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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千倍返利神豪系统,但五零年代 9、第 9 章

9、第 9 章

    但崔老栓的牛车晃晃悠悠往前走了大概十几里路以后,几人就发现,沿途还能看见三三两两背着包袱赶路的人,一看就是跟赵大妞他们一样奔着市里去的。


    “玉芬,你看那边。”赵大妞压低声音,用胳膊肘碰了碰崔玉芬。


    大路前方不远处,五六个男人正结伴走着,肩上扛着铺盖卷,走得急急忙忙的。


    再往前看,还有一家子推着独轮车带着孩子往前赶的。


    这架势……


    “都是去参加招工的?”


    赵大妞心里一紧。


    “应该……是吧。”崔玉芬的声音也低了下去。


    这消息是从市里传出来的,没道理市里的人不去参加招工。


    他们这些从县里头出发的本来就晚了一步,结果路上还有这么多竞争者。


    厂里就算招的人再多,那也不可能每一个去的都要,对吧?


    一时间,三人都开始心急起来。


    牛车的速度实在慢得让人着急,赵大妞坐在车上,看着太阳从一点点爬到头顶,明明这么冷的天,她还是不自觉出了汗。


    好不容易天快晌午的时候,牛车才终于算是进了汴州。


    崔老栓把车停在了城西一个路口,指着前头说:“往前走两条街,拐过那个杂货铺就到了,俺就不进去了,牛车进不去。”


    “舅,赶紧回去歇歇吧,这回真是辛苦你了!”崔玉芬跳下车,连声道谢。


    “谢啥,快去吧,别误了事儿!”


    崔老栓摆摆手。


    三人也没多客套,下了车以后,拔腿就往崔老栓指的方向跑。


    汴州比赵大妞想象中大多了。


    石板路铺的街道一纵一横,两边零星还有几家开着门的铺面,街上人来人往,比他们村子里赶大集还热闹好几倍,只是这热闹里头透着一股子急慌慌的劲儿。


    跟三人一样神色匆忙的人三五成群地涌向同一个方向。


    都是往招工的地方去的!


    “大妞,你看。”跑着跑着,刘满囤喘着粗气伸手指了指前头。


    赵大妞跟崔玉芬也看见了。


    人流汇聚的方向,远远就能看见一面用红布扯起来的横幅,上面用毛笔写着黑黝黝的几个大字:汴州市国营工厂联合招工处!


    赵大妞不认识字,但看这横幅就明白,这个地方就是他们今天的目的地了。


    当即,赵大妞心里一喜,脚下又加快了步子:“到了!赶紧的!”


    招工处设在原来一个旧戏园子的院子里,外头围了乌泱泱一大片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啥样的人都有,直接把门口堵得严严实实,最外头还有人垫着脚往里看,有人攥着工本儿挤来挤去,还有几个抱着孩子的妇女挤不进去,急得直抹汗。


    “这么多人……”他们真的有希望吗?


    赵大妞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还是旁边的刘满囤一把拉住她的手,挤开人群往里钻,“别慌,咱先进去看看。”


    没想到个头不高人也干瘦的三个人反倒是在这里占了优势。


    顺着人群的缝隙,三个人费了好大力气才挤到院子门口。


    门口摆了两张长条桌,后面坐着几个戴袖章的工作人员,这会儿一个个的都正扯着嗓子喊,努力在维持秩序:“都别挤!排好队!第五轮考试还没结束!还能报名!”


    “第五轮?”


    来的人这么多?


    这都已经第五轮了?!


    赵大妞愣了一下,挤到前面问,“同志,能不能说一下具体情况啊,我们刚来,想报个名,但是我们啥都不懂……”


    “那你们这运气不错啊。”


    被赵大妞拉住的工作人员是个四十来岁的大姐,嗓门洪亮,人也长得特别面善,看见赵大妞一脸懵懂的模样,就笑了:“你们来得巧,前四轮都满了,第五轮今儿下午刚开始,还能报上!不过得快,名额有限,报完了就得等下一批了,来,登记个信息。”


    “真的还、还能报上?”


