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我看起来像应该很爽的样子吗?”楚念沮丧极了,她这样和贺颖有什么区别,明明知道他是在帮她,可她竟然也从这样的事里感到愉悦。
看起来不像, 但是……
他捧着衬衫擦了擦自己的脸。
上面还残留着未干的水渍。
楚念透过指缝看见, 恨不得找条缝钻进去。
“并没有,”他扶起她找不到落脚点的鞋子, 踩在自己的膝盖上,“是我很爽。”
楚念嘴唇微抿。
他……变成鬼以后,反而这么善解人意吗?
以他之前的刻薄, 不应该借这种事狠狠嘲讽她一番吗?
他低头整理着她的裙摆,似乎察觉到她的难堪,刻意回避了视线,将褪到大腿的裤子,往她的腰提去。
楚念意识他在做什么以后,连忙制止道:“我自己来。”
可就在她起身的空档,他已经穿好了,神色不安的打量着她:“我以为,你会开心的。”
不然贺颖也一会一直想让他做这种事。
楚念起初没反应过来,等到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心底愧疚更甚, “虽然你是在帮我,但是……这跟我在欺负你,没什么区别。”
“我不愿意才叫欺负。”他飞快的看了她一眼,又迅速低下了头,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愿意就不是。”
“什么?”楚念并没有听清。
“要,让我摸摸吗?”他依旧在关心她的感受。
“不用了。”她连忙抬手制止,察觉自己还踩着他的膝盖,连忙从桌上跳了下来,“我对你没有那方面的欲望。”
偌大的堂屋有刹那的安静。
楚念意识到这句话有点儿伤人,“不是觉得你不行,是……我觉得这样太欺负人了。”
灵堂的烛火泛起微弱的光亮。
他的喉结滚了滚。
“那,你摸摸我。”他说完这句话就后悔了,握着衬衫转身往外走去。
楚念听见了,但是他反应过于强烈,让她一度怀疑自己听错了。
转而看到他手里的衬衫。
忽然明白了。
他是来销毁证据的。
只要把这件校服带走,就没有人知道所谓的大少爷才是真正的私生子。
可是比起校服,他不是更应该灭自己的口吗?
楚念意识到危机还没有接触,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以她现在的精神力和体力都不足以支撑一个完整的阵法,当下只能如此了。
他走到门边,忽然又停下脚步,“你现在对我有愧了吗?”
楚念:“……”
“恩?”他转过身问。
“恩,”楚念无奈的叹了口气,“有的。”
他笑了笑,“那要和我道歉吗?”
“对不起。”楚念诚恳的回道。
“恩,我原谅你了。”他打开堂屋的门,走了出去。
所以这是放过她的意思吗?
楚念第一次见到这么有人情味的恶鬼,久久没回过神。
堂屋的灯重新亮起。
酬神的官方直播间里,呈现出楚念坐在椅子上摇摇晃晃的身影。
:「啊啊啊啊不愧是我买股的小姐姐,我就知道她不会被贺颖同化」
:「谢忱本来就是很温柔的人,除了那些找死的,他很少主动追击玩家的」
:「@神明世界官方你进去给我拍啊!你拍大门给我看个der啊!」
楚念迷迷糊糊在灵堂睡了一晚上。
天微微亮,便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死人啦!死人啦!”
谢忱杀的吗?
可是他昨天的所作所为并不像那么不讲道理的恶鬼。
楚念已经彻底摸不着头脑。
只能先顺着声音摸过去。
这一次所有人都在三少爷的院子里。
不止三少爷死了,神棍也从七小姐的院子里消失了,而最让人感到不可思议的是,负责保护三少爷的道士玩家还活着。
楚念记得神婆之前提到过,她的任务是找到恶鬼,并消灭恶鬼,更重要是保护雇主,不被恶鬼发现。
前面两个玩家都是为了保护雇主死的,这一次却是不同。
楚念不解更甚:“这是什么情况?”
神父和神婆也彻底懵了,无奈的摊着双手:“不知道啊!昨天从灵堂走后,大家就没见过!他还说发现了不得了的事情,今天来和我分享的。”
视线集中在道长身上。
道长惊魂未定:“我不知道,我昨天在衣柜里睡了一晚上,然后……醒来他就死了。”
“你也是在衣柜里睡了一晚上?”楚念更摸不着头脑了,“也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有……”道长回忆道:“是那种很独特的风声。”
“然后呢?”
“就没有声音了。”他心虚的移开视线道。
楚念一看就知道他没说实话,但也没有逼问,越过他向着三少爷的卧室走去。
她一进去就被吓了一跳。
三少爷被挂在天花板的吊灯上面。
晶莹透明的水晶染满了他的血。
一滴一滴落在下面的沙发上,汇成了大滩的血液。
他的手被折断了,以一种极为扭曲的角度搭在脖子上。鼻骨和眉骨都被打断了,失去支撑的眼球也不知去向。
哪怕是楚念,此刻也不禁倒吸了口凉气。
:「小姐姐被吓到了吧?不过我看得好爽嘿嘿」
:「那个拿到主角光环的玩家不会是利用道具跑了吧?我的天,关键信息可都在他那儿啊!」
:「希望那个江湖术士能讲点武德,跑归跑,能把关键信息留给其他玩家」
:「啊啊啊啊我最讨厌这些许愿币玩家了,利用道具抢主角,结果发现自己解决不了,就丢下烂摊子跑了」
:「哎,缺少关键信息,他们这把难了」
神父想要阻止楚念已经来不及了。
叹了口气:“恶鬼的手笔。”
谢忱吗?
她神色复杂的打量着天花板上的尸体:“你知道恶鬼是谁吗?”
“谁?”神父一惊:“你知道?”
楚念点了点头,“出来说吧。”
她把剩余的三名玩家聚集在一起。
用同样的话问了一遍神婆和道士。
神婆问道:“应该就是棺材里那个人吧?”
道士则摇了摇头。
“那你们知道那是为谁设置的灵堂吗?”
“是谁?”神父和神婆异口同声道。
“谢家的一个私生子。”楚念默不作声观察着他们所有的反应。
“谢家还有私生子?”神婆第一次知道这件事,“所以私生子是恶鬼?”
“神棍是这么说的。”楚念决定把所有事都推到失踪的神棍身上,免得为自己找来不必要的麻烦。
“什么?”听到神棍两个字,神婆和神父齐齐凑了上来。
楚念把从神棍那儿得到的信息分享给了他们,“他还说验过那两个玩家的死,但是什么都没来得及说,就被七小姐叫走了。”
“那不就等于什么信息都没有吗?”神婆沮丧的回道:“难道要我们都去开棺验尸吗?”
楚念适当的陷入了沉默。
等她和神父讨论了一番后,不经意道:“你们今天看到大少爷了吗?”
“看到了啊,他和管家一起出门了。”神父回道。
楚念没有再问。
神婆敏锐的察觉道:“怎么了?他有什么问题吗?”
“是那天给我们开门的那个青年吗?”楚念再次确认道。
“对啊。”
“平时怎么都没见到他?”
“我听六少爷说,他大哥很忙的,家里的生意全靠他,很少管家里的事。”神婆解释道:“有什么问题吗?”
“可是七小姐告诉我,她大哥死了。”
“什么?”神婆和神父又是一惊。
“那个灵堂也是为他大哥设置的,”楚念将他们每个人的反应都尽收眼底:“你们不知道吗?”
“怎么可能?我今天早上才和大少爷打过招呼,他还问我驱邪的事怎么样了?”神婆无法相信那样温文尔雅的青年是一个已经死去的人,“一定有地方弄错了。”
“或许吧,”楚念心底已经有了答案,没有再和他们争辩:“等过了今晚再说吧。”
“还要等过了今晚吗?已经第四天了。”道士忽然焦急起来。
“不是还有三天吗?”楚念回道:“别急。”
“你们……”
“真的有恶鬼吗?”神父还在纠结:“其实我到现在都不怎么样相信所谓的恶鬼。”
“我靠,等你见到的时候——”道士无语了,赛程都过半了,居然还有人连恶鬼是否存在都不知道,“这还聊什么啊。”
道士失望至极的走了。
楚念见状也没有久留,也离开了。
神父不解的皱着眉头,“你也相信这个宅子里有恶鬼吗?我更觉得是有人在装神弄鬼。”
神婆叹了口气,“谁知道呢。”
楚念离开后,先是借七小姐的浴室洗了澡,换了干净的内衣裤,而后开始查神棍失踪的事,用七小姐的话就是神棍忽然被鬼附身了,然后跌跌撞撞跑进了她院子里的喷泉里,可是等她追过去的时候,池子里已经没有人了。
期间七小姐还不忘对她冷嘲热讽:“你不是那么厉害吗?怎么没消灭那个恶鬼?”
楚念假意没听见。
谁让她受了人家的恩惠,到底是拿人的手软。
从七小姐的院子离开以后,她又去物资补给点,买了一些新鲜的内脏。
那些少爷小姐嘴里是问不出什么了,只能从佣人那儿套点有用的事了。
上次那个杂役又跟了上来。
她丢给他一块儿猪肝,让他又叫了些人来。
转眼她跟前就多了三个人。
她先是给他们一人分了一块儿猪肝,而后才开始询问:“你上次不是和我说,那是大少爷的灵堂吗?可我怎么听人说,死得是谢家的私生子?”
杂役不说话了。
楚念丢出一块儿猪肝,又问:“那大少爷是怎么死的呢?”
“大少爷对我们很好的。”三个佣人重复道。
“大少爷死了,但是又还活着对吗?”楚念想了想,换了一个问法。
“对。”杂役咽了咽口水,点了点头。
在佣人眼里,那就是大少爷的灵堂,而谢忱就是死而复生的大少爷。
楚念终于明白,每个人对于这件事的看法不同,继而延伸出不同的版本,哪些是片面的想法,哪些是客观存在的事实,需要她自己去分辨。
“大少爷是生病死的吗?”
三个佣人直直盯着她手里的内脏。
她又丢出几颗猪心,“大少爷是被人打死的吗?”
“不知道,”之前的小杂役说:“大少爷很痛,很痛。”
“哪里痛?”
小杂役不说话了。
旁边的婆子开口道:“哪里都痛。”
“我让大奶奶去给大少爷找郎中,大奶奶说不用找,睡一晚上就好了。”另一个婆子开口道。
“然后大少爷就再也没醒来过?”楚念心头像是悬着千斤,沉甸甸的。
他们没有说话。
楚念不再勉强,将手里的内脏分给他们以后准备离开。
三个人忽然陆陆续续开口——
“老爷知道了,老爷找了郎中。”
“二少爷知道了,二少爷找了郎中。”
“三少爷知道了,三少爷也找了郎中。”
“四少爷知道了,四少爷也找了郎中。”
“五少爷知道了,五少爷也找了郎中。”
“六少爷知道了,六少爷也找了郎中。”
“七小姐知道了,七小姐请了医生。”
他们都给他找了郎中?
然后呢?
郎中没有医好他,还是又其他意思?
楚念指望他们继续说下去,他们却讳莫如深,看着沉下来的天色,叼着内脏跑了。
虽然还是没什么头绪,但是她觉得她离真相已经很近了。
回到客堂,她正在用清水洗手的时候,一只冷白的手从后握住她的手腕,将一块儿羊脂皂塞到她的手里:“你光用清水是洗不掉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章
铜盆里倒映出谢忱的脸。
楚念盯着水中与他重叠的掌心,下意识回道:“洗掉了。”
他温柔的笑了笑。
将泡沫涂满她的掌心,包裹着她的手背,轻轻在水里搓了搓。
楚念看着他的脸在倒影里幻灭扭曲。
回头看向他真实的面孔:“你真的被我打死的吗?”
他摇了摇头, “你没有伤害过我。”
他分得比她清楚。
楚念在他面前总是会轻易的感到沮丧和无力。
在别人眼里, 他是锦衣玉食,不知人间疾苦的大少爷, 在她的故事里,他是受尽人间冷暖, 最终无声在长夜里消逝的私生子。
“我能为你做点儿什么吗?”这才能消除她心里那份沉甸甸的愧疚。
“我没有什么需要你为我做的。”
“我不想变得和那些人一样。”她表达的极为隐晦, “告诉你是怎么死的,让我为你做点儿什么。你别看我这样,其实我挺厉害的……”
谢忱忽然笑了起来,收拢环在她腰上的双手,将脸埋在她的颈脖。
楚念呼吸一滞。
经过昨天那件事没有再出来作祟的贺颖, 仿佛被这个拥抱唤醒了般,情不自禁在他怀里蹭了起来, 发出楚念无法理解的声音。
她恼怒无奈的闭上了眼睛。
“小少爷,我昨天说, 你不想被我玩,就离我远点儿这件事是真的。”
“我知道啊, ”他抬起头,满是温柔纯真的回道:“所以我是想被你玩。”
玩你弟啊——
哥们儿斯德哥尔摩啊!
