆,胆敢呃哈!”裴连漪艰难地喘息着,清醇动听的声线带上了颤抖。
“裴家主放心,只是酒杯边缘沾了点这小玩意而已。”
冷越川摊开掌心,冲他展示着手上的紫色果实:“老夫原本只想让您好好地睡一觉”
强撑着快被麻//痹的身体,看清那颗紫颠茄果后,裴连漪的喉咙深处哀吟一声,牢牢地捂住了胸口。
看到他瞳孔涣散、双唇翕动的模样,在场的人都不禁屏住了呼吸。
幽静的夜,那颗浓紫色的果实神秘、魅惑又甜美,像是泌着糖的梅核,却抵不上他半分的成熟韵致,他花心般的唇吐着凉气,眉目刚烈,不肯堕入药//效带来的黑暗。
“老爷——!”侍从反应过来,立刻怒骂道:“冷越川,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对裴爷下毒,你就不怕冷字辈灭绝吗?”
冷越川当场跳了起来,怒道:“那又如何!”
“裴连漪我告诉你,狗、狗急了还会跳墙呢。”
他焦躁地甩动衣袖,在偌大的厅堂打转:“冷家的黑账失窃,和要我的命没区别没区别!”
“”裴连漪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冷越川小心地擦了把汗,连忙道:“来呀,把裴爷带到房间好生歇息。”
“是!”
小厮低着头,刚要靠近桌边的人,却听头顶传来“哗啦啦”几声巨响,随后便是冷越川惊恐的叫声:
“啊——!裴、裴爷饶、饶命!”
只看裴连漪用玉碟碎片顶着他的咽喉,轻喘道:“冷越川让你的人,备马,给我让道。”
他握的用力,很快就被碎片割烂了手。
一丝红从他细腻柔滑的指间冒出来,坠到地上,形成了不小的血花。
冷越川万万没料到有人能反抗紫果的毒//性,当场傻了眼。
“快——!”裴连漪加重了手劲,呵斥道。
他忍着体内越发猛烈的毒性,很快便湿透了半边衣裳。
一波又一波令人作呕的眩晕和疼痛下,他苍白的脸和唇漱漱发抖,似乎下一刻就会陷入昏迷。
“啊——!是是。”冷越川疼的龇牙咧嘴,立即冲小厮吼道:“还愣着做什么?!快,快去给裴爷备马。”
“是!”
待小厮出去后,裴连漪挟持着冷越川一路走出冷府,到了大门外,他用仅剩的力气猛的割烂了对方的耳朵,随后翻身上马,飞快地远离了这片是非之地。
“啊——啊!!!”
“疼,疼死老夫了,快、快来人呐!”冷越川捂着脸,惨叫着呼唤府里的下人,又命人快去黑市寻找冷欢。
望着没了踪迹的裴连漪,他急得直跺脚:“我的傻孙儿,这次全让你给毁了、毁了!”
容楚城的黑市最近涌入了大量的流民,这群人来自其他的战乱小国,大多是亡命之徒。
只要给出丰厚的报酬,他们就会代替雇主干一些杀人越货、上不了台面的事。
夜黑如墨,狂风在脏污的街头肆虐,摇曳着树上的残叶,响的心惊胆战。
“大哥,快一天了,他还没交代,我是头一次见能在猪笼里撑这么久的人。”一个包着头巾的瘦男人敲打着身边的笼子,嘀咕道。
笼子里,面目青肿浑身是血的老者怒吼道:
“知道你爷爷我是谁吗,我是裴府的曹贤你们动裴家的人,裴爷会、会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啧。”流民里有人啧了一声,说:“老东西太聒噪了,不如割掉舌头扔进海里吧。”
“扔海里——扔海里——”几十个流民边喊便围住了铁笼。
看着他们黄瘦畸形的脸,曹贤的心凉了半截。
今天他按裴连漪的指示去城外的宅院调查,可没到地方,就被一群流民抓到了这里,经过几轮的殴打问话,他才知晓对方是冲冷家的账目来的
不清楚是谁走漏了风声,曹贤不敢多言,又被打了个半死。
没成想这伙人不但不认裴府,竟还要杀人灭口
“走!快走!”流民们将曹贤拖出来,正要割他的舌头,隔空突然飞来一只匕首,刺穿了其中一人的手腕。
“哇啊——!!”
“都住手。”裴连漪在流民的惨叫声中下马,拖着沉重的身体走上前。
“家、家主!”曹贤双目一亮,但眨眼的功夫,他便发现了裴连漪的不对劲。
男人的身姿依然挺拔端庄,可仔细一看,便会发现他两只衣袖攥成了团,细致清贵的白衣也沾着血。
夜风寒凉,裴连漪的脸庞一侧却有大量的汗珠,没多久就打湿了他的黑发。
“家主!”曹贤张大嘴巴,心惊地问:“家主您怎么了——”
毒性疯狂侵//吞着意识,在一贯娇养的身躯里作祟,裴连漪没有说话的力气,只能用尽全力呢喃道:
“快走。”
作者有话说:
画外音导演:颠茄全株有毒,尤其未成熟的果实含有东//莨//菪//碱(也就是大家常说的“吐//真//剂”)
连漪宝中了这个毒可算是很遭罪了,又难受又要抱着霍霍说一些羞羞话
第56章 忍耐,解毒[VIP]
(上一章已重修, 可重看)
虽然不清楚他身上发生了什么,但过往的主仆默契还在,曹贤不再追问, 立刻从地上爬起来, 一脸戒备地跟上裴连漪的脚步。
见他们要走,给同伴止血的流民立即破口大骂道:“哪来的不怕死的!伤了我们的人还想走?!大伙儿给我上,把他们的舌头耳朵都割了喂鱼——”
“割了——割了——”听见这话, 愣神的流民们反应过来, 冲正撤离主仆俩扑了过去。
紫果的毒性瞬息之间便能侵吞听觉。
裴连漪只感到身体虚浮、两眼发黑,入眼的景象忽近忽远,根本听不清他们的话, 更做不出任何回击。
望着他苍白又显出一丝困顿的脸庞, 曹贤的内心惊疑不定。
以裴连漪过往的脾气定听不得这些粗鄙之语, 除非是有什么大事, 让他已经无暇顾及流民们的举动
但面对一拥而上的流民,他来不及多想,焦急的对裴连漪喊道:
“家主,这伙人要害人性命,您先走, 快走别管老奴!”
“不”裴连漪暗淡的眼眸短暂清明了一下, 他吃力地张开唇, 轻颤着嗫嚅道:
“曹贤,我、被人算计, 中了剧毒你先走, 回去, 找李骑。”
说完这话,他秋水般清隽惑人的眼睑再度变得黯淡。
半个时辰前, 来黑市的路上,吩咐了裴府侍从同样的话后,裴连漪便拿着防身的匕首赶了过来。
他恨透了师无涯,偏偏在这时中了紫果的毒,或许是和自己较劲,又或许是对霍景昭的怨气,更因为一家之主的职责,让他忍着疼站在了这里。
可裴连漪知道自己就快撑不住了,此刻他连简单的站立都力不从心,随时都会倒下。
就算走,他也走不了多远必须先救出曹贤,才有脱身的可能。
“家主!”曹贤无比震惊,这才明白主子的不对劲从何而来。
震惊之余,男人摇摇欲坠的背影又叫他鼻子发酸。
想当初独自一人撑起裴家海运的时候,裴连漪还是个十来岁的孩子。
家主性情冷淡,脾气倔强,除了发号施令,几乎不与人多说什么,生下裴子缨后,他就变得更沉默寡言,也很少笑。
可就是这样一个看似遥不可及的人,每每遇到危险,都会挡在大家前面,尽全力守护裴家的每个人。
曹贤想到了自己第一次见裴连漪的那天。
他随先夫人和老爷走进封闭的卧房,年仅十岁的裴连漪两脚悬空地坐在太师椅里,他身穿繁复华贵的衣袍,两只小手整齐地放在膝盖上,如瓷器般细嫩的小脸没有表情,毫无寻常孩童的天真。
“小少爷,小人是来伺候您生活起居的家奴,曹贤。”看着他对称的衣袖边缘,曹贤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即便知晓叼着银筷练习坐姿是裴家每个继承人都要经历的事,他还是于心不忍。
这么一个微小的细节,却是裴连漪耗费日夜,忍受着孤独换来的。
他知道,这具尚处于稚嫩、孱弱又青涩的身躯背负了常人难以想象的枷锁。
“曹管家,今后就请你多指教了。”曹贤正觉得眼睛有点发干,太师椅里的小人儿忽然开口道。
他的嗓音清朗纯净,措辞却是和这个年纪不符的老成。
曹贤忍着心酸,低下头道:“是,家主。”
一声应承,造就了一世的主仆缘分。
岁月变迁,当初那个粉糯精致的小人儿变成了成熟标志的男人,也成了所有人的依靠。
可二十年来,他的身后却始终空无一人
无数次看着裴连漪走入祠堂又面色惨白地出来,曹贤心想也许此生,家主都会被禁//锢在这个幽深冰冷的地方。
如今看裴连漪又一次挡在自己面前,他不知从哪儿来的力气,抄起石头陡然砸向气势汹汹的流民,怒叫道:“该死的狗杂碎们,我跟你们拼了!”
