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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替嫁反派权臣后 29、第二十九章

29、第二十九章

    因着时间比较紧促,谢休宁并未将“践春宴”抢在立夏前,而是改在小满前两日。


    眼瞅着还有三日就到“践春宴”,不料蔡家媳妇在街上采购时,被一辆横冲直撞的太平车撞断了腿。


    柴家媳妇也不知道吃了什么,突然坏了肚子,连床也下不来。


    府中筹备春宴之事顿时陷入瘫痪中。


    “定是那张婆子使的坏,说不定还是大夫人指使的……”步月气呼呼地猜测着。


    谢休宁慢条斯理地核对着宴请名单,对步月的话不置可否。


    步月坐回榻上,撑着半边腮帮,佩服地望着谢休宁,“还是掌令史棋高一着,猜出筹备时会出幺蛾子,早早预定好了四司六局来帮咱们忙。”


    谢休宁才道:“府里人不省心,只能交给外人,这些大户人家的家奴们,个个铆足了劲儿想从巧宗里捞些油水,自是不想主子将宴席包给外面人,我这么做也是为了省去麻烦。”


    只要价格出得起,四司六局大到搭帘子、铺台子、摆屏风、定制诸色膳食果子点心,小到挂画插花熏香放灯,皆能提供。甚至还有能帮忙迎来送往,传话递茶斟酒,连宴罢收拾善后这些个事情都不用操心,作为刚执掌中馈的谢休宁来说,最合适不过了,反正又不是出她的钱。


    步月见谢休宁目光,始终停在魏枭的名字上若有所思,不禁问:“掌令史一直盯着这张帖子,是怕魏枭不来吗?”


    谢休宁点头,“虽然给严烬、谷大永、魏枭他们都准备了邀请帖,但以这三人如今的身份地位来说,只怕都不会来。但帖子送到,应该会派人代为前来,其他两方且不管,就是不知魏枭派的人会是谁?”


    步月道:“眼下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到了‘践春宴’那日自会揭晓。”


    谢休宁笑:“你说的对,那就将帖子都发出去吧。”


    转眼,就到了“践春宴”这日。


    定国公府门前门庭若市,车马盈道,宾客络绎不绝。


    谢休宁将女眷宴席,定在栖云斋西面园子的花厅里,男宾席则安置在东跨院的知春轩里。四司六局的人早已将器具食材等备好,一早浩浩荡荡地抬进定国公府后院张罗着。


    几房人马原本等着看新主母笑话,没想到她竟请了四司六局的人来,将“践春宴”办得有条不紊,尽善尽美的,竟让人挑不出半分错来。


    虽说谢休宁是定国公府新主母,但阙中贵圈自成一体,那些官眷贵女们入府后,自来熟地围成各自的小圈子。


    大夫人似乎是为了找回尊严和气场,今日特地选了身紫红色遍地金通袖袍,袍摆处用金箔和孔羽捻成的细线,绣着整幅的缠枝宝象花,花心处点缀了细米般的珍珠,一动便是暗沉沉的金紫流光。


    头上身上更是带着全副金镶玉首饰。


    那是她当年陪嫁的压箱的物件,平日里舍不得东,今日专为压场子请出来的。


    官眷夫人们虽听了些定国公府里的传言,但见大夫人气场依旧,皆以为传言是假,早已簇拥了过来,说着赞美的话。


    大夫人等啊等,本想等着谢休宁来,好从她身上找回点丢失的尊严。毕竟中馈她可以抢走,但她营造多年的人脉和地位可是抢不走的。


    谁知等到宴席都快开了,谢休宁都没出现。


    真是岂有此理!


    身为当家主母,自己主办的宴席,竟连个面都不露,果真是个没教养的东西。


    并非谢休宁没到场,而是远远看见官眷们围着大夫人,便知道没有再现身的必要,反正她的目的不在此,原本也只是想来走个过场而已。


    转身刚要离开,忽然听见有人唤她“嫂嫂”,听声音不像是褚贺。


    谢休宁回头,便见不远处立着两个身量高瘦的少年,方才唤她的那个,见她看过来,拱手冲她行礼。


    “褚珍见过嫂嫂。”


    褚珍?