楚念还没有意识到,在他眼里,她早已是一个独立的个体, 并不受贺颖所影响。
“你不要用这种方式去融入别人。虽然你现在还没有遇到志同道合的伙伴,但是人生很长的,总会遇到和你有着相同目标,欣赏你的朋友。”
“你好像忘了我已经死了。”
“可你不是没死完吗?”楚念苦口婆心道。
“这是什么新的地狱笑话吗?”谢忱笑道。
“谁在和你说笑话?活着都不愿意做得事,死后就更没有必要,我能克制住——”贺颖的,前提是他别靠近她。
“可是你好像不是这么做的。”
她旗袍下玲珑的腰身不自觉塌下,翘起的幅度蹭着他的腰。
楚念无奈懊恼的闭上眼睛道:“你不是知道原因吗?”
谢忱心虚的不敢言语。
怕被她发现真正在趁火打劫的人是他。
“我只是……”他也不擅长说谎,神色不自然的闪躲:“想要帮你做点儿什么。”
“那你想做就赶紧做啊。”她理智的声音陡然变得娇嗔起来。
他浓密的长睫微微发颤。
他知道的,这不是她会说出的话,垂着眼眸,不敢轻举妄动。
可是他蓬勃生长的欲望,暴露了他藏在温吞外表下的野心。
楚念还没有察觉到,还在用以前的眼光看待他,全然忘了他已经是一只恶鬼,不过套着端正清冷的皮囊罢了。
“谢忱,我不需要你为我做什么,我有能力处理。”明明是同样的声音,此刻却冷静理智许多。
他陷入沉默,缓缓松开环在她腰上的手。
楚念缓缓推到旁边的凳子,趴在桌子上道:“你出去。”
他退了出去。
楚念不得不花出大量的精力来压制贺颖,一想到还有那么多事没做,自己还要花费这么多精力来对付贺颖,就升起一股无名火。
谢忱立在门边,听着从门里透出来的声音。
耳垂泛红的低下了头。
酬神官方直播间的镜头从那张若有所思的脸上一闪而过。
直播间的人数有瞬间的暴增,但因为随即又回到其他玩家身上,又归于平静。
:「为什么不能像其他直播间对准神明拍啊?到底是谁在想看这些玩家(屠皇前女友除外)」
:「谁能告诉我,少爷为什么在这儿罚站?」
:「这些玩家有什么好拍的?这都几天了连不止一个恶鬼都还没推出来」
:「昨天晚上没看,谁能告诉我为什么死得是三少爷,而不是应该保护他的玩家?」
很快,楚念从客堂里走了出来,只是用首饰固定的头发都被拆了下来,用一根红绳捆绑在身后。
那张清丽的脸比之前更冷静睿智一些,仿佛已经把贺颖完全驱赶出去。
谢忱难以置信的看着她。
她思绪前所未有的情绪,“你说你身上很痛,哪里痛?”
谢忱过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死得太久了,不记得了。”
“他们都给你请了郎中,为什么你还是死了?”
他神色变得躲闪,“不记得了。”
“你死在哪的?”
“不记得……”
她一把抓过他的衣领,“别糊弄我,我需要知道全部的真相。”
“没有糊弄你,我真的不记得了。”他悄悄打量着她,连带着脖子也开始泛红。
“你的管家为什么要在桥上放新鲜的内脏?那些佣人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我不知道……”他仿佛从未死过,又从那人人闻风丧胆的恶鬼变成了不知所措的私生子。
“不知道就跟我走。”楚念抓着他的衣领,带着他往宅子中间的池塘走去。
“你不用这样抓着我,我会跟着你走的。”
楚念仿若未闻:“七小姐说,大少爷是死在池塘里的,所以,你是死在池塘里的?”
“不是。”他踉跄跟在她的身后,生怕冒犯到她。
此刻的她比平时还要美,透着神圣不可侵犯的疏离英气。
令人完全不敢直视。
“我真的不记得了。”
“你还记得什么?”楚念嗤笑出声。
他的喉结滚了滚,“你说,如果我回答你的问题,可以……”
舌尖开始打结,久久没有发出声。
楚念却反应过来,轻笑出声,“我就说你小子没对。呵,恶鬼,我看你色鬼吧。”
他难为情的咬着嘴唇。
楚念生出逗弄他的念头,转过身来,步步向着他逼近:“不是宁死不屈吗?不是骨头硬吗?你早有这个魄力,也不至于……”
“我想亲。”他一瞬不瞬盯着她的嘴唇。
“你做梦,”楚念甩开他的衣领:“自己给我跟上来。”
谢忱不知道她要找什么,但还是乖乖跟上了她,
来到上次的桥梁。
一个中年男人正在桥上摆放内脏,看到楚念过来,他脸上闪过一抹慌乱,再看到后面的谢忱,顿时松了口气:“少爷,你来了。”
谢忱点了点头。
一改在楚念面前的窘迫,从容不迫解释道:“这些是用来喂那些仆人的,他们都是死人,但是又没有完全死。”
“只喂动物内脏的吗?没喂过人的吗?”
“没有喂过,但是时间到了他们会去吃。”谢忱回答道。
管家不知所措,在旁边连连点头。
“我没有问你,我在问他。”楚念看向管家:“老实回答我,不然我马上就让你灰飞烟灭。”
管家看着她起印的手势就知道不是唬人的,看了一眼谢忱的脸色,迫不及待回道:“少爷说的都是真的,宅子里隔段时间就会死人,需要清理尸体,刚好他们也吃这个。”
“你不吃吗?”
“我……吃不下。”相比之下,他还有着人的思维,宁愿味如嚼蜡的吞大米饭,也不敢开这个口。
“他是怎么死的?”楚念示意她身后的谢忱道。
“不,不知道。”管家躲到谢忱身边,小声问道:“这是你请来的驱魔师吗?”
“这是贺小姐。”
“什么?”管家满脸诧异,像是在说她怎么还活着,“你,同学的贺小姐?”
“恩,”谢忱负手而立:“她看我三天没有去上学,有点儿担心,就来看看我。”
管家的表情活像见了鬼。
“这,这样啊。”
他演技不如谢忱,一刻都绷不住:“那,那你们聊,我去其他地方转转。”
“你转什么?我话还没有问完。”
管家一副快拉兜里的表情,头也不快的飞快跑掉了。
“大小姐想问什么,问我就行了。”
“你不是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走到这儿,就想起了一些。”他低头盯着脚下的池塘:“我好像就是从这里掉下去的,要下去看看吗?”
楚念半信半疑,脱掉脚上的高跟鞋,跳进了池塘的淤泥里。
谢忱没见过她这么干脆利落的,她将裙摆系在腰上,纤细修长的双腿穿过泥潭,钻到了桥洞下面。
他越过桥上的护栏,俯身看她,“找到什么了吗?”
她拔出一截莲藕,递到他眼前:“这个算吗?”
她看出他在耍他了,但是并没有生气,反而有心思和他开玩笑。
谢忱看不明白,磕磕绊绊回道:“不,不算。”
“不算就给我滚下来。”
谢忱老老实实脱掉鞋子,跳进了池塘里。
楚念冷嘲热讽:“是死在这的吗?”
他咬着唇不回答。
楚念冷笑更甚,“还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呢,结果还挺会耍人的。”
“明明是你在耍我。”他喉头微微有些发哽,“我跳到湖里,都没有人会这么干脆的救我,你在干什么?”
“在被你耍啊。”她脸上泛起不以为意的狡黠。
他咬着嘴唇,一步步向她走近。
几乎难以启齿的发颤:“你为什么不像其他人那样对我?贺颖没有告诉过你,我这样的人,只要你流露出一点儿善意,就会被我缠上吗?”
她不以为意:“你能怎么缠上我?”
他忘了,她强大到可以凭一己之力就可以摒除贺颖的念头。
她不想,他根本就缠不上她。
“那为什么还要对我这么好呢?你就和其他人一样欺负我不行吗?为什么宁愿为难自己都不肯为难我?”他宁愿她对他一样的坏,至少不会产生不切实际的幻想,“不要让我觉得你很特别好吗?”
“你的确很特别,我没有见过当恶鬼当得你这么窝囊的。”
谢忱一怔。
动情的脸在刹那间变得苍白,原本的挺拔的腰背不自觉耷拉下来,“你也,这么觉得吗?”
“所以,你活着的时候,应该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章
谢忱的脚步一顿。
桥洞下没有光,可是她却像是在泛着光。
她自顾自仰起头,“我说过的,如果我发现你不是像外界传言的那样,我会帮你。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也不觉得那些像是你做出的事。”
“是我做的。”他并没有借机欺骗她,“我有在杀人。”
“但你也不是没有目的的杀人, ”楚念并不意外:“如果你只是为了杀人取乐的话,根本不需要七天。”
只需要像祁连一样找尽借口屠戮。
她比他想象中更聪明。
谢忱低头默认了这个答案。
“可我还是没有头绪。”楚念如实回道。
“驱魔师不是我杀的。”
这个答案在楚念的意料之外。
她眉头微皱, “还有一个恶鬼在专杀……”
玩家吗?
谢忱没有回答, 而是不知不觉走到了她跟前。
委屈巴巴的矮下身道:“你先,让我抱一抱, 可不可以?”
他的忍耐已经到极致。
眼睫都在跟着发颤。
“一个拥抱而已,你整得这么麻烦干什么?”楚念大大咧咧搂过他的脖子,跟着就准备放开来, “可以了吧……”
他却顺势搂住她的腰,将她紧紧揽进了怀里。
胸腔跳动如雷鼓, 清瘦挺拔的腰背紧张发颤。
楚念从来没被人这样真挚珍视的抱过。
大脑有刹那的空白,“你在干什么?”
“你, 摸摸我。”他紧张到听不清自己的声音,手也开始发凉发麻。
摸他?
楚念不明所以, 但还是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
“是这样吗?”
谢忱直至此刻才知道原本的她是多么单纯的人。
而他居然对她做了那样的事。
难怪她会是那个反应。
不禁将脸埋在她的颈脖笑道:“恩,再多摸一会儿。”
“没时间了,”楚念嘴上这么说,但是手也没有立刻放下来, “如果你是被我打死的,那今天晚上就是你的回魂夜了。”
“她打了以后,我就立刻死了吗?”他微妙的转换了称呼。
“没有, ”楚念想起佣人的话,“你还痛过一会儿,所以你也可能是明天或者后天死的?”
“我一定是被她打死的吗?”
“你别给我打哑谜。”
“你如果愿意…让我亲一下,我就告诉你。”他的脑海全是被她的胸脯滑过的触感,但眼睛非常有自知之明的一眼都没往她的胸口看。
“你不能告诉我吧?”楚念能感觉到他也受着某种规则的限制,这样的引导应该已经是他的极限。
谢忱没想到会被她发现,立刻低头回避她的视线。
楚念不解:“你是死了以后变色鬼了吗?”
他窘迫更甚,“没,没有。”
楚念不再搭理他。
仔细思索着他刚才的话,如果他不是被贺颖打死的,那会是谢家的少爷小姐吗?
可如果他们是凶手,又怎么会给他请郎中呢?
她沉默片刻,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猛的向他看去。
不对,正因为凶手是他们,他们才会给他请郎中和医生。不然以他们对他的态度,怎么会在意他的死活呢?
然后被化为厉鬼的他追杀。
那杀玩家的恶鬼又是从哪里来的?
不应该是因为他想杀那些雇主,而被迫杀死了想要保护雇主的玩家,为什么会多出来一个恶鬼呢?