“啊——!我的头!我的头流血了——!”被砸穿脑袋的流民尖叫一声,连连后退。
闻到浓烈黏腥的血味,裴连漪的胃里一阵翻腾。
“曹贤”他忍着恶心,哑声道:“走走吧。”
曹贤站在原地,大声道:“老奴这把年纪活够了,死也得拉他们垫背!今日就算拼了拼了这条命,我也要护您周全。”
他的话彻底激怒了流民,为首的人从腰上抽出一把尖刀,对准曹贤道:“你个老不死的东西,居然敢伤我们喂,你们快看!”
话没说完,他突然像被什么吸引似的停下动作,指着不远处的白衣人,惊呼道:“好、好生美貌的人!”
乌云褪去,清雪般的月色滑落,照到裴连漪单薄的身上,汗水从他的发梢滴落,濡湿了衣襟,使他的身躯变成了乳白色。
流民们看的直咽吐沫星子,开始商量着怎样将人活捉买个好价钱。
“这等姿色的美人,就算放到上京,也是极品中的极品”
“你们快看他的手,连指甲盖都泛着光!”
“不!不去上京,带回南国才好”
“家主,我们快走。”见他们陷入了激烈的争论中,曹贤看准时机,立即带着身后的人撤退。
“喂,人要跑了,快,就算折断他们的腿,也要把人留下来!”眼见到手的“钱袋子”要飞,一伙人顿时急红了眼。
曹贤寡不敌众,不禁颤声道:“如果霍公子在这儿”定能带家主出去。
听见这个熟悉的称呼,裴连漪的眼神一空,回忆起那天决绝的争吵、男人离开的背影,心活生生的疼,他不由得惨然一笑,道:“他,他不会来的。”
说着他忽然抬起双手,用最后一丝力气把曹贤推了出去。
这一下之后裴连漪再也支撑不住,疲惫地阖上了双眼。
“快把人抓走!”看他如断线的风筝般摔落,流民趁机扑了过去。
“家主——!”回头看见裴连漪陷入绝境,曹贤厉声叫道:“你们若敢碰他,今晚便会死于非命!”
“别听那老东西的。”有人因为他凄厉的喊声变得犹豫,另外的人立刻催促道。
“上啊!”
就在那脏污的手要碰到白衣人的一瞬,裴连漪身后突然出现一道人影,这人稳稳地扶住了他的腰,接着便一脚踹断了流民的手。
“哇——啊啊啊!!我的手、我的手!”一声惨叫加着骨头裂开的动静,全场皆惊。
月光下,男人的脸沉冷似冰,墨眉似渊,只有看向怀里的人时,他的表情才会多出一丝痴妄茫然。
“什、什么人?!”在场的人都因他身上黑云压城般的诡谲煞气怔住了。
这是怎样的一种气息,
阴黑、黏腻又血色四溢,
仿佛稍稍动一根指头,就能搅碎所有的呜咽和深寒。
“霍霍公子。”看清楚年轻男子的相貌,曹贤松了口气。
“那边的人说的不错。”盯着仓皇后退的流民们,霍景昭鸦色的眼一沉,冰冷地嗤笑道:“今晚你们都会死于非命。”
“咳——呃啊!”
黑衣男子刚要动手,怀里的人突然痛苦地抽搐了几下。
“裴爷!裴爷你怎么了?”霍景昭连忙握住裴连漪的双肩,这时他发现对方的身子又消瘦了一点,皮肤温度也异常的高。
生病了么?还是,受伤了?
“霍公子,不可恋战!家主,中了剧毒就快不行了。”曹贤见状忙提醒道。
“你说什么?!”
他的话像一记惊雷,劈的霍景昭浑身的骨肉生疼。
“景、景昭”感受到思念已久的气息,裴连漪睁开了通红的眼眸。
“是我。”霍景昭顺势握住他的手:“裴爷怎么了?”
“景昭”裴连漪薄弱的声线一哽,他倚靠着男人的胸膛,端正的脸庞浮上病态的红晕,颤声道:“是,是师无涯的紫果。”
霍景昭神色一怔,他压着体内阴邪暴动的怒火,用手蒙住裴连漪的脸,低声道:
“别怕。”
话音刚落,他便徒手拧断了一个流民的肋骨。
“咔嚓”的声音响彻了幽黑的夜,无人再敢上前挡他的路。
“嗯、景昭!”裴连漪的身子一抖,又陷入了昏迷。
清楚紫果的凶险之处,霍景昭立刻将他打横抱起来,送到了马背上。
“霍公子,这、这可如何是好?!”曹贤颤巍巍地跟上他。
霍景昭来不及多言,只说先回府他有办法,便带着主仆俩往裴府狂奔。
不到半柱香,男人就一脚踢开了裴府的大门。
见老爷不省人事地躺在新姑爷怀里,下人们都惊的忘记了言语。
霍景昭绷着脸,抱着裴连漪跨过一道道门槛,进入了卧房。
“曹贤,叫人准备浴桶和冰块。”把人放到床上,霍景昭回身沉声道:“所有人,退到院子外面百米远。”
外面侯着的众人直摇头,觉得这不合规矩。
裴连漪危在旦夕,曹贤哪还管得了啥礼数,急忙喊人搬桶取冰。
不久后,裹着凉气的卧房便只剩下两个人。
作者有话说:
霍霍:
几天不见,老婆又瘦了
裴美人:是是被师无涯拿的紫色小茄子暗算了
师无涯:
老狐狸精又不是我下的毒,你别乱说话祸水东引啊
裴美人:
只要霍霍疼我,我什么话都说得出口
霍渣:
第57章 喝不下了[VIP]
霍景昭曾见过九华宗的人服下紫果后毒发的样子。
和那些整日喊打喊杀的宗主不同, 师无涯很喜欢用这种诡谲古怪的东西操控人心。
外界皆知九华宗豢//养着不少美貌的舞姬南倌,这群人不需要有什么本领,只要能歌善舞、会笑、会给人解闷, 就能享尽宗门的荣华富贵。
然而他们并不知晓, 这些看似风光的舞姬南倌,不过是师无涯随手拈来的牺牲品。
他第一次对众人展示紫果,是在霍景昭十六岁的生辰宴上。
“这小玩意名叫紫颠茄果, 拥有让人体生幽香、增强魅力的功效, 吞服后会飘飘欲仙,忘乎所以”
“想讨你们的少宗主欢心,就吃下它试一试吧。”
起初大家对这暗紫色的果实还心存畏惧, 但听到能魅力大增, 便匍匐到师无涯脚下, 求他把紫果赏赐给自己。
最终一名长相清秀的南倌获得了紫果, 他跪坐到鎏银色的八宝宫灯下面,如获至宝地舔//去紫色的汁水。
服用紫果后,南倌的脸果然呈现出一种异域风情,他双目迷艳,纤薄的身体像刚从酒里捞出来似的, 软的一塌糊涂。
众人都对他服用紫果后的转化艳羡不已。
但没过多久, 南倌的样子就有些奇怪, 他先是像脱水的鱼一样大口大口地吸气,白皙的脸变成了乌紫色, 随后就抽搐着倒地不起。
临死前, 他挣扎着爬到霍景昭身边, 口齿不清地问着男人:
“少宗主,您说, 我、我好看吗?”