    谢休宁想起来了,她在谢家族谱上看见过这个名字,好像是三姨娘的儿子。


    说起来也好笑,这长房里共有一个正妻,两个姨娘,如果一定要算的话,加上褚随安的娘就是三个姨娘。但只有正妻一连生了三个女儿,姨娘们却生得个个都是儿子。其中定国公最宠爱的三姨娘周氏,一共生下四个儿子,这个褚珍便是最大的那个。


    谢休宁客气地冲对方回了一个颔首礼,转身同步月离去。


    “知春轩那边,人都到齐了吗?”


    步月摇头,“没有,掌令史猜得对,严烬和谷大永只派了人过来赴宴,但魏枭的人还没到。”


    谢休宁沉吟不语。


    二人走着,忽听前方有人道:“听说你家嫂嫂不仅人美,手段也狠,嫁过来不到一个月就掌了中馈,此事可当真?”


    原来是大夫人的嫡次女褚宝燕,正同几个贵女在游园。


    褚宝燕骂骂咧咧道:“当什么真!不过是暂时的,她一个以庶代嫡的贱货,有什么资格做我定国公府的主母,她想麻雀变凤凰……哼!想得美!我们怎么可能让她坐稳主母之位,等着瞧吧。”


    “什么以庶代嫡?难道定国公府的少夫人是个庶女?”


    “不仅是个庶女,还是个弃女,实话不妨告诉你们,我大哥根本没和她同房……”


    说着,褚宝燕突然闭紧嘴巴,直愣愣地看着迎面走来之人。


    谢休宁面不改色地走到几人面前,站定。


    褚宝燕色厉内荏地看着她,“你,你想干嘛?”


    “见了嫂嫂也不请安,褚家就是这么教你规矩的?”谢休宁冷冷道。


    褚宝燕咬唇,想要反驳,可身份摆在这里,礼法大于天,她也拗不过,只能不情不愿地欠身福了福,“嫂嫂”。


    谢休宁上下打量着她,褚宝燕被她打量得往后缩了一步,“你想干嘛?”


    “燕姐儿今年已过二九了吧?”谢休宁微笑地问。


    “……是又怎么样?”不知怎地,褚宝燕看着谢休宁脸上的微笑,心里直发毛。


    谢休宁不疾不徐道:“别人家的女子如你这般大时,定亲的定亲,成亲的成亲,唯有你还没有着落。想是阙中的公子都不如你的意,恰好东跨院那边今日也来了几个新及第的进士。虽说都是外地的,但个个长得英俊不凡,学识又渊博,同燕姐儿十分登对,不如就着今日,我就将燕姐的婚事儿给定了吧。”


    褚宝燕一听,吓得脸都白了,颤抖着嘴唇指着谢休宁,“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燕姐儿到现在还以为……能决定府中女子婚事的人,”谢休宁缓缓凑近她,轻吐,“是婆母不成。”


    褚宝燕杏目圆睁,里面满是惊恐,她“啊”地一声尖叫,躲瘟疫似的拔腿就跑,“我要告诉我娘去!”


    其他几个贵女哪里见过这种气势的,纷纷吓得花容失色,手足无措地追着褚宝燕离开。


    步月看着他们仓皇而逃的背影,笑道:“就这点伎俩就能把她们吓成这样,啧啧……”


    谢休宁这个人就是这样,大仇先忍着,小仇当场报,对付这几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小菜一碟而已。


    二人继续朝栖云斋方向走,行走在游廊时,忽听身后传来细微的窸窣声,二人神色立时一沉,心照不宣地交换了个眼神,转进一道耳门里。


    转过耳门后,步月不知去了何处,只剩谢休宁一个人,在长廊里慢悠悠地走着。


    忽然两道黑色的人影,猛地从背后冲上去,一人用白布捂住谢休宁的口鼻,待她全身瘫软下后,另一人迅速将麻袋套在她头上,然后扛在肩上就跑。


    二人扛着谢休宁躲躲藏藏,鬼鬼祟祟来到一处偏僻的厢房前,褚贺和张婆子早已等候在门前。


    见人绑了来,张婆子喜笑颜开地冲褚贺搓着手指,“我就说我请的人从未失手过,二公主就你放心吧,等事成之后,这府里还是得靠老奴们来管事。这位啊……”


