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里面设得是我大哥的灵堂, 但是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座宅子闹鬼!每天晚上到了十二点就会有东西准时出现!”一走出堂屋,七小姐便迫不及待的开口道。
楚念盯着她青黑的眼圈和干燥泛白的嘴唇,看出她的确被折磨的不轻。
七小姐自顾自回忆道:“有时是我二哥的床下, 有时是我三哥的窗边, 有时我的衣柜——啊!”
旁边冷不丁传来一声轻响,七小姐立马捂着头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楚念揽过她的肩, 轻轻拍了拍。
“你需要我做什么?”
“消灭它!”七小姐像抓住救命稻草般,紧紧抓着她的手臂, “别让它靠近我。”
这对楚念倒是不难,但是她要先搞清事情的缘由:“你,是怎么招惹到它的?”
在楚念的观念里, 凡事都有因果, 没有无缘无故的爱,自然也不会有无缘无故的恨。
“都怪我爸妈图便宜买到了这座宅子!从我们搬进来就没有顺过,一直都在出事!如果不是它,我大哥那么怕水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一个人半夜跑到池塘边,活活被淤泥憋死!”
楚念仔细思索着她的话,一时没听出破绽:“你的意思是,你们没做任何亏心事,就是这座宅子里闹鬼,它在无差别杀人?”
“对!只要进到这个宅子的人都会被它盯上,最后都死于非命!你一定要救救我!想要多少钱我都给你!”七小姐的指甲深深陷进楚念的皮肉里,抓得后者直呲牙。
楚念挣脱开她的手问:“试图搬出过这里吗?”
“怎么没试过,但你猜怎么着?”七小姐发出两声无奈的冷笑:“不管搬去哪里去,第二天都会准时在这座宅子里醒来!只要你能除掉那只恶鬼,让我从这座宅子离开,无论多少钱我都愿意给你。”
楚念想了想,“我明白了。这个家里除了你,还有谁见过那只恶鬼?”
“每个人都见过,不然我哥他们也不会请驱魔师了。”
楚念点点头:“你是这个家里最小的?”
“对。”
“那谢忱也是你的哥哥?”
“不是,”她厌恶的皱了皱眉,主动松开拽着楚念衣袖的手:“你提他干什么?那个晦气鬼,要不是他整天病怏怏的,怎么会把这种东西招来。”
“他不是你的哥哥,但你又是这个家里最小的?”楚念停下了脚步。
七小姐本不想回答,但架不住楚念追问:“他比我小,但是大家都不喜欢他,家里也就当没有他这个人。”
“为什么不喜欢他?”
“你会喜欢一个野鸡生得孩子吗?”七小姐忽然恼羞成怒道。
难怪。
楚念明白过来:“那你知道他这几天为什么没有去上学吗?”
“家里出这么大的事,他还去上什么学?”七小姐并不想讨论他,“好了别说他了,光是听到他的名字,我都觉得自己晦气了不少。”
楚念知道她没说实话,但也没有再追问下去。
七小姐又道:“你待会儿就到我的院子里来,别等天黑了过来。这到了夜里,宅子就像中了邪,四处都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雾气。会要命的。”
“行。”楚念和七小姐分开来,便立刻有管家过来邀请她去客堂吃饭。
走到客堂时,其他六位玩家已经在了。他们对她极为回避,并没有和她同桌就餐和交谈的意思。
楚念倒也不饿,趁着所有人吃饭这个空档,独自在院子里转了起来。
这座古宅比她想象中还要古老一些,院里的拱门上还能看到清末年间的雕刻。院子也是一个标准的四合院,除了待客用得厢房,主人们也各有一个独立的院子,平日里也不是那样常有往来。
她先去了二少爷的院子,想去看看七小姐提到的床底,但是门口上了锁,她也只能作罢。
再来就是三少爷的院子,两个人说是相邻,但中间隔了至少几百米那么远,门口同样上了锁,她只能透过门缝往里瞧了一眼。
再转回来,就到了摆放灵堂的堂屋。
谢忱的父母还在那里,到了饭点也没有去吃饭的意思,始终一副笑吟吟的样子。
楚念走到他们侧面的椅子坐下,“叔,婶,你们还不去吃饭呢?”
中年女人穿着一身大袖袄裙,笑眯眯回道:“我们很疼爱他的,不知道他怎么就这样走了。”
楚念:“……”
牛头不对马嘴就算了,这样情况下还笑得出来也是怪了。
“那你们能和我说说棺材里是谁吗?”楚念刻意忽略了他们的诡异。
“我们很疼爱他的,不知道他怎么就这样走了。”不管楚念问什么,他们翻来覆去都只有这一句。
楚念只能作罢。
再从灵堂出来,发现天色已经逐渐暗淡下来。
这么快天就要黑了?
她回到客堂,里面空荡荡的,别说玩家,连一点儿残羹剩饭都没有看见。更奇怪的是,明明是饭点,也没有看到做饭时会产生炊烟,更别说食物在烹饪过程中的香气。
她又走到了少爷小姐居住的地方,远远就看见几个玩家聚集在二少爷的院子里。
为首的年长道士说:“还是离那个千金打扮的女人远点儿吧,总感觉……”
他一时没找到形容词,另一个浑身挂着法器的神棍道:“不对劲是吧?她那个样子一看就不是驱魔师,肯定是在故意接近我们。”
“她做事也很奇怪啊,就算在扮演角色也不至于去拍人家的屁股吧!”
“是啊,纯色狼来的!”神父紧张的护住自己的屁股,生怕楚念会突然出来对他图谋不轨似的,“跟她在一起真的很危险,我们还是离她远点儿吧。”
不知什么原因,楚念发现这个副本里的限制没有那么多。
他们明确暴露了自己玩家的身份,却没有收到系统的任何警告,更没有被一些奇怪的东西吃掉。可见这里的规则和深牢山的规则不同,只是更多的规则提示在弹窗里也看不到了。
既然他们不愿意和她接触,她也难得自讨没趣。
换了一个方向,向着厨房走去。
厨房在客堂的旁边,里面冷锅冷灶,还积着一层厚厚的灰。
一看就没开过火,也不知道那些人刚才吃得什么。再找找,她便在入门处的门后发现了一个半地下室,打开里面一股生霉的味道扑面而来,里面摆放着几个货架,上面堆砌着几件的衣服,棉被和一些生活用品,下面纷纷标注着需要多少许愿币。
楚念:“?”
物资补给点啊?
这是什么套路?
她没见过,更不明白,老老实实刷了七块许愿币,买了一桶五块钱的泡面和两块钱的热水。吃过泡面以后,天便彻底暗了下来。
周遭一片漆黑,只有几个少爷小姐的院子里亮着光,在泛着雾气的夜色中渴望让人向往。
楚念触碰到雾气,她的体力和精神力就开始掉,可见这和深牢山的雾气一样都是瘴气,只有进入指定的区域才不会掉。
她走到七小姐的院落前,里面静悄悄的,亮着令人心安的温暖。
然而楚念并没有进去。
不知道为什么,越是安宁的地方,越让她觉得不安。
她扮演的人设也不愿意让她进去,在她犹豫着敲门的时候,直接领着她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去找谢忱的念头越发强烈。
楚念发现只要她不稍加克制,身体和思绪就会立刻被「神之助力」扮演下的角色控制。
她不知道谢忱在哪儿,但是原本就被设定来找谢忱的“大小姐”知道。 “她”引领着楚念穿过外院,走到最靠近大门的倒座房。
这种房子在记载里都是给下人住的,大小姐显然一辈子没来过这种地方,光是走进就嫌弃的皱了皱眉。
偏偏这还不算完,楚念一直走到院子的最西端,隐隐还能闻到厕所传来出的味道。
“楚念”嫌弃的捂着鼻子,推开了面前的门。
门没有上锁,轻轻就被推开了。一个清瘦挺拔的身影站在门后,单手撑在推开的门板:“干什么?”
谢忱。
楚念的意识想要避让,然而她的身体却是迎难而上。堂而皇之的迈进门和谢忱之间的缝隙:“本小姐做什么还要向你解释?”
谢忱神色冷漠,寸步不让。
“楚念”一下火了,冷不丁朝着他大腿间抓去。
别说谢忱,楚念本人都被吓了一大跳,不是,人家不让进就不让进,抓别人……干什么?
楚念尴尬到一整个没眼看。
那股想按人中的窒息感又上来了。
所幸谢忱早有准备,提前往后退了一步。可见这对于他而言也不是第一次,让楚念觉得他更可怜了。
但是她的意识同情他没用,她的身体依旧在不依不饶逼近他,“现在知道让了?刚才干什么去了?还敢质问本小姐——”
那双眼睛冷漠的让她发狂。
话音未落便提起脚上小皮鞋向着谢忱踢去。
楚念一口气提到了嗓子眼儿,下意识闭上了眼睛。然而想象中的触感并没有传来,谢忱托着她的脚踝,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神色盯着她。
“谁让你摸本小姐的?”不曾想,这也激怒了“楚念”,她收回腿,朝他挥出一记巴掌。
楚念本人:“……”
这可真是防不胜防,打完下面,又开始打上面。
一副不打到他绝不罢休的姿态。
楚念对他越发同情。
他也很有很有经验,松开她直起腰身的一刹,反手接住她的手腕。
楚念顿时松了口气。
谢忱直直盯着她,那双淡漠漆黑的眼睛染着飘忽跳跃的烛光,让寂静昏暗的房间多了一丝温度。
不同于少爷小姐院落里的灯火通明,巴掌大的房间里只有一盏煤油灯亮在书案的一角。
不料这又激怒了“楚念”,抬起另一只手打他,“你放开我!”
他顺势接住,将她两只手都困在掌心。
楚念的脸一下红了起来,就连耳朵就变得滚烫。
可是哪怕作为一个资深母胎单身,也没有到被男人抓一下手,就面红耳赤至此的地步。
可见这是贺颖的反应。
楚念也有些懵了。
她不是讨厌他吗?怎么被他抓一下手还红了脸呢?楚念顿时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这……大小姐不会明面上讨厌他,实际上却喜欢他吧?
作者有话说:
“楚念”:通指女主皮下的贺颖。
担心大家看不明白,特别备注一下。
第22章
这个想法刚刚从楚念脑海中冒出来, 她便收到系统的提示——
「被宠坏的大小姐只是不喜欢被人忽视而已,谢忱却偏偏总是无视她。于是她越发想要引起谢忱的注意,可不知从何时起,这份感情从想要欺负他,变成了渴望被他靠近——在接触到谢忱时,玩家会不自觉想要和对方产生身体接触,渴望值+5 、关注度+5 、傲娇值+5 、害羞值+5 」
楚念:“……”
庆幸的是,她现在还没发现这些数值会对她造成什么影响,但酬神里处处都蕴藏陷阱,还是得小心为妙。
谢忱看出她的矛盾,明明抽他的时候都在下死手, 但是一蹙一闭间又写满了不忍。
很奇怪。
但他也没有深究, 确定她不会再动手以后,缓缓松开了手。
结果还是没防住, 她冷不丁在他小腿踢了一脚。
“你——”谢忱倒没觉得疼,只是觉得这个人不可理喻。
楚念神色躲闪, 声音却是理直气壮:“你下次再敢这样碰我,就让人把你的手剁了。”
谢忱一瞬不瞬的看着她,他见过很多扮演贺颖的玩家,但她是最像的那个,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蛮横,光是站在那儿就能激起他一肚子的无名火。
可她也是最不像的。
其他玩家会在扮演贺颖时,会先试探着来欺负他,然后逐渐上头,彻底被“贺颖”同化。可是她一直在怜悯他。看他的眼睛怜悯,闭眼不看时的表情也怜悯。
谢忱始终对她保持着警惕。
这时,院子外面响起开门的声音。有人从正院里面出来了, 楚念立刻拉过他,躲到了门边的衣柜后面,用足尖轻轻合上了门。
一束明黄的灯光从门外扫过。
七小姐声音在远处响起,“诶,那个驱魔师小姐,你在这里吗?”
她没去找她,她居然来找她了?
楚念犹豫着没有回答,扫到面前的谢忱有话要说,一把捂住他的唇,示意他不要说话。
七小姐脚上的皮鞋声由远到近,明黄的灯光在门前聚光,“驱魔师小姐,你在这里吗?”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七小姐透过门缝映在墙上的影子显得格外巨大。
楚念倾身向着谢忱贴近,躲避着七小姐向里张望的视线,全然没注意到自己的胸贴上了他身前玉质的压襟扣。
谢忱神色冷漠的直起腰和她拉开了距离。
楚念立马不乐意起来了,在他屁股上狠狠拍了一下:“你躲什么?还觉得本小姐占你便宜了?”
“你不是吗?”