    “能!当然能了!这不就是今儿刚商量出来的新办法嘛!”大姐一边给他们发报名表一边解释,“厂里要招工这个事儿也就这两天刚开始,之前领导也想过了,来的人会多,正好咱市里几大厂子要的人也多,光面粉厂一家就得补两百号人,纺纱厂要三百多号,再加上被服厂、机械修理厂、运输队,还有那什么罐头厂之类的,加起来怕不是要上千人!可好多人有的是没来得及报上名就回去了,有的是找不到地方,跑到面粉厂报运输队的名,这咋能报上嘛!所以领导们一合计,干脆把所有招工的都合到一起,然后再把招工考试分成好几轮,一天多考几批,要是能在年前把招工的事儿给弄完,等开春啊,就可以直接干活了!你瞧,今天这已经是第五轮了,只要不是大字不识、手脚不利索或者那种偷奸耍滑的,基本上都能过。”


    “真的?”赵大妞的声音都抖了。


    这听起来好像……好像他们仨人也能有希望啊!!


    “大姐还能骗你不成?来你拿这个表去旁边,小李你按她说的信息给她做个登记!登记完就去排队等统一考试!考试就在里头院子,别磨蹭!啊!听见没?”


    “听见了!谢谢你啊大姐!”


    赵大妞接过那张用粗糙的土黄纸印成的报名表,上面印着几行字,她都不认识。


    负责填表的几个人轻车熟路地开始按表格问她姓名、年龄、籍贯、识不识字、想报哪个厂、会不会啥手艺。


    这会儿识字的人着实不多,一百个人里头能出几个念过私塾的都算好的了。


    幸好有人帮忙。


    等他们弄完这些以后,三个人攥着表挤进院子,就看到里头已经坐了几十号人。


    赵大妞按顺序坐在后头,看着前头的人一个接一个的进屋,她坐立难安,手心里的汗把报名表的边角都洇湿了。


    “这么多人……”


    “我真能行吗?”


    坐在赵大妞旁边的是一个跟她年纪相仿的女人,怀里还抱着个孩子,孩子裹着看不出颜色的破襁褓,脸色看着不太好。


    再往后两排,那边坐着两个半大小子,看着顶多十五六岁,腰板挺得直直的,小脸上一片憋出来的红晕。


    更是有两鬓已经泛白的大爷大妈也在这里等着!真真是只要人来,都能试一试!


    这么多人,都在等着命运的垂怜。


    赵大妞拳头不由得越攥越紧,心里嘀嘀咕咕:“一定要过,一定要过……”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赵大妞!”


    “哎!”


    好不容易排到了她。


    但不知道是不是情绪太激动了,又加上从早上到现在只喝了那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糊糊汤,赵大妞在起身的那一瞬间忽然觉得眼前一花,脑袋晕乎乎的,浑身发软,身子不受控制地晃了晃,就往旁边歪倒下去。


    “哎!你咋了?赶紧……来人啊!”旁边的女人吓了一大跳,手忙脚乱地扶住她。


    “我……没……”赵大妞想说自己没事,可嘴张开,眼前一片金星乱窜,天旋地转的,居然是连一句囫囵的话都有些说不出来了。


    当下,她心里咯噔一下就沉了下去。


    临到这个紧要关头,却出了这种问题,她还能有机会吗?


    …


    与此同时,院子侧门的廊檐下。


    路过这里想看看现场情况的洪令微手里拿着一叠物资调度表,正跟陈明康低声说着什么,但她的余光却在不经意间一顿!


    “陈叔,里头怎么回事?”


    远远望去,她看见一个瘦得脱了形的女人正靠在旁边人肩上,脸色蜡白,眼睛半闭着,看着像是晕过去了一样。


    陈明康转过头,也看到了这一幕,当即皱眉担忧道:“我去看看。”


    “等下。”


    自从工厂要扩大招工的消息传出去以后,整个汴州似乎都在一夜之间活了过来。


    同时,这种状况洪令微也没少见。


    所以她很快有了想法,迅速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大白兔奶糖:“红英姐,那个大姐怕是饿晕了,你给她塞颗糖,喂她吃下去看看。”


    她感觉这人看着像是低血糖了。


    不管最后是不是,反正先试一下。


    “行。”孙红英二话不说,接了糖就大步走进人群中,动作极快地接过病恹恹的赵大妞,把糖往她嘴里一塞。


    “同志,她没病,真的!”


