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咳咳咳!”迹部景吾整个人呛到失态,一边捂脸一边指着服装间,“快去给我换回来,等会儿用餐不方便!”
看来这身打扮不太符合他的审美呢,难道喜欢成熟风?
我的脑子里立马浮现出了迹部阿姨的模样,越想越觉得可能性很大,儿子崇拜母亲那种类型再正常不过了。
将衣服换回来后,然后便被迹部带着去餐厅吃了顿法餐,味道还挺不错的。
“所以为什么不是英国料理?”
“…在英国长大不代表喜欢吃英国饭,你在日本长大也没见你喜欢吃寿司啊。”
那是因为我压根就不是日本长大的,就好比我在美国的时候因为管家是华裔,所以我到现在都喜欢吃中国料理。
不过鉴于迹部阿姨给我准备的入学身份上面写的是土生土长的日本人,而且设定的地点还是北海道乡下,这话我自然不能说出来,只能转移话题。
“你以后想吃什么可以告诉我,我做好了带到学校里给你哦。”
迹部:“……”总觉得这对话有哪里不对。
试完衣服吃完饭后我开始在迹部家的庭院里漫无边际地乱逛,管家爷爷落后了我几米的位置,看表情似乎是还记得我…没错,我刚来日本时是被迹部阿姨带到她家里来过的,但那会儿迹部不在,所以完美错过了。
我的父母是在我十二岁那年去世的。那年我小学刚毕业,正准备升上初中,但因为这个意外事故引得酢乙女家族那边的长辈情绪一度崩溃,于是我姑姑便把我接回了日本。
真的就是差一点的功夫我就要走上和堂姐酢乙女爱一样的名媛路线,多亏了迹部阿姨主动问了我的想法,并据理力争,这才让我有了自主的选择权。
而作为感谢,我便让龙雅帮我在迪拜挑了只性格好的老虎崽子作为礼物送给了迹部阿姨,那也是我第一次来到迹部家。
回到现在——
“嗷嗷嗷!”
遛弯遛到一半,饲育员着急地朝我和管家的方向大喊,而一道暖色的残影就这么朝我扑了上来!
“嗷呜嗷呜嗷!”
“好久不见啊胖虎,不到两年时间就长这么大啦?看来少爷把你养得不错哦。”
管家在旁边清了清嗓子,佯装无事发生般咳嗽了两声,我立马意识到他是在提醒我有人来了。
“由梨!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受伤?!”迹部在收到饲育员消息后迅速赶了过来,满眼慌乱,“有没有被吓到?刚才忘记说了,每天这个点都会——”
“没有吓到哦,也没有受伤,胖虎很可爱呀。你看,他还舔我呢。”
“胖虎是什么鬼名字…啧,舌头给我伸回去不准舔女孩子的大腿!今晚的饭后零食没了!”
胖虎被迹部训斥后直接萎成了一团,依依不舍回头看了我好几眼,最终还是被饲育员带走了。
迹部看起来依旧很担心的样子,让我赶紧去客房洗漱看看背后有没有擦伤——
“浴室里有全身镜吗?”
“当然有,难不成你要本大爷给你看吗?”
这话说完后他突然一愣,又尴尬地捂住了脸。
好像从贴面礼那会儿开始他整个就变得不太对劲了,刺激真有这么大吗?看来还是得保持点社交距离才行,迹部在这方面似乎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豪放啊。
·
客房和迹部的房间隔了一条长廊。
我洗漱完毕后穿上了浴衣,在房间里翻了一阵但并没有翻到所谓的一次性睡衣,偏偏迹部还把佣人这些全调走了,这层楼就剩我们两个人。
没办法,我只能带着学园祭筹备的资料就这么前去他的卧室拜访。
“叩叩。”
“进来…以及你为什么不直接敲门,搁那发出拟声词是在干什么?”