楚念冷笑出声,拽着他胸前的压襟扣,挺身压在他的胸膛,迫使他背贴在后面的衣柜上,无法再挪动分毫。
“既然你觉得我是故意的,那我就是故意的,怎么样?”
谢忱抓着她的肩膀,用力向外推。
她被抓疼了,立马发出一声惨叫,原形毕露道:“你抓疼我了!”
谢忱没有丝毫愧色,冷冽的眉眼间只有对她的警告。
“驱魔师小姐,你在里面吗?”七小姐站在门外的身影又近了一步。
谢忱事不关己走回书桌前坐下。
她一把抓过他身上的马甲,“以为自己穿得人模狗样,就是人了是吧?狗东西,上次本小姐打你还没打够是吧?”
谢忱毫不客气的挣脱开来。
楚念一屁股坐在他面前的书本上,将脚踩在他的肩上,迫使他抬头直视自己。
“我家里人从小就教我,不听话的狗,打一顿就好了。要是再不听,就一直打,直到听话为止。”
谢忱神色冷沉的盯着她。
她仿若未闻的用鞋跟碾着他肩上的皮肉:“骨头硬打不碎是吧?可惜本小姐最擅长的就是把人的骨头拍碎。”
他一把握着她的脚踝,凸起泛白的指节仿佛要把她的骨节捏碎。
她当即狠狠踹了他一脚,“谢忱,你疯了是不是?你敢在我身上留个印子,我爸明天就带人来屠你满门!”
“你要是想死,我不拦着,但是你敢再碰我一下,我立刻掐断你的脖子。”一股深入骨髓的恨意,从他清冷端正的透出,连带着那股宁折不弯的正气都变得扭曲。
“好啊,”楚念微微俯下身,露出纤细脆弱的颈部:“你来掐死我啊。”
所幸他还在忌惮她的身份,并没有真的动手,咬着后槽牙收回视线道:“让开,我要读书了。”
“想读书啊?”她发现了他的软肋,再次变得肆无忌惮,一只脚踩在他双膝之间的椅子上:”求我啊。”
谢忱拳头紧握。
那双眼睛里泛起隐忍恨意和血红。
楚念心生不安,暗自倒吸了口凉气:“既然是那么重要的东西,你说句软话怎么了?”
“凭什么?”谢忱不知想到什么,握着的拳头缓缓松开来。
“快点求我!”她的态度再次变得跋扈:“不然你的书就要被我坐坏了!”
她的屁股有意在扉页上碾过,原本整洁的纸张顿时生出几道褶皱。
谢忱也不再和她较劲,重新从书包里拿出一本书:“随便你。”
不曾想,她一把抓起他的书丢了出去,“拿啊!你拿一本我丢一本!”
他颈脖上的青筋凸起,眼睛和鼻尖都被染得通红。
楚念顿时急了,“你和我硬碰硬有什么用?你碰得赢我吗?你跟我低头能少块肉吗?”
“我为什么要低头?”他的声音忽然提了起来。
“谁允许你这么大声和我说话?”她也瞪起了眼睛,“我,贺家堂堂的大小姐,你,一个见不得光,住得还不如下人的私生子,就敢问我为什么?”
他嘴唇紧抿,所剩不多的自尊心在此刻被碾碎耗尽。
无论他多努力多优秀多像他们,在他们眼里依旧是下等人,不自觉发出一声冷笑,“既然如此……”
“因为人在屋檐下,总有不得不低头的时候,你何必拿自己的人生去赌别人的一时兴起呢?”楚念无奈的声音与他同时响起。
仿佛之前那些刻薄难听的话都不是她说的。
谢忱意识到了什么,忽然释怀的笑了,眼睛里的血红也淡了一些:“那你觉得这一切是我做错了吗?”
“你在质问谁?这不是你的错,难道还能是本小姐的错?” 楚念恨极了他质疑自己的这副姿态,带跟的皮鞋在他的大腿上狠狠碾了一下。
谢忱紧握着她的脚踝,正准备说话,只听方才那道无奈的声音:“当然不是你的错,但这不是对错的问题。我就是在仗势欺负你,你的势不如我,就得低头。”
“那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呢?”他依旧没有松手,旗袍下白皙的脚踝被捏出一道道红印。
“我?你觉得谁敢对本小姐这样?”她跋扈张扬的回道,下一秒却是无奈的叹息,“我会鱼死网破,哪怕赌上我的将来,也在所不惜。”
谢忱轻笑出声:“你看,劝人的话总是最好说,真要落到自己身上……”
“因为我不在乎我的将来,你呢?”她神色悲悯的看着他,脚却踩在他的肩上,料定他不会反抗一般,狠狠往下压了压:“你敢和我鱼死网破吗?我要是伤了一根手指,你们谢家都别想好过。”
谢忱凝视片刻。缓缓松开握紧她的手指,“是啊,我该早点想明白的,我这样的人,谁会愿意给我未来呢?”
“既然你还想要将来,那你就给本小姐乖乖的,安心当我的狗,我会对你好的。”
“给你当狗你就会放过我吗?”他望着那双悲悯的眼睛,自嘲般的笑了起来:“你只会更变本加厉的对待我。”
楚念嘴唇微张,未等她发出声音,身后忽然响起七小姐鞋跟的声音。
她顿时被吓了一跳,猛的从书桌上跳到了谢忱腿上。
谢忱丝毫不觉得诧异,显然不是第一次被这样对待。唯一庆幸的是,她长了和贺颖完全不同的脸,不至于让他立刻就想要掐断她的脖子。
七小姐的身影浮现在窗外:“驱魔师小姐,你在这里吗?”
楚念没有吭声,因为在跨坐到他双腿的同时,她的手臂也圈住了他的脖子,情不自禁扭动着腰肢,在他膝间蹭了起来。
谢忱愣了一瞬,反应过来她在干什么以后,发出一声嘲讽至极的轻笑。
楚念清晰的感觉到一股不属于她的欲望,在体内疯狂生长。单手撑扶在他的大腿,用力的晃动着腰肢,隐隐还能从齿间漫出的呼吸。
她的手紧紧扣着他的腿,提醒般望着他:“你不喜欢可以拒绝我。”
他的目光扫过女人因为挺身而无比平坦的小腹,不露声色移开视线:“不需要你来提醒我。”
不管她本身是什么样的一个人。
此刻她就是一个和贺颖长得完全不同,却有着相同内核的女人。光是想到自己对这样的人产生欲望,谢忱都觉得是对曾经自己的背叛,毫不留情的推开她撑在自己腿上的手。
她却收紧了夹在他腰上的腿。
死死扣着他推开自己的手,不准他再拒绝分毫。
谢忱轻视更甚,“大小姐在家里还有艹狗的爱好吗?”
“你闭嘴!”她轻声呵斥:“本小姐……是看得起你,你少在这儿…… 不知好歹!”
“那要不要我把门窗打开,让大家都来看看大小姐是怎么艹她眼里的狗的?”他恨极了,充斥着血红的眼睛里,满是嘲讽和轻视。
“你敢!”她想要他想疯了,一边怒斥他,一边在他膝间疯狂索取:“给我!给我!”
谢忱冷笑出声:“大小姐想要我怎么给你?”
他的言辞间满是讽刺,她却顾不得,抓着他的手:“给我。”
作者有话说:
笔力有限,大家如果有看不懂的话,就按照说话的态度区分女主和她扮演的角色。特别是左右脑互博那段。
第23章
楚念天都塌了。
这都是什么和什么啊。
系统也在此刻对她做出提醒:「非必要情况下, 玩家请尽量不要和谢忱发生接触,尤其是肢体接触,可能会发生意想不到的事哦」
他冷白的手指和她粉白软嫩的手背呈现出鲜明的对比。此刻,她正拽着他的手指往自己垂下的旗袍靠近。
“咚咚咚——”
书桌外面响起敲窗的声音,七小姐的声音随之响起:“驱魔师,你在里面吧?”
她想要回答, 可是堵在喉间的声音,让她开不了口。
她紧紧扣着谢忱的手,希望他能及时结束这场闹剧。
谢忱察觉到她最真实的想法, 此刻她骨子里流露出来的不是那股让他想起就抓狂的跋扈,而是内敛自持的清冷, 她的腿紧紧夹在他的腰上, 避免再蹭到他。
可她能做得实在有限。
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满是让他制止的清醒。
他不知想到了什么,原本抗拒的手指,不知不觉松了下来,由她拉拽着向裙摆贴近。
她满是不解,像是在问他为什么就不反抗了。
他也不知道缘由,只是不自觉被那双眼睛吸引,一直安静的注视着她。
楚念急了。
他不会是被欲望裹挟,觉得她也不是那么面目可憎,真要做点儿什么也不是不行吧?
这不是人的劣根性, 而是写在人类基因里的底层代码。
意识到他靠不住,楚念只能靠自己。
她死死抓着他的手,倚靠着身后的书桌,试图从他腿上挣扎坐起,可刚刚拉开一点儿,顿时又觉得腰腿一软,重新坐了回去。
他和她同时发出一声不受控的闷哼。
他之前明明什么反应,却在此刻让楚念感觉到一丝明显的起伏。
楚念满是诧异。
他垂眸躲开她的视线,却在不经意间扫到她贴着自己膝盖的小腿,粉白,光洁,在昏暗的房间里格外夺目。
这是一个和贺颖完全不一样的女人。
他想起那些接在贺颖后面的话,不动声色打量着她。
楚念以为他认为自己是故意的,欲哭无泪的解释道:“如果我告诉你,我不是故意的,你会相信吗?”
他不说话,但显然不信。
“既然不信,你就推开我。”楚念再度提醒道。
他沉默片刻,忽然反扣着她拉拽的指端:“可你最想让得不就是这个吗?”
楚念:“?”
他也在提醒她,微微偏过头道:“你不就是想让我和你做这种事,我不愿意,就找人打得我吗?”
我勒个强取豪夺啊!
楚念再次被震惊到,而她的腰却一刻不停歇从他的腿向着腰腹贴近,不由自主放软语调:“摸摸。”
摸什么?
楚念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再次流露出一抹震惊。他意味深长的勾起唇角,像是在说,你现在终于知道她对我做得事了,那你还要劝我低头吗?
她脸颊绯红,额头和后背都生出一层薄汗,扣着他的手指更是紧得发白。
同时她终于收到「神之助力」使用时长到期的通知。
整个人如释重负的软了下来,靠在身后的椅背大口的呼吸。
她的发丝都被打湿了,贴在她漂亮白皙的脸颊,看起来格外狼狈。
七小姐又敲了敲窗:“驱魔师小姐?”
楚念微微侧过头,正准备回答,忽然垂在他腿侧的大腿被揽着往前一带,刚才一直对她冷嘲热讽的男人忽然发出一声闷喘。
她惊讶的回过头。
被她拽着的手指冷不丁抵在月白色的裙摆上,她顿时发出一声闷哼,诧异的反问道:“恩?”
“不是你想让我摸?”他冷白凸起的指节轻轻刮过。
“你——”楚念用掌心裹住他的指节:“不是因为不愿意才挨得打吗?”
“你说的对,人在屋檐下就得低头。”他挣脱她的手,耳语道:“大小姐愿意屈尊降贵,的确是我的荣幸。”
“别阴阳怪气了,”楚念推开他的手:“刚才的事是我不对……”
声音刚落,她被收到系统的警告——「系统检测到玩家正在脱离扮演的角色设定,请做出最符合角色的回答」
楚念:“……”
气势汹汹在他手背打了一下:“行了,本小姐现在不想要了,你也,适可而止,不准再想了。”
虽然她依旧能感觉到来自角色设定的念念不舍,但是对她从谢忱身上起来的阻力明显变小了。
稍微一用力就挣脱开来,他却没有就此松开揽在她大腿后面的手:“不是让我给你?”
“我,”她抿了抿唇,“你听不懂人话?本小姐说不想要了。”
他一言不发的看着她。
覆在她腿后的手指顺着月白的裙摆向上延伸,凸起的指节轻轻碾过。
她反撑在书桌上的身形顿时一颤。
等等,还有点爽是怎么回事?
她顿时反应过来,是那几点渴望值、关注度什么搞得鬼。
“咚咚咚——”
敲窗的人等得不耐烦,敲窗的声音重了些。
“干什么?”谢忱的声音响起。
门外顿时一惊,七小姐发颤的声音低低响起:“你在屋里啊,我还以为你不在。”
“有什么事吗?”谢忱问。
“没,没有,我只是在找人。”
“找谁?”
七小姐没有说,声音急速远去:“没,没找谁。”
皮鞋声很快就听不见了。
他抬眸望着面前双唇紧抿,神色极为复杂的女人:“舒服吗?”