    “可能是因为来的路上太累了所以有点头晕,您别赶我们……”


    崔玉芬和刘满囤俩人慌得不行。


    但人群前一秒还闹哄哄的,后一秒,看到巡逻队过来以后大家就稍微安静了些。


    赵大妞被动含着那颗奶糖,意识飘飘忽忽的,茫然间,突然感觉到一股奶香和甜味猛地涌进嘴里,随后她整个人的意识被慢慢拽回来,眼前也渐渐清明起来。


    “醒了!你们看,她醒了!”


    “大妞,你没事儿吧?!”


    对上好友和丈夫担忧的目光,赵大妞猛然一激灵,赶紧坐了起来。


    “我没事儿我没事儿,就是、就是饿的!现在缓过来了!实在不好意思同志,轮到我了!我还能进去吗?”


    招工的事儿在她脑袋里占据了非常重要的位置,所以她清醒过来以后,第一时间就是先澄清自己身体绝对没有问题,随后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嘴里居然多了一块糖。


    糖?


    “糖……?”


    赵大妞愣了一下。


    她还没吃过这么软、这么甜的东西呢!


    她下意识转头想找刚才给她塞糖的人,可周围全是人,哪里还找得到?


    “谢、谢谢……谢谢好心人……”赵大妞眼泪不知不觉就下来了。


    幸好工作人员通情达理,没说撵她走,而是让她稍微休息一下,下一个再进去。


    赵大妞就在门口等着。


    那颗糖在她嘴里含了很久,直到屋里的人出来,又叫到她了,她才舍得咽下去。


    甜味一直从嘴里暖到胃里,又从胃里暖遍了全身……


    真好呀。


    等会儿她一定要好好表现!


    绝对、绝对不能辜负了好心人的善意!


    …


    另一头。


    眼看着这场小骚乱终于平安无事地过去,洪令微这才收回目光。


    “这么多人,挤破了头就想争一个进厂的名额,就因为工厂能给五十斤粮的待遇。”


    “如果让他们知道,以后还有比现在更好的好日子……”


    说到这儿,洪令微笑了笑。


    话虽然没说完,但陈明康完全明白她的意思。


    一个月最低给五十斤粮,还管两顿饭……放在以前,这是想都不敢想的事儿。


    可现在敢了。


    因为洪令微说了,他们现在用那些老物件换到的物资储备,真要说起来,吊打大洋彼岸那个老米都绰绰有余!


    可问题在于,物资是死的,人是活的。


    这些东西不能直接扔到老百姓家里去。


    所以,必须招人。


    而且是大量招人!


    面粉厂得有人磨面、纺纱厂得有人纺线、被服厂得有人做衣裳、机械厂得有人修机器、运输队得有人拉货……


    厂子转起来了,产业链就连起来了,物资也就能一层一层地流进老百姓手里。


    工人挣了粮,有了饭吃,有了力气干活,厂子越转越快,就能生产出更多东西,再拿去换更多物资。


    这是一个正循环。


    就像那句老话说的一样,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现在汴州是先手优势,海量的物资就是他们手里最大的一张牌。


    等面粉厂转起来,等种子发下去,等明年地里的麦子长出来,汴州慢慢就能稳住。


    等汴州稳住了,就能以汴州为起始点迅速辐射周边,一个县一个县地往外推,最后把这条路铺到省外,乃至全国!


    “你知道吗小微,我到现在都还是感觉跟做梦一样……”


    陈明康看着洪令微的侧脸,忽然觉得自己面前的这个姑娘,跟他印象里那个追着傅家小子跑的小丫头已经完全不是一个人了。


    “那就赶紧醒一醒吧,陈叔,自古好梦难做全。”洪令微撇撇嘴,“不过想想也是,谁敢相信咱们汴州现在富得流油?”