问题一个接一个的冒出来,她点着额头,感觉有些东西快要呼之欲出。
忽然,她系在头发上的红绳散开了来。
楚念抬手接住,随后脱力般倒在谢忱肩上,“我控制不住她了,不管她对你做出什么,都别怪我。”
他温柔的勾起唇角,揽过她的头发放回身后,“明明是你不要怪我。”
楚念精疲力尽闭上眼睛。
然而她体力耗尽以后,贺颖也无法再借用她的身体。
楚念也如释重负松了口气:“你不用管我,把我放在旁边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谢忱并没有听她的,单手将她抱起,深一脚浅一脚走出池塘,桥上聚集的人群,看见他走来自动散开。
他提起她的鞋子,转身向着下人房的方向走去。
不知过了很久,楚念清醒了一些,迷迷糊糊看到自己躺在谢忱的床上,他正半蹲在地上用毛巾擦着她脚上的泥泞。
谢忱察觉到她醒了,抬头笑了笑。
她却不知想到什么,望着他没头没脑道:“剥皮狸猫。”
他微微一怔,转而明白了什么,低头笑道:“是啊。”
再抬起头,她已经再度闭上眼睛,进入了梦乡。
凌晨十二点,灵堂的钟声准时响起。
神婆躲在六少爷的衣柜,打开控制面板上的好友栏,找到神父李思锐的名字道:「你那边有什么情况吗?」
「和之前一样」李思锐很快回道。
那就是没什么情况了。
夏智无奈的叹了口气,这么多天了还是一点儿头绪都没有,难道真的要像其他人一样铤而走险才行吗?
她透过门缝张望着窗外。
今夜的雾格外的浓。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感觉今晚的夜格外漫长。
正盯着窗外出神时,忽然收到李思锐发来的消息。
这是无聊了要找她聊天吧?
她点开聊天框,正想劝他安心扮演自己的角色,却看见他发来的信息。
「快跑!!!!!」
什么?
恶鬼进她的院子了吗?
寂静的楼道里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这一次没有向之前那样逐渐远去,而是距离她越来越近。
她应该是要跑的……
可她又能跑去哪里……
夏智死死抓着面前的柜门,一定不能恶鬼发现她。
凌晨四点的宅院依旧是一片漆黑。
楚念像是电量耗尽却又被强制开机的电子产品,毫无征兆的睁开眼睛。
谢忱还在桌前看书,昏黄的烛光照在他的身上,浑身弥漫着读书人独有的书卷气。
“他们在撒谎。”楚念冷不丁开口道。
谢忱回过头来。
楚念一刻都不敢停歇道:“他们明明知道你就是杀人的恶鬼,为什么却要在玩家面前替你遮掩?”
他们肯定知道自己做过什么,但是在面对楚念的询问时,他们都不约而同选择了撒谎。
是规则限制了他们还是有什么其他的原因?
“你睡着了还在想这件事?”谢忱颇为惊奇道。
楚念没有否认,“你是没走,还是已经回来了?”
“回来了。”
“今天晚上死了几个人?”楚念委婉的询问道。
“我怎么知道?”他起身向着她走来。
楚念的注意力完全不在他身上,穿上鞋子准备出门,却被谢忱拉了回来。
“今天晚上是满月,不要出门。”
楚念不解。
谢忱吹灭蜡烛,指了指门外。
她透过门缝看去,外面的人正好也透过门缝在看她。四目相对间,楚念吓得往后一退,猝不及防撞上了谢忱的胸口。
“看到了吗?”
外面的人似乎没有看见她,在门外张望了一会儿,就缓缓汇入人群中离开了。
楚念喉头咽了咽,再度向着门缝贴近。
白日里那些佣人正在四处翻找着食物,不管是死物还是活物,通通往嘴里塞,吃了几口,似乎又觉得不合适,趴在地上痛苦的呕吐。
“这是什么?”
“在觅食,”谢忱贴近她的身后张望:“满月的时候,他们的食欲会变得出奇的大,平时喂得那些量根本不够。”
“会吃人吗?”
“恩。”
“你不是说,他们只吃尸体吗?”
“人死了不就变成尸体了吗?”谢忱垂眸观察着她的反应:“其实他们最喜欢的是那些刚死掉的,只是……有时候不能立即去吃而已。”
不能立即去吃……
楚念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你有关于法医学的书吗?”
“你要干什么?”
“那个神棍是你请来的,对吧?”楚念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不是神棍,是来自民间的驱魔人。”谢忱纠正道。
楚念才不管他是什么,“他在七小姐的院子里失踪了。失踪之前,他说他验过那两个玩……驱魔师的尸体,现在他不在了,只能我来了。”
“你懂验尸吗?”
“我可以学。”
谢忱从书桌下取了一本书递给她。
楚念低估了那本书的重量,整个人随着书往下一沉。
他重新点燃了灯,“辛苦了,大小姐。”
“你是在笑我吗?”楚念拿起烛火递给他,“掌着。”
他乖乖的举着油灯,在旁边立着。
楚念拿出自己的笔记本,对照自己记下的症状,查找着死因。
「系统检测到救世主已经离开副本。现在可为您免费升级技能,您是否愿意?」
那个神棍果然是有身份的,不然怎么会拿到那么多信息。
楚念选择「是」
系统:「现已为您升级技能,现在您是否要发起验尸?」
楚念点击「确定」
系统:「请选择您验尸的对象?(最多查验两次)」
下面出现了四个选项,其中包含最早死亡的两名玩家和两名雇主。
她果断选择查验了两名玩家。
谢忱见她盯着面前的法学书,迟迟没有翻动的迹象,主动端详她的笔记本俯下身道:“这个人是先从后面被勒死,然后挂在又房梁上的。”
“你怎么知道?”楚念诧异回过头问。
她刚才从系统得到的也是这个答案。
“颈部的勒痕,”谢忱比划着自己的脖子:“吊死的人通常都是呈现出V字形,因为颈后有体空的现象,不闭合,而被勒死的人,则会呈现出O型,闭合,无提空,深浅一致。”
“你,懂验尸?”
“略懂。”谢忱谦虚的回道。
“那这个人呢?”楚念指着笔记本的下一行字问。
“从身后被桃木钉瞬间贯穿心脏,导致左心室破裂,极速死亡的。”他目光落在她的秀白的指尖,粉白相见的指甲,看起来就很健康。
与系统分析的大致无异。
楚念缓缓合上手里的笔记本,“我知道了,你去睡觉吧,我坐一会儿。”
“我不用睡觉。”
“那我去睡觉,你坐一会儿。”楚念捏着鼻梁站起了身。
谢忱听明白了。
无非就是不想和他睡一张床。
他垂眸透过她的视线,难以启齿的咽了咽喉结,“我,不是你想得那种色鬼。”
甚至刻意保留着许多生前的习惯,并没有因为死而放纵自己。
“那你想没想?”然而楚念并不吃他这套,直言不讳道。
“我……”无论他装得多么像人,他终究是一个不受公序良俗制约的死人,尽管他极力回避,视线还是不自觉向着她旗袍下的腰腿扫去,“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章
“在这待着。”楚念转身上了床。
“是。”他又坐回到书桌前。
人有欲望是很正常的, 可怕是不愿意正视自己的欲望,而他一直很诚实,并在成为恶鬼后依旧能克制自己的欲望。
这在恶鬼身上几乎是不可能的。
可见他活着的时候,就是一个很好的人。
楚念躺在床上,目光却不自觉落在他书桌下面的抽屉,里面放着很多很多的书,如果没有死的话,他应该会拥有很绚烂的人生。
他偏偏死在了这里。
她师父说过,她太容易被别人的情绪影响,并不适合驱邪,哪怕她天赋异禀,也很少教她驱邪的法术。
但有些东西是拦不住的。
在祖师堂建成的时候, 其他人看到都是泥身塑像,她却能看到高坐在神台上的青年, 青年意识到她能看见自己,微微笑了一下以后, 再也没有出现过。
然而她却一直受其庇佑。
别人学了一辈子都学不会的请神上身,她光是在旁边看了一眼就学会了,请来的第一个人就是那名青年,起初她不知道对方是谁,只看到她师曾祖的脸色变了,连滚带爬从轮椅上下来,对着她直磕头。
后来她才知道,那是他们这一派开山祖师, 真正的天纵之才,横贯天师道古今第一人。
之后青年就不来了。
但是她依旧一请一个准,并且不会被夺去神识。
别说她师父, 对于整个天师道都是闻所未闻。那时她师父说她是注定要在天师道青史留名的人,可也正因如此,她也要受很多的苦。
她这样的人,如果一生遇见的都是好人就罢了。
可遇见恶鬼,很容易被对方哄骗,继而走上一条歧途。
她以前不理解,现在明白了。
哪怕明知对方是恶鬼,依旧会把他当成一个活着的人,心疼他遭受过的苦难。
楚念闭上眼睛,不再去想,故作淡然道:“外面那些人什么时候会散去?”
“等天亮就散了,”他有问必答,“但是今晚的夜会格外的长。”
夜越长,就代表暗藏的危险越多。
这座古宅比她想象中可怕。
偏偏她还和恶鬼共处一室,并获得了短暂的安宁。
楚念发出一抹嘲弄的轻笑。
他背对她,却深谙她的一举一动,“在笑什么?”
“我在想要怎么消灭真正的恶鬼。”
她轻盈笃定的语气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他思索片刻,举起桌边的灯向她走来:“那太便宜恶鬼了,你只要等到第七天就好了。”
“等待不是我的风格。”
“可是时机不到的时候,再不愿意也只能等待,”他托着摇曳的灯芯,坐在床边,慢条斯理解下玉质的压襟扣,佩戴着玛瑙的手指一颗顺着一颗,拆开右衽的盘扣,“在游戏里就要遵守游戏的规则。”
楚念生出一种不详的预感。
顾不上游戏不游戏,下意识挡在身前:“你想干什么?”
他将手里的油灯放下,有条不紊脱下清雅的长衫,露出削瘦挺拔的肩背,俯身向她靠近。
从她的视角看去,该看的,不该看的,都看了,甚至能看到西式长裤笔挺的轮廓。
楚念倒是无所谓,可是贺颖哪扛得住这阵势。
趁着贺颖出来干预她的之前,一把抓起阻隔在他们之间的棉被,“你往后退。”
意识到被她察觉到自己要做什么以后,谢忱难为情的发出几声低笑:“你摸摸我。”
摸哪儿?
楚念无从下手的打量着他。
昏黄的灯光在他冷白的肌肤蒙上一层玉质的温润,紧实的肌肉勾勒出劲窄有力的肩背线条,给人一种文而不弱,极具成年男性气质的冲击性。
别说贺颖,楚念都有些不知所措。
他握着她棉被下的手,低下头道:“摸头发。”
那你脱衣服干什么?
她可不是傻瓜。
他在明晃晃的引诱她。
“谢忱,”源于贺颖的那些恶念此刻又在她心底疯长,她闭上眼睛:“摸头发而已,你把衣服穿上。”
“你也可以摸其他地方。”他绝对服从的低着头,将整条背脊呈现在她的面前,以至于她一睁眼就看见他凹陷的后腰,宛如一双对称的酒窝。
楚念的耳朵烧了起来。
对于祁连那种真正的恶鬼,她做什么都不会有心理负担,可是他不一样,这是一个生前就很好的人,死后更没有不好的人。
她做不出这种不负责任的事,更不想就这样被他缠上。
人一旦有了羁绊,就会产生期待,他已经很辛苦了,楚念不想再让他失望。
她给不了他想要的那些期待。
她只是这古宅中万千过客中的一个而已。
“果然人改变的了自己的外貌,却改不了自己的习惯,”楚念深吸了口气,直视着他的眼睛,无比冷漠道:“你顶了谢家大少爷的名头,但骨子里还是见不得光的私生子。”
不是贺颖。
是她在羞辱他。
谢忱很能分辨她的眼睛,没有傲慢,也没有轻视,只有像北方长夜的漆黑,清冷。
“你取悦一个人的方式,就只能是这么低级下……贱吗?”她连这种程度的话都难以说出口:“你读了那么多的书,忍受了那么多的苦难,不就是为了能昂首挺胸的生活下去吗?你现在做得这些事,对得起你曾经经受和忍耐的一切吗?”