楚念死死握着他的手腕,不容他再触及分毫,收着腰与他拉开了距离。
“你既然宁愿被打也不愿意的事,现在也不用勉强。”她紧紧夹收着双膝:“本小姐也想明白了,强扭的瓜的确不甜。我来找你,也不是为了这种事,只是想知道你为什么不去上学。”
“怕我被你打死了吗?”他脸上的讥讽一深。
“……”楚念假装没有听见:“听七小姐说,你是因为家里死人了,才不去读书的?”
“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是就是是,不是就是不是。”
“恩。”他眨着眼睛点了点头。
可是楚念没有收到来自任何系统的提示,斩钉截铁道:“撒谎。”
“那你觉得我是因为什么没有去上学?”
楚念知道问他是问不出来了。
双手环胸的撞开他:“让开。”
他配合的让过身,见她往门边走去,不动声色提醒道:“天色已经很晚了,别到处乱跑。毕竟还在举办丧事,免得招到什么东西。”
他也提到了“那个东西”。
楚念脚步一顿:“什么东西,你见过吗?”
“不然你以为找那么多驱魔师干什么?”
“那是什么东西?”
“听说是恶鬼。我没见过,也不太清楚。”他回到的模棱两可。
“知道了。”楚念开门走出。
她一出去,直播间的镜头瞬间从另外六名玩家转移到她身上。
:「我终于知道她是谁了!@祁连你女朋友从其他男人的房间里出来啦」
:「谢七疯了吧?居然敢去谢忱房间找人」
:「那六个玩家是准备孤立这个女玩家玩吗?哎,愚蠢」
:「这些都是老玩家吧?不会不知道神明世界的规则吧?这些人怎么一上来就明牌了!真的不怕被盯上哦!」
自深牢山的副本关闭以后,祁连每个月的直播内容就变成了纸牌接龙。他正是百无聊赖的时候,忽然看到弹幕上滚动的名字,漫不经心点开了后面的直播间链接——
慵懒靠在沙发里的男人,忽然就坐直了。
:「我没看错吧!屠皇进入直播间了!」
:「@神明世界死丫头这辈子真是命好!谢忱不开直播,整个官方号连谢忱都拍不到,结果搞来了屠皇围观!」
:「我没看错吧,直播间人数从二十三人涨到一万了!发生了什么!」
神明世界官方的观众人数以万为单位疯涨,弹幕如雪花般滚动,而屏幕里的男人只是直直盯着官方镜头里的女人。
没有认出楚念的观众,此刻终于都认出了她。
就是她在扮演祁连的女朋友以后,深牢山的副本就被关闭了。
纷纷在弹幕里询问起缘由。
祁连托着脸,意味深长的笑起:“被耍了。”
可再多就问不出来了。
观众也只能作罢,安心当起了陪看。
楚念走出谢忱的房间,发现弥漫在宅子里的雾气散了些,不会再平白掉生命值和精神力了。
她决定重新返回灵堂,途径池塘时,发现桥上散落着新鲜的动物内脏。
旁边还有未燃尽的红烛和纸钱。
这是在供奉什么?
她蹲下身查看时,一滴水冷不丁从她头顶滴落。抬起头,便对上一张灰白的脸。
身上立领的短褂已经看不出本色,那能看出是这个宅子里的杂役。
他直直盯着她脚下的内脏,完全没有看见她这个人。
口水不断从他嘴里流淌出来,极度险些落在她的头上。楚念起身让出位置,他立刻跪在地上生啃起来,他没啃几口,又来了一个脸色灰白的老妈子,蹲在地上和他争抢起来。来得人越来越多,有些身材瘦小,抢不到内脏,径直趴在地上舔起了血。
楚念打消去灵堂的想法,不声不响退回到谢忱的房间。
所幸他并没有关上门,而是一直保持着她离开时的姿势。他毫不意外的转过身:“怎么又回来了?”
颇有幸灾乐祸的意味。
楚念咬了咬牙,向着他的床走去:“睡觉。”
她这次有经验了,一边铺床一边叮嘱道:“既然不想让我占便宜,就离我远点儿。不然我也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事。”
谢忱笑了笑,继续低头看书。
楚念脱下身上的斗篷,往被窝里钻去。这张床比她想象中还硬,下面没有垫任何东西,只有直挺挺一张木板。
身上的棉被也不对劲,毫不保暖,反而让人越睡越冷。
她拆开被褥一看,发现里面全是芦花,看似蓬松厚实,实则毫无保暖性。
她诧异看向油灯下看书的男人。
他身姿挺拔,眉眼平和漠然,全然不为此感到意外。
“你知道里面是芦花?”
“又能怎样?”他头也不抬的翻过一页书。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章
「你发现了谢忱的秘密」
楚念无心系统的提示,只是静静审视着面前的背影。
起身打开那扇关不紧的衣柜,里面有不少修身的长衫和外层都是厚实保暖丝绒真丝,而里面却没有任何加厚的衬里,更别说什么御寒的皮毛。
「难怪每到冬天, 他就总是一副很困的样子,原来是这样。他可真是窝囊废啊, 被人欺负这样也不吭声,而这样的窝囊废居然敢违背我的命令, 看来我对他还是不够狠!——人人都可以欺负的窝囊废, 唯独居然敢反抗我!玩家对他恶意值+10、暴力值+10、怒气值+15」
楚念:“……”
她理解不了一点儿,但并不妨碍她生起一股无名火, 恨不得一脚踹翻他的凳子。
还不够,想抓着他的头发,狠狠砸在书桌上,问他这个窝囊废怎么敢反抗她。
楚念觉得这位大小姐是彻底没救了。
在这么诡异的宅子里做这种事,简直就是找死。
她一把抓在谢忱肩上。
谢忱回过头,隐隐猜到她下一步要做什么,静静等待着疼痛袭来。
她像是在克制着什么,死死扣着他的肩:“这些都是谁给你置办的?”
“重要吗?”
“回答。”楚念没有精力和他废话。
“可能是大太太,也可能是管家, 也有可能是我爹的意思, 我不知道。”
“你可真是窝囊废,”楚念心里的恶意几乎将她整个人淹没:“人人都可以欺负你,唯独反抗本小姐对吧?”
他冷冽的眼眸不知想到什么,涌现出难以掩盖的厌恶:“至少他们没有逼我跪在书桌下去舔他们的吊或者逼。”
她秀白的手指死死陷入他单薄的皮肉里。
久久没有松开。
“我知道了,”楚念用了很久的时间,才把心底那股恶意和怒气压下去, 缓缓松开他:“我出去一下。”
谢忱自是不会拦她。
很快,她就抱着两床货真价实的棉被回来。
她用了一床,又留了一床。
而这一床留给谁,不言而喻。
他却没有接受她的好意,继续坐在桌边看书。直至从棉被里滑出一瓶崭新的墨水和钢笔。他起身捡起,又顺着棉被摸了摸,里面还有硬壳的本子,里面用娟秀的字迹写着:「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
他抚摸着上面的字,缓缓看向躺在他床上的女人。
不知想到什么,低头泛起一抹悲凉自嘲的笑容。
此刻,门外却响起了鬼鬼祟祟的脚步声。
他看到几道影子下面的门缝投入,跟着中间的门缝也暗了下来。
有人在门外偷看。
他也没有阻止,只是静静地看着。
剩下的六个玩家凑在门前看了半天,却没有看出什么名堂。
只能退开。
“你们确定她往这边来了吗?”扮演萨满神婆的玩家问。
“恩,”神棍之一回道:“我看到她从桥上下来,就往这边走了。”
“可我还是觉得放内脏的人,应该不是她……”神婆知道他们不乐意听,声音也压得有些低,“她……这样做,没有意义。”
“你知道她拿到的是什么身份吗?”神棍之一自是不满她的质疑:“怎么就知道这对她没有意义呢?而且她的一举一动,真的很像伪人。”
“伪人一定会跟着我们,可她发现我们不待见她以后就走了……我觉得……”
“蠢货最常说的话就是我觉得。”神棍之一冷冷打断道。
神婆立马闭上了嘴,不认同但也没有再反驳。
大家一时都没有说话,气氛一度陷入紧绷。
“行了,”神父打圆场道:“反正我们还要在这待六天,她的事后面再说也不迟。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先回到雇主的院子里。”
“对,”道士之一附和道:“先回去吧,等过了今夜,就知道是什么在搞鬼了。”
……
立在灵堂的时钟缓缓向着十二点指去。
楚念被沉重的钟声吵醒。
她为了控制角色对谢忱的恶意,体力和精神力都有不同程度的损耗,几乎是钻进被窝的那一刻,就睡着了。
虽然现在还没有完全恢复,但是也比之前好多了。
她正准备起身,却见谢忱解着马甲上的盘扣,俯身向她靠近:“睡醒了?”
楚念立刻进入警备状态,“恩。”
“这个点?”
楚念也知道这个点不合适,但还是点了点头。
“要去哪儿?”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他此刻的声音温柔了些,对她的戒备也少了许多。
反倒是楚念警备起来:“你管我去哪儿。”
“也是,”他笑着脱下身上的马甲,掀开她身上的棉被钻了进来:“我哪管得着大小姐要去哪儿。”
楚念看到他进来就立刻往墙边靠去,“你干什么?”
“睡觉啊,”他侧躺在她让出的枕头上,“你不是要起来?”
“你,不怕那个东西来找你吗?”
“我又没做亏心事。”
那自是不惧鬼敲门。
楚念越过他从床上爬起来,穿上斗篷准备出去,却看见门缝外面雾气弥漫,人影憧憧。
她想起桥上那些人,不声不响又退回到床上。
盖上了另一床棉被。
“不走了?”谢忱幸灾乐祸问。
他显然早就知道外面的场景,等着她知难而退。
“每天晚上都是这样吗?”
“是吧,我也不是很清楚。”
“那东西从来没找过你吗?”
“找我干什么?”他坦荡的正过身:“我一没钱二又没几两肉,吃到嘴里都塞牙。”
“你不出去吗?”
“我看着像很想死的样子吗?”
楚念将信将疑,起身脱下的斗篷问:“你知道外面那些人影是什么吗?”
“我上哪儿知道?”
“这和你不去上学有关系吗?”楚念故作不经意道。
“我不去上学,”他顿了顿,冷不丁将手探入她的棉被:“是因为你啊。”
楚念吓极了,连忙往后躲去:“把手拿回去!”
他的手抓到她旗袍下的手臂,主动朝着她靠近:“不是想让我摸吗?现在不就是最好的时机。”
楚念闭上眼睛,用精神力控制着角色的悸动,“早说你愿意啊!不知道要少挨多少打呢。”
谢忱:“……”
后槽牙紧了紧,缓缓收回抓着她的手。
楚念乘胜追击:“让你跪着舔不愿意,当被本小姐艹的狗就愿意了?”
“闭嘴。”谢忱背过身。
楚念也暗自松了口气。
她闭着眼睛,但始终没睡。一晚上,谢忱都背对着她,没有离开过,门外也没有任何事发生。天渐亮,楚念以为这一晚就要这样过去的时候,忽然听到门外响起急切纷乱的脚步声:“不好啦!死人了!”
楚念猛的从床上坐起来,一边穿外套,一边踩着鞋跟往外走。
谢忱一把将她拉回来,将她斗篷上的纽扣系好,“大小姐这么出去成何体统?”
“别整这些有的没的。”楚念并不领情,迫不及待往外走去。
“那大小姐是想所有人知道,昨天晚上你和我睡了?”他却拉着斗篷的立领,不让她走。
“你别说的这么暧昧,就是躺在一张床上而已。”楚念更正道。
“那睡了没有。”
楚念短暂沉吟片刻:“我没睡着。”
谢忱:“……”
强词夺理。
但也没有任何意外。
谁让在他面前的人是大小姐呢?
楚念不耐烦道:“好了没有?”
他直直盯着她,松开她领口的纽扣道:“好了。”
楚念头也不回往外走去。此刻所有玩家都聚集在四少爷的院子里,但是相较于昨日少了两个人。楚念顿时生出不祥的预感,但是也有多问,径直向着房间里走去。
神父猛的拽住她的胳膊:“别进去。”
“谁让你管本小姐的事?”楚念挣脱开来,一只脚迈入四少爷的卧室。
抬眼便看见穿着蓝袍的年轻道士面朝着窗户,被悬挂在卧室的横梁上,面色青白,未闭合的眼睑露出灰白的瞳孔,纵使是楚念也不禁往后退了一步,“怎么回事?”
神父不忍的背过身,神婆则直接捂着嘴吐了起来。
年长道士和另一个神棍神色微妙的打量着她。
被拥簇在人群中的四少爷哆哆嗦嗦道:“我不知道,我就感觉灯闪了两下,然后就没有任何声音了。等我早上出来的时候,他就……这样了。”
“你从哪里出来?”