    而这一切,都还只是刚开始。


    …


    招工考试的题目不算难。


    赵大妞被分到了纺纱厂的考区,考官让她在纺车跟前坐了一会儿,问她会不会接线头、会不会看锭子。


    她虽然没正经进过工厂,可以前还没嫁人的时候,她没少用旧纺车纺线,手指头一搭上纱线就知道怎么使巧劲儿。


    之后又陆陆续续问了很多问题。


    等再出去的时候,赵大妞整个人都是飘的。


    她跟游魂似的飘到外头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过了好一会儿,刘满囤和崔玉芬才一前一后地回来找她。


    刘满囤报了运输队,崔玉芬报的是则是被服厂,不过,他俩出来以后,俩人的表情都跟赵大妞差不多。


    “你们……咋样?”


    刘满囤苦笑:“不知道,就让扛了袋东西,然后又说了一大堆,给我说的脑子都是懵的,我也不知道行不行就让出来了。”


    “我也是。”崔玉芬抿了抿嘴,“考官看了我缝的几针,说了句,就让我走了……我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觉得我行还是不行……”


    三个人面面相觑。


    这会儿院子里人已经不算多了,第五批考完没有第六批了。


    再来,就得等下一次。


    赵大妞心里七上八下的,很想说些什么排解一下心里的焦灼,但她扭头看了刘满囤一眼,看到对方也跟丢了魂似的,脸上全是忐忑,她张了张嘴,最后还是闭上了。


    还是崔玉芬叹了口气:“算了,考都考完了,就先回去吧,也不知道孩子咋样了……”


    “行。”


    三个人垂着头往外走。


    日头已经偏西,院子门口的横幅被风吹得呼啦啦响。


    但仨人这才刚走出十几步,就听到身后忽然有人喊了一声:“哎!你们仨,往哪儿去?走反了!回来!”


    “没反啊……这不是出去的门吗?”


    赵大妞一回头,看见一个穿蓝布工装的中年男人正朝他们招手。


    那人胳膊上戴着红袖章,胸口别着一枚小铜牌,看着像是厂里的干部。


    “考完了就走?你们不知道来参加考试的能在食堂里吃顿饭?”


    “吃、吃饭?”


    “我们还没进厂呢,就能在食堂吃饭?”


    崔玉芬愣了一下,尴尬道:“我们没带粮……”


    “要你们的粮干啥?”干部摆摆手,“这是领导专门交代的,这两天招工考试来得人多,好些人都是大老远从县里乡下赶过来的,有的连口干粮都没带,饿着肚子考试哪能考好?所以厂里这几天中午晚上都给考生供一顿饭,吃饱了再走。”


    “……”


    “还愣着干啥?食堂就在后院,往前走两步左拐就到了!赶紧去,再过一会儿菜该凉了!”干部说完又忙着招呼后面的人去了。


    三人站在原地,又是面面相觑。


    “去看看?”


    “走!”


    赵大妞一咬牙。


    三个人腿脚发软地往后院走去。


    绕过一堵灰砖墙,顿时就有一股热腾腾的香气扑面而来。


    食堂不大,是一个旧仓库改的,里头摆着十几张长条桌,桌面上铺着油布,虽然简朴,但收拾的干干净净。


    窗口前排着长队,全是跟他们一样刚考完试的人,赵大妞还看到了她后头那个抱孩子的女人也在!


    这会儿大家脸上都是带着一股子兴奋又期待的表情。


    长长的队伍飞快移动着,赵大妞被后面的人推着往前走,终于轮到了她。


    窗口里的大师傅拿着一个厚实的大铁勺,看了她一眼:“一人一碗小米粥啊,加不加糖?”


    小米粥?!


    “加、加吧。”


    大师傅二话不说,往大海碗里舀了一大勺小米汤。


    那小米汤熬得稠稠的,米粒开花,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米油,在碗里晃晃荡荡的,散发着滚烫的粮食香气。


    “一人两个大包子,还有一个鸡蛋,吃不完可以带走。”


    然后大师傅又递过来两个大包子。


    包子是白面的,个个都有成年人拳头那么大,包子的褶捏得细密匀称,拿在手里沉甸甸热乎乎的,顶上还冒着油光。


    “鸡蛋烫得很,拿的时候慢着点啊!”