谢忱一言不发的看着她。
深沉的瞳仁布满她看不懂的情绪。
楚念狠下心不去猜他的想法,舔了舔嘴唇,“识趣点就给我滚,我最讨厌别人这副自轻自贱的样子。”
她自认骂得很难听了,但凡有点儿自尊心的人都该适可而止,更何况是他这样宁折不弯,满身傲骨的人。
可她不知道,她看似在骂他贱|骨头,其实每句话都在叫他挺起胸膛的活着。
谢忱看了她很久以后,忽然笑出了声,隔着棉被紧紧抱住她。
“你说的对,我能改变我的穿着外貌,但我改变不了我的习惯。无论我用着多么豪华的餐桌,我依旧喜欢窝在又矮又小的方桌吃饭。真丝的床单很好,但我还是得在棉麻的布料上才睡得着觉。现在穿得衣服也很好,吸湿透气,保暖性又强,可我总嫌它不够耐磨。我骨子里就是很贱的人,我用牺牲一切换取来到的自尊,最终还是会在我想要的人和事面前低下头。”
楚念不是为了和他交心。
可他显然不是这样的理解,他高挺的鼻梁深深埋嗅在她的颈脖:“你不知道我曾以多么虔诚的姿态,恳求过命运的垂青。我也没有觉得我在自轻自贱,我只是在虔诚的恳求被你看见。”
他整个人流露出一种极端的迷恋和贪婪。
纵然渴望至此,他依旧没有让自己真正触碰到他,只是用一种几乎压抑的距离,拉近和她的关系。
“我不愿意看见,你也会强迫让我看见,对吧?”楚念很了解这些东西,就算他极力保持着做人的习惯,可终究还是不一样的,“满月膨胀的不止是它们食欲,还有你的欲望,对吧?”
“没有。”他心虚的将头埋得更深了。之前被她教训过,他也不敢再利用贺颖对他的欲望去蛊惑她,那是作弊,会被她讨厌的。
不止是他,面板上贺颖的数值也在蓬勃生长。
楚念棉被下的手指紧紧攥在一起,想要全凭意志力将贺颖的念头压下去,但事实也是徒劳,平白消耗的只有她的精神力和体力。
“放开我。”她额头浮现出细密的汗珠,但声音依旧冷静自持。
他愣怔了一下,但还是缓缓松开手,直起了身。
等着她下一步的命令。
沮丧无助的神情像极了一只被拒之门外的小狗。
楚念闭上眼,“趴下去。”
他不知所措,但也乖乖的塌着腰,跪在生硬的床板上往后挪去。
“我让你停得时候就停。”
他猜到了但是不敢相信。
她尽量不让自己表现的过于恼怒:“快点儿。”
他不可自抑的抿了抿唇。
如此细微的动作还是被楚念抓了一个正着,一脚抵在他的胸口,“你在笑什么?”
他似乎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笑了,托着她的脚踝,低下头,亲吻在她小腿的肌肤,“没有。”
楚念也没有心情管他在干什么。
只是和贺颖较上了劲,她越想要谢忱做什么,楚念越是不如她所愿。直至自己拿回所有的主动权为止。
“是你自己要……自轻自贱,”楚念始终找不到更合适的词语,硬着头皮道:“到时候别来怪我轻贱了你。”
他闭着眼睛,亲吻着她大腿的肌肤笑道:“不会。”
楚念的脚抵在他的肩上,“等会儿。”
他也并不催促,只是顺势侧过头,用脸蹭着她的脚踝。
那模样……真的好像一只漂亮的小狗。
楚念都在替他难为情,选择闭眼不看。
贺颖过了很久,意识到确实驱使不了她,全面飙红叫嚣的数值,缓缓降了下去。
楚念这才松开抵着谢忱的脚,示意他继续。
他扣着她的手指,自下而上的仰望着她。
她眉头紧皱,尽量不在这件事上感到愉悦。
可他比她想象中还要兴奋,托着她的腰,又吸又吮,不止鼻梁,脸也几乎埋了进去。
“停……”
她意识到一切在失控的边缘,被扣的手指一紧,收拢着双膝,想要让他停止。
然而已经停不下来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5章
腿软了……
楚念死死咬着嘴唇,硬是没吭一声。
看到面板上关于贺颖的数值全部归于正常以后,她毫不留情一脚踢在他的胸上:“行了,到此为止。”
“不用我再摸摸吗?”他直起身, 赤身跪在她的面前。
楚念没有感觉, 可是和贺颖有关的数值却因为这句话而蠢蠢欲动,楚念毫不留情道:“如果你想让大小姐爽的话, 尽管摸。”
听到“大小姐”三个字,他就呈现出生理性的厌恶。
可他能清晰把她和贺颖分开来, 俯下身道:“你爽吗?”
“我讨厌死你了, ”楚念丝毫没有掩饰因为这件事对他产生的厌恶:“你太缠人了。”
“我就是很缠人啊。”他顺势钻到被窝里抱住了她,赤身贴着她道:“再让我摸摸。”
他的肌肤一贴上来。
面板上的数值又开始全面飙红。
楚念是真的生气了, “你知不知道我为了压制大小姐有多辛苦,你就这么想被……大小姐艹吗?”
“想被你艹。”
楚念感到头疼,“滚下去。”
“收到。”
他又顺着她的腰腹往下趴去。
楚念恨铁不成钢的抓住他的手臂,将他拉了起来:“没有让你往那里滚。”
“那你想让我往哪里滚?”他又顺势贴上了她。
楚念没招了。
明明已经被她压下去的贺颖,此刻又开始卷土重身, 而且愈演愈烈。
她不明白贺颖到底要怎样才肯罢休。
也不知道他到底想做什么。
她放弃了对贺颖的抵抗,闭上眼睛, 任由自己的意识沉到深处。
上一秒还对他百般嫌弃的女孩,下一秒把主动拉着他的手,娇声抽泣道:“给我。”
贺颖。
他眼睛里的温情荡然无存, 冷得仿佛马上就要杀了她,“别让我在这张脸上看到你,滚。”
贺颖不满的动了动嘴唇, 正准备说话,他已经掐住了她的脖子。
“三,二, 一。”
他真的开始用劲,一滴泪从她眼眶跌落,“本小姐都没有嫌弃你是一个死人,你居然还敢嫌我?”
“我变成死人都是因为谁?贺颖,你该和他们一样,进入这座凶宅,日日夜夜接受我的问候,”他的眼睛泛起如墨的丝线,“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滚出去。”
“我不!”贺颖挣扎起来,企图用楚念的力量与他抗衡,可是渐渐发现喘不上来气,不得不败下阵来,将意识和身体的主动权还给楚念。
楚念猛的深吸了口气。
上一秒还气势汹汹掐着她脖子的男人,立马松开手,俯身趴在她的颈脖前:“你没事吧?”
“你在干什么?”楚念太熟悉这种感觉了,他刚才是想杀了她吗?
“在驱赶大小姐。”他怕吓到她,用鼻梁轻轻抚蹭着她的肌肤,“是不是弄疼你了?对不起,我已经收着劲了。”
他表现的太过温顺,让她一度忘了自己是怎么从他手里活下来的。
他早已不是昔日那个人人都可以欺压的私生子了,而是这古宅人人闻风丧胆的恶鬼。
贺颖斗不过他。
还会为她找来杀身之祸。
她顿时意识到,恶鬼依旧是恶鬼,只是对她收起了獠牙。
于是,她试探着拍了拍他的脸:“行,想被我艹是吧?来,让我看看你还有什么花样。”
他虔诚匍匐在她的身前,垂下的睫毛因为不安而微微颤动,“没有。”
“没有?”楚念不依不饶:“不是恶鬼吗?让我看看你的手段。”
肯定是掐疼她了。
他小心翼翼握着她的手掐在自己的脖子上:“你掐回来,别生气了,好不好?”
“我让你快点儿。”楚念不耐烦的收回手道。
“不会。”
楚念捻下他嘴唇残存的一缕毛发,“是不会还是不敢?”
他直直盯着她的指尖:“你,会生气的。”
“我不会生气,”楚念又拍了拍他的脸:“快点儿。”
“我……”他眼眶发热,渐渐弥漫出血雾,但很快被压制下去,“可以,但是你别怪我……”
“明明都兴奋死了。”楚念看到他瞳孔对穿的血色,毫不留情拆穿道。
褪去的血雾,瞬间又弥漫开来。
他再也无法抑制,紧紧抱住她,剧烈的喘息中带着明显的泣声:“我没有,我不是。”
“可是你碰到我了。”她抬起膝盖,毫不留情点破道:“不准拿这个东西碰到我。”
他整个人都在发颤。
明明说不让他碰,却又用膝盖撞他。
他紧闭上眼睛,抬腰往后挪去。
“对不起。”
“你不是说没有吗?你的身体比你的嘴诚实。”楚念让他的远离自己,却又抬起头向他靠近:“你再不快点的话,天就要亮了。”
他捉摸不透她是否在试探他,但还是率先回答道:“不会亮的。”
“那要什么时候才会亮?”
他不知道,此刻他整个思绪都被她的气息填满。
搭在她腰上的手犹豫不决向垂在大腿的旗袍探去。
“等下。”
她忽热发现了什么,吓得他立刻收回了手,不自觉紧张道:“怎么了?”
“我的裤子呢?”
他立刻起身去找,“在,在这儿。”
“给我穿上。”
他握着蕾丝的指尖微微发颤,视线不知道落向哪里。
她却主动抬起腿,“快点儿。”
舔过也亲过的人,此刻却羞于看她,喉结滚了又滚,才穿到她的腰上。
她连眼神都没有变一下,继续对他发号施令道:“你可以继续了。”
她知道他想做什么。
只是不允许他直接触碰到她。
那种他最为熟悉的大小姐的感觉又来了。
可是他没有感到丝毫厌恶,反而觉得理所当然,“是,大小姐。”
楚念生怕他不知道是自己在欺负他,“我不是大小姐。”
他的手指压上去,声音却沉下来:“我知道,你是我的大小姐。”
楚念:“……”
她也不再考虑道德良知,主动环住他的颈脖,却又不让身体碰到他,“哥哥,你的手好冰啊。”
他瞳孔瞬间震荡。
耳朵和脖子都不约而同涨得通红。
她故意在他耳边娇喘:“怎么不继续了?哥哥,快揉啊。”
谢忱不敢。
就这么三两句话和一个动作,已经快要勾死他了。
他老老实实将手退出来,放下被推到腰上的旗袍,“对不起。”
她没有搭理他,隔着衣衫解开身后的排扣,当着他的面,将里面的文胸从袖口抽了出来。
他眼睛里的血雾越来越深。
大脑一片轰鸣,“你别……”
嘴上说着她不该,但是盯着她领口下的视线却移不开。
想舔。
想吃。
想轻轻的咬。
可是她没有同意,他不敢。
楚念不知道他在兴奋什么,明明什么都没看到。重新环住他的脖子,“继续啊,你表现的好,就给你亲。”
她在逗他。
可是她逗他的样子也好可爱。
“别耍我了。”他深吸了口气,要被耍死了。
还知道她在耍他。
那他耍起来也太好玩了。
“不是要勾引我吗?”她带着一丝恶劣的,扭过腰,对着他的耳朵吹了口气:“这就不行了?”
他顿感一阵酥麻,完全无法直视她。
原本已经垂下的手,又情不自禁向着旗袍下的肌肤探去。
她主动抬起腿,搭在了他的膝盖上。
“快点儿。”
他的手搭在她腿上的肌肤,试探着往旗袍上探去。
偏偏她还推开身上的棉被,撩起裙摆的开衩,仔细端详着他的手指,“哥哥,你的手好漂亮,人家要爽死了。”
要被玩死了。
他连眼都不敢睁。
凝结在额头的汗珠滴落在他浓密卷翘的长睫。
楚念唇角泛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主动抬起腰,往上挪了挪。
他下意识睁开眼睛,却看见旗袍暗纹下丰满凸起的起伏,正对着他的脸。
凸起的喉结滚了滚。
久久没有移开视线。
“不是不想,也不亲吗?”她在嘲讽他之前拒绝她的话。
谢忱:“……”
楚念嗤笑出声,重新用手臂横挡住在胸前。
他喉结滚了滚,终是厚着脸皮,红着耳道:“想要,也想亲。”
“想亲可以,”她提起他搭在自己腰上的手,“但是不准碰到我。”
怎么会不碰到她呢?
他不仅没有抬起手,反而抱得更紧,整张脸深埋进她的怀里,用鼻梁推开她的手臂,对着旗袍上挺立的暗纹,又舔,又亲,又咬。
“别再玩我了,大小姐。”他真诚的恳求道。
楚念顿时没了逗弄他的心思,不自觉咬紧了唇。
蹬在他西裤上的小脚瞬间绷直,久久没有缓和下来。昏暗狭窄的房间里满是沉重缠绕的呼吸。
…
天终于亮了。
楚念一睁开眼,旁边的人已经不在了。枕边放着已经洗过熨烫的旗袍和晾晒干净的衣裤。
她脱下身上的睡衣换上,刚刚系好领口的盘扣,便听到熟悉的呼喊声:“救命啊!救命啊!”