“衣柜。”
“你的意思是你在衣柜里躲了一晚上,而他就悄无声息死在衣柜外面?”楚念眉头紧皱。
“对!”四少爷也是难以置信:“他不可能是自杀的!一定是那个恶鬼把他吊死的!”
“你见到那个恶鬼了吗?”
“我听到它来了!”四少爷并不想回忆,不喜的皱了皱眉:“他来得时候会有那种独特的风声,那个道士让我躲在衣柜里,说他可以解决。结果就……”
“你就没想过从衣柜里看一眼,到底发生了什么?”楚念显然不相信。
“你是在质问我吗?”四少爷顿时恼怒道:“是我花钱请你们来!结果你们的人死在我的房间里,以后还让我怎么住?”
荒谬。
楚念再度向着卧室走去,神父却一把抓着她的手臂:“昨天晚上死得不止他,还有一个算命的。”
楚念又是一惊:“在哪儿?”
“五少爷的卧室里。”神父直直盯着她,试图从她的眼睛里看出一丝蛛丝马迹,然而她眼睛里的诧异丝毫不比他少,“也是这样死的?”
“不,是被他自己的桃木钉,钉穿心脏死的。现在尸体还在房间里,你可以去看看。”神父回忆起当时的场景,不自觉深吸了一口气:“不过我不建议。”
“为什么?”
“墙上,地板上,都是血,压根儿找不到落脚的地。”神父流露出一丝不适的表情,松开她的手,退到了一旁。
“这么狠?”楚念没有经验的愣头青,自是不会相信他们的鬼话,任何东西都是有迹可循的,哪怕对方是一只恶鬼,“你们到底对它做了什么,它要这么报复你们?”
她看向四少爷。
四少爷摇了摇头:“从我们搬进这个院子就一直怪事频发,大哥说了一句要离开这里,结果当天晚上就被人发现死在池塘里。我们也想知道我们到底对它做了什么,它要这样对付我们。”
“你这是受害者有罪论,”活着的另一个神棍开口道:“恶鬼杀人需要什么理解?只要有人进入了它们的领地,它们就会无差别的攻击对方,直到对方离开或者死亡为止。这座宅子里的东西,显然不想让任何人活着离开这里。”
“可是……”楚念若有所思道。
“这位小姐,你是驱魔师吗?”年长的道士打断道:“冒昧的问一下,凌晨之后你在哪儿?和谁?做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章
这是怀疑她了。
楚念的视线在四个玩家脸上来回扫视:“我在哪儿和谁做了什么,需要向你们汇报吗?你们有什么资格来查我?”
“就凭你很可疑,我师兄昨天晚上才看见你在桥上用内脏喂养那些东西,今天他就死了。”
“话不是这么说的, ”神父有自己的考量,打断两人的对峙:“除了你师兄,我们都没有看见她在桥上投喂过内脏,而且她今天早上也是从下人房那边过来的,身上的衣服没有沾上任何的血迹,袖口也没有磨损,我不认为这两个人的死和她有关。”
“你什么意思?”活着的神棍不满道:“昨天晚上讨论的时候,你就一副不愿意讨论她的样子,今天更是演都不演了?”
“可他说的没有错, ”神婆站出来道:“今天凌晨的时候,我们都在各自雇主的院子里,根本不知道其他人的院子发生了什么,现在已经死了两个玩家了,我们要是怀疑错了,这个游戏就没法完了。”
“你为了那万分之一的可能性, 就把我们所有人置于危险当中吗?”年长道士回道:“我们拿到的信息上面说了,恶鬼晚上只能杀一个人, 另一个人必然就是其他人杀的。不是她, 还能是谁?”
神父默了默,无奈的再度看向楚念:“那你就给他们说一遍,你到底在做什么吧。”
看似无奈, 实则还是在怀疑她。
楚念看出这四个人在一唱一和给她做局,冷笑道:“本小姐凭什么要跟你们解释?你们不相信我,是你们的问题,跟我有什么关系?让开,别妨碍本小姐。”
四个玩家皆是难以置信。
神父更是没见过她这种软硬都不吃的人,僵持不下之际,另外四个少爷和唯一的小姐也来了。
七小姐一见她就满肚子火,“我昨天找了你一晚上,你去哪了?你知道本小姐为了找你,脚跟的皮都快磨破了吗?有你这样对待雇主的吗?”
“今天凌晨十二点之后,你在哪儿?”楚念冷不丁望向她。
“我在衣柜里面躲了一晚上!”说起这个她就更来气了,“倒是你,跑哪去了?”
楚念听而不闻:“你也在衣柜里?他也在衣柜里,那五少爷你呢?”
“我在床底。”一个面色惨白的年轻人回道。
“那你看到什么了吗?”
“脚——”五少爷回忆道:“一双悬空的脚,从门外面飘进来的。”
其他玩家光是想象那个画面就觉得毛骨悚然,然而楚念神色淡然:“赤脚还是穿鞋?”
其他玩家:“?”
五少爷也愣了下,“赤,赤脚。”
“脚上有伤吗?”楚念认真的询问道。
“我……”他也在很认真的回忆,但依然不确定:“有吧,他是脚跟对着我的,我看不太清。”
“男人的脚还是女人的脚?”
“女,女人吧,不是很大。”
“你们之前在窗户上看到的影子,是男人还是女人?”
另外四位少爷都是一愣。
三少爷率先回答道:“男,男人。”
“我看到的好像是女人。”二少爷回道。
“有时候像男人,有时候又像女人。”六少爷回道。
“都是什么样的?”
“你在干什么?”四少爷忽然打断道:“你这是要审问我们吗?你自己的身份都不明确,你有什么资格来质问我们?现在把能证明你是驱魔师的东西给我看。”
“也是,”楚念转身走进四少爷的卧室:“那不问了。”
玩家:“?”
少爷小姐:“?”
四少爷率先反应过来,追到门口,但又不敢进:“你果然不是驱魔师对吧?你——给我出来。”
楚念听而不闻,仔细打量着悬在横梁上的尸体。
身体僵直后仰,双腿自然垂下,脖子上的粗绳牢牢系在颈间,呈现出一个向上倾斜的V字。
她不是法医,看不出尸体有什么问题,但是谢家这么大,她就不信找不到一本和法医学相关的事,实在不行花许愿币买一本也行。
她独自在房间里记载里尸体和房间里的细节,殊不知正有一大群观众正透过官方镜头打量着她——
:「这个女玩家胆子好大,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敢一个人进去,还一直盯着尸体看的……」
:「她昨天晚上到底在哪里啊?刚才有人说她是从下人房过来的,不会是和谢忱待了一晚上……啊啊啊啊!」
:「楼上在鬼叫什么?忘了她抓谢忱屁股的事了?没立刻掐死她就算不错了!」
:「呜呜呜呜谢忱那么帅为什么不让镜头拍啊!好想看好想看好想看」
从四少爷的卧室出来以后,楚念又去了五少爷的房间。
昨天时间太仓促了,她还没有完全搜查过这座宅子,今天恰好给了机会。五少爷居住的院子和四少爷不同,融入了许多来自西方的元素,除了窗户使用了彩色琉璃,还能看到罗马式风格建筑。
院子里空无一人。
听不见一点儿声音。她进到五少爷的卧室,地板上的血已经被清理了不少,躺在床边的尸体上蒙着一层白布,透过白布下映出的轮廓,都能感觉到对方在生前承受的痛苦。
她掀开白布,下面露出中年男人灰白惊恐的脸,未闭合的眼结膜呈现出针尖大点的点状出血,胸口残留着未被扒出一截钉帽,挂满法器的长袍早已被鲜血沁透,在身下形成一滩血泊。
太惨了。
楚念也没有停留太久,记下尸体的大概特征以后,盖上白布,退了出去。
不对劲。
楚念停下脚步,仔细回想起刚才几位玩家的对话。这个宅子里有恶鬼,而恶鬼晚上只能杀另一个人,那究竟谁是被恶鬼杀死的?恶鬼又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从刚才的对话里,楚念已经意识到自己和他们是有信息差的。
但她又不能光明正大去追问对方,不然就等于坐实了他们的怀疑。
以她在上一个副本的经验,这里面大概率有拿到了法医身份,可以验尸的玩家。但,是谁呢?这几个看起来都不像是能掌握核心信息的关键人选。那个神父也说了,在进入雇主的院子以后,他们都不知道彼此在各自的院子里做了什么,这说明谁都有作案的机会。
只是现在她的动机看起来更大一些。
那些少爷小姐当中也有人在说谎。
可又是谁在说谎呢?
她对一切都一无所知。
经过昨天晚上以后,她知道晚上是不能在宅子里走动的,只能利用白天的时间搜查。走出五少爷的院子便遇到等候多时的七小姐:“你知不知道我昨天找了你一个晚上?”
“又怎么样?”楚念不以为意。
“我要是死了的话,你可是一分钱报酬都拿不到的!”七小姐咄咄逼人:“你不是驱魔师吗?昨天为什么不来保护我?”
楚念不搭理她。
她一把拉住楚念:“你今天晚上必须要过来保护我,知道吗?我可以格外多给你一些报酬。”
她真是怕极了,死死拽着楚念的斗篷:“算我求你了,行吗?”
“知道了,晚上我会看着时间过来的。”
七小姐松开了手。
楚念知道这些少爷小姐嘴里问不出什么,只能去找这个宅子里的佣人,而佣人对她避之不及,还没走近就远远躲开来。
她思来想去,回到客堂厨房的半地下室,用许愿币买了一些新鲜的猪肝。
还没等她想好怎么用,就已经有人闻着味来了。
她特地找了一个没人的角落,扯下一块儿猪肝丢在地上躲了起来。
一直悄悄摸摸跟在她身后的杂役,立刻捡起猪肝塞进了嘴里。发现楚念在看他以后,瞬时露出惊恐的表情想要逃跑,楚念扯下一块掷给他,“别跑,问你点儿事,问完之后,这些全部给你。”
杂役想走,但是又舍不得她手里的猪肝。
眼巴巴,颤巍巍的问道:“你想知道什么?”
“棺材里到底是谁?”
“大,大少爷。”他盯着猪肝咽了咽口水。
“那为什么没有灵牌?”
“大奶奶说,大少爷年纪轻轻就走了,设,设灵牌不好……就不让弄。”
“大少爷是大奶奶的儿子吗?”
“是,是的。”
那棺材躺着的的确就是大少爷了。
楚念点了点头,又扯下一块儿猪肝丢给他:“大少爷和谢忱的关系怎么样?”
“大少爷很好,他对每个人都很好。”杂役狼吞虎咽的回道。
这也没什么问题。
楚念又问:“在桥上放置猪肝的人是谁?”
“管,”杂役颤巍巍环视着四周:“大管家。”
“管家?”楚念又给他一块儿:“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杂役一脸茫然。
显然这个问题有点儿朝纲了。
“这座宅子里真的有恶鬼吗?”
“有的。”杂役回道。
“那你看过恶鬼杀人吗?”
“杀的,杀好多好多的人。”
那和她得到的信息也是差不多的。
楚念又问:“你知道大少爷的死和谢忱不去上学有什么关系吗?”
“大少爷很好的,他对每个人都很好。”杂役又重复道。
算了。
楚念知道问不出什么了,把手里的猪肝丢给他,他立刻抓起猪肝跑了。
楚念转了一圈,发现天又要开始黑了。
这里的白昼比她想象中还要短,趁着白夜交替之际,她悄悄摸进了灵堂。庄严肃穆的灵堂空无一人,只有供台上的红烛亮着光,黑暗的棺材安静躺在堂屋中间,在昏暗的天光下格外诡异。
她本想开棺,但发现根本推不动,只能作罢,打起了供果的主意。
刚伸出手,就听到进来的窗户传来一声轻响。
她不动声色猫下身,看着神父鬼鬼祟祟摸了进来。
他张望着四周,确定没有人以后,小心翼翼摸到了红烛旁的供果。楚念不声不响,将手搭在他的指背上,他顿时惨叫出声:“啊啊啊啊啊啊——”
看清是楚念以后,满头大汗的瘫倒在大地上,“朋友,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章
楚念自是知道, 但她就是故意的。
笑着咬了一口手里的苹果,在供台下面搜找起来。
神父用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左右打量着她, “你也是来这里偷供果的?”
“不是。”
“那你是来干什么的?”
“逛到这边刚好有点儿饿了。”楚念解释道。
神父不再搭理她, 兜起剩下的供果准备离开。
楚念忽然拦住他问:“今天凌晨你在谁的房间里?”
见她终于说点儿有用的东西,神父主动停下道:“二少爷, 你呢?”
“我在下人房。”
这是实话。
神父叹了口气,稍微信任了她一些,正准备继续询问,只听她率先开口:“有发生什么让你记忆深刻的事吗?”
