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AI文学
首页认错仇人之女后 11、第11章

11、第11章

    深夜的翠亭山死一般的寂静,耳畔风浪无情地拍击着湖岸,似夺人性命的悲曲。


    湿热的泪水逐渐涌出眼眶,杜兰溪听着自己咚咚狂跳的心,全身发颤。


    若是只有弹琴一事,她还可以为自己解释一二。


    可偏偏母亲留下的帛信也被魏岐发现了,有了物证在,无论她怎么解释弹琴的事,魏岐都会认定她别有用心。


    依旧与那夜松山阁的情况一样。她早已身陷维谷,进退两难,解释不得。


    “杜兰溪!我在问你话。”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显然已经没了耐心。


    “我……”杜兰溪垂眸哽咽着,跪在地上泪流满面。


    她不知道要如何跟魏岐解释帛信的事,尤其是上面还牵扯了另外一人,再多解释也会越描越黑。


    她早已麻木于自己的命运,可见到光亮的刹那,她仍旧忍不住贪恋旧日余温,哪怕只有一点点……


    寂静的山坳中忽地传来男人怒极的冷笑声,杜兰溪汗毛倒竖,绝望地垂下眼眸。


    “你们杜家当真是欺人太甚!”


    “不是喜欢弹琴吗?他日等你杜家满门抄斩,你父兄人头落地,你便去刑场好好弹你那破琴!”


    话音刚落,余光瞥见男人劲实有力的长腿朝自己而来,杜兰溪吓地闭上了眼眸。


    意料之中的痛并没有来,身后却忽地传来扑通的重物落水声。


    杜兰溪诧异睁开眼眸,看向身侧时才发现视线里没了清泓琴!


    “清泓琴,我的清泓琴!”杜兰溪再顾不得许多,爬起身就要冲向明空湖的方向。


    眼见着杜兰溪的鞋尖即将踏进湖里,男人快速抬手,粗粝的指腹再度攥紧她的后颈,一把将人桎梏在身前。


    “杜兰溪,你是想找死吗?”


    “我今日可是说过?你这条命,是生是死,都是由魏家——”


    “清泓琴,放开我,我要我的清泓琴!”此刻的杜兰溪似乎再也听不见旁的话,眼睛死死盯着浪花翻滚的湖面,用尽全力挣脱着。


    “魏岐,求求你放开我,我的清泓琴,我只有清泓琴了,你放开我!”


    杜兰溪再没了气力,抬手一根一根掰扯抓挠着脖颈上男人粗硬有力的指节,眼睛直愣愣盯着湖面,歇斯里底地哭喊着。


    “我要我的清泓琴!”她哭得泪眼模糊,发现挣不脱后双手虚晃着在身前半空,似乎朝向湖面的方向。


    发泄过后,魏岐心底的怒火本已消了大半。


    可杜兰溪此刻的举止未免太过反常,不过是一张破琴而已。


    清泓……她的清泓琴。


    魏岐攥紧掌心温热的脖颈,齿间默默碾过“清泓”二字,敏锐审慎的视线从湖面上逐渐落回在杜兰溪身旁。


    此时,帛信也被夜风吹起,落在湖面上,随着波浪远去。


    “我要我的清泓琴。”


    身前的女子依旧在断断续续哭喊,魏岐看向湖面手下力道渐松。


    霎时,掌下的细嫩脖颈似乎察觉桎梏脱落,奋不顾身直冲向湖面。


    魏岐眼皮猛跳,看着她那股不要命的劲头,当即抬手又摁住杜兰溪的肩膀,活生生将人拽了回来。


    “杜兰溪!”魏岐紧紧抓着她的肩膀,将她转过身面对着他。忽地意识到什么,垂眸看着她哭得通红的眼睛,魏岐面色骤然沉冷下来。


    “清泓琴?好一个清泓琴,杜兰溪,你竟敢如此羞辱我!”


    敢让她舍命去救的琴,能让她做出低声求饶的事,除了帛信上的那个姜珩之,还会有谁?


    “你既嫁进魏家,三从四德,夫为妻纲,便给我牢牢守住。”


    “他日若敢叫我发现你红杏出墙,我魏岐定会叫你生不如死。”


    “来人,将夫人送回房去,没有我的吩咐不得放她出来!”