其实是在练习发出伪音的技能。仁王说要学习他的易容能力得先从基础的发声练起,化妆我已经学会了,因为本就很擅长绘画所以学得很快,现在他在教我怎么改变别人脑海中我的形象——
说真的,他这样一本正经地教我超能力也太奇怪了吧?我试了好几次发现根本行不通,这完全没法用科学解释,但他特别笃定地告诉我这和催眠同理…认真的吗,同时催眠这么多人那我可以直接加入惊天魔盗团了!这比怪盗基德的易容还不科学。
幸村的灭五感我也没能学会,主要是我的体力本来就差了这群男生一截,没法把他们的力气耗尽……虽然他也一直在跟我强调说灭五感并不是考验体力,总之说了一大堆,听到最后我人都麻了,结论就是这不是物理攻击而是精神攻击,又是一个我无法理解所以没法学习的技能。
“哈?所以你一直和立海大这群人在交往?还找他们教你网球技能?”他揉了揉眉心,紫灰色的发尾还染着几分水迹,同样是一身浴衣打扮,“你怎么不来找我教你?本大爷的技能全都可以传授给你。”
我无辜地眨了眨眼,“因为暑假的时候我俩跟绝交差不多了嘛…并且现在我也放弃打网球了,本来就是为了做你的网球部经理才学的。”
“……”
“这学期开始就没有比赛了,你做经理也没用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些许懊恼,“虽然有些晚了,但我还是想跟你道个歉,当初那番话没有在贬低你的意思,相反我其实很喜欢…咳,我一直都很欣赏努力上进的人。”
“我知道啊,看你对日吉的态度就很明显了,不过那段时间我确实蛮委屈的,你得好好补偿我。”
“嗯。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
“学园祭那两个平起高楼的项目你选一个取消吧,耗资太大了,我仇富。”
迹部:“…………”
难道说得太直接了?大少爷看起来很受打击的样子。
没办法,我只能一条一条给他分析,包括且不限于铺张浪费会影响冰帝在外的名声和形象,容易被外界媒体大作文章抹黑成暴发户学校。
因为过于突出的硬件配置,冰帝本身是一所很难考上的高资格名校这件事已经快被大众淡忘了,但其实想要进入冰帝并不是有钱就可以。学校里的有钱子弟多除了是家族里安排进来接近迹部的以外,很多都是凭本事考进来的,整体上平民肯定是比富二代这些要多上好几倍的。
听到最后,迹部的神情罕见地严肃了起来。
“既然如此那就只把原材料运过来好了,到时候让冰帝的学生们全部都过去一起砌墙,本大爷看谁还敢嘲讽。”
我:“…………”
对不起大家!这个走向我是万万没有料到的。
“啊,这种重活让男生干就行了,女生到时候帮忙布置一下室内感觉就差不多了。”他摸了摸下颌,“我记得你画画不错,室内设计这边……”
“要我画画必须给钱。”
“只是让你帮忙选一下图纸!而且为什么一扯到绘画相关你就总喜欢谈钱?”
毕竟我是个漫画家嘛,职业相关我是不可能随便的,尤其是设计创新这类的,没个百万起步的价我不可能接。
但这是秘密,我暂时不会告诉他。
大概聊完了有关资金使用的问题后,一看时间已经接近凌晨了。迹部的神色有些犯困,我这才后知后觉自己习惯了熬夜玩游戏赶稿所以对这方面并不敏感,但大少爷的生活作息一向是很规律的。
真是辛苦了啊,小景。
“那就先这样吧,我回房间了。”将资料收拾好,我准备起身,“你早点休息,明天…嘶!”
“怎么了?”迹部的眉头再度拧紧,关切地看过来。
我捂着脸颊,一阵阵钝痛从牙根深处涌上来,那感觉说不上剧烈,但就是又酸又胀又疼,连带着半边脑袋都开始发麻,紧接着眼泪花也跟着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你——”他卡壳了,一度似乎是想拥抱,但在半路又停了下来,像是想安慰人但又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毕竟两人现在穿的都是很容易松动的浴衣,实在是不宜过度亲密接触。
我捂着半边脸含含糊糊地挤出一句,“牙疼。”
他愣了一秒:“牙疼?”
“可能是长智齿了。”我吸了一下鼻子,眼泪还在往外淌,不是我想哭,是生理反应控制不住,疼得眼角发酸,“刚才还没感觉,突然就——嘶!”
“你张嘴,我帮你看一下。”
我抬头看他,泪眼模糊的视野里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不妨碍我吐槽。
“你该不会要用insight这个技能给我看吧?我看比起忍足更适合做医生的是你才对,自己就是一台医疗仪器……”
迹部景吾抽了抽眼角,没好气地说:“都痛成这样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快张嘴!”
他的手伸过来捏住我的下巴,动作比之前那次自然了不少,拇指和食指的指腹贴着下颌骨的两侧轻轻用力,一副不容拒绝的架势。
我颤巍巍地张开嘴。
迹部景吾下意识伸出另一只手的两根手指直接探了进去,一边在我的口腔里乱搅一边确认疼痛的位置。他这样搞得我嘴里都快没知觉了,没忍住发出唔唔的求饶声,但这根本不管用,进入状态后的他非要把敏感点找出来才肯罢休。
碰到正确位置后我疼得倒吸一口气,没忍住直接闭上了嘴,就这样含着他的手指吞咽着刚才分泌出来的津液。
他整个人突然颤了一下,然后猛地抽出手!
银丝在空气中截断,手指上带着一层薄亮的水光,在灯光下泛着湿润的色泽。迹部景吾低头看了一眼,耳尖红得像是要滴血,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
“还是让家庭医生来看吧。”他的声音又哑又紧,酝酿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压回正常的调子,“回去吧,等会儿让医生先给你开个止痛药再睡,剩下的全套检查明天再说。”
“好,那我先回房间了,小景你快去洗手,好脏的哎。”
“……嗯,我知道了。”
“那晚安啦。”
他吸了吸气,嘴角不自觉上扬,语气平缓:“晚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