“没有,”神父肯定的回道:“我什至都怀疑这个宅子里到底有没有恶鬼。二少爷在衣柜里躲了一晚上, 我在桌子上趴了一晚上。”
“睡着了吗?”
“应该有睡着过,但是什么都没发生。”
“那其他人呢?他们在谁的房间?”
“那个女生在六少爷的房间,也没有发生任何事。”他犹豫了下还是继续道:“早上质问你的道士,在三少爷房间里,也没有遇上什么事。”
“那另一个神棍呢?”
神父一时没反应过来, 愣了下道:“他的雇主是大少爷,但是大少爷的屋子进不了, 就在灵堂待了一晚上。”
他进不去,楚念丝毫不意外, 可是——“他有这个胆子?”
“有吧, 不然和他一起的算命先生也不会……” 看到她在桥上给那些东西投喂内脏。
楚念挑了挑眉。
“没什么,另一个算命先生还去灵堂找过他,他的确是独自待在这里的,不用质疑。”神父展现了自己的诚意:“你呢?”
“我在下人房睡觉。”
“就只是睡觉?”
“不然呢?”楚念回道:“我本来也准备来灵堂的,但是去的路上碰到有人在给那些东西喂东西,我就回来了。”
她主动提到了那些东西。
神父颇为诧异:“不是你喂的?”
“不是, ”楚念顿了顿:“你们说死得那个神棍看到过我,那他说看到被喂得那些是什么东西吗?”
神父一怔。
这的确没有,只是下意识脑补了一些孤魂野鬼。
“能是什么东西?”
“是这座宅子里的那些佣人。”
“什么?”神父一惊。
楚念也回馈了自己的诚意,不再继续说下去:“我不认为那个神棍有胆子敢在这里一个人待一晚上,除非他有别的任务和身份,必须留在这里不可。我也不太相信那些谢家人的话,毕竟我们都还没见过真正的恶鬼,他是否真的存在都还要打问号。你也不要只盯着我看,毕竟凌晨十二点以后,所谓的恶鬼才会开始现身。”
而那个时候所有人都在各自雇主的院子里。
不知道对方干了什么的时候。
“你的意思是宅子里没有恶鬼,真正的恶鬼藏在我们之中?”神父觉得她的假设也很扯,“如果不是有恶鬼,那谢家人又何必雇佣我们呢?而且系统明确的告诉我们,恶鬼晚上只能杀一个人,我们要在第七天之前找到恶鬼并消灭它。你说我们这里面有伥鬼,我信,但是恶鬼……”
他忽然察觉到楚念神色的微妙,警惕的往后退了一步:“你……不知道我们要在这个副本里待七天?”
“恩,刚知道。”楚念承认道。
神父无语了,又离她远了些:“那你的任务是什么?”
“和你不一样的任务。”
神父:“……”
她到底还是不可信,神父用黑袍兜着水果,转眼就跑得没影了。
天色一点一点暗淡下来。
她在灵堂里等了一会儿,直到天色彻底暗下来,都没有等到第三个人。一时半会儿也分辨不出谁在说谎,只能先回到客堂厨房的半地下室买了一桶泡面。
刚吃几口,七小姐就气势汹汹找到她:“好啊你,又骗我!让你天黑来找我,结果躲在这里吃东西!”
“等我吃完跟你走。”楚念不慌不忙道。
七小姐打量片刻道:“你最好别给我耍花样。”
楚念正好也想去她那里看看,想知道那个所谓的恶鬼到底是什么来头。
吃过泡面,楚念便老老实实和她走了。她反倒是不安起来:“你不会耍什么花样吧?”
“恩?”楚念反倒不解。
“你不会现在答应我,等真正需要你的时候,就跑得不见了吧?”
“放心,不会。”楚念打定主意跟着她走。
七小姐住得地方位于后院,远离前院,相较于四少爷院子的开阔,她住得两层小楼更为幽静,在精心修剪过的草木后面极具隐私性。
里面甚至还有欧式的壁炉和浴室。
这一家子人,除了谢忱,每个人都住得很滋润。
楚念也不客气,进去以后先洗了澡,换了一身干净的内衣裤。
七小姐忍不住念叨道:“我还没见过哪个驱魔师像你这么讲究。”
“你见过很多驱魔师吗?”楚念打开七小姐的身体乳嗅了嗅。
“当然,”七小姐对她动自己的行为很是不满,但又无可奈何:“你能不能对驱邪的事多上点心,一直翻我东西干什么?”
“七小姐,”楚念打开她的衣柜:“你昨天晚上就是藏在这里的吗?”
“怎么了?”见她终于有了正形,七小姐立马正色道。
“你今天晚上准备藏在哪里?”截至目前,楚念还没有在七小姐的房间里发现一丝异常。
“你管我呢?”七小姐愣了下:“你准藏哪儿?”
“你想我藏哪儿?”
“衣柜吧。”七小姐指了指:“让给你了。”
“不,衣柜还是留给你吧,我在这儿。”楚念指向她的床。
“床底?”
“不,我睡床。”
“啊?”七小姐觉得她真是疯了,恶鬼每天晚上可以验一个院子,只要被它找到就和死亡无异。她居然敢这么堂而皇之躺在这儿,一时间真不知道该说她是艺高人胆大,还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七小姐也没有劝她,或许人家就是有真本事呢。
也不再将希望寄托于她:“那卧室给你,我换个地方藏。”
“不是必须待在卧室里吗?”因为神棍和小道士死亡的位置,她还以为每个人都必须待在卧室。
“只有第一天晚上是这样。”七小姐不满道:“你到底是不是驱魔师,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楚念和他们的信息差的确差太多了,可这也说明这宅子里的恶鬼与她的确没什么关系。
她只需要搞清楚谢忱不去上学的原因。
可是关于谢忱的信息实在太少了,使她不得不大费周章。
“今天宅子里出了怎么多事,怎么都没看到谢忱?”楚念故作不经意问。
“谢家的事和他有什么关系?”七小姐不以为然,跟着便开门走了出去。
相较于恶鬼,谢忱对整个谢家而言,可以忽略不计。
但是她昨天和谢忱说话时的态度,明显不是这样的。
楚念也没有深究,等到七小姐走后,也翻到了衣柜上面,钻进了天花板和衣柜间的缝隙。
她与其他想要靠藏起来躲避恶鬼的人不同,她只是想知道真正的恶鬼是什么样的,过了凌晨这里又会变成什么样。与她所拿到的任务一样,她对这件事始终有一种事不关己的清醒平静。
到了十二点,堂屋的钟声准时响起。
原本灯火通明的小楼瞬时陷入了一片漆黑。窗外弥漫起大雾,一阵不合时宜的脚步声在小楼里响起。
楚念一丝不苟注视着卧室里的门窗,却迟迟没有等到人进来,到最后她竟然不知不觉睡着了。
等她醒来的时候,窗外天色已经大亮。
杂役的声音在院外响起:“死人啦!死人啦!”
两个晚上过去,楚念至今没找到任何规律。
她寻到闻声走出的七小姐,一起去了二少爷的院子。
当她以为又是哪个玩家死了以后,这次死得却是四少爷。
相较于前面两位死者,四少爷死得就过于惨烈,一看就是恶鬼的手笔。
他的胸腔整个塌了进去,五脏六腑全部被掏出,突出的眼球上布满血丝,鲜红的血液溅满整面墙壁,被一把西洋剑刺穿脖子,直直钉在客厅的柱子上。
除了楚念,其他人都有不同程度的不适。
神父更是直接吐了出来。
怎么会这样。
楚念抓不住一丝头绪,她得到的信息还是太少了。在人群观察一圈后,她拉着扮演的神婆向外面走去。
神婆一头雾水,加上对她有所怀疑,一路上都十分抗拒:“你干什么啊?你拉我干什么?昨天晚上又不是我和他待在一起的,你要找也该找二少爷和……”
楚念捂着她的嘴,将她压在院子外面的墙壁上。
“闭嘴,我问你点别的。”
神婆受她的气势所压,不得不缓和态度:“什么?”
“你的任务是什么?”
“你问我任务想干什么?”神婆急了,用力从她手下挣脱道:“你问我任务想干什么?我告诉你,我可不是那些傻逼新人,老娘才不会告诉……”
“安静!”楚念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我的任务和你们不一样,但是我觉得我们围绕的应该都是一件事,所以我现在必须与你们互换信息。截至目前,已经死了三个人了,不能再拖了。”
神婆挣扎的动作一顿。
的确,再死下去,他们都活不到第七天。对楚念的敌意稍减,“你,真的不是伥鬼?”
楚念肯定的回答道:“不是。”
神婆犹豫着四处张望了一番,悄悄凑近楚念的耳边:“找到恶鬼,并且消除恶鬼,最重要的是保护雇主,不要让雇主被恶鬼发现。”
“那你对找到恶鬼这件事有头绪了吗?”楚念并不意外。
“还没有,但是……”神婆压低声音,环顾四周道:“你不觉得,系统所说的七天,特别像……我们平日里说的头七吗?系统说如果我们在那天之前无法杀死恶鬼,就会被恶鬼杀死。那你说这个恶鬼会不会就是躺在棺材里的那个人?那天刚好就是他的回魂夜。”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章
“可是问题又来了, ”不等楚念回答,神婆又自顾自推翻了自己的说法:“棺材里的人也是被恶鬼害死的,他怎么又可能是恶鬼呢?除非……”
“有人在撒谎。”她迟迟没有开口, 楚念不得不补充道。
“对, ”神婆也在试探她的态度,眼睛瞬时亮了:“可是……”
“谁在撒谎呢。”楚念看出她的犹豫, 再次直言道。
“对!”神婆按耐不住的抓着她的手:“这就是我弄不明白的地方,而且规则里面说了第一天晚上所有人都必须待着各自的卧室里,第二天也只能在自己院子里活动,四少爷是怎么跑到二少爷这来的呢?”
“二少爷和那个神父怎么说的?”
“别提了,他们连四少爷什么时候跑到这里来的都不知道。”
“有没有可能是被追到这边来的?”楚念提出假设。
“追这么远?”两个院子中间除了三少爷的院子,中间还隔了一个庭院,神婆摇了摇头:“这也实在太远了。”
“假设这个恶鬼真的存在,他应该是想找二少爷求救,结果被恶鬼钉死了客厅。”楚念双眸失神的思索道:“他之前说过,恶鬼来得时候会有独特的风声,若是恶鬼追过来,两个人肯定会听到声音。可他们说什么都不知道,只能说明——”
“他们在说谎,”神婆反应过来, 眉头微皱道:“可是李思锐应该不至于骗我, 可能是有其他人在说谎。”
“李思锐是谁?”楚念回过神来。
“那个神父,”神婆这才想起她和楚念还没有正式介绍过:“我叫夏智,在这里叫我神婆就行了。”
“你好,我叫贺颖,是耀祥中学的一名学生,”楚念发现除了她,其他人都真名,但也依照着自己拿到的角色道:“来这里是为了找我三天没去上学的同学。”
“贺颖?”她眉头微皱,像是想到了什么,略微沉吟道:“你长得和这个名字一点儿都不搭。”
楚念:“……”
她还以为她能给出更有建设性的回答,结果……白期待了。
“对了,你昨天晚上在哪儿?”神婆也想从她那里了解一些自己不知道的线索。
“七小姐的房间里。”楚念意识到她和神父可能是一伙的,也不在之前的问题上坚持。
她眼睛一亮:“有发现什么吗?”
楚念摇了摇头,她正失望之际,前者又淡淡开口道:“我隐约听到楼里有跑步的声音,但是又一直没等到对方进来。”
“对!我和李思锐也听到了!但是我们都没敢出来看!”她满是懊恼:“要不然,我们今天晚上都出来看看?”
楚念神色微妙的皱起了眉。
神婆不解道:“怎么了?”
“你不觉得很奇怪吗?人人都说有鬼,但是我们进来两天了,一个真正是鬼的东西都没见过。”
那些生吃内脏的奴仆虽然诡异,但也是实实在在的人,并非传统意义上的鬼魂。
换句话说,便是这里处处都透着诡异,却又让人找不出破绽。
楚念沉思之际,道士和神棍以及神父走了出来,前者没注意到她们,自顾自讨论道:“你们觉得五少爷刚才说的是真的吗?死了的那两个玩家真的被恶鬼驱使回来找他们报仇?”
不等另外两人回答,五少爷已经从院子里跑了出来,拉着道士的袖子道:“道长,你一定要救我!我昨天晚上亲眼看见死得那个算命先生回来找我了!老四一定也是这样死的!高人你快救我啊!”
“哈?”神婆一脸难以置信,那些可是玩家,怎么可能死了还被恶鬼操控啊?但转念一想,这里是酬神的世界,也不是全无可能。
神父听到声音回过头:“你俩在这儿干什么?”