霍景昭纹丝不动,一杯接一杯地喝酒,没有回应他。
似是早就预料到了答案,南倌灰败的脸浮出一抹浅笑,而后在他的膝盖旁边停止了呼吸。
霍景昭这才低头看他,看着那张青涩未脱的脸,他放下酒盏,抬手给南倌阖上眼睛后,又命令桑刹给人埋到花多的地方去。
等桑刹抱着南倌离开,他身后又多出一道玄色身影。
呦,心软了啊?这可不像你。
霍景昭慢悠悠地拿起酒壶,把残余的酒倒到师无涯的鞋上,神情充满轻蔑:“别在我的眼皮下做这些无聊的事。”
看到自己的鞋靴被酒水浸湿,师无涯“呵”了一声,怪笑道:“我真是傻了才跟你说这些。”
心软?对一个没有心的人说什么心软,简直是个白痴。
可自负聪颖如他,也未曾料到有一天,他当做妖魔饲养的男孩,那个早就被掏走心脏的最佳“兵器”,会有如此慌张恐惧整个人扭曲到快要裂开的一天。
夜黑的心惊,裴府主人的卧房点着玉兰香,而这平时清幽熟悉的气味,此刻都变成了焦灼,化作了男人额头上豆大的汗珠。
霍景昭手忙脚乱地解床上人的衣带。
他不知道裴连漪中了多少毒,但要阻止毒性蔓延到心腹,只有让中毒之人泡到冰水里,等高热的体温降下来后,再饮入大量的温水排毒。
裴连漪身穿的白寝衣又薄又软,胸//前有一排极小的罗钿扣子,这小东西排的太密,很难解开,过去两个人欢愉的时候,霍景昭会故意用前牙磨这串精密的扣子,让端庄正统的人又惊又羞地缩成一团,除了讨饶再也说不出其他话来。
可现在裴连漪命悬一线,他心里除了急就是怒,早已丧失了全部耐心,便对着那揉皱可怜巴巴的扣子又撕又拽。
他粗鲁的动作猛的扯到裴连漪细腻的肌肤,昏厥中的人惊颤一下,条件反射地抓住了霍景昭的手腕。
“裴爷?!”
“嗯轻、轻一点。”裴连漪睁开失焦的眼眸,低声道。
望着他痛苦委屈的眉眼,霍景昭心头巨震,耳廓微微发麻,胸腹里涌上一股从未有过的酸胀。
“裴爷忘记自己中毒了么?” 他观察着裴连漪的表情,声音没起伏,手下的动作却变缓了点:“我是想轻一点,但再轻手轻脚下去,你体内的毒就会更凶险。”
“你乖一点,快把手抬起来。”
昏昏沉沉的裴连漪哪管他说什么,不仅不配合,还有气无力地打了一下他的手,哑声低喃道:“你生我的气、也就算了,不要拿、衣裳撒气我,我喜欢这件。”
他的手脚因毒性变得绵软,打人的这一下都像树叶扫过水面,轻飘飘的。
审视着他和平时全然不同的柔软情态,霍景昭愣了愣,强忍着心底窜上的火苗,嘴上又逼又哄地脱掉裴连漪全部的衣物后,他口干舌燥地移开了目光。
明明看过、碰过无数次,这人的一丝一寸仍会叫他大脑变得空白。
偌大的卧房回荡着男人遒劲有力的喘息。
霍景昭觉得自己该用什么条布还是床上的枕巾蒙住眼,可一想那副样子实在愚蠢,只能作罢。
他闭了闭眼,平复了杂乱的心思,便提着劲把裴连漪抱到了盛满冰块的浴桶里。
高热的身体接触到寒冰的瞬间,像有成千上万根尖锐的钢针刺入血肉里,裴连漪痛苦地皱起眉,仰起脖颈发出沙哑的惨叫,开始了剧烈的挣扎:
“啊——好凉!不要、啊呃”
霍景昭连忙按住他痉挛的双肩:“别动,很快就好了,很快就会没事了。”
在年轻男子手上的裴连漪像一只快死的鱼儿,他不停地拍打着水面,又试着用嘴咬霍景昭的手,想挣开男人强硬似铁的束缚。
“放开,呃!!”他湿淋淋的,脸上分不清是水是泪,薄红细长的双眸,直直地撞进男人的心扉。
任由他把冰水拍到自己的脸上和身上,霍景昭的身体也变得冰凉,他手背上的青筋崩张,一双漆黑的眼透着忍耐、深沉,和静夜下疯狂燃烧的篝火。
“裴爷,就快好了快好了。”
裴连漪的形状像是倦怠的雏鸟,从那里传来的心跳狠狠地啄了一下他的手掌。
霍景昭偏过头,脑袋的弦紧绷,感到鼻子里有点发烫。
眼看挣扎无果求饶无效,裴连漪本能地捂住自己的腹部,闷声道:“冷,真的好冷,肚子疼。”
霍景昭呆了一下,立马抬腿迈进浴桶,从后方牢牢地圈住他的腰,渡给他热气。
裴连漪的喉头哽咽几声,急切地贴近男人的胸膛。
“景昭”
霍景昭难以忍受地捂住他的嘴:“别叫,裴爷。”
这个惯会勾引男人的贱//人,这时候这么叫他,是当真不想活了。
裴连漪两只手虚虚地抓住浴桶边缘,脸颊布满了红晕。
见他不再闹腾,霍景昭趁机端来一碗温水放到他嘴边:“裴爷,喝点水。”
听着他温柔的话,裴连漪喝光了水,殊不知新一轮的折磨即将来临。
“再喝一碗。”霍景昭拿了一颗护心的红丹混到水里,沉声道。
“唔嗯”裴连漪迷糊地张开嘴。
接着他又在霍景昭的软硬兼施下喝了不少水。
连续喝了一碗又一碗的温水,裴连漪的小腹隐隐发胀,脐下三寸猛然翻起一阵浓烈的潮热,鼓鼓囊囊的积蓄着某种液体,就算神智不清,他也意识到了那是什么,于是摇着头推开霍景昭手里的碗。
“我、我喝不下了”
挨得这么近,霍景昭当然能察觉到他的反应,但为了尽快给他解毒,只得硬声道:
“喝不下也得喝。”
“张开嘴。”
裴连漪红着眼瞪他,却无力反抗,只好含情带怨的又喝了一碗水。
两人在冰水里泡了一会儿,见裴连漪不再喊疼,待高热退下来,霍景昭便抱着他返回床榻,替他擦干身子后,换上洁净的寝衣。
水波晃动,房间里变得安静。
霍景昭正要帮裴连漪系扣子,手底下的人却陡然挣开了他的手:
“畜生,你对我、对我做了什么?!”
他死死地拽着身上单薄的寝衣,惊恐万状地瞪大双眼:“别碰我——滚滚开!”
霍景昭的手顿时僵到了半空。
“裴爷这是,怎么了?”他上前,想捉住对方的肩膀。
裴连漪屈辱地躲开他,厉声道:“景昭很快就会回来的,他很快就会回来”
“不要碰我!”
紫果的毒性消散前会令人产生最深刻的幻觉,看着他空荡荡的双目,霍景昭正要问裴连漪把自己当成了谁,却听缩在角落的人低喃道:
“你这个疯子肮脏的败类,嗯、呃!你打我,还羞辱我,讨厌你我好恨你!”
裴连漪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他方才明明在景昭怀里,为何眨眼间就掉进了魔窟。
面前的男人又高又大,他身穿黑衣黑盔甲,面具后的瞳仁跳动,甲片下面的腱子肉充斥着血欲的攻击力。
红色犄角、青面獠牙,胸腹前搏动的红缨绳,无一不彰显着他阴郁的力量。
“裴爷”听着他的话,霍景昭先是愣住,紧接着又狂喜到不能自制,连手都在发抖。
铁锈的气息黏在舌尖,触发着心底深埋的阴黑。
“原来裴爷这么想见到我啊?嗯?”他缓缓坐下来,慢慢扣住裴连漪的脚腕,哑声道。
“别这样。”裴连漪头靠着床板,轻轻蹬开他的手,一脸厌恶道:“我已经,是景昭的人了。”
听着他像是为自己守贞的话,霍景昭眉心狂跳,他兴奋地咬紧牙关,忍不住冲上去一把抱住了裴连漪。
“啊呃!”扑面而来的雄性气息吓得裴连漪哀叫一声,“不要,别这样我有景昭了,不能!”
