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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替嫁反派权臣后 36、第三十六章

36、第三十六章

    谢休宁一愣,没想到自己这好好的看着戏,怎么突然就被褚随安拧到了台上?


    她看着褚随安,见褚随安一脸认真地看着她。


    谢休宁一时竟不知道褚随安是真想让她自己自主,还是只是为了表现一下对她这个“当家主母”的尊重。


    但她又不傻,这个时候表态就相当于得罪褚家人,她虽不喜褚家人,但也犯不着得罪无关紧要之人。


    便微微弯起唇角,转头看向那些族老们。


    “妾身初掌中馈,资历尚浅,不敢妄断。如何处置,还请诸位族老们依族规定夺,方显公正。”


    族老们一听,险些坐不住,这可是个烫手山芋啊,谁也不敢接,只能彼此面面相觑。


    毕竟依着褚家森严的族规,这周姨娘勾结外贼谋害家主,自是当杖毙的。而褚珍弑兄,罪名亦不轻,当除族流放。至于褚贺……这觊觎当家主母,还意图不轨,罪名也不小,按规当重杖后发配苦寒庄子,到时候不死也会落个残废。


    还有大夫人陈氏,治家无方,纵容其仆为祸,亦免不了要受牵连。


    可这处置……未免太重太绝,而且一下牵连这么多族人,定会让褚家元气大伤。


    一位族老硬着头皮,颤声开口:“虽依族规,周氏当……当……”


    “当什么当?老婆子我还没进棺材呢,这府里就闹翻天了!”一声苍老却不失威严的断喝,自月洞门外传来。


    众人一惊,只见一位老夫人由两位得力嬷嬷搀扶着,从月洞门外快步走进来。只见她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身上穿着深青色五福捧寿纹袄裙,手上杵着一根紫檀木龙头拐杖,一双苍目精光内敛,看人时不怒自威。


    族老们见状,如见救星,连忙起身相迎,“给老夫人请安。”


    老夫人扫了一眼族老,摆摆手,示意他们免礼。目光越过他们,看了一眼稳坐在椅子上不动的褚随安,然后径直朝他走去。


    褚随安这才起身,向老夫人行礼,“祖母。”


    谢休宁见状,也跟着起身行礼。


    老夫人看也没看一眼谢休宁,只是将拐杖往地上重重一杵,盯着褚随安厉声道:“不孝的东西!”


    褚随安面不改色地迎视着老夫人,沉默不语。


    半晌后,老夫人才转过身去,扫视着地上跪着的几人和周氏他们,“看看你们把褚家折腾成什么样子?!”


    老夫人一出马,服气的不服气的皆垂着头,一声不敢吭,连大夫人都不敢直视老夫人。


    老夫人盯着周氏,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冷声道:“周氏,你勾结外戚,祸乱家宅,其心可诛,本应杖毙。但念你生育子嗣有功,且九郎年幼无人看顾,暂且留你一命。即日起,闭门思过三年,三年后挪到城外田庄,非死不得归府!”


    周姨娘枯槁的眼睛骤然一亮,若依族规,她今日定是活不了的。也是老夫人想保她,留下她一命,实乃不幸中的万幸。她连忙叩头道:“遵老夫人命。”


    “褚二,”老夫人目光转向面如土色的褚贺,喝道,“孽障!杖二十,伤好后即刻动身,去南边管着那三间盐铺,无令不得返回阙都!”


    竟只杖二十……褚贺高兴得险些没蹦起来,连连磕头领命,这个惩治任谁都看得出来是规外开恩了。


    最后,她看向满眼期待的褚珍,痛心疾首道:“至于珍哥儿……弑兄悖逆,心术不正。杖二十,再从族谱除名,收拾你的东西,今日便滚出府去罢!”


    “不公平!”褚珍猛地直起腰杆,面容扭曲地冲老夫人嘶喊道,“同样是犯错,凭什么褚贺只是发配铺子,而我却要被除族驱逐?!”


    老夫人道:“因为他是嫡出,而你不是。”


    褚珍眸光黯淡下去,世家大族对嫡庶之分看得十分重,连惩治都因是嫡而格外开恩。可他就是不服,红着眼睛看向褚随安,“可大哥他也是庶子!凭什么他能做家主?!”


    空气霎时一静。


    所有人都在拿眼暗暗窥向褚随安,但让他们失望的是,褚随安脸上依然是那副无波无澜喜怒难辨的神色。


    老夫人冷笑一声,目光锋利地瞅着褚珍,“就凭你大哥是御笔钦点的状元!是凭自己本事挣来的功名官身!凭他光耀了我褚氏门楣!”老夫人拐杖重重砸地,“你呢?文不成武不就,只会些宵小手段,你若也能金榜题名,给家里挣回个体面,老婆子我今日也给你一份体面!你能吗?”


    褚珍顿时被噎得哑口无言,脸涨成猪肝色。


    老夫人这才转眸看向目光闪烁不定的大夫人,语气稍缓,“陈氏,你掌家多年,如今竟连中馈也理不清了,致使家宅不宁至此,看来你是该退下来了。往后,你便跟在我身边,诵经礼佛,静静心吧。”


    陈氏紧绷的身体一松,几乎虚脱。比起身败名裂,这已是能给到她最好结局,于是连忙欠身,“是……多谢母亲宽宥。”


    处置完毕,老夫人方转身看向褚随安,缓声问:“随安,祖母这般处置,你可满意?”