神婆没有说话,楚念回道:“我们在这儿玩不行吗?”
“死了这么多人,你们还有心情玩?”道士冷笑出声:“要是第七天还不到那个恶鬼,你们就等着死吧。”
神父觉得他话说的难听,但是又不好说什么,走到神婆旁边道:“别听他的,这个副本的生存率在百分之三十以上,并不是那种赶尽杀绝的类型。”
楚念不想和他们计较,转身回到院子里。
二少爷独自客厅里,望着尸体发怔。楚念走到他身旁,“有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它下手越来越狠了……”二少爷喃喃自语道。
“谁?”
“那个恶鬼……”二少爷眼窝深陷,情绪看起来极不稳定:“你们一定要救救我,不要让它发现我……我不想死啊!”
楚念没有回答,换了一个问题:“你们凌晨的时候都躲在哪儿的?”
“我躲在厨房的米缸里,神,神父在我的卧室里。”
“你们都没听到任何声音吗?”楚念暗示道。
二少爷摇头。
楚念没有再问下去,而是去了他所说的卧室和厨房。卧室的床和厨房的米缸都有睡过人和藏过人的痕迹,可见这件事上,他并没有撒谎。
至于他们说没听到任何声音。
楚念持保留意见。
从二少爷的院子出来以后,她直接去了谢忱的房间。相较于其他人,谢忱是她唯一知晓底细的人。
院外的神棍见她又去了下人房,忍不住和其他人念叨道:“那个女人真的有鬼,有事没事就往下人房跑。你们可千万别信她那些鬼话,那些内脏肯定就是她喂的!”
神婆和神父交换了眼神,都没有发表意见。
白天的下人房里依旧暗不见光,关上门后就只能看出一些大概的轮廓。
谢忱不在屋内。
屋里的陈设都被收拾的整整齐齐,给人一种简陋但并不邋遢的感觉。
她摸黑上床。
眼睛刚闭上不久,就听到开门的声音。
谢忱从外面走进来,身上穿着一套丝绒的立领西装,清冷端正的眉眼间透着一抹深邃阴沉的肃穆。他显然没想过屋里还有别人,背对着楚念,站在衣柜上换衣服。
楚念借着窗外朦胧的光线,一言不发的打量着他。
他身上有那种读书人特有的清瘦挺拔,明明看着没几两肉,但肩背结实有力,透着一股极具力量性的薄感。楚念第一次在这种环境下看到男人的裸背,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眼神正是飘忽不定之际,背对她的男人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猛的回过头来:“谁?”
“我没看。”作为一个活了十八年的老实人,楚念脱口而出道。
谢忱愣了两秒,随即反应过来是谁以后,清正的脸浮现出一抹玩味的讥讽,原本准备重新系上的领口也不扣了,单膝跪在床边道:“原来是大小姐啊。”
楚念假意没有听出他言辞间的揶揄,先发制人道:“你大清早的换什么衣服,不知道本小姐早上要回来睡觉吗?”
“谁不知道大小姐还要回来呢?”他低头打量着她床头上全新的外套,“你这是去哪鬼混了?连衣服都换了。”
“你管我?”楚念蛮不讲理的回道:“倒是你,大清早的穿成这样是去干什么了?”
“去灵堂上香,”他慢条斯理的解释道:“谁知道上香的时候,把袖口烫坏了,大小姐要看吗?”
他嘴上客气,但眼底满是不屑。
一点儿把袖口递过来的意思都没有。
楚念也不惯着他,坐起身道:“给我看看。”
谢忱冷冷看了她两秒,还是把衬衫的袖口递给了她。
“看到了吗?”
白色的衬衫上有烟头大一个黑点。
的确被柱香烫的。
“看到了,”楚念神色淡然:“只是这宅子里死了人,你不去看人,反而去上香?”
“谁死了?”
“你们家的四少爷。”
“哦,”他反应平平,“谢家的事不让我参与,我也只能在其他人不在的时候,去灵堂看看。 ”
这也就解释了他为什么不去少爷的院子,而是去了灵堂。
“你和死得大少爷关系很好吗?”
“大小姐和我关系好吗?”他反问道。
楚念不解。
“现在不也躺在我的床上吗?”他讥笑出声。
又来了。
楚念皮笑肉不笑的眯起眼睛,“这样和我说话,会让你觉得快乐吗?”
“还可以吧。”谢忱在明晃晃挑衅她,可她并没有和他计较,只是打了一个哈欠:“行吧,你开心就好,去玩吧。”
这语气,跟哄小孩似的。
谢忱嗤笑出声。
“声音小点儿,我要睡了。”说完这句话,她真的躺下身,不再搭理他。
谢忱默不作声盯着她。
过了一会儿,也转身走到了床边。
楚念再度醒来,,窗外的天已经又要黑了,谢忱身姿端正的坐在书桌前写字,昏黄的油灯照耀在他的脸上,浑身弥漫着一股温文尔雅的书卷气。
她轻手轻脚走到他的身后,发现他在抄书,而书里夹着半张黄色的符纸。
楚念明知故问道:“这是什么?”
她将半张符抽出来。
上面是一个八卦阵,通常是用来镇压邪祟,保平安用的。
楚念嘲弄道:“你不是说没做过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吗?”
“我当然不怕,但是我担心你在这儿,会连累到我。”
“你是觉得我做了亏心事会被恶鬼盯上?”楚念并没有被激怒,翻身俯身向着他的脸凑近:“你对这个恶鬼很了解?”
“俗话不是说,平生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吗?”他意味深长道:“大小姐,应该很怕吧?”
“我做什么亏心事了?”楚念自认这辈子从来没做过对不起任何人的事。
“你没觉得自己做过什么坏事?”谢忱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抓着她的手腕:“那你对我做得一切算什么?”
啊。
她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你的意思是,恶鬼是专门惩治恶人的?只有做过亏心事的人,才会被恶鬼盯上?”
谢忱没想到她会这样想,握着她的手指一重:“我是在问你,有没有觉得自己对不起我?”
他在让她断一个公道。 “那就要看恶鬼会不会来找我了,对吧?”楚念单膝跪在他膝间的缝隙:“你,很感谢这个恶鬼,对吧?”
“什么?”谢忱一时没反应过来。
她漂亮深邃的眼睛直直盯着他,“因为那些欺负你的人,都因为它遭报应了呀。”
“你觉得我和那个恶鬼是一伙的?”谢忱并不愚蠢,脑子一转就明白过来。
“不是吗?”
“我怎么可能和恶鬼为伍。”谢忱不屑道。
“可他对于你而言,并不是恶鬼,甚至称得上朋友。所以,你才会趁着所有人不在去给它上香,对吗?”
“你觉得恶鬼是棺材里那个人?”他冷笑出声。
“知道什么赶紧告诉我,”她轻轻捏住他脸上的皮肉:“别让我猜。否则,我就又要欺负你了……”
“你做梦。”他并没有让她得逞,反剪过她的双手,钳制在她的身后。谁知她膝盖却向前滑来,整个人随之向前一扑,原本和他保持着距离的胸脯,冷不丁从他唇角蹭过。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章
两个人都有刹那间的沉默。
楚念故作淡定的后退着起身,移开视线道:“不给就不给,你先放开我。”
殊不知,她的膝盖也滑到了头。
每一次站立不稳导致的前行后退, 都是对他的挑战。
他闭着眼睛,舔了舔唇:“别动了。”
楚念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什么,原本安静的房间顿时更加沉默。他冷静片刻:“我放手,你别再……轻举妄动了。”
楚念配合的直起身。
感受到膝间的压力锐减,他暗自深吸了口气。
楚念虽然说过要欺负他, 但没想真的动手, 此刻弄成这样,难免为自己辩驳两句:“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谢忱也不想她再说下去, 飞快回应道。
沉默两秒。
楚念嘟囔道:“之前那么骑你,你都没反应,这次怎么……”
“别说了。”在无人在意的地方, 谢忱的耳廓火烧火撩的烫了起来。
“你喜欢胸啊。”楚念忽然一本正经的问道。
没有一丝对他撩拨,全是对他喜欢什么的好奇。
谢忱故作镇定的闭上眼睛。
“让你别说了。”
“不说可以, 告诉我棺材里的人是谁?”
谢忱不言。
楚念与他僵持片刻,突然认真的问道:“我要是给你亲一下胸, 你能……”
他猛的抬起头来:“不能。”
拒绝以后还觉得不够,咬牙切齿的补充道:“也不亲。”
楚念感觉到他不加掩饰的抗拒, 也没有强求, “算了,照你的意思,它总会来找我的对吧?”
“你还盼着它来找你?”谢忱难以置信道;“你不怕死吗?”
“怕啊, 但是我这个人最擅长抓鬼了。”她两只手像小老虎的爪子一样在空中抓了一下,“你不和我说的话,就别怪我到时候手下不留情了。”
谢忱一言不发的盯着她。
漆黑的眼眸透着她看不懂的深沉。
“所以, 你不去读书也和棺材里的人有关系?”楚念趁热打铁道:“是害怕……恶鬼被他们抓住,灰飞烟灭吗?”
他不说话。
隐隐在嫌弃她多管闲事。
“没关系,”楚念也不是那么不讲道理的人,挥了挥手道:“你想通了,随时来找我。如果他并不像那些人说的那样,而是真的在做好事,我会帮助他的。”
“你凭什么觉得自己可以帮他?”
“等到时候你不就知道了?”楚念问不出什么,决定再去探一次灵堂,向着门边走去。
谢忱一把抓住她的手臂:“这么晚了,你要去哪里?”
“你管我?”楚念抽回手道。
“你,真的不觉得自己有错吗?”他不仅没有松手,反而握得更紧了。
楚念看出他的认真:“当然是不对的。”
他的眼睛一亮。
“可是,”她推开他的手道:“那又怎么样?”
“又怎么样?”谢忱已经分不清这是她的意思还是贺颖的意思,“你真的这么想?”
“我做得不对,会有恶鬼来惩罚我,哪轮得着你来质问我?”话虽如此,但她刻意放缓的语调,更像是在娇嗔。
“所以,你哪怕被恶鬼盯上,也舍不得向我道歉?”他不甘的抿着嘴唇,步步向她逼近。
楚念一时分不清他是在埋怨她的愚蠢,还是在怜悯她要被恶鬼惩罚。
楚念嘴唇微动,想要问他到底隐瞒了什么,不曾想说出口的却是:“谁要给你一个私生子道歉?本小姐做错了什么?我这样的人,愿意玩弄你是你的福气,你算什么……”
她紧握着拳头,不让那些更难听的话说出口。
怎么回事? 「神之助力」明明已经失效了,可她为什么还是会受贺颖所影响?一股前所未有的恶气萦绕在她的心头。
或者说,从她的胸脯蹭过他的嘴唇开始。
那些对谢忱的恶意、暴力、怒气、渴望、关注、傲娇、害羞就在蠢蠢欲动,只是被她用精神力强行压了下去。她以为可以坚持到走出这扇门,结果面板上所有和贺颖有关的数值都在全面飙红。
那股想要占有他,糟践他的欲望,全然不受她所控。
谢忱看出她的隐忍,意味深长勾起唇角,掰开她攥紧的手指:“别忍,说出来。”
楚念情不自禁反握住他的手,声音抑制不住的发颤:“你算什么东西,有资格来命令本小姐。”
这才是他熟悉的贺颖。
他露出一抹不出意料的笑意,但不知为何,明明是同样的话,他却并不觉得面前的人面无可憎。
甚至有些……
他抿紧了唇。
为了不受她影响,谢忱闭上眼睛,屏住呼吸。
“不愧是大小姐。”
话音未落,他便感觉腰上一热。
不得不睁开眼睛,直视着她的眼睛。
她旗袍下的腿不受控制的环在他的腰上。
楚念神色躲闪:“不想享受这份福气就离我远点儿。”
“不用你提醒我。”他凸起的喉结微微滑动,睁开的眼睑再度合上,揽过她的腿想要放下,却摸到一片软腻,瞬时愣在了原地。
楚念不知道他哪根筋没对,“松手啊。”
“我……”他喉头滑动:“会松手的,但是你得先跟我道歉。”
啊?
用这个威胁上她了?
楚念一脸诧异,他现在不知道是谁在掌控局势?
她倒是不会占他便宜,可是“贺颖”就……
察觉到他的触碰,她就情不自禁抬起腿,压着他的腰向自己靠近:“你,不怕羊入虎口?”
他盯着那张清丽明艳的脸,嘴唇张了又合,扣着她的手指不断收紧,可是整个人全无起身躲闪的迹象。
难道他也有难言之隐?
楚念思索道:“难道,你是觉得我太厉害了,想用美男计让我手下留情?”