“裴连漪,你敢对我说‘不能’?!”霍景昭气息一沉,立刻锁住他乱拍乱打的手,扳过他的下颌,眼底迸发着一缕火焰:
“你再敢对我说这两个字,我便当着他的面侮//辱你,让你连叫都叫不出来,听懂了吗?”
裴连漪被吓得惊喘,遭到鬼面男触碰的地方骤然起了红潮,他的心酸凉刺痒,不知该如何面对体内残留的毒性和那双让他惊厥的大手。
俯看着他挂了香汗的脸唇,霍景昭又靠近了一寸,今晚他忍得太辛苦,偏不能在这时候下手,便打算闻闻裴连漪的味道,以疏解心头那营营扰扰的烦闷。
可就在他贴过去的一刹,裴连漪忽然用手背挡住了嘴唇。
他满眼虚弱、苍白又狼狈,可一双眼却烈性十足地瞪着霍景昭。
那两片总是说出威仪言语的唇,仿佛是现在的他唯一能为霍景昭守住的地方。
哪里都可以,只有这里不行。
他无声的反抗,缄默的告诫,简直让此刻的霍景昭神魂颠倒。
望着裴连漪哆嗦的手,黑衣男人深吸了一口气,紧了紧拳头,才遏制住彻底摧毁这份纯洁的冲动。
他微微卸了劲,手一路向下,指腹在裴连漪肚子上打转,沉声问:“肚子还疼么?”
感到丹田处的热气,裴连漪转过头,不理会他。
“裴爷很容易肚子疼啊”霍景昭嗤笑两声,又放缓语气:“今后每晚都来给你揉肚子好不好?”
“无耻。”裴连漪无意识地骂他。
这下又激起了男人心底的暴虐,他攥紧手掌,用坚硬的指骨凶恶地碾过裴连漪涨满的地方:“岳父大人的脸变得还真快,不过和他搞了几次,就把我的话忘得一干二净,看来我有必要让你记住——”
“啊——!!”小腹的酸胀迫使裴连漪躬起腰,他汗津津地抓住手边的床褥,像是甲板上打挺的鱼,崩溃地撞击着床板。
“景昭,你在哪里你在哪儿、”他越撞越狠,完全没有停下来的征兆。
眼见他陷入谵妄,快给额头撞出了血,霍景昭顿时慌了神:“裴爷?!裴爷快停下来。”
“你睁开眼睛,睁开眼,看着我看着我!”
他托住裴连漪的脸低吼:“我是景昭,我回来了,裴爷,看看我。”
裴连漪陡然停住,他摸索着男人的五官,视线从模糊转为清晰。
“景昭?”
“是我。”霍景昭的眉峰拧到了一处。
作者有话说:
裴美人:不可以亲亲
这里、那里都是霍霍的。
黑霍霍:
掉线几天不认识老子了?老子这就让你长长记性
(然而看到连漪宝自毁后:
老婆别怕,是我啊!!!
画外音导演:
你小子每次都玩脱,看老婆几时被你玩
没
黑霍霍:
第58章 比脆弱更脆弱[VIP]
裴连漪放下双手, 安静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紫果的毒性放大了他的脆弱,把他变成蚌壳下没有角质的嫩//肉,今晚如果不是霍景昭及时赶到, 后果将不堪设想。
“刚才, 看到什么讨厌的东西了吗?”见他恢复了点神智,霍景昭试探性地问。
裴连漪的表情呆滞一瞬,而后摇了摇头, 道:“不是讨厌的东西。”
“那是, 什么?”霍景昭收紧放在他肩上的手掌,面带渴求的追问道。
裴连漪扣住自己胸前的珍珠,蹙眉想了一阵, 才轻声说:“是能割伤我的东西。”
他记得鬼面男身上传来的无端的爱恨, 他打他、冷淡他、欺辱他, 却又在某个他最不堪一击的夜晚出现, 用最温和的手法按揉他冰凉的身体男人的矛盾从每个毛孔涌出来,让裴连漪也感到了清晰的痛意。
“”霍景昭差点没管住自己亢奋的吸气声,低劣的血欲像是开了闸的洪水,不可收拾。
裴连漪恍惚地看着他,突然说:“你的衣裳怎么湿了?”
看来他根本忘了自己刚才是怎么往男人身上疯狂地泼水拍水, 胡乱扑腾, 撒娇拉着人家一起泡冰的事。
霍景昭太阳穴一跳, 扯着嘴角正想说没事,裴连漪却抓住他的腰带, 小声道:
“我来帮夫君、更衣。”
“不——”霍景昭立刻按住他的手, 甚至往后躲了躲:“不必。”
面对裴连漪充满茫然和“为什么”的眼神, 他移开眼,强行镇定道:“它很快就会干了, 而且,裴爷房里也没我的衣服。”
毒性的作用下,裴连漪变得有点迟钝,他咬着下唇思考一会儿,又像想起什么似的:“我准备了你的衣服。”
“衣柜里一半是我的衣裳,另一半是你的。”
他把苍白的唇咬出血色才松口:“我一直在等你回来。”
隔着薄薄的寝衣,霍景昭脑袋里嗡的一声,他攥住裴连漪的手腕按到床板上,急声问:
“等我回来做什么?”
对着急躁直白的儿婿,就算正在犯迷糊、神昏意乱,裴连漪也涨红了脸,眸光停滞几分后,他低声道:“等你回来像现在这样,对我。”
望着他迷离的双目,霍景昭的心没由来的一疼。
自从那天赛球场不欢而散,为了压制体内燥乱的噬魂钉,他就像过去一样回到码头,睡在船坞里。
说不想他,是假的,否则他不会特意选裴连漪去过的那条船。
在那个满是海风的咸腥味、逼仄的地方,裴连漪曾蹲下身,双眸似星,好奇地捧着仙人掌左看右看。
他从一堆物件里选了个最容易刺伤自己的东西。
想起他不经意间流露的纯粹,霍景昭感到辗转难眠。
他要变成刺扎的裴连漪流血,却更想深埋到他的心窝,叫他刻骨铭心。
“当着那么多掌柜的面儿给你男人难堪”收了收震颤的前牙,霍景昭正要反问裴连漪觉得自己会怎么对他,对方忽然蜷缩着双腿,两眼涣散地喊难受。
“裴爷怎么了?”霍景昭不动声色地问。
方才喝下去的水形成了深深的漩涡,冲刷着快撑到极限的小腹,裴连漪难以启齿,只能淡声说:“我好累,要睡了,你、出去吧。”
他摆出长辈应有的威严,以为年轻男子会像过去那样听从,却不料话刚出口,就被霍景昭哑声拒绝了:“裴爷现在的状态离不开人照料。”
说着他抬手碰了碰裴连漪的小臂:“今晚我留下来。”
“啊呃。”裴连漪几乎是抖着唇转过了头。
腹部的每一次膨胀都像敲打着耻骨,肚皮上曾撕裂的伤疤都被迫撑开了圆弧。
除了生育子缨,他没有经历过这种快湮灭神魂的羞//耻感。
堤坝即将溃决,静谧的空气里除了他身上的幽兰香,还有隐匿的、快要奔涌出来的东西。
“不,不行。”预知到体内即将发生的灾事,裴连漪加重了语气:“你快走吧,别管我啊——啊啊!!”
霍景昭却突然擒住他的手腕,把人拉到了床边:“裴爷连手都抬不起来了,还要逞强?”