    她扬眉吐气地横了麻袋一眼,阴险道:“待她名声一坏,中馈大权还不是得乖乖吐出来……”


    褚贺见得手,哪有不开心的,连忙从腰上解下一袋沉甸甸的银锭抛给张婆子,“赏你的,赶紧带他们先藏起来。”


    张婆子立即指挥二人,先将人送进房间里去。


    待张婆子一行人离去,褚贺赶紧转身回屋,将门关好,落下门栓,搓着手朝床边靠近,一边猴急地脱衣,一边道:“我的心肝儿小嫂嫂,你看,到最后你不还是落到我手里了,今日就叫你领教一下小爷的厉——”


    “害”字还没说完,床上侧躺着的美人儿已经翻过身来,撑着脑袋对他嘿嘿一笑。


    褚贺傻眼,“怎么是你?!”


    步月二话不说,一记直拳,击在褚贺的面门上,“怎么不能是你姑奶奶我!”


    褚贺被这一拳击中鼻梁,顿时疼得眼泪飞溅,鼻血四流,嗷嗷鬼叫。


    步月从床上一跃而起,撸起袖子,从地上掐起褚贺的臭袜子,一股脑地全塞进褚贺鬼哭狼嚎的嘴里。然后一不做二不休,对着他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还敢觊觎我家少夫人!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看我不打死你!打死你个死色鬼!”


    就在这时,房梁上漏出来一丝笑来。


    步月住手,抬头往上一看,竟是凌云那个臭小子,不知他何时藏在梁上的,正看着底下这一幕偷笑。


    步月绷着脸,叉腰瞪他,“你又跟踪我?”


    凌云敛了笑,干咳道:“谁跟你,我明明是见他鬼鬼祟祟的,才跟过来看热闹的。”凌云指了指地上痛得蜷缩成一团的狼狈男人。


    步月颜色稍霁,“那你是站在哪一边的?”


    凌云道:“那还用说,肯定是我们少夫人这一边的。”


    步月满意地弯了下唇。然后,她眼珠子一动,冲凌云勾了勾手指头。


    凌云一脸茫然,“干嘛?”


    “你不是站在我们这一边的嘛,那就下来帮我。”


    凌云撑梁,纵身跳了下来,“怎么帮?”


    步月围着被打得满地找牙的褚贺转了一圈,摸着下巴道:“此人欲对少夫人行不轨之事,身上肯定藏着药,你把东西找出来。”


    凌云震惊,“你是怎么知道的?”


    步月瞥他一眼,不耐烦道:“小孩子家家的,别问那么多,找就是了。”


    “你才小孩子呢,再过两年我就及冠了,倒是你,及笄了没?”嘴上虽说着,手上倒是配合地在褚贺身上翻找着,果然翻出一个红色小药瓶。


    步月一把抢过来,打开嗅了嗅,然后极其厌恶地用手扇了扇,又递还给凌云。


    “就是这玩意儿,你把东西喂一半给他,另一半留着。”


    “留着干啥?”


    步月狡黠地眨了眨眼,“自然是有妙用。”


    一盏茶后,偏院门外忽然响起一阵杂沓脚步声,有婆子大声喊道:“就在里面,我亲眼看见少夫人进去的……”


    大夫人带着一众前来看热闹的官眷夫人们,气势汹汹地闯进院中,二话不说,直接下令道:“给我将锁砸开!”


    立有一个两个凶婆子,拿着大铁锤,将锁头砸开,门被二人狠狠撞开。


    大夫人快步走进屋内,只见床幔低垂,里面人影绰动,蜂浪迭起,呻吟高亢,显然正在难舍难分。


    贱人!终于落到她手里了。


    大夫人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阴笑,看她这个儿媳,以后还怎么在她面前嚣张。


    她冲婆子扬了扬下巴,两个婆子立即上前,一左一右猛地拉开床幔。


    气氛蓦地一静。


    首先响起的,是一阵压抑不住的抽气声。


    紧接着,不知是哪位夫人憋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笑声像传染般,迅速在人群中蔓延开。


    而大夫人的脸在这一片诡谲的寂静与窃笑中,由满面春风的得意顿时转为了铁青,再转为难以置信的煞白,最后涨成一种濒临爆裂的猪肝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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