沢田纲吉在新世界开启的【现代圣女史】——上课居多。


    每次见到美国队长专程来授课，沢田纲吉都会表面【圣女面具】但是内心又觉得有些好笑。他很清楚，史蒂夫主动参与进协助他适应新时代的计划，不单单是这位金发大兵乐于助人、心怀善意，也是因为顾虑着他这位失去记忆、背景特殊的圣女会在神盾局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陷入被动的处境。


    至少在美国队长的“照看”下，沢田纲吉“初入”二十一世纪的生活还算顺利。


    每次看到史蒂夫叩响门走进来，沢田纲吉的脑内都仿佛能听到自动提示音：


    【队长课堂，开课啦！】


    年轻的彭格列十代目甚至都能想象得到，这个高大强壮的金发男人在空闲时间脊背挺直地坐在书桌前，拿着那些电子设备和他的小笔记本，以认真钻研的严谨态度在备课。


    还有好几次，这位金发大兵在课上掏出了他的小笔记本看看备课资料，怕自己有遗漏的要点没讲清楚。


    史蒂夫实在教得太认真了，这让精通电子设备的沢田纲吉不得不更耐心地钻研自己的演技。


    做到【懵懂】-【原来如此】-【新时代高科技真厉害啊】的层层递进的圣女微表情的转变。


    ——不知道知识面有没有拓宽。


    ——但至少，演技总归又精进了。


    除了莎朗探员和斯凯探员之外，科尔森探员也有带着科研团队来和沢田纲吉一起深入钻研过【亚特里斯】遗迹留下的线索，都是一些关于过去的事迹，包括非常遥远的亚特里斯的【光明神】的传说。沢田纲吉也帮助神盾局科研团队更好地破译亚特里斯文字，帮助他们更好地理解和参透……《神谕之下》的完整游戏世界观，同时又解锁了好几篇的【夸夸圣女碑文】。


    但是除了亚特里斯文字之外，还有侏儒族、龙族、人鱼族的文字，这沢田纲吉就爱莫能助了。


    因为他有限的圣女角色设定也就仅局限于认识亚特里斯这个国度的文字。


    沢田纲吉在空天母舰上待了三天，落地后被安排住在了神盾局的纽约分部。


    套房房间敞亮干净，阳光充足通透，衣帽间里还是清一色的简约款素雅长裙，仿佛在耐心等待圣女大人哪天终于想通，肯脱下那件【决战圣女服】。


    “还要什么需要的吗？”美国队长亲和地开口问道。


    沢田纲吉：“不用了。”急需男装，谢谢。


    “这里还有一个隐藏区域。”艾布纳为沢田纲吉介绍了一下套房里的各个部分，还神秘地拉开了一道暗门。


    艾布纳打开密室门，沢田纲吉好奇探头看了眼——


    好家伙，居然是他的水晶棺。


    亮闪闪的宝石和珍珠还在水晶棺里散发着温润的财富光芒。


    多么璀璨的！属于我的！合法遗产啊！


    眼馋的沢田纲吉又在处心积虑地思考到底该怎么把游戏里的财富提现到彭格列家族去。


    史蒂夫注意到沢田纲吉迈不开腿，突然攥紧手指，那双棕褐的双眸却定定紧盯着水晶棺的举动，却以为是圣女又因为失忆而陷入了空白，在看到水晶棺的时刻脑袋里却无法追寻到过往的记忆。


    像在看一个被时间封存的谜题，又像是在想：我之前为什么会躺在这里面？亚特里斯后来发生了什么？那种……越是空白越想要抓住碎片的感觉。


    “奥里尔。”美国队长忍不住开口打断沢田纲吉的思绪，“我最近需要去执行一个任务，这段时间，艾布纳会接替我担任你在现代电子设备上的老师，他是一位非常优秀的黑客。”


    沢田纲吉转头看了看艾布纳，他之前也了解到艾布纳的身份是神盾局的顶级黑客。


    科尔森探员也尤为喜爱这位下属。


    的确，让艾布纳教他感觉倒是专业对口的。沢田纲吉之前也有想过，科尔森探员为什么不让艾布纳来教，后来转念一想，大概是觉得“让一个顶级黑客来教刚挖出来的圣女怎么开机”这件事，大材小用到了侮辱人才的地步。而现在，这位顶级黑客终于还是被派上了这个小岗位，带着一种“组织需要我”的使命感。


    “也不是什么很厉害的黑客，我肯定教得没有队长好。”艾布纳腼腆一笑，语气谦虚地说道，“但既然领导将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我，我一定会尽我所能。”


    沢田纲吉：“……”你好浓的班味啊。


    就在这时，艾布纳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水晶棺，落在某处停住了，只听到青年发出了一声真诚的感慨：“那颗紫色的宝石真漂亮。”