“景昭住手、呃,住手。”对着男人黝黑深邃的眉眼,受到激大刺激的裴连漪发出痛苦的轻哼。
他大腿内侧的皮肉不自主的开始痉挛,修长的腿像坏掉的柴房门扉一样不断开合,姣好的唇绷成了一条线,两眼泛白,随时会昏死过去。
“究竟怎么了,裴爷,告诉我,哪里不舒服?”霍景昭焦急询问,却在裴连漪看不到的地方挑起一抹暗笑。
裴连漪漂亮的眉峰皱成了团,他不敢大口呼吸,更不能大声说话,半晌才从齿间挤出浅浅的声线:
“我想小解。”
说完他难堪地闭上了眼,不愿面对年轻男子的目光。
听他一向低醇优雅的嗓音染上不堪,霍景昭全身的血都膨到了某一处。
他张了张嘴,扬起唇角:“原来是这事。”
霍景昭的语调听上去很轻松,他没什么特殊的反应,可当摇曳明亮的灯火覆过来,便能发现他整个人早就兴奋的发直,俊美的五官微微扭曲,形成浓烈阴翳的暗影。
“裴爷不要紧张,这没什么,你中了毒,解出来就好了。”他摩挲着裴连漪的手腕,故作冷静道。
“我来帮你。”说出这句话后,他漆黑的眼变得更黑,内里像是张开了一只乌色的大网,牢牢地罩住床上的人,由不得对方有半点逃脱的余地。
“不”裴连漪瞪大双目,无措地摇头。
他自小接受传统礼教,时刻都要保持高雅端庄,在他看来,排//泄这种丑陋又肮脏的事绝不能被人看到。
就算是数次亲密的男人也不行。
更何况,这个人是他的小辈、子缨未来的夫婿,他亲选的赘婿。
他收紧小腹,喉结滚动:“不不要,我自己,可以。”
说着裴连漪用手撑住床边,试图站起身。
可他的四肢因毒性麻痹太久,不但迈不开腿,还像泄气的皮球般软了下来。
“啊——呃!”裴连漪无法承受地弓着腰。
眼看人要栽倒,在一旁的霍景昭从容地伸出右臂,稳稳地拦住了他的腰。
“呃景、景昭。”裴连漪连忙扶住他的肩,面色羞红。
“还逞强么?”坐着的霍景昭抬头看他。
俯看着他清亮俊挺的轮廓,裴连漪断断续续地开口,提醒道:“要要解开衣裳,会弄脏,呃啊”
他生来养尊处优,爱干净的要命,眼下就算处于决堤的边缘也想维持着最后一丝体面。
而霍景昭给出的回应却是扳过他的腰,粗鲁的让他背过身。
“景昭,你做什么啊!”
裴连漪正惊疑不定,年轻男子突然抓住他的腿,像替小孩把尿那样把他抱了起来:
“今晚我们不脱衣服。”
霍景昭的手臂穿过他的膝弯,手掌托住他的大腿根,有点不耐地掀开他的襦衣衣摆,抱着他找房里的溺器:“这样更好解出来。”
“不不要,啊啊啊——”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裴连漪咬紧鲜红的舌根,双脚在空中乱踢乱蹬,几乎昏死过去。
典雅的卧房布置着金丝楠木桌椅、舒适的床榻、有棱角的雕花宫灯。
行走之间,鹅梨帐中香的粉气入袖,整个屋子和它的主人一样刚柔并济。
裴府家主素来挑剔,吃穿用度精细的堪比皇室,连小解的溺器都十分雅观,且一尘不染。
它有着球状的壶身,弓形手柄,壶口巧妙的做了防止澎溅的弧度,底色釉白带青,在灯光的映衬下散发着一丝丝金线。
观着脚边这接尿的小玩意,霍景昭的瞳孔一沉,叹道:“裴爷用的小东西好美。”
“啊——啊别,别看。”裴连漪反手去捂他的眼睛,像破碎的风箱那样发出“嗬嗬”声。
霍景昭避开他乱动的手,坏心眼的在他耳边“嘘”了一声:“你惯爱干净,我不看,你弄脏了地板怎么办。”
“呃哈——救救我,嗯!”裴连漪抻着白皙的脖颈低喊,无颜面对这一切。
好强高傲如他,怎么也想不到有朝一日会被一个晚辈抱着小解。
“解出来就好了,裴爷,听话,这只是,在帮你解毒。”霍景昭锁着眉,看似平和的眼底布着一层灼火。
“啊、呃”房里的冷气贴上皮肤,激起微小的颤栗,旋流沉甸甸的坠到小腹深处,挤压着五脏六腑。
裴连漪知道自己撑不住了,他抓住男人的衣襟,认命地闭上眼,慢慢放松小腹。
就在积蓄的酸痛即将释放时,门外忽然响起一个熟悉青涩声音:
“爹爹?景昭,爹爹如何了?”
这一声令一切戛然而止,也让相贴的两人同时露出了慌张的表情。
“啊呃!”裴连漪紧张地锁死肌肉,液体像被吓退的小溪流,猛的缩回源头。
他压低声音,唇珠抖得厉害:“是子缨,不能不能让他,呃、”
不能被发现
作为长辈在晚辈怀里小解已足够羞愧,身为父亲,若叫儿子发现,他会羞愤至死。
“我知道。“霍景昭接过他的话,哑声说:“裴爷先忍一忍。”
“我过去回他。”
“唔呃!”裴连漪捂住双唇,被他抱着到了离门不远的屏风后方。
“爹爹您怎么样了!”见房里无人应答,裴子缨推了推门。
这时他发现房门从里面落了锁。
裴子缨慌得不行,正要找曹贤过来,却听门里传出了霍景昭的声音:
“小少爷,是我。”
“景昭!”得到回应,裴子缨眼前一亮:“爹爹怎么样了?”
霍景昭靠着镂空祥鸟的玉色屏风,视线锁着怀里瑟瑟发抖的人,不紧不慢地答道:“裴爷只是突发腹痛,方才服了药,已经、睡下了。”
“真的吗?!”听他这么说,裴子缨悬着的心放了下来,轻声念叨:“还好爹爹没事,府里的人都吓坏了。”
半个时辰前他刚要就寝,却被院子外面的脚步声吵醒,跟着声音走出去,这才发现庭院里围满了人。
裴子缨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种阵仗,看大家面露凝重,他压着心慌,赶忙上前问曹贤出了何事。
曹贤不能当众说裴连漪中了剧毒,只能说家主突发急症、昏迷不醒。
看见裴子缨惊惶的脸,他又赶紧补充道:“不过小少爷放心,霍公子说他有办法”
“景昭能有什么办法?!”裴子缨打断他的话,急得在原地踱步:“还不快去请大夫!请李蛮儿来啊。”
曹贤为难地张嘴,道霍公子有令,任何人不准靠近主院。
虽然他也担忧的不行,可裴连漪特别听那小子的,离家几天,现在的霍景昭俨然是裴府的半个主心骨,他的命令没人敢违抗
裴子缨听不进去他说什么,从听见父亲病发他就完全陷入了自己的世界里。
“这该如何是好,如果爹爹有什么不测,一大家子人谁来养活?那群仇家很快就会上门的,我该怎么办!我和景昭的婚事,也就、也就”
看他恍恍惚惚地打转,曹贤的脸憋的发青。
正想劝对方要有继承人的样子和担当,身边的婢女突然哭了起来。
“老爷怎么办呜呜!”
这一哭让气氛变得格外紧张,更激怒了恐慌的裴子缨,他反手便打了婢女一耳光:
“狗奴才!哭什么哭,爹还没怎么样呢!”
“小少爷息怒!”婢女哭叫着求饶,众人也都跪了下来。
裴子缨内心害怕,抓住曹贤求了好久,才终于求得到主院看一眼的机会。
此刻虽已知晓父亲没事,他仍感到有种说不上的古怪。
“可是,景昭你的声音有点奇怪。”裴子缨疑虑道。
男人的声音又沉又哑,像砂石烙到了拇指,有着令人口唇生涩的粗粝。
“听上去好哑好粗”他不觉然的询问道:“出什么事了吗?”
作者有话说:
*溺器:古时夜壶的雅称。
本来不想写这个普雷,没打算写这个普雷,但打碎骄傲和袒//露脆弱是每个年上傲娇人妻的必修课,早修晚修不如现在就修!!连漪宝乖乖在老公怀里上课吧
第59章 想的快疯了[VIP]
听见他的疑问, 门里的霍景昭紧了紧喉咙。
他盯着怀里瑟瑟发抖的人,眼冒红光,故作苦恼地问道:“裴爷, 子缨说我的声音很哑, 我该怎么回答他?”