这次不是宅内仆人的声音,而是神婆的声音。
楚念顿时意识到情况有变,披着斗篷走了出去,一打开门,便看见谢忱刚好从外面回来。他穿着条纹的黑色西装,里面的衬衫搭配着同色调的领带马甲,光是站在那就给人一种挺拔清雅的矜贵。
四目相对间,他也没有任何躲闪窘迫,直直迎上她的目光:“大小姐,起床了?”
楚念却被这声大小姐勾起了别样的记忆,垂眸没有看他,“恩。”
“要出去?”他走到面前,盯着她没有系好的鞋子蹲下身:“这样穿出去会摔跤的。”
他冷白修长的手指绕过皮鞋两侧的系带和暗扣,缓缓在她脚背系上,“好了。”
“谢谢。”
话音未落,他的手指已经握在她的小腿。
“早知道你醒得这么早,今天洗衣服的时候,我就洗得慢一点儿了。”
楚念默了一会儿才理解到这句话的深意。
这样她就换不了衣服,出不了门了。
楚念欲言又止。
终是什么都没说,抽回被他握着的脚,急匆匆向着内院走去。
这一次所有人都聚集在二少爷的院子。
宅子里的其他人都已经到了。
二少爷死了。
负责保护他的神父则是奄奄一息,肚子上插着一把西式的水果刀,黑色的教袍上浸满了鲜血。
七小姐六神无主:“怎么会这样啊……”
五少爷急得团团转:“不是我不想帮忙,可这个时候去哪里找郎中?除了……我们都出不了这个院子。”
六少爷叹了口气:“除非你们能立刻消灭那个恶鬼,否则我们谁都别想离开这里。”
道士低头站在人群外,沉寂在阴影中,没有说话。
楚念不知道验尸技能能不能用在这上面,但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向着神父走去。
然而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居然有用。
系统:「检测到神父腹部中刀,但没有伤及到重要器官,需要立刻止血治疗。请在七十二小时内为提供救助。」
距离副本结束还有不到四十八小时的时间。
只要保证他在离开副本前还能有一口气,那就死不了。
楚念紧紧握着神婆压在神父上伤口的手,“别怕,还有救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章
神婆诧异的抬起头, “你怎么……”
楚念捏了捏她的手指,她立刻识趣的闭上了嘴。
“看来只有消灭恶鬼这个办法了,你们都有头绪了吗?”楚念抬起头问。
“我们有什么头绪?”七小姐对她极为不满:“你们不是驱魔师吗?都多久了,居然连那个恶鬼是什么都不知道!”
“就是!”六少爷附和道:“也不知道天天在干什么!非要等我们都死完了才动手是吧?”
楚念叹了口气:“我还以为你们能有什么建议。”
“不是和你们说了要消除恶鬼!消除恶鬼!听什么去了?”七小姐冷哼一声, “你们这批驱魔师太差了,这都什么时候了,还一点儿头绪都没有。”
“听你的意思,之前还有其他的驱魔师, 他们消灭恶鬼了?”
“他们要是有用的话,我们还找你们干什么?”七小姐翻了一个白眼:“只是没想到一批比一批差!你们要是还想救他,最好现在就抓到这个恶鬼。”
楚念低头不语, 像是默认了她的话。
另外两个少爷抱怨了几句,也离开了,毕竟死得不是他们当中的人,只有六少爷嘱咐神婆早点儿回他院子,随即便陆陆续续离开了。
偌大的客厅顿时只剩下他们几个人。
道士脸色发白,神色匆匆向着外面走去,“你们照顾他吧,我先走了。”
“你去哪儿?”楚念拦住他道。
道士没有说话,绕过她往外冲。楚念关上客厅的门, 挡在他面前道:“说话。”
说什么?
道士对她们三个人都无语了, “你们到现在了,连恶鬼是谁都不知道,我和你们聊什么?”
“你知道,你怎么不说?”楚念一看他的反应就知道,他早在她之前就已经发现恶鬼是谁了。
“怎么……”道士顿时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我不知道!那几个少爷小姐不就是这样说你们的吗?”
楚念一个字不信,咄咄逼人道:“三少爷死得那天晚上,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我……”道士神色躲闪,“什么都没看到!”
“你是怕告诉我们之后就没替罪羊了是吧?”楚念直言不讳:“如果我们今天晚上都不去少爷小姐的房间,你死亡的概率也会直线上升,对吧?”
道士没想到她已经发现了,态度顿时缓和下来,“你也发现了?”
“我还知道,救世主已经逃离这个副本了,我们如果还不团结起来,所有人都会死在第七夜。”
“救世主……”道士难以置信:“是什么?”
“掌握了这个副本核心线索的人,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应该就是那个失踪的神棍。”
“什么?”道士一惊。
“我知道,你想等我们都死了以后,一个人自动脱离副本,但是,你怎么知道……活到最后的人一定是你呢?其他玩家就一定发现不了真正的恶鬼是谁呢?”
道士嘴唇惨白,越多人发现恶鬼的真相,自己被杀得概率就会越大,因为到时候所有人都会藏起来逃避恶鬼的追杀,而他从小就是一个躲藏能力很差的人,每次玩捉迷藏总是被第一个人找到。
“你什么意思?”她既然当着神婆和神父的面把这件事说出来了,那就说明她没有想藏着掖着,瞬时关心起她的计划。
“别心存侥幸了,”楚念当下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打破他的幻想,“之前那些驱魔师在有救世主的情况下,存活率才到百分之三十,我们如果再不团结起来,就真的要全军覆没了。”
神婆听得云里雾里,放下怀里的神父道:“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
楚念打量着四周,“换个地方吧,我把我知道的全部告诉你。”
三个人带着神父一起来到灵堂。
神婆不明所以:“我们来这儿干什么?”
楚念没有回答。
道士察觉到她在试探自己的态度,不得不回道:“因为这是整个宅子里相对安全的地方,恶鬼不敢来这里。”
“恶鬼不应该是……”神婆指着堂屋中间的黑色棺材道。
“对于谢家的少爷小姐而言,这棺材里的人的确才是恶鬼,但是对于被他们邀请来的驱魔师而言,那些……少爷小姐才是真正的恶鬼。”楚念回答道。
神婆还是没懂。
道士叹了口气:“我只要给你讲,三少爷死得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你就什么都明白了。”
“那天晚上,我和往常一样待在三少爷的卧室里,隐隐约约快要睡着的时候,听到走廊上响起了很急促的脚步声。”
“那个脚步声我也听到了——”神婆回想起昨天的经历迫不及待打断道:“它到底是什么?是恶鬼来了吗?”
道士抬手示意她冷静,“你别急着问,听我继续说,你就都明白了。”
神婆立刻闭上了嘴,全神贯注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这个脚步声每天晚上都会有,但是最终都无事发生,我也没有放在心上。直到我看见窗外有人影一闪而过,过道上的脚步声忽然变得仓促起来,并且离卧室越来越近,。意识到是恶鬼来了,准备拿驱邪的法器对付他时,三少爷打开门冲了进来。”
道士学着三少爷的样子,举起自己的左手,“他当时的样子和平时很不一样,可以说是失去了所有的理智,整个人显得非常慌张,嘴里不停的念叨,他来杀我了,来杀我了。我正准备问他发生了什么,他忽然就举起手里的匕首对准了我。我以为他是中邪了,就想唤醒他,然而我却在和他博弈的过程中,得知了一个残忍的真相。”
“恶鬼可以随意进入谢家所有人的院子,但是他每天凌晨只能进房间杀一个人,如果他准备进入的房间,提前有人死亡,当天晚上,他则不能进入。”
“谢家的那些少爷小姐一旦发现恶鬼准备进入房间,就会提前杀死驱魔师,防止自己被恶鬼杀死。”
“三少爷来找我那天晚上,就是想先一步将我杀死,阻止恶鬼进入,但是恶鬼来得比他想象中更快。我们起初都以为,驱魔师和雇主是一体的,但其实并不是,恶鬼只会追杀他们。”
“你怎么知道?”神婆提出自己的疑问。
“因为恶鬼在杀死三少爷以后,看也没有看我,直接就离开了。”道士想起那天的画面,至今都在发颤:“我起初以为他们只是怕死,才会那么恐惧恶鬼。直到我亲眼可见,恶鬼如何一步步将三少爷虐杀致死,才知道他们恐惧的原因。”
“他们不是怕死,而是怕死前经受的痛苦。”
“恶……”神婆觉得在别人的灵堂说这个词不太合适,换了一个说法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对他们?”
道士摇了摇头。
“你那天晚上没有死,也意味着你已经知道了他们的秘密,谢家那些少爷小姐……为什么没有对你动手呢?”
“因为我会为了活下去,主动选择为他们保密。”道士看了一眼楚念便知道自己瞒不住了,叹了口气道:“一旦没有驱魔师再进入他们的房间,他们一定会开始寻找其他驱魔师,防止自己被虐杀。到时候我被抓住的概率就会直线上升,让自己处于危险之中。”
神婆叹了口气,“你早点告诉我们的话,神父就……”
“可能死得就是我了。”道士打断道:“他们为什么还没有强制我们留在他们的房间里,因为知道我们晚上会乖乖回去。如果所有人都不去了,他们就会在恶鬼找到他们之前,想尽办法找到我们,到时候规则又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神婆一怔,盯着空中的某处:“我的任务变了。”
道士叹了口气:“我的早就变了。”
神婆喃喃自语:“在午夜的钟声敲响之前,一定不要被他们找到。为什么是午夜啊?哦,午夜之后他们必须留在院子里,接受神明的审判。神明?所以所谓的恶鬼其实是这个副本里的神明?看似受害者的少爷小姐才是这个副本真正的恶鬼……难怪李思锐会叫我快跑……”
她捂着脸抽泣起来。
道士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他们知道的太晚了,而今想要和对方正面博弈,已经难了。
两个人都陷入了无比沮丧的情绪之中。
道士念叨道:“还有两天晚上,现在还多了一个拖油瓶,怎么办啊……”
“什么叫拖油瓶?你会不会说话……”神婆不满地推了他一下。
“本来就是。”道士不服气道。
“把他放到棺材里面去。”两个人争吵不休时,楚念的声音突然响起。
两人这才想起屋子里还有一个活人。
不知是她的神色过于平静,两个人不约而同生出一丝敬畏,乖乖抬起受伤的神父向着棺材走去,随即猛的回过神来,“等等,你是让我们开棺吗?这……”
楚念已经推开棺盖,招呼着道士过来帮忙:“搭把手。”
神婆搀扶着神父道:“……这不会对神明不敬吗?”
“不会。”楚念斩钉截铁回道。
再不敬的事她也做过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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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三个人把神父放进棺材里。
楚念解释道:“等第七天我们都离开副本以后, 他就会自动脱离副本。我刚才用救世主的技能验过了,他还能再坚持三天。”
其他人已经没有心情关心她从哪里获得救世主技能。神婆忧心忡忡道:“那要是我们都……”
“不会的,”楚念打断道:“我们都会活着出去。”
神婆意识到现在不是说丧气话的时候, 识趣的闭上了嘴。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等过了午夜就安全了。现在先找个地方藏起来吧。”
“藏哪儿?”这才是接下来最难的地方。
楚念没有一丝为难的神色, “跟我走。”
道士将信将疑,毕竟她之前怎么看不像好人。
神婆则在担心棺材, “你说,他们会不会开棺啊?”
楚念也不确定:“那也看他的造化了。”
的确, 现在也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
带着他,她们都活不了。
神婆点了点头,“那我们现在去哪儿?”
“得抓紧时间跟我走了, 他们已经来了。”楚念透过窗户看到七小姐和五少爷已经气势汹汹向灵堂走来,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感觉他们的速度明显比之前快了。
“从哪走啊?”
“跟着我就行, ”楚念脱下鞋子,“跑!”
她一声令下, 三个人就一起从灵堂里跑出去,楚念跑得比他们想象中还要快, 转眼就快没影了,七小姐反应稍慢一些, 只看到神婆和道士:“哥, 他们在那边,别让他们跑了。”
“他们跑不了的。”五少爷吹了一声口哨。
院子里走出两个慢吞吞的佣人,嘴里还塞着没有吃下去的内脏。
会用食物驱鬼这一招, 不止楚念一个人会。
楚念不禁吐槽道:“你们怎么谁的话都听啊!”