    空气短暂地安静了一秒。


    沢田纲吉怔了怔，就连美国队长的头上都仿佛缓缓地打了一个礼貌的问号。


    “……送给你？”已经很懂人情世故的沢田纲吉有些迟疑地从自己的陪葬品里准确地掏出那颗紫色的宝石递给艾布纳。


    “送给我的？”艾布纳的表情从不可置信瞬间切换到受宠若惊，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任何迟疑，果断而精准地接了过去。青年双手捧着那颗宝石，神情郑重而又虔诚得像在接受一枚圣物，“既然是圣女大人赐给我的礼物，我一定会用生命守护住这个珍贵而又神圣的宝物。”


    还没等美国队长多说什么，艾布纳就拿着宝石步履匆匆地走了，生怕被史蒂夫阻截住。


    美国队长的手还僵在半空中，随后缓缓放下。


    “艾布纳并不是贪图宝石的人。”史蒂夫想要辩解一下，只是这一次他的英雄底气也有些不足。


    沢田纲吉：“……”并不贪图宝石，只是单纯拿走了宝石？


    “这没有关系。”沢田纲吉继续维持着圣女风度地微笑道，“对于我来说，这些宝石也并没有什么价值。”


    ——是啊，能提现的宝石，才是价值。


    “艾布纳和神盾局里的其他探员都不太一样。”史蒂夫也没有怀疑圣女的高洁品行，只是神情有些复杂地看向沢田纲吉解释道，“他的性格比较跳脱，也比较喜欢……演戏，所以经常让人摸不透他的真实目的，但是他是个很好的青年。”


    “你有什么想要挑的吗？”沢田纲吉慷慨地说道。


    他反正有一棺的宝石和珍珠，现在大概是身为彭格列家族首领的他最阔绰的时刻。


    “没有，谢谢。”美国队长也不想在圣女的水晶棺里挑宝藏。


    “这些宝石和珍珠有办法换成钱吗？”沢田纲吉又问道。


    “你可以先用这张卡。”美国队长微微蹙眉，当然不希望圣女用属于自己的宝物来换金钱，但是的确在现代生活圣女也许缺少经济的支持，随即坦然地掏出了一张卡递给沢田纲吉。如果艾布纳还在这，怕是还要拍马屁夸一下美国队长掏卡的速度还是那么杰出。


    沢田纲吉：“……”【杀猪盘】的既视感越来越像了。


    美国队长在离开神盾局基地之后，艾布纳就来代课了。


    “我想队长也已经将基础的电子设备的使用说明都教过了。”艾布纳带着一脸和善的笑容说道，“既然这样的话，那我就教一些稍微进阶一点的内容。比如说，如何不用权限就能查阅神盾局内部的资料、如何避开网络系统不留痕迹地搜索、如何绕过监听的加密通讯……”


    瞳孔地震·沢田纲吉：“？？？？？？”


    ——眼前的这个看起来乖巧上进的黑客探员，似乎一脸平静地说出了什么很离经叛道的事情。


    ——这是古早圣女该学的科目吗！？？


    “我三天前……才学会开机。”沢田纲吉迟疑地说道。


    这么离谱的跨度——就和让他十四岁的时候，拿着零分的卷子逼他接手彭格列家族没什么区别。


    “全知全能的圣女大人的学习能力，我当然是相信的。”艾布纳的语气里带着无比的信任。


    沢田纲吉：“……”到底是谁在碑文里夸我【全知全能】啊？？？


    一开始沢田纲吉还以为艾布纳就是在和他开个玩笑，结果——


    艾布纳是实打实地在教。


    然后艾布纳敢教，沢田纲吉也是真的硬着头皮敢听，而且还真的学会了。


    甚至还有种，在美国队长那里浪费了这么多时间，现在总算学到真东西了的受益匪浅的感觉。


    “……你教得真全面。”沢田纲吉也不敢说自己学会，只能这么评价。


    “队长教的是基础，我教的是实用，两者相辅相成。”艾布纳又谦虚地笑了笑，这就是顶级黑客的实力，包教包会，“而且，总不能辜负圣女大人你赠予我的宝石。”


    沢田纲吉：“……”感受到了人情世故的力量。


    “你教这些，你的领导没有意见吗？”沢田纲吉迟疑地问道。


    “他们不知道就可以了。”艾布纳坦然地笑着说道。


    沢田纲吉：“……”突然就想到了彭格列家族那些背着他默默捅出大篓子的人。


    “这是送给你的书。”艾布纳也送了一本书给沢田纲吉，书名上写着《防骗指南：守住你的善良与钱包》，青年的语气中透露出关怀，“因为你和罗杰斯队长一样，都是新来到这个时代的人，所以很容易因为自身的善良和高洁的本性而识破不了现在层出不穷的新型诈骗手段。而且，越是善良的人和空巢老人，就越容易上当受骗，所以更要保持警惕和质疑的思想。”