“呜呃!”裴连漪打了个寒颤,无助地摇头,说不出话来。
年轻男子的手掌托着他的大腿底部, 和他的后腰、坐骨相贴。
霍景昭每说一个字, 胸腹间的震动就会逼近自己。
眼下的他小腹涨满,连一点细微的动作都承受不了,想挺腰拉开和男人的距离, 却因为腹部的胀痛动弹不得。
全身的注意都集中到了那块, 裴连漪无法思考, 只能用手撑着霍景昭的手臂, 无声的催促他快回应子缨的话。
看着他湿汗涨红的脸庞,霍景昭暗暗勾唇,沉声说:“今晚为了伺候你我一滴水都没喝,当然会哑。”
啊——裴连漪白皙匀称的腿在半空打摆子,差点咬着舌昏死过去。
“景昭, 你怎么不说话了?”见男人迟迟不语, 门外的裴子缨又问道。
“没什么。”霍景昭瞬间改变了语气, 淡然道:“可能有点着凉了。”
他身强体壮,又习武多年, 练就了极其扎实稳当的下盘力量, 如今两手抱着同为成年男性的裴连漪, 让对方的重量都落到自己胯上,气息竟没有一丝变化, 足矣见其实力雄厚。
裴连漪整个人架在男子精实的腰上,一张脸泛着芍药般的浓红。
“原来是这样。”裴子缨轻叹一声,又对未婚夫嘱咐道:“唔,那你要保重身体”
薄薄的门窗映出他羞涩的身影,让房里的两个人都躁动不安,全身的血流发出呼哧呼哧的嗡鸣声。
裴连漪不喜黑暗,他卧房门窗用来透光的地方采用了轻薄的锦绡,这种绡布偏乳白色,它手感绵密、孔眼清晰,以便白天的阳光更好的照进来。
此时细洁的锦绡变成了最容易捅破的纸,折磨着裴连漪快坍塌的神智。
他柔润的指头抠进男人的小臂,像鱼儿一样在霍景昭怀里打挺,哆嗦的腿想夹//住什么,却拗不过男人的力气,只能瘫在对方怀里小声的呜咽。
霍景昭无视手臂上的挠疼,嘴里回道:“好,我会保重的。”
说完,他又靠近裴连漪,慢悠悠道:“裴爷,子缨一定想不到,他最敬重心爱的父亲正躺在他未来丈夫的胸口,强忍便意,随时都会晕过去的样子。”
霍景昭的指骨描摹着裴连漪垂到腿根的襦衣,一字一顿道:
“今晚的你好美。”
“嗯啊、”裴连漪两眼泛白的轻哼,忍受不了的往男人胸口缩了缩,羞耻、羞恼和羞惭一同卷入舌尖,他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即便体内留有余毒,作为成熟的男子,裴连漪拼死挣扎起来的劲儿还是不小。
霍景昭被他撞到屏风上,镂空雕花碾过他挺直的脊背,压出暗昧的菱形,他俊逸冷凝的脸也闪过一丝焦灼。
精神头真不小,到这地步还倔的不行。
余光扫过裴连漪洇湿的小角落,霍景昭沉声说:“裴爷,再忍一忍,很快就好了”
干燥的喉咙停顿稍许,他又提醒道:“憋紧一点,要是大半夜弄脏了地板,下人们会发现。”
啊啊啊——体内翻腾成海,强烈的酸疼攻击着脆弱的耻骨,裴连漪瞪大眼眸,快把唇咬出了血。
盯着他殷红山茶花般的唇色,霍景昭的眼喷薄出暴烈的火光。
这时耳边又响起裴子缨犹豫的声音:“前段日子你不在府里,我和爹爹都不好受,爹都不去厅堂吃饭了”
“没有你在,府里好寂寞。”
听闻此言,霍景昭趴在裴连漪脸边“哦”了一下,又目光发紧地问:“裴爷真的这么想?”
想想,想的快疯了,想的心肝脾胃都在疼。
终于有机会倾诉彻骨的思念和依赖,裴连漪早就把什么礼义廉耻都抛到了脑后,他难耐地抓住屏风的镂格,虚虚地做着口型,在名贵的木头上留下刺眼的抓痕。
屏风由价值连城的红木打造,边框镶嵌着名贵的珠玉、彩螺钿,上面绘着饱满丰盈的葫芦,枝缠百鸟,技艺高超。
宝珠熠熠夺目的光采晃过裴连漪的身躯,他端正寡冷的脸上是藏不住的风情魅惑。
霍景昭握住裴连漪的大腿,猛的收紧力道,抱着他打了个转儿,逼他正对着屏风画卷。
“呃啊——!!”小腹里温热的水已被逼到绝境,裴连漪两手撑着红木,妄图镇压体内的异变,却抵不过身体的本能,哀叫出声。
霍景昭稳稳地托住他两条腿,“裴爷你看,葫芦生的窄嘴肥腰,个头真不小,这么细的枝,竟能结出如此肥硕的果实。”
“它这双窄窄的嘴儿,好像能把一切都吸进去。”他意有所指道。
“哈啊!!”
裴连漪脸颊发烫,鼻翼剧烈的翕动,嘴唇吐出氤氲的水汽:“不要说了不要再说了。”
霍景昭在他耳畔叹息:“裴爷,我这是在帮你转移注意力,好让你憋紧点,嗯?”
说着他无辜地眨了眨眼,就差把“我可是好心”几个字写到脸上了。
“嗯啊混蛋。”裴连漪迷迷糊糊地骂他。
他内扣着细白的脚趾,脚掌死死地顶着屏风的红木边缘,试图借助腿部的力压迫腹部,缓解痛苦。
裴连漪满心想的都是不能失态,不能被儿子发现,殊不知这副强撑的样子落到男人眼中有多迷人。
“”霍景昭忍受不了地扯了扯他的襦带。
小腹遭到非人的折磨,裴连漪当即叫出了声。
“呃啊嗬——”
只不过他的嗓音受毒性摧残,叫出来的声音像是受困的幼兽般又尖又哑,不复以往的清醇。
“景昭!怎么了?!”乍闻这陌生的动静,门外的裴子缨吓了一跳,忙询问道:“什么声音?”
霍景昭眼里泛着兴味的光,他带着裴连漪后退几步,道:“没事,应该是路过的野猫要发//情撒尿了。”
裴子缨一怔,蓦然红透了脸。
“啊!!!”房里的裴连漪将下唇咬出了血丝。
浅浅的腥甜飘进空中,糅杂着榻上的香气,闻得人昏昏欲醉。
快要不行、不行了他偏过头,湿津津的眼望着霍景昭:“让子缨离开,景昭,快、快点呃!”
他急迫的气息打在脸侧,霍景昭也咬紧了牙关。
外面的裴子缨嘟起嘴道:“景昭你又乱说话,要是被爹爹听去了还得了?”
“不过好在有你照顾爹爹,否则我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霍景昭粲然一笑,回他:“小少爷放心,我一定会好生‘服侍’裴爷。”
说服侍二字时,他有意将下巴搁到了裴连漪肩上。
他不在的这几日裴连漪清减了不少,原本柔润的肩膀少了肉,此时和男子线条利落的下巴相磨,只感到酸胀刺进了心窝。
“别别再弄了、呃!!”裴连漪颤巍巍的低喊。
好在这时裴子缨有了要走的迹象,只听他羞怯道:“裴府将来是你的东西,我和爹爹都少不了你照顾,你能想明白便好。”
“我就先走了。”
霍景昭应了一声,侧耳听他走远,便对怀里的人道:“裴爷,可以了。”
他抬腿点了点脚边的溺器:“解出来就舒服了。”
听着他脚底碰到溺器釉面的响声,裴连漪的脸发红,他想放松,小腹却不听使唤的锁紧每一寸肌肉,拼死守住仅剩的尊严。
“我不行,出不来,出不来的。”望着精巧的溺器,他混乱地摇头,鸦色的发丝泻了霍景昭满身。
“嘘——”裴连漪正不知所措,年轻男子的手指却按住了他的小腹,在那里残忍的用力一压:
“我说,可以了。”
“啊——啊!”