    最后就是一人一个水煮蛋。


    赵大妞接过来的时候,手抖得差点没拿住,鸡蛋拿在手里滚烫滚烫的,她用了好大力气才没当场哭出来。


    三个人端着碗找到角落的一张空桌坐下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动筷子。


    “大妞……这、这……我不会是在做梦吧?”崔玉芬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眼泪也吧嗒吧嗒就这么掉在了手背上。


    香……


    真香啊!


    这应该是他们这辈子吃过的最香的一顿饭了吧?


    想想他们早上的时候还喝的是那种稀到跟从河里打上来的稀汤,晚上却有了这么一大碗稠到能顶一天的小米粥。


    赵大妞低下头,看着碗里稠乎乎的小米汤,那汤的热气扑在她脸上,熏得她眼泪跟口水都要一块儿下来了。


    可她咽了好几次口水,肚子也在咕咕叫,却硬是没舍得先动那个包子。


    “家里老大几个还没吃饭呢……”


    四个孩子这会儿恐怕正忍着饿,什么都没吃。


    虽然说他们今天出来之前已经交代了老大,他们饿的话就去弄点红薯干吃,可是家里孩子都懂事,知道家里粮食少,不够吃,怕是不会去动仅剩的那么一点点红薯干的。


    所以赵大妞很快做了决定。


    她把手里的白面大包子和鸡蛋仔细地揣进了怀里,用袄子包好,又端起小米汤,低头喝了一口。


    包子和鸡蛋能带走。


    小米汤却装不走。


    只能他们自己喝了……


    “咕嘟。”


    一口温热的米汤顺着喉咙下去,烫得三人打了个激灵,可那股暖意从胃里一下子蹿遍了全身,暖得她连头皮都发麻了。


    刘满囤也没动包子。


    他学着赵大妞的样子把吃的揣进怀里,然后端起碗来开始大口大口喝汤。


    崔玉芬一样,揣好了包子,三个人就着一碗小米汤,喝得脑袋上冒了汗。


    太香了……


    如果以后进了厂,是不是天天都能有这样的饭可以吃?


    赵大妞想着,喝完了最后一口,把碗放在桌上,恋恋不舍地舔了舔嘴角。


    “满囤。”


    “嗯?”


    “你说……咱能被招上不?”


    刘满囤放下碗,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慢慢抬起头来。


    “能。”他说,“一定能。”


    “我也觉得!咱都是有本事的人,咱们一定能被选上!”赵大妞一边说着给自己打气的话,一边转头看向窗外。


    食堂的窗户开着半扇,远处是汴州城低矮的屋檐和烟囱,近处是灰扑扑的院子,几棵老槐树只剩下了光秃秃的枝桠,等待着春天到来,它就可以重新发芽。


    “要是咱仨都能招上,那一个月五十斤粮都给孩子,咱们就在厂里吃,一天管两顿饭!老大就不用整天饿着肚子了,小燕也能有件像样的衣裳穿,老三老四也都能吃上饱饭……”


    …


    当天晚上,他们没办法赶回去,所以只能在崔玉芬舅舅家借宿一晚。


    为了感谢崔舅舅这一趟来回,赵大妞忍痛拿出了一个包子。


    崔舅舅也没跟她客气。


    按他的话说,等之后他们进了厂,那就是光荣的工人阶级了,还哪里需要操心家里没有吃的喝的?


    所以他这么一个老光棍吃她一个包子,问题不大。


    不过这话说完,刘满囤倒是突然又来了灵感——他干脆再给舅舅留一个肉包子加一个鸡蛋,拜托舅舅这两天顺便帮他们留意一下厂里的招录名单。


    住在县里到底还是太不方便了。


    一来一回,几十公里。


    崔老舅也答应了。


    反正他得帮崔玉芬留意,赵大妞两口子的事儿也能顺便办了。


    可三人谁也没想到,他们这一等竟然就是一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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