单手撑在其中一人的背上,纵身从对方身上跃了过去。
“好身手!”道士忍不住夸赞道。
“别夸了,快跑!”
幸好佣人的数量不是很多, 三个人很快就跑出内院,来到了下人房。
道士忐忑不安道:“到这里来干什么?”
他们不会遭了这个小女娃娃的道吧?
“进来就是。”楚念正准备推门,谢忱却已经在门后等候多时,盯着她身后的两个人道:“不知道驱魔师们来这里有何贵干。”
“大少爷。”两个人齐声惊呼道。
神婆打量着和他气质格格不入的下人房,“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本来就住在这里。”
神婆后知后觉想起,大少爷除了为他们开过门以外,其余时间都没有露面过,试探着问:“贺小姐,你确定我们要藏在这里吗?你忘了你之前和我们说过的话了吗?”
“恩,进来吧。”楚念轻车熟路的走进房间,随手将自己的鞋子放在了门口。
“啊?”神婆一惊,就这条件还要脱鞋吗?连忙跟着把自己的鞋子脱了下来。
于是三双鞋柜柜整整摆放在门口。
房间里只有一张椅子,神婆和道士看了一圈都被找到落脚的地,规规矩矩贴着墙根站着。
谢忱面无表情盯着楚念给他惹回来的两个麻烦。
楚念假装很忙的擦着自己脸上的泥土。
道士尴尬的笑了笑,正准备套点近乎,外面响起仓促的脚步声。
“你们去那边找找,我看到他们往这边走的。”七小姐的声音响起道。
“可恶,这两个晚上,他都来得太快了,不然三哥和四歌根本就不会死。”这是六少爷的声音。
“呵,”五少爷冷笑道:“谁让你们非要等到他准备进屋了才动手。要是换了我和老四——”
“还不是怪你俩第一天晚上就杀了两个驱魔师,让他们起疑了!要不是我听到那个驱魔师说他验过另外两个驱魔师的尸体,你们现在都不知道救世主是谁,早就被这群蠢货识破了!”
“你早就该杀了那个女人!”五少爷怒斥道:“如果不是她,另一个女人怎么会知道我们在干什么?等过了今晚,明天再把剩下的一个杀了就能出去了!哪还要遭这么多罪!”
“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七小姐失去了往日的优雅,低声不停的咒骂:“快给我找到那剩下的三个人!”
道士瞬间吓得贴着墙根站直了。
这里真的安全吗?看起来不像是无坚可摧的样子,那扇门看着也摇摇欲坠的样子。
“贺小姐,你确定我们待在这里说安全的吗?”道士极为小声道。
楚念也不确定,只能说他们应该不敢进来,但具体的规则她也不清楚,扫过坐在书桌前看书的谢忱道:“你们进衣柜吧,剩下的我来应付。”
“又是衣柜?”道士都快PTSD了,这几天哪次出事和衣柜没有关系?
“我同意了吗?”谢忱回过头道。
“你同意吗?”楚念反问道。
他顿时露出一个乖顺的笑容,“你说的我都同意。”
楚念没好气道:“那你还问什么?”
“问问你嘛。”
楚念将道士和神婆安顿进了衣柜,自己则在门口观察着外面的情况。
谢忱善意的提醒道:“在午夜的钟声响起之前,神明对他们是没有制约力的。”
“不早说?”楚念将信将疑,但是这个时候也不愿意赌,在房间里环视一圈,最终确定向着床底钻去。
没有伤害能力,但是有威慑的能力也可以。
就算他们开门也没关系,只要他们不敢进来翻找就行。
楚念手脚并用挪到床底深处。
谁知谢忱也钻了进来。
“藏在这里就不会找到了吗?”谢忱双手撑在胸前问。
“你进来干什么?”
“不想他们知道我在摸鱼嘛。”他无奈的压低嗓音道:“这个点我应该在谢家的铺子上,忙着生意的。”
楚念:“……”
以这座古宅目前的处境,谢家居然还有生意需要打理,那也是真的很爱做生意了。
“所以,不是神明对他们没有制约能力,只是你不想和他们碰到。”
“差不多,”他翻过身来:“你这么趴着,裙子会脏的。”
“脏了就脏了呗。”楚念不以为意。
“可这是我今天早上好不容易搓干净的。”
楚念:“……“
声音不知不觉小了下来,“可是我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我有办法,”他平躺下来,“你趴在我身上就行了。”
楚念:“……”
“或者你趴我外套上也行。”他又起身,将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下来,露出修身的西装马甲和笔挺的衬衫,袖口金色的袖钉在昏暗的天光下折射出淡淡的光芒。
床底的空间太有限了。
他这么翻来翻去,已经生出一身细汗,单手搭在额头,支起一只腿,望着她微微喘着粗气。
楚念:“……”
她视而不见趴在他的外套上。
窗外凌乱的脚步声越来越多,显然那些受食物驱使的仆人也来了。
楚念颇为担忧道:“他们不会全部都冲进来吧?”
“我不在的时候,可能会。”
“你什么时候不在?”楚念低头看向他道。
他恰巧也在注视着他,“我什么时候都可能不在。”
楚念刻意忽略他衬衫精壮的胸膛和肩臂线条,“符咒对他们会有用吗?”
“有用。”
但是数量太多她的体力和精神力也撑不住。
还是得靠智取。
“裙摆落在地上了。”他伸出脚,让她的腿搭在自己的西裤上。
楚念:“……”
他想勾引她的心太明显了。
偏偏他这个人的确又有几分秀色可餐。
不禁咽了咽喉头。
他仿佛看出了什么,用西裤下的小腿蹭着她的肌肤。
她咬了咬唇,移开了视线。
与此同时,直播间的观众傻眼了——
:「我没看错吧?剩下的驱魔师都躲到谢忱那儿去了?」
:「这是哪个天才想出来的,从某种意义上,少爷和驱魔师的确是一伙的,驱魔师只是那些少爷小姐找来的替死鬼而已」
:「少爷这个点儿出门了吧?等回来的时候,看到这么多人在他屋子里估计得晕过去」
:「我怎么觉得这个小姐姐一点儿不怕少爷?她对少爷的恐惧程度应该仅次于谢家这群少爷小姐才对吧?」
木板的床底下。
谢忱的喉结动了动。
他蹭着她小腿的腿,不自觉沿着旗袍的开衩往大腿延伸。
楚念全神贯注听着窗外,直到感觉大腿传来一丝凉意。
她难以置信的看着他。
他的额头上除了很多的汗,精壮的胸膛因为急促的呼吸明显起伏。楚念迅速将凉意抛到脑后,“你怎么了?”
“在狭小的地方,我会很不舒服。”
“那你还跟下来?”
“担心你也会害怕。”
她忽然明白了什么,“他们知道你怕狭窄的地方,所以才会躲到衣柜、米缸、床底,这样相对狭隘的地方,知道你不会进去。”
“真聪明。”
他一只手搭在额头上,脸上的汗更多了,甚至快流进他的眼睛里。
楚念脸上闪过一抹悲悯。
“我不害怕,你出去吧。”
“那真好。”他强撑着睁开眼睛,对着她笑了笑。
楚念抿了抿唇,“你都经历了什么?”
“别好奇,都过去了。”他并不想让她看见。
楚念用西装的袖子擦了擦他脸上的汗。
比谁都希望外面的人潮退去。
这时,传来了一声推门的轻响。
六少爷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喂,你们确定要进去吗?他要是在家怎么办?”
“放心吧,这个点他不会在的,而且我们也不进去,就在门口看看。”七小姐踏进来一只脚,“好像没有人。”
楚念抬手替他扇着风。
随之而来还有她身上的沉香。
他握着她的手腕轻轻的嗅。
楚念反应过来:“你闻到这个味道会好一些吗?”
她主动趴在他的胸口,解开旗袍的盘扣,露出修长的颈脖和一截精致白皙的锁骨,“你闻这儿,味道会强一些。”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8章
原来她旗袍下是这样的肌肤。
谢忱喉结滚了滚,握着她的手腕,盖在鼻梁上:“不用,这就够了。”
“这种时候就不要拘于小节了, ”楚念抽回被握着的手,主动俯下身道:“没关系,我让你闻的。”
随之而来的不止她身上的香气,还有不小心磕在他下颚的柔软。
他下意识张了张唇。
她却很快避开来,找准位置凑近他的鼻尖。
他眼睑掀开一条缝,以为她是故意的,只见她捻着一张符纸,目不转睛盯着窗外,丝毫没有留意他的举动。
倒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不知是不是没了贺颖的影响, 她此刻的眼神比任何时刻都要坚毅,原本没有任何硬度的符纸在她手里绷得笔直宛如一把利刃。
“快走吧, 满月之后的白昼特别短,他应该很快就要回来了, ”六少爷劝阻道:“他要是知道你这只脚踏过他屋里的地砖,一定会把你的脚给砍了。”
“谁稀罕踩他的地砖了?”七小姐吓得立刻收回了腿, “留点人在这里守着,我们换个地方看看。”
七小姐和五少爷率先走了。
六少爷小心翼翼擦掉地砖上的脚印, 关上了门。
楚念生怕他看见他们放在门后的鞋子, 然而他一眼没往屋里多瞧,擦干净以后,便立刻关上门离开了。
她直直盯着门口,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才猛的卸下气来,原本绷得笔直的符纸和她的身子同时缓和下来,不自觉往下一沉。
他抵在她膝盖间的腿不自觉往上延伸,徘徊在她腰侧的手臂悄然搭上,埋在怀里的嘴唇紧贴着她的衣襟,只有鼻尖抵着肌肤,贪婪吸食着她身上的气息。
一滴细汗顺着他鼻尖呼吸的气息滑进她胸间的缝隙。
楚念推着他的手臂道:“你干什么?”
“别把我关起来,”感觉到她的抗拒,他下意识收紧了手臂,圆润笔挺的鼻尖压埋进她的肌肤:“不要留我一个人在这里。”
楚念被困得动弹不得。
膝盖不安的扭动道:“那你至少先把脚退出来。”
他迷茫睁开眼。
不知何时,他的大腿已经将她小腿上的旗袍撩到了腰上,只有一部分勉强盖住小撮大腿。
他额头细汗更甚,用力闭上眼道:“对不起。”
“别光说对不起,你动啊。”楚念用膝盖推他的大腿。
他原本贴着她的大腿,反而又往上抬了几分。
她双膝瞬时一收,将他的腿推回去道:“你想干什么?”
“都说了想被你艹。”谢忱也觉得羞耻,声音压得很轻很轻。
谢邀。
不了。
楚念试探过他的态度以后,不想再在这件事给他增添不必要的希冀。
她拉起他的手道:“你先出去,我不留你一个人在这儿。”
谢忱:“……”
“走啊。”见他迟迟未动,楚念拍着他催促道。
他原本已经退回去的腿,不自觉又往上抬了抬,羞耻又刻意压沉着嗓音:“再耍我一次也可以。最好能直接把我耍死。”
楚念看他不像是想被耍死,而是想被爽死。
她咬了咬唇,本不想搭理他,但他现在的样子实在太欠了,忍不住在他腰上拍了一下:“起来,出去。”
“抱我一下。”他盯着她的嘴唇,不自觉张开嘴唇,“抱哪儿都好。”
楚念:“……”
她拗不过,只能顺了他的意,虚揽过他的腰,还没碰到就准备抽回,而他却顺势抱紧了她,卡在她膝间的大腿也往前推进,将搭在大腿的旗袍又往上带起一截。
楚念一僵。
他埋在她怀里深深的呼吸,高挺的鼻梁陷在旗袍的缝隙里,使得她进退两难。
退一步,像是在磨。
进一步,像是在求。
这些都是贺颖借她的身体对他做过的事,此刻全部报应在她身上。
“谢忱——”她的声音严肃起来。
他像是下了某种决心,深吸了口气,从她怀里退了出去,利索的从床底滚了出去。
趴跪在地上向她伸出来手:“出来。”
听到衣柜外有声音响起,神婆也缓缓推开面前的柜门,“可以出来了吗?”
谢忱没有搭理她,轻轻拍着楚念的裙摆。
楚念点了点头,“道长呢?”