随着霍景昭的动作,热流冲破了最后一道阀门,液体放出来的瞬间,裴连漪仰头失声惊喊,无法控制地蜷紧了脚趾。
他变成了被暴雨吹斜的雨痕,无助地降落到泥泞的低洼里。
水流稀稀拉拉的砸向精细的溺器,声音大的刺耳,裴连漪盯着房梁上的梅竹纹,一双秋水瞳丧失了焦点。
全部的尊严、骄傲和高雅由男人碾碎,化成癫狂暴雨,下在了他最羞耻的夜晚。
“啊啊啊景昭!嗯、景昭!”
浅黄色的水液哗哗撞击着细腻的瓷釉,裴连漪张着唇惊叫,他反手抓住年轻男子的头发,月牙色的指尖泄愤地扣挠着霍景昭的皮肉,将那里抓出了红痕。
头皮被他扯得生疼,霍景昭却感到从未有过的酥麻直冲脊髓,在四肢百骸间作乱,他挺直后腰,声线喑哑道:
“裴爷就是这样,继续,很快就好了。”
“就快好了”
清脆的水流声不绝于耳,盯着溺器里泛光的螺旋纹,霍景昭两眼赤红,额头冒了一层汗。
“呜呃、呃!”
水声由急转缓,还在噗嗤嗤继续,裴连漪双膝发软,浑实的小腿肚不断抽搐。
他像一只待宰的羔羊,黑溜溜的眼瞪着男人,既羞耻又依恋。
霍景昭的拳头紧了又松,掌心间遍布掐痕。
四目相对,裴连漪的脸烧的痛,心却酸痒难耐。
“我来帮裴爷解干净”霍景昭如渊的黑瞳一闪,陡然叼住了裴连漪的肩窝。
“呃、嗬——!!”
吃痛中怀里的人身体上弹,残留的水划过溺器边缘,发出令人心惊肉跳的“嚓”、“嚓”潮响。
斑斓的光在眼前炸开,顾不了溺器何时盛满了水,意识回笼时,两个人的神情都有些闪躲。
“我去换衣裳。”尤其是霍景昭,他竟想放下四肢瘫软的人转身就走。
“等等!”裴连漪叫住他:“先把我抱回床上。”
作者有话说:
霍渣:
裴美人:
画外音导演:
所以两个人是同时颅内了吗
裴美人:
画外音导演:
连漪宝已经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霍渣:
第60章 别后悔[VIP]
他扶着男人的臂弯, 本能地弓起背,想遮掩身上的不堪,却抵不过胀痛刺疼释放后的疲惫, 只能贴着霍景昭的胸膛轻轻喘气。
感受到年轻男子滚烫的视线, 裴连漪面容通红。
身体突然失控的刺//激太过强烈,他整个人还处在刚才的空白中。
卧房里太静了,静的似是能听到溺器里水波荡漾的声音。
嗒、嗒嗒裴连漪几乎能摸到霍景昭手上脉搏的跳动。
它是那么的年轻有力、浑厚, 脉络分明, 里面积攒的血流让他望眼欲穿,又叫他欲生欲死。
裴连漪的肤色白皙,却并不是苍白, 而是一种常居高位保养出来的腻白, 他五官生的端庄精细, 两眼像是最上等的烟松墨, 平常不说话不笑的时候成熟又冷感,可一旦开口,那微微上挑的眼尾弧度便极具风情韵味。
此刻他松着衣衫,襦带挂在小臂上,双目迷离的样子看的霍景昭心潮澎湃, 满脑子都是方才的画面。
吞咽着唾沫, 似乎能品尝到带汗的兰香味。
就在这时, 裴连漪抬了抬酸麻的腿,哑声道:“我的腿呃啊, 动、动不了了。”
说完他拍了一下男人的手臂, 像是催促, 亦是在撒娇。
他的嗓音还有点嘶哑,但语气已经换做了以往那个威严正统的裴府家主。
霍景昭身上正不痛快, 被他这么一拍,又引出了没消散的火。
“裴爷等等。”年轻男子皱起眉,低头看了眼自己湿透的黑衣,他又说:“看来今天这衣裳是干不了了。”
察觉到他的异状,裴连漪的神情一怔,而后他赶忙收回手,红着脸不再说话。
“”霍景昭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缓过体内的那股劲儿后,便把人抱到了床上。
夜很静谧,融化的冰块儿引来轻风湿雾,房里香薰燃的正旺,香气虚飘飘的,勾勒出两个悸动的身影。
裴连漪忍耐着小腹里水流释放后的酸凉,坐在床边对霍景昭道:“景昭,帮我擦一擦。”
霍景昭不声不响地拿起桌上的银色绢布,又抬手解开自己胸前的两颗扣子,这才返回床边,俯身给裴连漪擦汗。
他的动作不轻也不重,对成年男人来说恰到好处。
裴连漪舒服地眯起眼,像从虎口生还的小兽一样卸下了心房。
霍景昭从他的脖颈一路擦到了大腿处,又自然地蹲下身,握住了他的右脚。
从裴连漪的角度能看到他挺直俊秀的鼻梁、下巴和臂膀,这副俊美又不失男子气概的身躯,总会让他深深入迷。
看着看着,他淡笑着把左脚搭到霍景昭的肩上,脚趾若有若无地踩着男子的肩窝。
正给他擦腿的霍景昭身形一顿,任由他对自己做这种“上位者”的支//配动作,没说什么,像吃饭喝水那样平常。
裴连漪自幼过着众星捧月的日子,被人伺候惯了,通常是怎么舒服怎么来,在他眼里,霍景昭既是要叫他爹爹的儿婿,又是和自己亲密无间的爱人,他就算是将两条腿都搭到男人肩上,踩他的胸口也没什么问题。
然而这一幕若让九华宗的众人瞧去,恐怕会惊的当场裂开。
少宗主素来心高气傲,从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而且他最厌烦的便是有人不知深浅、恃宠而骄。
当他走在前面,就算有天大的事,都没人敢越过他去大殿通报;
当他落座,只要手指在扶手轻敲几下,立刻便会有人端茶倒水。
最得宠的舞姬南倌也不敢轻易触碰他的身体,生怕遇上他心情不好,用琴弦绞人的指头。
在霍景昭的调//教下,宗门里只有两种人,一种是被他支配的,另一种是即将被他支配的。
何曾见过谁能支使他?
而此刻,这位倨傲冷血的男人竟蹲着给岳丈擦脚,还隐隐露出点乐在其中的表情,如何叫人不心惊?!
裴连漪喜净,这会儿被弄得舒服,神态更是柔和。
“这段时间,你都去了哪里?”他温声问眼前的男子。
“码头上。”霍景昭简短地答。
裴连漪的心一抖:“那睡在哪里?”
“和以前一样。”霍景昭的语调听不出什么情绪。
“码头又脏又乱,怎能长住?”羞于直接说求人回来的话,裴连漪抠着床褥,轻声嫌弃道。
霍景昭看了他一眼,放下绢布,淡然道:“我出身穷苦人家,以天为盖以地为铺,睡哪里又有什么分别?”
瞧着他墨玉般的眼,裴连漪的眉目闪过一丝无措:“你还在生我的气?”