    褚随安起身,恭敬拱手,脸色依旧苍白,语气却平和无波,“祖母思虑周全,处置公允,孙儿并无异议。”


    “那就好,”老夫人点点头,然后转身扫向众人,中气十足地喝道:“不孝孽障们!还不快滚,留在这里想扰祖宗们清静不成!”


    众人哪里还敢多留,尤其二三房两个不成器的老爷,溜得比谁都快,乌泱泱一群人,争先恐后地往月洞门挤。


    几位族老也纷纷向老夫人告了辞。


    很快,祠堂院中只剩下褚随安夫妇,和老夫人一行人。


    老夫人目光这才落在谢休宁身上打量,“你就是随安新妇?”


    谢休宁恭敬行礼,“孙媳雪樱见过祖母。”


    老夫人哼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林家干了什么事,你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刚嫁进来不久,竟搅得我定国公府鸡飞狗跳!”


    眼见老夫人又要拿谢休宁开刀,褚随安沉声喊道:“祖母!”


    老夫人斜眼横他一眼:“这么快就护上了?”又拿眼审视着谢休宁,“果然是个有本事的,竟能让我这个六根清净的孙儿动了凡心。”


    谢休宁可不敢接这话,这老太一看就是个狠角儿,只是垂着眼眸听着。


    老夫人见她还算乖巧,叹了口气道:“罢了,人都已经嫁进来了。你既入了我褚家门,从今以后便是我褚家妇,一切行事当遵我褚家家规,规行矩步,随时从分,切记不可再惹是生非。”


    谢休宁还能怎么说,只能假装一一应下,反正她只是个冒牌少夫人,迟早是要走的。


    老夫人看了褚随安一眼,“你跟我来。”说完转身进了祠堂。


    老夫人没说让谢休宁退下,她也不好一个人先离开,便在院中候着。


    褚随安跟着老夫人进到祠堂中。


    嬷嬷点了三根清香递给老夫人,老夫人将手中佛珠给褚随安,接过清香对着列祖列宗拜了拜,亲手插入香炉。


    祠堂深幽,神龛静默,青烟袅袅追逐,老夫人转过身来,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褚随安。


    “你都是一家之主了,他们几个是生是死还不是你说了算,何必传信于我,叫我老婆子跑这一趟?”


    褚随安抬头看了一眼神龛上的祖宗牌位们,淡然道:“人易杀,但家……再难聚。”


    老夫人先是愕然,然后冷笑,“你竟也会在乎府中人心是否凝聚?”


    褚随安道:“毕竟孙儿……也姓褚。”


    老夫人默然不语,似在衡量褚随安话里的真假。


    褚随安将佛珠双手托上,递给老夫人,“祖母从君山连夜赶回,一路舟车劳顿,孙儿就不打扰祖母歇息了。”


    老夫人瞥了一眼佛珠,道:“你杀孽太重,此物赠予你,望你多积阴德少造杀业。”


    褚随安鸦羽长睫轻轻颤了颤,随即面不改色地收起佛珠,“多谢祖母赐珠。”


    见他要走,老夫人忽然喊了声:“随安……”


    褚随安回望老夫人。


    老夫人看着褚随安欲言又止。


    不用她开口,褚随安便已猜出老夫人想说什么,无非是想让他与太师一刀两断,好还褚家百年清誉。


    只可惜,他的存在就是褚家最大的污点,哪怕他死,都洗不掉。


    半晌后,老夫人终是将满腔忠言咽回,长叹一息,道:“罢了,去吧。”


    褚随安迈出门槛,一眼看见还站在院中等待的谢休宁。


    夏日骄阳辣,谢休宁躲在芭蕉下的阴凉里,斜依在一旁的太湖石上,百无聊赖地用指尖点着一朵从石缝里开出的小野花。


    见他出来,她不疾不徐地站好,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似等他走过去。


    她站在那里,明明藏在阴影下,却似浑身沐浴着柔光,照得他黑暗的世界为之一亮,褚随安心下不由得鼓动了下。


    他提步走向谢休宁,一向稳重的步伐多了一丝他自己也未曾觉察出的急切。待走到谢休宁身旁,自然而然地拉起她的手。


    “走吧。”


    谢休宁低头,看了一眼二人十指相扣的手,又抬头不解地看向褚随安。


    可褚随安面上风轻云淡,似乎这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谢休宁心想,估摸着是做给老夫人看的,于是由着褚随安拉着往外走。


    远离祠堂后,谢休宁随口道:“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你确定要放过他们?”


    褚随安知道,以谢休宁的耳力,祠堂里的谈话是瞒不住她的。


    “我的敌人并不是他们。”褚随安淡淡道。


    确实,以这些人的实力,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是她闲事管得太宽。


    鬼使神差地,她顺着话头反问道:“那你的敌人是谁?”


    褚随安步伐一顿,连扣着她的手都不由自主地紧了紧。


    见他抿唇不语,似是不想答,谢休宁便故作玩笑道:“不会是我吧?”


    褚随安立即看着她道:“你永远……都不可能成为我的敌人。”


    他说得笃定,谢休宁心中却是一阵冷笑。


    就冲他是严烬义子这一点,他们迟早也会变成你死我活的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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