    脖颈力道抽离的刹那,眼前的明空湖被几道高大的身影彻底挡住。


    杜兰溪怔怔盯着波浪翻涌的湖面,泪水模糊了满面。


    *


    许是那晚湖畔的冷风吹得太凉,杜兰溪染了风寒,接连三天都没有起色。


    跟着魏家下山回府的时候,杜兰溪依旧没有意识。


    冬月下旬,京城上空黑云压城,不过夜晚就簌簌开始落雪。


    往常杜兰溪最怕下雪,丹香和丹碧早在金明院内挂了厚实的帘子,冷风进不来,屋内烧着地龙,还算暖融。


    “清泓找到了吗?”昏睡了许久才睁开沉重的眼皮,杜兰溪面色憔悴就要撑着身子坐起。


    丹香绞着帕子,不安地看向丹碧。帛信不见了,过后她反复思量,才明白那晚他们看信时,侯爷可能就在门外。


    她还是不够谨慎稳重,若不是她,小姐也不会遇到那煞神的磋磨。


    “清……泓……琴……”杜兰溪揉着额角,虚弱地呢喃。


    “我去明空湖畔找琴,但侯爷的人在那拦着,不准任何人过去……”丹碧拧着眉心,轻声道。


    她不忍心说,湖面上漂着零碎的琴身,如同枯烂的浮木,无处归依。


    “琴,还是……没了啊。”喉头一阵涩痛,杜兰溪哽咽出声,滚烫的热泪旋即顺着眼角无声无息滑落。


    她到底是没守住她这幅清白身子,也没护住他留给她最后的念想。


    杜兰溪无力的坠倒在床榻上,丹碧眼疾手快在她身后放了引枕。


    一封帛信,琴残念灭。昨日今朝,还是什么都不剩了。


    “小姐醒了,快来喝药吧,今日落了初雪,往后天儿会越来越冷。”丹香上前,虚虚扶起杜兰溪,试图拉回她痛苦的思绪。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杜兰溪面无血色的脸上满是疲惫,耷拉着眼眸询问。


    “才过辰时。”丹碧捧来药碗和杏仁粥,坐到杜兰溪跟前。


    “辰时……我睡得这几天侯爷可来过了?”杜兰怔愣问道。


    丹碧摇了摇头,杜兰溪默然垂下眼眸,心中明了。帛信的事,她根本解释不了。


    母亲在帛信上说,会和珩之哥哥一同想法子救她出来。


    定远侯府只要一日屹立不倒,她便永远无法脱身。母亲的法子,只能是将事情做绝……甚至不惜再一次陷害魏家。


    而珩之哥哥,他原本就清正刚直,是朗朗明月,铮铮君子。


    杜兰溪攥紧指节,拧着眉心神情恍惚。


    那夜她确实是被重逢的喜悦冲昏了头脑,一味的回念着过去,却没想到这背后的代价。


    若是救她出去需要杜家再当一次奸佞,需要珩之哥哥也跟着白袍染墨……


    那她宁愿一辈子待在魏家,这种所谓的自由,她不要也罢。


    *


    又修养了几天,杜兰溪气血已好了许多,唇瓣也渐渐有了血色。


    “为我梳妆吧。”杜兰溪垂下眼眸,对丹碧和丹香道。


    “夫人,外面正下着大雪呢!”丹香猜测杜兰溪可能要去祠堂,急忙紧张道。


    “您病得这几日,侯爷和顾夫人都没过来说什么,夫人你何苦要这么折腾自己呢?”丹香焦急地脸都涨红了,“难得再过这几天清闲日子。”


    杜兰溪摇了摇头,这回不同于上次,她证明不了自己的清白。


    瞒下母亲的帛信,本就是她有愧在前,看了帛信生了痴念,她也并不清白。


    魏岐恨她,毁了她的琴,也是她罪有应得。是她不该在那样的日子里弹琴,是她没有保护好珩之哥哥的琴……


    杜兰溪深深吸着鼻子,抬眸微微闭眼,努力抑制着酸涩的鼻尖与眼睛的灼烫。


    “那我们今日就穿霜白的兔绒披风,还是顾夫人这两日送来的,就算在祠堂也很暖和。”丹碧抬眸暗示丹香,轻声安抚着杜兰溪。


    小姐执拗起来,谁也无法改变她的决定,丹碧叹了口气,余光瞥见依旧闷闷不乐的丹香,催促道:


    “丹香快去拿白绸还有油纸伞来,外面正下着大雪呢。”


    没一会,杜兰溪拢着兔绒披风站在妆台前。


    镜中女子面色依旧苍白憔悴,带着病后的怏怏。巴掌大的小脸上覆了两寸宽的白绸,只露出白皙的额头和精致小巧的下颌。


    丹香叹了口气,撑着伞走在后面,目送丹碧扶着杜兰溪出了金明院。


    “小姐,今年的雪比往常大,待会要小心积雪路滑。”


    丹碧握着杜兰溪的手腕,小心翼翼地带着她踏出雪地。


    下雪天里小姐的眼睛几乎睁不开,那些明晃晃的雪光总是刺的人眼睛生疼。


    踩雪声清清脆脆,杜兰溪提着略有些湿润的裙摆,惊奇又谨慎地跟着丹碧。


    丹香也从后跟上,她又着急弃了伞换上蓑衣,走到杜兰溪另一侧。


    雪地刚踩进去就开始没过鞋面,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金安湖畔。


    丹香有一下没一下地揪着蓑衣上的草根,闷声长长叹了口气。


    小姐的雪盲是娘胎里带出来的病症,过去只有下雪时候才会发作。


    她还记得,姜长公子在外求学游历时,经常会请圣手大夫来为小姐看眼疾。甚至连他本人也尤为精通岐黄之术。


    “嘶!”丹香一个趔趄,摔倒在身旁的雪地里,丹碧蹙眉,当即过去扶她。


    “哎呦,我怎么会摔倒啊,也是时候和前院的管事说说,怎么积雪也不扫扫?幸好刚是我摔倒了。”丹香嘟囔着。


    “现在还在下雪,没法扫净的,等雪停了再与他们说吧。”


    杜兰溪一手撑着伞,另一只手伸出伞外,默默感受到冰冷的雪花在掌心逐渐暖融的触感。


    “砰!”耳畔忽地传来一阵破空声,杜兰溪紧紧抓着衣袖,努力辨别危险的方向。


    丹碧意识到不对劲,急忙冲向杜兰溪。


    可杜兰溪又怎会知道,就在金安湖对岸早有一人蛰伏许久,专门等着她的到来。


    “夫人,小心身后!”丹香也看到了石子飞向杜兰溪,急忙冲过去挡住她的身子。


    “嘶~”


    丹香还是晚了一步。


    坚硬的石子打到小腿上,杜兰溪骤然失去平衡,身子踉踉跄跄再没站住。


    积雪覆过的路面本就湿滑,金安湖周围又没有栏杆,杜兰溪朝着湖畔一歪,转瞬坠落。


    “咚——”


    京城的冬日尤其寒冷,湖面上结着一层冰,覆着落雪,俨然与天地融为一体,白茫茫一片。


    “小姐——”丹香急忙跑到湖畔,正看到杜兰溪趴在结冰的湖面上,艰难挣扎想要起身。


    她眼睛上覆的白布也松了,掉到一旁,杜兰溪被雪光刺的睁不开眼。


    “小姐,我下来救你!”丹香旋即就要跳下去。


    “别过来!”杜兰溪的半边身子都快被冰浸湿了,她抓着破碎的冰沿,声音都在发颤,“冰面快裂了,不能再下来,你快去……去找根竹棍或者……绳子。”


    丹碧看着湖对面那一闪而过的碧色身影,紧紧拧着眉头,当即转身。


    “好,好,小姐我这救过去!”丹香哭诉道。


    金安湖的冰层并不坚硬,杜兰溪跌倒在冰面时,冰层就有些许碎裂。


    雪花纷纷落在头上,身前衣衫浸湿,杜兰溪趴伏在冰层上,闭着眼睛,茫然地抬着下颌。


    *


    魏英宁握着弹弓,急匆匆跑出后院的路上,忽地撞上一堵坚实的墙。


    “英宁?”