谢忱:“……“
“倒也不是不行。”楚念自顾自道,自从被他这么碰到以后,她对他的恶意、暴力、努力就在全面下降,只剩下渴望、关注、害羞在不断坚持。
继而,也让她重新拿回了身体和思想的主导权。
“可是这会不会太欺负你了?”楚念看似在关心他,但到底还是她不愿意。
贺颖再想要他是她的事,这毕竟是楚念的身体。
谢忱深吸了口气。
这话说的就跟他在倒贴似的。
“我没有这个意思。”他闭着眼睛,往后退了两步,缓缓放下她的腿,松开手道:“你不应该跟我道歉吗?”
他觉得她欠了他一个道歉。
且不说她不是真正贺颖,就算她想,贺颖也不会允许。
“我说过了,”回到正常距离以后,楚念也松了口气,人顿时又自信起来:“我做错了什么,会有恶鬼来惩罚我,用不着你来审问我。”
楚念不怕鬼,但是她怕人,装神弄鬼。
她再度回到灵堂。
这一次,她没有在桥上看到那些新鲜的内脏,或许是时间尚早,还没有到投喂的时间。
她进到灵堂,发现除了她还有别人在。
这几日里都光鲜亮丽的二少爷,此刻优雅全无,黑色的西裤直接跪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手里的黄纸一沓一沓放进面前的火盆里:“别来找我,别来找我……”
火盆里一点儿火都没有,只有往日剩下的炭黑。
“你在给谁烧纸?”楚念冷不丁问道。
二少爷被吓了一跳,看清是她以后,长长舒了口气:“你不是七妹找得驱魔师吗?这个点不去她院子里待着,到这儿来干什么?”
“你们嘴里没有实话,我就只能自己来找了。”楚念蹲下身,接过他手里的黄纸道:“火都没有,你是想要烧给谁?”
“什么?”他仿佛不知道里面没有火,直愣愣看了半晌,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猛的起身,尖叫着跑走了。
太奇怪了。
可楚念已经见怪不怪,她掏出自己在物资补给点买得打火机,点燃手里的黄纸道:“大少爷,你若真是在天有灵,就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吧。”
然而下一秒,原本熊熊燃烧的黄纸忽然就暗淡下来,随即熄灭。
楚念笑了,“是人是鬼别藏着,我最讨厌就是谁借鬼神之说装神弄鬼。”
门外陡然响起了敲锣打鼓的声音。
一个凄凉的女声透过厚重的雾气缓缓传来:“一更鼓儿响,冷月照寒窗,深宫锁冤魂,泪湿旧罗裳。”
有人在搭台唱戏?
楚念没有停留,一头扎进了雾气里,然而除了令人头皮发麻的唱腔,什么都看不见。
“谁料想,十月怀胎生妖孽?”
“谁料想,亲生骨肉变豺狼!”
她四处环顾,雾气越发浓重,甚至看不清她来得方向。
面板上的体力值和精神力肉眼可见的往下降。
“刘妃毒,郭槐奸,天理丧,剥皮狸猫换儿郎,害我母子两离殇!”
楚念终于想起这个台本讲得时候,以前和师父去参加白事的时候,听人搭台唱过,讲得是一个关于北宋的民间故事,传说宋真宗时期,刘妃和李妃同时怀孕,宋真宗下旨,谁先生下皇子,谁的儿子就立为太子,并册立其为皇后。
因为李妃先生下孩子,就有了后面的刘妃用狸猫换太子的故事。
可是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楚念略微思索,不再犹豫,咬破大拇指的皮肉,用血在眉心画下一道符咒,“天之神光,地之神光,眼前专业开光,咒圣眼开——”
她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这么“干净”的地方。
一只孤魂野鬼都没有。
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连她都只能借天目来看。
此刻她不再受雾气的影响,闭着眼睛都能感觉到有东西围绕在她的四周。
而且远远不止一个。
这座宅院也远比看起来的时候更加悲凉,全然就是一片死地,感受不到一点儿活的气息。
水是死的,物是死的,可偏偏这里的人都是活的。
她伸手抓住距离她最近的人影。
入手却是活人的骨节和皮肤,她猛的睁开眼睛,只见谢忱提着灯笼,穿着月白的长衫,直直盯着她:“你印堂上面画得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章
那张清冷端正的脸, 很大程度上驱散了周围的诡异感。
院子里的雾气也不知从何时开始消散。
那些存在于她感知中的东西荡然无存,她随手在眉间擦了一下:“你来干什么?”
他盯着她眉间已经花掉的符咒。
她在找它。
明明所有人都对它避之不及。
谢忱没有回答问题,提着灯笼向着灵堂里走去。
楚念本想从这里出去以后, 就去找其他玩家来一起开棺, 而今他来了,她也难得折腾, 跟在他身后道:“方便帮我个忙吗?”
他将灯笼放在桌上,“你讲。”
“帮我开棺。”
谢忱猛的抬头向她看来。
她仿若未闻:“都说这里面死得是大少爷, 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要我自己亲眼看过了才安心。”
谢忱难以置信。
“你不怕开棺以后,惹出你应付不了的东西,到时候怎么办?”
“我来处理,你跑就行了, ”她利落的脱掉脚上的鞋子,扶着棺盖的另一侧, “推得时候用点劲儿。”
他盯着她和身上的旗袍格格不入的姿势,抿了抿唇,撑着双臂,开始发力。
棺材纹丝不动。
楚念松开手问:“你是不想开,还是真这么不行?”
“我……”他盯着她赤裸的脚踝,神色躲闪回道:“我只是怕你跟不上我的力气。”
“不用考虑我, 做好你该做的就行了。”楚念面上不显, 心底却越发对他生疑。
他嘴唇微松:“行,你让开。”
楚念将信将疑的抱起双臂,退到了一侧。
那张清隽的脸在顷刻间涨得通红,额头和颈脖间的青筋骤然凸起,原本纹丝不动的棺盖终于有了一丝松动,很快就露出一道口子。
这么重的棺材,他居然凭一己之力推开了。
楚念不得不对他刮目相看,走到棺材前张望,本以为很看到一具开始肿胀尸体,然而里面是一个纸扎的小人。
谢忱又把棺盖推开了一些。
“看到了吗?”谢忱问。
楚念面露疑惑:“里面的尸体呢?”
“不是在这儿吗?”谢忱出于忌讳,并没有往棺材里瞧。
“这不是一个纸扎的小人吗?”楚念把纸扎的小人拿出来,好心的让他看个明白。
谢忱看到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小人:“?”
她平时这么百无禁忌的吗?
怕他看不清,楚念还又往他面前凑了凑。
他避讳的移开视线:“我不知道。”
楚念认可了他的说法:“入棺的时候你在吗?”
“我……”他略显迟疑道:“没有资格参与。”
那就是不在。
楚念若有若死道:“那他死得时候,你看到了吗?”
他摇了摇头:“我只知道那天大奶奶请了很多人来,但是好像都没什么用,等我知道的时候,宅子里已经在准备灵堂了。”
这么说的确没什么问题。
楚念继续道:“那你好奇他的尸体去哪儿了吗?”
谢忱摇了摇头:“也许是大奶奶心疼儿子,舍不得让他下葬,把他的尸体藏起来了,又或许是……我想不到的原因。我从不好奇宅子里发生的事,因为人知道不该自己知道的事情,会死的。”
最后那句话隐隐是在点她。
但是楚念也不在意。
因为他真的在为这件事而感到恐惧。
尽管他已经在极力克制,但是依旧能感觉到他的不安。
楚念不再难为他。
终归到底,他也不过是被排挤在谢家之外的可怜人。
“好了,”楚念安抚他道:“今天你帮我开棺的事,我不会向任何人提起,就算有人问起,我也只会说我。”
“我劝你也最好别让他们,你已经发现棺材里没有尸体了。”他冷白的指节不自觉握紧:“会给你找来杀身之祸的。”
“不用害怕,”楚念虚握了下次啊他的手:“有什么事,我给你顶着。”
他意味深长看了她一眼,像是觉得她在借机占自己便宜,极为戒备道:“你别把我供出来就行了。”
楚念:“……”
谢忱惶惶不安道:“看完了吗?我要把棺材关上了。”
再这么下去,非把他吓死不可。
楚念点了点头:“你先走吧,我来关就行。”
“你关不了,”他不知想到什么,站在棺材前有刹那的失神:“太沉了。”
楚念不再坚持,由着他关上棺材后离开。
楚念重新穿上鞋子,拿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独自坐在椅子上书写起来。
她旗袍下的皮鞋随着晃动的椅子轻轻摇晃。
神棍从外面进来的时候,差点儿没被这一幕吓死,“卧槽,你大半夜不睡在这儿cos女鬼啊!”
楚念站起身,毫不客气在他后脑勺拍了一巴掌:“怎么说话的?不会说话就不要说。”
“你——”神棍看着气势汹汹,但是被她打了以后,也压根儿不敢还手:“你在这里干什么?”
“开棺。”
“什么?”神棍差点儿没一屁股跳起来:“你疯了?”
“没办法,你们都太怂了。”楚念直言不讳道:“只有本小姐亲自来了。”
“那你查到了什么?”神棍不自然的清了清嗓,张扬跋扈的脸上多了丝敬畏。
“棺材里面没有尸体,只有一个纸扎的小人。”
“里面没尸体?”神棍一惊,而后不知想到什么,喃喃自语道:“纸扎的小人……你注意过,那几个少爷小姐的爸妈没有?”
楚念倒是没想到他能注意到,对他颇为刮目相看:“恩,也像纸扎的。”
“你也这么觉得?”神棍发现她和自己竟有相同的感受,顿时觉得之前怀疑错人了,主动靠近她道:“我家就是专门做这个的,我当时看到那俩人的第一眼,就感觉一定是纸扎的。”
“所以你第一天晚上才会来灵堂?”
“对,”他一口应下后,又缓缓解释道:“我是被大少爷邀请来的,但是大少爷出门了,我就只能……”
“什么?”楚念打断道:“大少爷怎么了?”
“出门了啊。”神棍不知道她在诧异什么。
“这灵堂不就是为大少爷设的吗?”
这次反倒轮到神棍摸不着头脑:“不是啊,大少爷一直在外面做生意,今天早上我还看到他出门呢。”
“你的意思是大少爷还活着?”楚念眉头微皱:“大少爷长什么样?”
“就是那天给我们开门那个帅哥啊!管家那天刚好不在,就麻烦他给我们开的门。”神棍反倒感觉她神叨叨的,再度和她拉开距离:“你怎么了?别吓我啊!”
“那不是这家人的私生子吗?”
“屁!”神棍怕她乱说,得罪了大少爷,连忙打断道:“死得才是这家人的私生子!听说是老爷子和一个妓女生的,从小就一身病!没过过一天好日子,所以死了以后才会有这么大的怨气!要致所有人于死地!”
“等等!你说私生子要致所有人于死地……”
“对啊!”神棍回道:“你开棺难道不是为了找到恶鬼,消灭它吗?”
“在你的故事里,私生子就是恶鬼对吗?”楚念这才知道,她这几天一直在绕圈子,神棍早就知道恶鬼是谁了,并且还有消灭恶鬼的方法。
“对啊!”神棍斩钉截铁道。
可是恶鬼怎么会帮她开自己的棺呢?
如果这里面真的是谢忱的尸体,他应该会百般阻挠才对。不管里面是什么情况,都不应该让她知道。
他想告诉她什么?
还是……
楚念一时想不明白。
而且,死了两个人的那天晚上。
他一直和她待在一起,从来没有离开过那间房。
甚至还被“贺颖”欺负……
如果他真的恶鬼,早就该扭断她的脖子,而不是由着她胡作非为。
她仔细梳理着自己的得到的信息,重新在椅子上坐下:“如果死得真的是私生子,那谢家肯定不会为他设置灵堂。”
只会把他藏起来,当这个人从来没出现过。
神棍不明白谢忱的处境,自然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更不知道这和他们正在聊得话题有什么关系,“你在说什么?”