“吓晕了。”神婆神色恍惚的回道。
楚念:“……”
伸手过去拉她。
她借机靠近楚念耳边:“老登说这个衣柜里面的味道和那天晚上杀三少爷的恶鬼身上的味道一样,这个大少爷可能真的就是你说的那个私生子。”
不止道士吓晕了,她的牙齿也在打颤。
在她看来此刻的处境并没有比谢家少爷追杀时好很多,反而危机四伏。
“万一他的规则也变了怎么办?会不会……”她下意识看向不远处的谢忱,他站在昏暗的天光下冷冷盯着她,黑白分明的眼眸露出些许下眼白,再矜贵的皮囊也挡不住的森冷阴沉。
她吓得一个哆嗦,不自觉扑倒楚念怀里,“……我们还是走吧。”
“没关系,我有分寸。”楚念环过她的背,将她从衣柜里带起来。
谢忱盯着她的视线越发冷沉。
但这抹冷意在楚念回头时荡然无存,换上一抹温柔和煦的笑容。
窗外的天又黑了。
楚念若有所思望着窗外:“我现在要出去一下,你们安心在这里待着。”
神婆一把抓住她的衣领,神色紧张的摇了摇头。
“放心,他们不敢进来。”
神婆扫过一旁的谢忱,挤出一丝笑容,从喉咙里发出声音:“姐,我没说他们。”
“放心,他不是坏人。”
神婆当然知道他不是坏人,这是恶鬼啊。
神婆脸都快笑烂了,“姐,你去哪儿?带上我呗。”
“我要去找尸体。”
神婆立刻松开了手。
楚念穿上自己的鞋子,叮嘱谢忱道:“我出去一下。”
“我和你一起去。”
楚念神色古怪。
谢忱不明所以:“怎么了?”
不怎么。
只是她要去找他的尸体,带着他可能不太合适。
“姐,少爷想跟你走,你就带他去吧,我能照顾好自己。”神婆强作镇定的争取道。
“行。”楚念也知道,他对她客气,并不代表他对其他人也客气。要是一直把谢忱留在这儿,不用等谢家的其他人来,神婆就能先吓死在这儿。
门外的佣人们还没有散。
楚念在自己额头画上一道符,遮住自己的气息,直接走进入群中。
她在仆人的眼睛里就像消失了一样,而谢忱一出来,那些人都自动退避三舍,在他身边形成一个天然的结界。
“你要去哪儿?”谢忱问。
楚念也不瞒他,“你死在哪儿的?”
谢忱隐隐猜到他是要去找自己的尸体,但没想到她会这么明目张胆的问出来。
“我不记得了。”
“上次那个桥洞肯定是没有来了,有没有其他的地方?”
没有人敢这么这样问他的死。
哪怕是那些死得不能再死的仆人也知道这是宅里的禁忌。
“我真的不记得了。”如果是换做其他人,谢忱现在一定已经掐断了对方的脖子,但此刻他只是温柔的看着她。
“那你陪我去找找?”楚念隐隐能感觉到他的回避:“当然你不愿意也可以。”
“走吧。”
楚念原计划是用内脏再去佣人那里打探消息,但是有他跟着显然是行不通了。
楚念只能从他身上入手:“你死之前经历过的,你还记得吗?”
“很疼。”
“就是只有很疼?”她问出来以后才意识到这个问题对于他的残忍,无异是把他经历过的苦痛又多重复一遍:“我只是需要找到你的尸体,不需要你遇害的过程。”
“真的不记得了。”他直直盯着她,翻来覆去只有这句话。
楚念暗自深吸了口气,“是不记得了还是不愿意回忆?”
“我怎么知道我死后,他们是如何处理我呢?”
“你认为他们会怎么处理?”楚念不让自己去看他,否则会问不下去。
“不如你去问问他们?”“你帮我抓一个?”楚念零秒接受了这个建议。
“可以,过了凌晨,”他没有一丝排斥,反而有些兴奋:“你想抓谁?”
“五少爷吧。”以他杀玩家的速度来看,他应该是非常怕死了。
他微妙的眯起眼睛:“好。”
“怎么了?”楚念从他的表情读出一丝别样的气息。
“他那个人看着凶,其实最怕疼了。我常常砍掉他一根手指,他就受不了了。”他似乎非常乐于和她分享自己的喜悦,“你可以等到他最受不了的时候再来问他,那时候你问什么他都会迫不及待的回答你,只要能让他快点死去。”
“那等你处理的差不多了再叫我。”楚念并不指责他的残忍,以他的性格能做出这种事,只能说明对方对他做过更残忍的事。
他不想她知道他经历过什么。
除了难堪,也有可能是担心她会不舒服。
“你不用替我审问他,我来就可以了。”楚念并不想再逼他去面对,对他而言的确是已经过去了。
“你找到我的尸体想做什么?”
楚念不知道。
当她得知谢忱是死在谢家少爷小姐手里时,系统立马弹出新的任务:「这个窝囊废,居然就这样被别人打死了!我一定会找到他!生是本小姐的人,死也是本小姐的鬼——寻找谢忱的尸体,并带离古宅」
这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实现的任务。
找到他的尸体还要打包带走,别说怎么带走,光是化为恶鬼的谢忱就不能同意。
“我必须要找到你的尸体才能活着离开这里。”
他似乎也察觉到这个任务的艰难,眼睑微垂,“我可以为你指一条明路,让剩下的那几个驱魔师去死,你就可以立刻从这里离开。不需要你亲自动手,你只需要不管他们。”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
恶鬼之所以成为恶鬼, 是祂们不再保持作为人的良知,道德,以及对生命的感受。
楚念摇了摇头。
“为什么?”谢忱笑着歪了歪头。
“你见过有其他的驱魔师这样做过?”
“是啊, ”谢忱再次感叹于她的聪明, 常常因为一句话就能举一反三:“有些驱魔师在发现,谢家的人在拿他们做替死鬼以后, 就会开始屠杀同伴,等杀到只有他一个人, 他就可以立刻出去了, 不用等到第七天。”
楚念叹了口气,“我不需要。”
“你也可以等到第七天,所有驱魔师都从这里出去以后,你再出去,可是你棺材里还放了一个人。”这意味着,所有人都跑掉了,她可能也无法离开。
“我第七天还没找到尸体会怎么样?”
他显然知道答案,但只是温柔笑了笑,“不会怎么样。”
“和你有关系吗?”楚念自是不信。
“我没有见过……能活到第七天的贺小姐。”他回答的极为委婉, 可见她拿到的身份真的很衰。
楚念默了默,提出另一个疑惑:“四少爷那天晚上为什么会死在二少爷的院子里?”
“凌晨的钟声响起以后, 谢家的人都无法离开房间, 可是谁也没有说过,他们一定要待在自己的房间里。”
“所以四少爷从一开始就在二少爷的院子里,最后做了二少爷的替死鬼?”
“是他本来就要死的, 藏在哪里都没有用。”
他轻轻松松将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第一天晚上,他没有杀人,但是其他人却因为胆怯, 一口气杀死了两名玩家。
他对于谢家的少爷小姐到底是多么恐怖的存在?
她倒吸了凉气。
午夜钟声响起,空荡荡的宅院里雾气弥漫。
原本聚集在桥上和下人房附近的佣人全部都退去了。
五少爷在七小姐的洋楼里飞速奔跑,时刻观察着「祂」的到来。
今天晚上「祂」又要审判谁呢?
今夜注定又是无眠之夜。
长时间疲劳和恐惧让他处于极度紧张的状态,在夜深人静时显得格外明显。
他今天好像不会来了。
再过一会儿,天就要亮了,他终于闭上眼睛可以小歇时,却扫过身后站着一道黑色的人影。
不知在那里看了他多久。
……
楚念忽然听到五少爷恐惧的惨叫,但她并不准备逼问他,而是进入另一间房,钻进衣柜,与躲在里面的七小姐肩并着肩。
七小姐吓疯了,疯狂蜷缩着双腿:“不要砍我的脚!”
“你不是想要除掉恶鬼吗?”楚念披着头发,一动不动抱着自己的双膝,小声念叨道:“告诉我,他的尸体在哪里?”
“是你?”七小姐举起手电照向她,“你跟他不是一伙的吗?”
楚念摇了摇头:“我和你们才是一伙的。”
“那你还……”
“我也是刚刚拿到的新规则,我要除掉他,才能离开这里。”
七小姐将信将疑,“告诉你也无所谓,我们清楚的记得,当时我们把他的尸体埋在了堂屋外面的花坛里,但是等到了第七天,我们并没有在花坛里发现他的尸体。”
“什么意思?”
“就是一个已经死了的人,第七天又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重新回到了我们的生活里。”
从那一天后,所有就变了。
他开始会无端出现在他们的床头,窗外,甚至是床底和衣柜。他们决定再一次杀死他,然而无论他们把他埋在哪里,第二天早上都会准时回到他们的生活里。
他们觉得自己进入了奇怪的循环,可是除了他们,其他人都没有任何感觉。
最可怕的是所有人的记忆都在发生变化。
大哥明明是被池塘里的淤泥活活憋死,大奶奶却说憋死在池塘里是那个贱人的儿子,那个众所周知的私生子才是她的长子,聪明,优秀,俊朗,未来的栋梁之才。
原本就偏心私生子的父亲更是说他从来就没有大哥这个儿子,从头到尾只有私生子这一个长子。
七小姐觉得可笑极了,想要打破这种循环,但是得到是更加可怖的报复。
她的柜子会在深夜无端破裂,走廊会响起小孩奔跑的声音,衣柜和床底时常传来私生子恐惧的求饶声,如梦魇一般夜夜追随着她。
直至他们完全出不去这个宅子,众人才意识到实际情况原本他们所以为的更加糟糕。
宅子里的一切都在迅速枯萎,看似奴仆众多,但真正活着的像是只有他们。他们每过七天就会重复被他追杀的经历,谢四和谢五是最先崩溃的,他们光是回忆起他们虐杀他自己的手法,就会痛苦的大叫哭泣。
没有实际参与到谢忱死亡中的七小姐则是受虐杀最少的,可那种感觉也很不好受,他会享受追赶她的乐趣,看着她像被逼入死角的老鼠一般发出求饶哀求。
尤其对方还是她曾经最嗤之以鼻的私生子,光是想到那种曾经被看不起的人恐吓操控就不甘心羞辱到了极致。
后来,他们实在受不了他的追杀,试图开始自杀,而自杀只会加快下一个循环开始。
他们打不过逃不出就想出了寻找驱魔师到替死鬼的想法。
只要能少受一点儿痛苦就好。
“你们没有忏悔过自己的罪恶,还在不断犯下罪行。”楚念扶着自己的双膝,听着走廊外面痛苦的惨叫道:“所谓审判,就是犯下的恶性越重,所遭受的惩罚就越痛。他的强大与你们的所作所为密不可分。”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七小姐痛苦的抱着头:“可是我们已经回不了了头。”
“是啊,因为你们已经把他滋养到无法铲除的地步,谁来都只是陪你们死而已。”楚念回头看向她,“你说他有时候会出现在衣柜和床底,是以什么形式出现?”
“大部分都是他的声音,偶尔会看到他的尸体。”七小姐意识到自己描绘的并不准确:“出现在床头和窗外也是,根本不是平时看到的那副样子,就是死人该有的样子。”
“出现然后呢?”
“就是一闪而过,等睁开眼想要再看的时候就消失了。”
楚念点点头:“在你的描述里,你们曾经把他关在狭窄的地方,对吗?”
“是四哥和五哥,他们听说他很怕黑,就经常把他关在衣柜或者黑不见光的小房子里吓唬他。”
“那他死得那天你们做了什么?”
“我不知道,”七小姐颤颤巍巍回答道:“我只是无意中撞到他们在欺负他,那天他看起来很虚弱,我就让他们手下留情,别把人给玩死了,然后我就走了。”
“还有吗?”
这些都是七小姐最不愿意回忆的,此刻受到楚念的引导,缓缓开口道:“然后我准备睡觉的时候,六哥进来和我说出事了,那个私生子好像是要死了,问我有没有医生朋友,能不惊动任何人给他看病。我当时气惨了,因为父亲很疼爱那个私生子的,每次他从外面回来发现私生子有什么问题,就会责怪我们。他们现在把人整死,父亲还不知道要怎么惩罚我们!”
她双手捂着脸道:“可是那个私生子还是死了,我没有参与他们,但是在埋他的时候,二哥还是让我去了,怕得就是我向父亲告密。”
难怪她的报应是最小的。
楚念微微沉吟:“你们埋他的时候,确定他已经死亡了吗?”