    弄虚作假·沢田纲吉：“谢谢。”感觉被贴脸开大了。


    一时之间，年轻的彭格列十代目都不知道是该吐槽一个黑/手党教父被归入“善良高洁”这一类，还是该吐槽“空巢老人”到底是指他还是指美国队长？


    沢田纲吉也从艾布纳那里得知了美国队长的任务，并不是什么机密任务。是美国东部突发了一场强烈地震，灾情严峻，史蒂夫以一名普通救援者的身份加入了当地的临时救援队伍，参与了争分夺秒的抢险救人的工作。这次救援行动并不是神盾局派遣的，而是美国队长自己主动请缨的。


    这跟枪林弹雨的战场不一样。


    战场上冲锋陷阵意味着有人要倒下，但在这里，史蒂夫知道他每挖开一块碎石、每抬出一副担架，就意味着一条鲜活的生命被真真实实地拉了回来。没有敌人，没有立场，只有废墟下面还有人活着。


    毕竟【圣女纲吉】也学会了发短信，史蒂夫每天依旧可以在手机上和沢田纲吉保持着联络。等到间隙的空闲时间，美国队长也会简单地分享一些救援的碎片给沢田纲吉知道，通常只是简单的一两句话。


    等到一周的救援工作结束，史蒂夫准备返程时，主动询问沢田纲吉艾布纳教了些什么内容。


    沢田纲吉迟疑了一下，然后撒了一个善意的谎言：【教了我如何网购。】


    史蒂夫也并未怀疑，很快就回信息来：【这是非常实用的技能。】


    又隔了几秒，又发来一条：【不用担心，你可以直接填写我的卡的信息购买你想要的物品。】


    【艾布纳还送了我一本名为《防骗指南：守住你的善良与钱包》的书。】一提到那张银行卡的事，沢田纲吉忍不住回信息道，拐弯抹角地让史蒂夫守住钱包。


    【我认为这是一本值得学习的书籍，也是适合你阅读的课题。】也被培养出反诈骗思维的史蒂夫有板有眼地认真回答道，尤其是想到沢田纲吉还那么轻易地分享了水晶棺里的宝石给艾布纳，美国队长也会希望圣女守住自己的水晶棺，【这个世界上的善意和正直是值得信任的，但并不是你遇到的每个人都值得信任。而且，你的财富也不应该轻易分享给他人使用。等我回来之后，我们可以根据书中的案例认真探讨一下这方面的内容，这也是在新时代生活所需要了解的必备知识。】


    沢田纲吉的内心开始叫嚣：很好！那你自己做到了吗！？没学会的人就不要出来上课了啊！！！


    随着时间推移，卡着层层假圣女假失忆壳子的沢田纲吉随着杀猪盘的层层加码，就越来越觉得过意不去。


    尤其是不敢想象，之后到底会以什么样的雷霆震撼场景掉马甲。


    他有点害怕到时史蒂夫·罗杰斯的信任和三观都崩塌。


    紧接着，沢田纲吉又收到美国队长的下一条信息：


    【你可以信任我。】


    沢田纲吉的手僵了一瞬后把手机放在桌上，然后有损圣女形象地趴了下去，额头抵着桌面长发垂散，发出了一声闷闷的、属于彭格列首领但不属于圣女的长长叹息，带着无力感和愧疚感。


    他甚至都能想象得到，对着手机按下这行字的金发大兵的湛蓝眼眸里会是怎样郑重而又认真的目光。


    沢田纲吉又趴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目光落在那本书封上，“守住你的善良”正好直直对着他，刺痛着他的良心。


    年轻的彭格列十代目盯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我的善良在哪？


    然后他仿佛听到大脑深处传来一道遥远而清晰的声音，属于他的家庭教师，坐在不知道哪个时空的沙发上，大概率又穿着一身莫名其妙的cosplay，端着咖啡慢悠悠地用带着嘲讽戏谑意味的口吻说道：


    “蠢纲，黑/手党哪需要善良。”


    沢田纲吉又叹了口气，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复美国队长，索性就随意找了一个「人民需要美国队长」的表情包。


    【你的确学得很快，这个也是艾布纳教的吧？】史蒂夫一看这个表情包就知道是谁分享的，艾布纳拿他做了不少表情包在神盾局里偷偷流通着，但是一般性也没有探员会有勇气发到正主的脸上。


    【是的。】沢田纲吉笑着用手机回复道，甚至还有好些个激进的支持美国队长竞选总统众望所归的表情包。


    就在沢田纲吉毫无防备的时刻，突然美国队长也赶潮流地发了个最新流通在神盾局内部的表情包——


    「圣女大人庇佑你」的光辉璀璨的表情包。


    这才是真正舞到正主脸上。


    不嘻嘻·沢田纲吉：“……”突然笑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