    “雪下得大,怎么这时出来了”


    听见二叔的声音,魏英宁骤然心跳加速,紧紧握着藏在袖中的弹弓,视线乱睃。


    “没……没什么,二叔,娘找我还有事,我先回去了。”


    说完,也不看魏岐,慌慌张张地冒着大雪跑走了。


    魏岐看向侄女如此莽撞,吩咐安平将手中的伞送给侄女。


    下了一夜的雪,整个魏府银装素裹,视线里尽是白茫茫的一片。


    魏岐隔空抬起左手,任由鹅毛般的雪簇落在掌心狰狞的伤痕上。


    京城的冬日漫长又严寒,可辽东的朔风与凛冬才真是冷得叫人绝望。


    没一会儿,雪落满了掌心,魏岐盯着手心的雪,眸色狠厉当即握紧指节。


    “侯爷!侯爷,求您快去救救夫人。”丹碧跟着那道碧色身影一路小跑,不想在这突然遇见魏岐。


    危急关头,丹碧顾不上许多,什么都没有小姐的命重要。


    温热的水顺着掌心流出,魏岐冷眼扫过丹碧,并未理会。


    “夫人掉进湖里了,求侯爷快去救她!”丹碧喘着气,焦急道。


    魏岐抿着唇没再说话,只是丹碧再也追不上他的步伐。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男人就到了后院的祠堂旁,隔着湖便见那趴在冰面上的纤瘦身影。


    她闭着双眼,乌黑的发上落满了霜白的雪,冻得通红的指节紧紧抓着破碎的冰沿。


    魏岐抬眸扫过丹碧,迅速到湖对岸,取下腰间的长剑伸下湖岸。


    “别动,不想死的话就握紧剑鞘。”


    男人向下举着剑鞘,用剑柄轻触她的额角。


    杜兰溪被男人沉冷的声音吓了一跳,她抿着唇迟疑半晌,才逐渐抬手试图去抓握剑柄。


    霜白的衣袖顺着白皙的小臂下滑,泛红的指节艰难地触及剑柄。


    “手再往上。”


    杜兰溪跟着他的话,继续向上才握住剑鞘的前端。


    魏岐屈膝俯下身去,单手撑着地,青筋突起的左手朝岸边用力一挑。


    杜兰溪感受到自己的身子在冰面上逐渐滑动。她诧异抬眸,隔着刺眼的雪光眯着眼眸,看向剑鞘的方向。


    男人眉眼低压,高挺的鼻梁在另一侧面上落下一簇阴影,下颌亦是锋利,透着些许凶煞。


    冰冷的手背骤然触及温热,杜兰溪还未反应过来,整个身子当即被人往前一提,跌进温热。


    转瞬间,她就到了岸上。浑身大半都湿透,她心有余悸地喘着粗气,双目紧闭,面色愈发苍白。


    余光瞥见她的丫鬟正往这边跑,魏岐扶着她的肩,隔开两人的距离。


    “既然病未好透,又何必过来惺惺作态?还是说,杜家的人都如此虚伪?”男人的声音冰冷至极,似在审讯廷狱要犯。


    肩上的力道遏制得她有些疼,雪光也刺得眼睛不舒服,手心由最开始的冰冷刺骨到现在的刺痒灼热,杜兰溪忍着双目的灼痛,慢慢迎上魏岐的视线。


    “我……”又绕回了帛信,她着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小姐自幼患有雪盲,雪地里看不得刺眼的光。”丹碧骤然上前,从衣摆上撕下一条衣襟遮住杜兰溪的双眼。


    “对不起……”


    周遭寒热一阵阵交织,杜兰溪唇瓣嗫嚅,仿佛用尽了所有气力,说罢这句话再没了意识。


    魏岐眸光骤冷,面色青黑难看,他厌烦听到这几个字。


    魏岐打量着早已昏迷的女人,这个他名义上的妻子,紧抿着唇,将她打横抱起。


同类推荐: 清冷师姐变疯批,炉鼎师妹撩不停失忆后钓系O总诱我标记她_陈厘大小孩:36次快门高门美人悲惨炮灰,教你做人[快穿]双A结婚两年后本宫怎么还不死(清穿)侯爷,你的全糖芋泥米麻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