七小姐一怔:“应该死了吧……我不知道,反正医生到的时候,他已经不动了。”
楚念从衣柜里钻出去道:“我明白了。”
“你找到消灭他的方法了吗?”七小姐抓着她的裙摆,知道他要被消灭了,眼底泛起一丝迷惘:“你下手的时候轻一点,他其实……也很可怜。”
“现在觉得他可怜,早干什么去了?”楚念冷冷抽回自己的裙摆。
“我有什么办法?如果我不和他们一起欺负他,被欺负的就会是我!”七小姐忍不住哭道:“他还有父亲的疼爱,我什么都没有!”
“行了,你再大点儿声,就要把他招来了。”楚念并没有对她流露出多少同情,抽出一件外套丢给她擦脸,便直接离开了。
谢忱也恰好从走廊尽头的房间走出。
他披着黑色的斗篷,整张脸都不见了,只有如黑洞般的空荡。
“轮到你了。”他摘下帽子,黑洞消失了,露出清冷端正的面貌。
楚念接过他袖口下的榔头,“我知道了,你休息会儿吧。”
她提着榔头进到房间里。
五少爷的一只眼球已经被生挖掉了,望着她发出恐惧的惨叫,她将榔头对着他的头盖骨问:“觉得欺负他很好玩是吧?我现在让你看看更好玩的。”
她一把抓着他的衣领,将他塞进狭窄的箱子里,然后盖上,准备从外面上锁。
他顿时意识到了什么,开始剧烈的挣扎,楚念反手对着他的头盖骨就是一锤,他瞬时像泄气的皮球,缓缓蔫了下去。
她压在箱盖上面,从外扣上了锁,望着窗外平静的夜色,慢悠悠吐出一口气道:“看清楚了,我只教你这一次。”
谢忱不明所以。
她用打火机点燃了箱子下面的地毯,火势很快往四面八方蔓延,连带着箱子也燃烧起来。
箱子里被敲晕的人很快醒了过来,发现自己推不开也出不去,立马开始恳求楚念放她出去。
她神色平静站在火焰外:“没有人会伤害你,你只会静谧缓慢的感受到生命的流逝。”
“救命!不要丢我一个人在这里!求求你!杀了我吧!杀了我吧!”
楚念头也不回的往外走去,从外面关上门道:“看清楚了吗?光是让他们痛苦有什么用,你要让他们恐惧。”
谢忱点了点头:“你不找尸体了吗?”
要找。
但是除了他,没有人能找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章
“不要原谅他们,也不要放过他们,始终保持对他们的愤怒。”楚念掏出自己的笔记本,将钢笔一并递给他, “每当因为仇恨感到疲惫的时候,就看看这上面的话。”
他翻开笔记本外面的硬壳,白色柔软的纸页写着笔锋劲力娟秀的文字:永远不会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痛苦,如果你没有化为恶鬼,你的尸体将会被永远埋葬在阴暗潮湿的花坛,也再无人知晓他们曾犯过的罪恶。作为古宅唯一的神明,你有资格审判任何人。
他将笔记本合起,脸上泛起一抹温柔的笑容:“谢谢。”
楚念不动声色的打量着他。
“我这样做, 是不是也受到你的审判?”
她果然已经知道了。
他不止审判谢家的少爷少女, 也审判所有在这座古宅里犯下暴行的人,包括那些杀死同伴妄想独自逃跑的驱魔师。
这个副本百分之三十的生存率常给人一种怎么样都会活下来的错觉,但其实这个副本也有无人生还的时候,只是概率太小,常常被玩家所忽略。
可是对于群体的微不足道,落在个人身上则是百分之百。
谢忱神色如常:“是的。”
“你要如何审判我?”她没有这样报复对方这样的理由, 自然需要受到神明审判。
“我没有认为你犯下过暴行,所以不需要接受我的审判。”
所谓的审判不过是他的私心。
对方是否犯下暴行, 也只是看他心底善恶的天秤偏向何处。
“哪怕我真的犯下滔天罪行, 只要你默许我无罪,我依旧可以顺利离开副本,对吗?”
“是的。”
楚念眼睑微垂,不知在想什么。
屋内的烈火已经烧到门后,但是门外的两个人都没有离开的意思。谢忱温声询问:“怎么了?”
“我要找到你的尸体,把你从这里带出去。”楚念弄清楚了审判的运行逻辑以后,反而坚定要将他从这座古宅带出去的决心。
他摇了摇头,“我可以带你去找我的尸体,但是我不能让你把它带出去。我还没有完成对他们的审判。”
楚念陷入了沉默。
她一方面希望他可以继续对他们发起审判,一方面又不喜欢他心底的善恶伤害其他无辜的人。
“你能保证你的审判是绝对公平吗?”
谢忱明白她在想什么,向她走近一步:“在大多数以后它都是公平的,偶尔会有例外。”
楚念作为这份私心的既得利益者,本应该对这件事保持缄默,可她并不希望这份私心被恶人滥用。
“你包庇对方犯下恶行却不审判,会对你有反噬吗?”
“会。”他全然没有瞒她。
楚念捏着鼻梁深吸了口气。
忽然想起深牢山的那尊堕神,神明吸食太多恶念,也会变成恶鬼。到时候这里也会成为和深牢山一样臭名昭著的存在。
“不要包庇,也不要被别人的恶意吞噬,我,”楚念抬手摸上他的脸:“觉得你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他望着她映照着火光的面庞,喉结滚了滚。
楚念趁热打铁,对着他循循善诱:“不要成为以杀戮取乐的堕神,记住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又是为什么成为神明。”
:「以杀戮为乐的堕神,指向型真的很明显了」
:「神明世界唯一真神被说是堕神,我真的笑不活了」
:「@祁连屠皇快来看你女朋友阴阳你」
祁连面无表情盯着屏幕上滚动的弹幕,含着薯片的唇畔忽然无端笑了一下。
好好好,他说以杀戮取乐的堕神,搁别人那就是我觉得你现在这样就挺好的,对着他又是锥又是刺的,搁这儿摸上脸了。
:「给我哥整乐了,笑死我了」
:「这个小姐姐肯定不知道堕神在看她的直播吧?而且还在自己直播间转播了——救命啊,我都替她脚趾扣地」
:「哇,屠皇发红包了,留言就可以领取——」
:「恭迎神明世界唯一真神祁连」
:「恭迎神明世界唯一真神祁连」
:「恭迎神明世界唯一真神祁连」
因为他的红包,原本都在看乐子的弹幕都变成了恭迎真神。
祁连一侧的脸颊紧了紧,合起两指当作手枪,眯起一只眼睛,对准屏幕上那张清丽淡然的脸道:“给我等着,女朋友。”
“啊秋——”楚念从七小姐的院子里出来以后,冷不丁打了一个喷嚏。
谢忱低下头道:“你怎么了?”
“没事,”楚念不以为然:“你没事就先回去吧,我去找找你的尸体。”
“还没死心呐?”谢忱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她。
明明有那么多条简单的路,却偏偏选了最难的一条。
楚念不再搭理他,买了内脏去贿赂那些佣人,但不知道是不是时间没到,等了多久都没有见到一个人。
“他们不会来了。”谢忱提醒道:“天很冷了,回去吧。”
楚念无奈的盖着脸道:“你先回去不行吗?”
“你觉得我明知你在找我的尸体,还会任由你为所欲为吗?”谢忱一脸你别傻了的无语。
“你这么怕我找到你的尸体……”看来这对他来说真的很重要,将内脏丢在地面上道:“行,我知道了,回去吧。”
他用手绢擦上了她残留的血迹。
回到下人房,道长和神婆都已经醒了,见谢忱进来,立刻又晕了过去。
谢忱抽回被道士坐着的椅子:“你们可以出去了,外面的东西已经不在了。”
“真的?”神婆迫不及待起身,向着外面跑去,确定外面没有其他人以后,穿上自己的鞋子,一边道谢,一边跑远了。
道士也跟着跑了。
楚念想拦都拦不住。
“他们这么出去,不会有事吧?”
“天亮之前不会有事,”他打了一盆水,将羊脂皂递给她,”洗手。”
楚念接过羊脂皂,故作不经意道:“你从花坛里活过来以后,又去哪儿了?”
“我没有离开过花坛。”他从后包裹着她的手指,轻轻揉着掌心的羊脂皂。
她在试探他会不会就是死而复生的尸体,可他从一开始就否认了这个假设。
人心有了猜忌,就会生出隔阂。
楚念并不准备把关系搞成这样,撑着身后的水盆转过身道:“告诉我吧,大少爷。”
他同样不想如此,揽过她旗袍下的腰肢道:“你只需要不管他们就行,为什么一定要执着于这个答案?”
“因为我猜到你会想告诉我。”
鬼话。
她之所以不愿意这样做,只因为他们和她一样都是活生生的人。他们是理所当然的同盟。
他这个恶鬼自然被排除在她的阵营之外。
谢忱瞳孔微沉,“如果你不想沾染上他们的命,可以交给……”
“你不想跟我走啊?”她一反常态的抱住他的脖子,贴着他往身后的床板退去。
他在床沿坐下来。
她旗袍的双膝自然分开,一屁股坐在他的大腿上。
他嘴唇紧抿,悲愤交加的盯着她,“之前不是那么严厉叫我的名字说不行吗?现在……是什么意思?他们对你就这么重要吗?”
贯穿瞳仁的黑线仿佛在说,只要她敢点头,他就会出去杀光剩下的所有人。
恶鬼还是恶鬼。
楚念仿若未闻的环住他的脖子:“好凶啊。”
他神色微动,咽着喉结避开她的视线,“我不是这个意思。”
“来,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凶,”她抓着他的一只手握住自己的颈脖:“能把大小姐吓得都不敢再出来。”
面板上关于贺颖的那些数值无一不表明着她的存在。
但是自今天凌晨以后,再也没有出现过。
“不要提她,”他愧疚的收回手道:”你要是想看,我可以让你去看,但是……不能带走。”
“我要带走呢?”她试探道。
“不行。”他流露出前所未有的坚决。
“让你亲也不行?”楚念圆润的胸脯轻轻蹭过他的胸口,低声蛊惑道:“不穿衣服那种。”
他下意识思索着那个画面,随即察觉到这样不对,低头避开了她的触碰和视线。
她捻着他烧得通红的耳垂,轻轻吹了一下:“大少爷。”
他喉头滚了滚,下定决心般躲开她的手指,“我会让你不需要找到尸体,也能顺利平安离开这里。”
“啊,真厉害啊。”她解开身后的排扣,从袖口抽出里面的文胸,自然的跪撑起身,隔着旗袍精美的暗纹刺绣,贴近了他的嘴唇。
谢忱不知该如何和她解释,自己最讨厌的就是这样被人摁着头送到嘴边,宁愿咬得满嘴是血,都绝不屈服。
可……
他睁开被汗浸得生疼的眼睛,一言不发的盯着她。
她察觉到他的痛苦和与我的拉扯,顿时明白他此刻可能是真的不喜欢,缓缓直起身道:“好啦,不喜欢就不喜欢,没有人为难你——唔。”
他那么痛苦,可还是无法克服自己的本能,束紧环在她腰上的手,一口咬了上去。
柔软的唇舌,又吮又咬,发出啧啧的亲吻声。
想要被她喜欢,想要被她看见,丑陋的,美好的,作为人的,全部的他。
他从未如此渴望被人正视,贪婪的索取着她的目光,“床底。”
楚念没想到他就这样说了出来。
愣了一下,“所以你钻到床底是怕我发现……”
“不是!”他甚至不想被她这样揣测,“就是担心你也会害怕。”
楚念倒也真没这么想,只是见他如此迫切解释,不禁笑了起来:“放心,我也会想想其他办法,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带它走。我知道你的审判还没有结束,但是我必须知道它在哪儿。”
她扶着他的肩,单脚站立起身,他知道她要干什么,环在她腰上的手臂又是一紧:“别看,它太丑了。”
楚念试图推开他的手指一顿。
轻轻握着他的手放下,“不会的,我只是想知道你都经历过什么。”
他紧紧抓着她的手臂,不止身体,睫毛都在发颤:“别嫌弃我。”
“恩,”她一时想不出说什么能抚平他心底的不安,试探着揉了揉他的头发:“让我看看。”
作者有话说:
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