“所有人都在说谎,”楚念没有回答他,喃喃自语道:“这个宅子里,不止一个恶鬼。”
“轰隆——”
灵堂外面的天空忽然有惊雷闪过。
官方直播间的观众也被吓了一跳——
:「哇哦,这个小姐姐好聪明,第三天就发现宅子里不止一个恶鬼了」
:「这个玩家有点儿东西,第三天了还没被贺颖的人格侵蚀,居然还能推动剧情」
:「我真服了,这个神棍拿得可是主角光环!怎么是炮灰在给他讲剧情啊!这个男的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有多重要啊!」
:「不愧是能凭一己之力炸掉深牢山副本的女人……太强了」
:「什么?深牢山三天两夜之旅关闭和她有关系?」
:「@祁连屠皇别装死,我知道你在看!嘿嘿嘿,是不是仇人见面份外眼红啊!」
祁连面无表情盯着屏幕上的女人。
拿起手边的水杯喝了一口。
在直播间的所有观众都期待他能说点什么的时候,屏幕上忽然浮现出一个下注的弹窗:「主播祁连发起结果预测下注,七夜公馆无限期关闭VS七夜公馆副本主大获全胜,赔率五百比一,快来和主播一起猜猜看吧」
:「什么东西?七夜公馆无限期关闭赔五百倍,副本主胜利赔一倍?」
:「这哥自从自己的副本被停业整顿以后,看谁的副本都不顺眼」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谁说屠皇没事,这他爹明明是□□破防了!」
:「我感觉屠皇已经恨不得自己进去炸少爷的本,笑死我了」
楚念拿出笔记本,理智分析的自己得到的信息。
神婆和神父、以及神棍并不知道这是大少爷的灵堂。神父之所以说神棍进不去大少爷的房间,是指大少爷出门了,并不是死了。
神棍从一开始就知道怎么除掉恶鬼,甚至在第一天的时候已经来到了灵堂,但不知道什么原因,他迟迟没有动手。
楚念暂时收起自己的想法,示意他继续说下去:“你那天晚上到灵堂以后做什么了?”
“我想要打开棺材,但是打不开,跟着我就想走,结果外面的雾实在太大了,我只能在这儿待了一晚上。”
“有什么异常的地方吗?”
神棍先是摇了摇头,而后又想起什么,连忙补充道:“快要十二点的时候,外面有人在唱戏,但是我太害怕了,没敢上去听在唱什么。”
楚念应了一声,“然后呢?”
“还有在第二天晚上,我去验了那两个玩家的死……”
话音未落,四位少爷和七小姐一起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另外三个玩家。
三少爷指着他俩道:“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看看不行吗?”楚念回道。
四少爷仔细打量着棺材间的缝隙:“你们把棺材打开了?”
楚念正准备回应,神棍忽然挡在她身前,抢先回答道:“我们倒是想打开!但是也要打得开才行啊!”
众人默不作声。
七小姐率先走到楚念面前:“你怎么一到晚上就乱跑!到底你是驱魔师还是我是驱魔师?”
楚念想了想:“你屋子里待着没劲,我今天晚上准备在灵堂住。”
“呵,你要是真有能力今天晚上就把那个恶鬼杀了,别一天天在这儿装得多厉害,”七小姐极为不满,这话就跟在嘲笑他们都是胆小鬼似的,指着神棍:“你是谁请来的?”
“我是大少爷请来的。”
“大少爷?”她面露疑惑,但是也没有多想:“反正我哥也不在,你今天晚上就跟我走吧。”
“我……”神棍颇为迟疑。
“你什么你?我是不付你钱还是怎么样?快点!”七小姐不满的催促道。
神棍只能先跟他走了。
其他人也陆陆续续离开了。
神婆和神父欲言又止,但碍于雇主的催促,也匆匆离开了。
扮演道士的玩家在一旁冷笑道:“等着吧,她迟早把自己玩死了。”
肃穆的灵堂里,转眼只剩下楚念一个人。
她重新回到椅子上坐下,如果谢忱真的是他们嘴里的恶鬼,那他的死……会不会就是他没有去上学的原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章
「你终于找到了谢忱没有去上学的原因!他可真是一个窝囊废, 居然就这样被打死了!——可是他真的是被打死的吗?请查明谢忱死亡的原因」
楚念刚刚得出这个想法,便收到系统的提示。
所以谢忱真的已经死了。
这几天看到的只是他的鬼魂?
楚念纤长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打,如果谢忱真的是被贺颖的人打死的, 那他死亡时间可能还要往前推三天, 所谓的回魂夜并不是她们所以为的七天后。
这意味着恶鬼的屠戮可能会提前开始。
在这种悲伤的时刻,楚念却能清晰感觉到贺颖的愤怒-
没用的虫子, 居然就这样死了-
他愿意给本小姐玩不就没这些事了吗?贱骨头,又硬又贱-
那么多人欺负他,他都没死,居然就偏偏死在本小姐手里,真是晦气。
“他已经在很努力活着了。”楚念知道这句话不应该从她的嘴里说出来,可哪怕违背规则,她也想中止贺颖的恶意,“为什么连他的死都要怪在他的头上呢?”「二次警告,请玩家专注角色,不要影响其他玩家的游戏体验」
游戏吗?
可这是一个人真实的一生。
贺颖也被她的话激怒了。
她看到透明面板上关于贺颖的那些数值都在飙升。
双腿也不再受她控制的向着门口跑去。
楚念死死抓着扶手,开始与贺颖对抗。
无论她现在想去哪里,楚念都不会让她去。
谢忱已经变成鬼了。
这意味着人间的规则已经束缚不了他了。
以贺颖目前的精神状态,这样跑去于送死无异。
她也终于明白谢忱之前会对她百般容忍。
因为她还没有发现他已经变成「祂」了,他还需要遵守作为人的规则,现在他不需要再隐藏,见到她的第一件事一定就是掐断她的脖子。
她就说,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吧。
现在好了。
楚念只能用精神力死死压制着贺颖。
将自己困于这张圈椅之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她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当她察觉到贺颖的影响开始消失时,十二点的钟声已经响起。
空无一物的雾气中缓缓出现一抹光。
谢忱又提着那盏灯笼回来了,依旧是那身月白的长袍,却比之前多了一份轻松和从容。
“大小姐还在找那个恶鬼吗?”
难怪贺颖放弃了。
因为她要找的人已经来了。
楚念咬着嘴唇。
不让贺颖说话。
他故技重施的想要掰开她的嘴唇,让她别忍。
却被她呵斥在原地:“别过来,除非你想让我在这儿玩你,否则就识趣点儿,滚。”
她每个字都伴随着极力容忍的颤音。
比起谢忱,她更要警惕贺颖找死。
“你想怎么玩我?”谁知他根本不怕,游刃有余的打量着她。
『不要让「祂」知道你已经发现「祂」了』
楚念此刻才理解这条规则。
只要不去拆穿他的恶鬼,他就无法以恶鬼的身份为所欲为。
哪怕他们彼此都心知肚明对方已经知道了。
但只要对方没有说出口,就不得不陪着对方演下去。
楚念闭着眼睛,感觉到他的靠近,反应迅速的抬起脚,抵在他的胸口。
“滚远点儿。”
以贺颖目前的精神状态,如果真的被他碰到,她根本压不住。
“我都说要给你玩了,怎么还让我滚呢?”他捧起她的脚踝,将脸轻轻贴在她的脚背。
不止手指,楚念的脚趾都一起抓紧了。
为了杀她可谓是不择手段。
可见他真是恨极了。
她意识到贺颖的这口锅,她是要背定了。
垂下一只手准备结印,却发现根本无法集中注意力。 贺颖随时等待着对她精神力减弱,对她进行反扑。
“你不是就想要我这样吗?”他不知不觉跪下了一侧膝盖,仰头看着她。
楚念从来没在他脸上看过这样的表情。
明晃晃的勾引。
贺颖哪见过这个阵仗,楚念眼睁睁看着面板上的渴望的数值飙升到所有之最-
想要他-
好想要他。
楚念绝望的闭上眼睛,这哪是想要他,这是不要命啊。
还是她的命。
这鬼APP一定是因为她说过它的坏话,对她怀恨在心,压根儿就是在整她。
“还在忍吗?”他掰开她掐出指印的掌心:“大小姐,没听过一句话吗?你越对抗什么,什么就存在,你越接受什么,什么就不存在。”
“少说这些屁话,”楚念看出他一门心思想要自己的命,情绪也压不住,亏她之前还可怜他来着,“给我滚一点儿。”
他忽然笑了出来,透着一股孩童般的天真无邪。
“不愧是大小姐,知道我已经死了还敢这样和我说话。”
楚念:“……”
居然还可以这样自曝的吗?
她可以假装听不到吗?
可是贺颖压根儿不给她机会,趁着她一个走神,脱口而出道:“你死了又怎么样?我认识全城最好的风水先生,就算你变成厉鬼,也不会让你逃出我的手掌心!”
楚念:“……”
四目相对间。
楚念很想问,朋友,你就当我没说,你也没听过行吗?
“是吗?”他享受的闭着眼睛,“让我看看我是怎么逃不出大小姐手掌心的。”
楚念抽回被他捧着的脚踝。
猝不及防往后一倒,身手麻利的从椅子侧翻下来,而其代价就是她的精神力和体力又猛的下降了一截,重重撑在棺材后面的供台,背靠着看向他,“你是被我打死的吗?”
“什么?”谢忱没想到她现在还有心情问这个,不慌不忙走近道:“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
“至少让我走得明明白白。”楚念抬手制止他道:“对吧?”
他垂眸扫向她的身后,“让你走得明明白白吗?可是你背后的手在干什么?”
在没有放弃的结印。
随时准备将他一军。
堂屋里灯火尽灭,漆黑的门窗一扇扇紧闭。
酬神官方直播间——
:「完了,小姐姐命不久矣」
:「就算之前没有被贺颖的人格吞噬,但是在谢忱的身份暴露以后,拿到贺颖人格的玩家,基本都会被同化」
:「@祁连屠皇,你女朋友要死啦!你要赔一倍的钱啦!」
祁连面无表情注视着紧闭的门。
冷不丁道:“他刚刚为什么要下跪?”
:「什么?」
:「这是重点?」
:「少爷下跪了吗?没看到啊,这鬼镜头就一直锁定在外面,压根儿不敢进去拍,露只腿能看个der」
:「屠皇和少爷才是真爱啊,这么小的细节都没放过,磕到了」
……
堂屋里。
楚念偷鸡不成,悻悻拿出手:“我做什么了?”
他却趁机迎着她的掌心,握紧了她的手指:“还压得住她吗?”
楚念:“……”
他居然什么都知道。
果然是故意在引诱她送死。
“我光是这样牵着你的手,就已经感觉到你,忍不了了。”
楚念先下手为强的掐住了他的脖子,谁知他没有任何反抗,由着她掐着他的脖子靠近。
楚念:“?”
“我告诉你,怎么对付她。”
“什么?”楚念懵了,他不是来杀她的吗?为什么还要教她怎么对付贺颖。
“不想吗?”
“怎么做?”楚念也是没招了。
“坐上去。”
“什么?”
他扶起她的腰,将她举坐后面的供台上。
楚念下意识抓住他的手臂。
“你想干什么?”
是想献祭她吗?
她正好面朝着那口棺材。
他不说话,只是屈膝跪在地上,捧着她的后跟,轻轻吻上她小腿的肌肤。
楚念:“?”
很快反应过来,平息贺颖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她想要什么就给她什么。
楚念的小腿搭在他的肩上。
“谢忱,你疯了吗?”
他不言语,亲吻着她膝盖上的肌肤,向着裙摆下延伸。
“你,”她轻轻抓着他的头发,“挨了那么多打,受了那么多委屈,都没有妥协的事,为什么现在要……”
她想不明白。
可他的心底早已有答案,他扣住她抓着自己的手指,轻声回道:“我不是在为她做。”
她的手紧紧抓着他的肩臂。
双腿情不自禁环在他的脑后。
带跟的皮鞋轻轻蹭着他长衫下的背脊。
他单膝跪在地面上,腰背挺直的仰起头,高挺的鼻梁贴着肌肤,呼出温热的气息。
至此,楚念已经彻底无法压制贺颖。
松开了抓着他的手指。
他抬眼向她看来。
高挺的鼻梁划过肌肤,吻得越发的深邃。
楚念无法看他。
无奈的闭上了眼睛。
可是齿间溢出的呼吸,暴露了她苦苦想要维持的体面。
原本抗衡坚持的身体也不自觉软了下来。
他抬眸看着她,仰起的喉结不自然滚动,整张脸向更深处陷去。
楚念睁开眼睛扫过他,忽然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悸动涌上心头。
她收拢着膝盖,让他停下。
他紧紧扣住她的手指。
等着她平复下来后,温声询问道:“还要吗?”
楚念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声音里还残留着未淡去的颤:“你,你还不如,杀了我。”
“怎么会?”他亲吻在她腿上的肌肤,“活着很好的。就算会很痛苦,但是也还是活着好。”
他居然还会安慰她?
楚念心底的悲悯更甚。
他没有言语,打开旁边的盒子,抽出一件衬衣,轻轻在她裙摆下擦拭。
楚念看着衬衫上面写着“黎耀中学”四个字就明白了,这是他的校服。
有些旧,但是洗得很干净。
楚念之前看过供台,上面并没有盒子,不知道是何时摆放在这里的,但这也坐实了这就是为他设置的灵堂的事实。
所以,她在他的灵堂让他做了这种事?
楚念羞愧难当的盖住了自己的脸。
“怎么了?”他不解的望着她,“你不开心吗?”
作者有话说:
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