霍景昭没答他,他随手把绢布扔到盆里,略微粗鲁地洗了把脸,便走到了衣柜前面。
打开柜门,里面果真如裴连漪所说放着他的衣裳。
霍景昭惯穿黑衣,眼下也不挑,抓起来一件就换。
裴连漪就那么侧卧在床上看他,看他背对着自己脱掉湿衣,露出精实的后背,然后又伸开手臂,套上干爽的里衣
谁都没有说话,四下却萦绕着淡淡的温情。
霍景昭习武多年,他打人甩鞭子时快,平常吃饭穿衣的速度更是迅猛,没两下就能搞定,从不耽搁时辰。
可此时身后的目光却令他的动作逐渐笨拙。
压着脸上的臊意,好不容易换好了亵裤长裤,腰带却怎么也扣不上。
抓着手里的黑腰带,霍景昭十分火大。
看他在那儿鼓捣半天,裴连漪抿唇轻笑,缓声说:“你过来。”
霍景昭的身体一直,握着腰带不吭声。
“快过来。”裴连漪又叫了一遍。
霍景昭臭着脸走了过去,双眼飘忽地看着床榻。
裴连漪坐起身,从他手里拿过腰带,跪坐在他面前,含笑说道:“这是上京最近流行的新款式,里外缝着好几个暗扣,的确不大好系上”
说话间,他拿腰带圈住霍景昭的腰,帮男人调整好位置后,仔细地扣好腰带上的犀角扣。
霍景昭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心下又热又痒。
“咔嚓”一声,腰带箍住了男人的腰,又像是锁住了谁的心。
“裴爷”霍景昭按住他的手。
裴连漪的手一顿,心忽然跳的飞快。
他的指尖在那条黢黑的腰带上流连,隔着皮革体会着那寸温热,又抬眸看向男人:“学会了吗?明早自己扣。”
“”霍景昭盯着他,喉结微动。
“只一次怎么学得会?”他反问。
裴连漪眼神闪动,突然紧紧地抱住他,小声道:“别不要我。”
“景昭别不要我。”
霍景昭顺势搂着他,给人放到床褥上:“裴爷说的什么胡话,我说了今晚会留下来伺候你。”
说着他抬手放下床帐:“今天你很累了,好好睡一觉。”
那明晚呢、后晚呢?裴连漪的心大喊着,他想追问霍景昭,却不愿打破这久违的温柔,只能抱着男人闭上了眼睛。
闻着熟悉的气味,裴连漪睡得很快。
看他睡熟,霍景昭探出一根手指碰了碰他脸上的绒毛,渊色的眸渐沉:
“裴爷,连漪我的好岳父大人,话可是你说的,将来,莫要后悔。”
昏睡的裴连漪轻哼一声,无意识地搂紧了男人的脖颈。
天色微亮,整座容楚城尚未苏醒。
位于城中心的一处楼阁里却载歌载舞,流淌着彻夜的奢靡喧嚣。
楼宇四面环绕着琉璃宫灯,灯上坠有繁复的符文,仿若一双双洞悉万物的眼睛。
身披玄色衣袍的男人靠着栏杆,手持酒盏,漫不经心地观赏着星象,阴郁的眼划过笑意。
“宗主,您快过来玩嘛!”这时几名身姿曼妙的舞姬跑过来,抓住他的衣摆恳求道。
师无涯慢慢拂袖,笑道:“跳了一整夜,还这么有精神?”
他虽在笑,半毁的脸却渗出寒芒冷意。
“唔,多亏有宗主的红丹,奴婢们才会容光焕发呀!”为首的舞姬答道。
“乖孩子”师无涯摸了摸她的头,又叹了口气道:“随便捡一个都比他叫我省心。”
听闻这话,房梁上的紫影轻声道:“宗主,地方我已经传信给少宗主了,只不过,不知他为何没来”
师无涯冷哼一声:“他何时能听人话才有鬼呢。”
他手边的舞姬“呀”道:“少宗主要来吗?奴婢们都很想少宗主。”
“就是呀就是呀!”一众舞姬附和道:“多亏宗主把我们带到这儿,我等才有机会见一见少宗主”
他们所处的地方正是师无涯临时在容楚城布下的据点,为了解闷,更为了增添人手,师无涯便叫人把宗门的舞姬南倌都接了过来。
朱门关闭,夜夜笙歌,楼阁翻滚着浓稠冶艳的欲//望。
师无涯嗤笑道:“瞧你们浪的,听见他要来就受不了了?”
一听这话,舞姬们忙像小鸟似的跑开了。
师无涯摇了摇头,接着喝酒。
宗门里被称作“仙姬”的女子登台献舞,大家正看的如痴如醉之际,一股淬了冰的漫天寒意突然侵入骨髓。
楼阁里的空气像是被抽干,某种令人惊骇的东西无声的逼近——
“这气息莫非是!”
最先发觉异常的是桑刹,他的话还没说完,朱漆大门便被人从外面猛力踹开,“锵”的一声巨响,折成了两半。
铁砂般的腥气涌入肺腑,众人循声看去,皆露出了惊惶诧异的表情。
门口的男子身穿黑盔甲,头戴红角青牙的鬼面,他负手而立、纹丝不动,却能让周遭都凝固成尖锐的冰棱。
“少少宗主!”看到那张熟悉的鬼面,众人立刻跪倒在地,激颤地叫道。
“仙姬”也提着衣裙迎上去:“少宗主,您终于来了。”
霍景昭不耐烦地偏过头:“今天我不想对你们动粗,让师无涯、出来见我。”
听着他烦躁的话音,“仙姬”面色一愣,从男人身上嗅到极其好闻的兰香后,她又掩面笑道:“是哪个不识趣的没侍奉好您?”
“惹您发这么大脾气。”
不料男人竟动了真火,众目睽睽下,霍景昭猛然甩开血鞭,隔空一甩,见什么打什么,瞬间将不远处的酒桌打的四分五裂。
接着他又抡起鞭子对准房梁,“哗”的一下打烂了宫灯。
灯里的蜡烛油飞溅出来,烫烂了“仙姬”的裙摆。
“啊——!少宗主饶命!饶命呐!”
这可把众人吓得不轻。
少宗主从不打女人,这是宗门人人皆知的事。
若宗门的女子做错事,他顶多说句自行领罚,便不再搭理。
眼下他却对“仙姬”动了手,可见恼到了什么地步。
血鞭在空中划过,眼看热油就要浇到大家头上,凌空陡然浮现一道玄色身影,挥动广袖帮他们避开了伤害。
“宗主!”众人像是看到了救星,忙退到男人身后。
师无涯吹去衣袖上的灰烬,似笑非笑道:“呦,这不是我的好儿子,我九华宗独一无二的少宗主吗?”
霍景昭甩动手里的鞭子,勾住桌上的酒壶,两脚腾空而起,拿碎裂的酒壶抵住师无涯的咽喉,眼泛血光地问:
“你用紫果,对裴连漪做了什么?”
忽闻这话,师无涯的神情骤变,看着一片狼藉的宴席,他脸边的符文微微扭曲:
“霍景昭,你发的什么疯——!”
说着他对准霍景昭的心口抬起右掌,猛然扫过一阵掌风。
霍景昭眉心一凝,根本不管快要落到身上的阴冷掌力,而是加重手劲,又问道:
“我在问你,给裴连漪用了多少紫果。”
他冷冷地扫过师无涯身后的一众美人:“你若不说,我今日便把你和这群人的骨头拆下来,和着血泡酒喝”
“干爹不是说过,人骨最滋补吗。”
闻声师无涯的大掌陡然停在了空中,盯着眼前狰狞狂妄的鬼面,他忽然噗嗤一笑:
“我当是什么事,原来是裴敏柔中毒了啊?”
“啊哈哈哈——”
不等霍景昭反应,他便仰头哈哈大笑起来。
“师无涯,这时候激怒我,可没什么好处。”霍景昭歪着脑袋,嘴里咯咯作响,预示着他已经处于暴走的边缘。
师无涯摸着他鬼面上的獠牙:“瞧把你急得。”
“你越急,我就偏不告诉你。”
“”霍景昭的瞳孔骤缩,钉在了原地。
看着他忍耐的状态,师无涯的眼角突然爬上了罕见的怨毒:“只要吃一口紫果的肉就会死,裴敏柔没救了,你等着给他收尸吧,啊呃”
他话音刚落,便被霍景昭钳住喉咙:“你说什么——!你说什么!”
男人崩坏地咆哮,吼叫道:“你再敢给我给我说一遍!”
望着他失控的模样,师无涯又惊又恨,内心亦有股说不上的苦劲,他一掌打断了霍景昭鬼面上的獠牙,咬牙道:“我说、你等着给他收尸吧!”
作者有话说:
霍霍:
师无涯:你们看一看瞧一瞧,他已经被老狐狸精弄得五迷三道儿,找不到北了!!
看到霍霍给连漪宝擦jio后:当场裂开
裴美人:
擦干净后霍霍也会舒服的
霍渣:
画外音导演:
所以你其实很懂嘛,老婆清清爽爽起来,爽的是你小子是吧
霍渣: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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