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夜空中闪过一道惊雷。
汹涌的海浪拍打着礁石,一丝混杂着泥土的腥臭随着没有关紧的窗户飘入。
“起风了。”
庄园里一个身形修长的男人穿着刚换上的衬衫和西装马甲,自言自语关上了玄关的窗户。
“管家?”红发青年在黑暗中观察他半晌,确定是他以后,跌跌撞撞向他跑来:“刚才我找你半天,你怎么不说话?”
“有什么事吗?”男人并没有解释缘由,礼貌疏离地回道。
“怪,怪物——”他好似忽然想起了什么,指着穹顶下左边的走廊。
“什么怪物?”男人虽是管家但却远比他更像一个少爷,从容不迫向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不知道, ”红发青年意识到自己终于安全了,猛的跪坐在地板上:“我正在和伊莎玩的时候, 外面突然响起敲门的声音。我没有理他, 外面的人就一直敲一直敲。最后还把亨利给弄伤了。”
男人并不追究他话里的逻辑,就事论事道:“是之前来庄园找过他妻子的男人吗?”
“对!就是他!”红发青年激动的回答道:“他手里还拿了一把刀,一直嚷嚷着把'妻子还给他'!可是谁见过他的妻子啊!”
男人温和的笑了笑,“那真是很可怕了, 少爷一定要注意安全。”
“你不管吗?”
男人微微颔首:“当然,我现在正准备去查看配电室的供电情况。”
就这?
“你作为庄园的管家, 你就只管通不通电?不管我们的人身安全吗?”
“稍等。”男人不知看见了什么,径直向着大厅的正门走去。
“你去那里干什么——”话音未落,打开的大门后面便滚进三个人。红发青年定睛一看,正是庄园里的客人,怒气冲冲上前:“你们在外面干什么?”
“我们——”
“尊贵的客人,我应该提醒过你们,不能擅自离开庄园。”男人语气礼貌但没有丝毫敬意,冷冷盯着门外:“你们把村里的东西引来了。”
“现在怎么办?”
“他们是海神怒气的产物,自然就要想办法平息海神的愤怒。”男人扫过面前的众人, “只需要献祭一个人就够了。”
什么叫只需要献祭一个人就够了?
就跟被献祭的那个人不是一条命似的。
“我不——”寸头男不假思索道。
“你们要是不愿意的话,那就只能一起死在这里了。”管家没有任何劝说的意思,尽到自己的责任以后,直接转身离开。
只留下三位客人和红发青年在大厅里大眼瞪小眼。
*
楚念回到二楼,远远便看见一个身影在走廊上艰难的前行,透过沿途的应急灯,能看清是一个女孩。女孩的脚上不知沾到了什么,一踩便是一个脚印。
沿途的保洁小姐都生气极了:“去死吧,肮脏的小老鼠。”
女孩连连向她们道歉,然而保洁小姐并没有时间向她发火。一个庞然大物正跟在女孩身后,“把我的妻子还给我——”
“我不知道你的妻子在哪里,你不要再跟着我了,”伊莎虚弱的走在前面,“请您不要再跟我了。”
庞然大物越来越近,伊莎终于走不动了,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她紧紧抱着自己的双膝,将自己蜷缩起来:“我真的不知道您的妻子在哪儿,请你放过我吧。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客人。我好想回家,好想妈妈……”
“你们杀掉了我的妻子……”庞然大物在她面前停驻。原本光洁的地面此被从他身上的东西覆盖,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从下水道散发出来的腥臭。
楚念刚刚拖干净祁连的血迹,另一侧的工作区域便被淤泥淹没。
她艰难的抬起脚,拿着拖把向庞然大物走近。
他身上的淤泥成团成团掉落在伊莎身上。
可怜的女孩几乎被淤泥吞没,但依旧动也不敢动。
“你真的没有看到我的妻子吗?”庞然大物不死心的问道。
“陈老六——”楚念提着裙摆唤道,淤泥已经淹没了她的脚踝,正在向小腿蔓延。
再这样下去,不止女孩要遭殃,她也会有麻烦。
庞然大物没有回应。
楚念回到工作点,拿出藏在清洁工具里的三清铃,轻轻摇了摇。
“铛——”
面前的淤泥怪物缓缓转过头,一步一步向她走近。第三声铃响,淤泥怪物的脚步缓缓停下,陈老六的身影从淤泥里浮现。
楚念一句话没说,他已经委屈的哭了出来,“神,神仙,他们说我的妻子已经死掉了——我,我不想这样的,我好好求他们了,我让他们把妻子还给我,可他们不愿意,还把妻子的东西丢来丢去,我……才变成这样的。”
楚念借着灯光端详着他,他的身上和脸上都有不同程度的擦伤,衣服也变得破破烂烂。
她面无表情盯着他:“你不用和我解释这么多。”
陈老六急了:“神仙,我真的不是怪……”
“不重要,”楚念打断道,轻轻拍了拍他的肩:“我会帮你找到妻子。”
那些人从不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反省,而受到伤害的人却在不断自省。
楚念不喜欢这样。
不管陈老六的妻子是否真的存在,她都一定会把这些事搞清楚。
“神仙!”陈老六难以抑制的哭了起来。
“现在先跟我把这些淤泥打扫干净。”
楚念没有为难女孩,等女孩回到房间以后,和陈老六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大部分的淤泥清扫出去。
陈老六满是愧色,“对不起,神仙。”
“不用在意,”楚念随手在脸上抹了一把:“你平时生气就会变成这样吗?”
“不是……”陈老六回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那应该还是和海神的诅咒有关系。
“恩,没关系。”楚念没有深究。
“他们说我的妻子死了——”陈老六又要哭了。
“他们还说你的妻子不在这里呢,你信他们干什么。”楚念将淤泥从后门推出去,外面刚好有一个垃圾场,极大程度缓解了楚念的麻烦。
她拍了拍手,正准备往屋子里面走。
陈老六忽然指着垃圾场后的护栏道:“神仙,那是什么?”
楚念回过头,便看见一个酷似人形的爬行动物从围栏上掉下来,缓缓向她爬来。
“我去——”楚念拽过陈老六,飞速躲进屋子,关上了门。
那个爬行动物也直直装在了门板上,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
楚念连忙反锁了门。
“那是什么东西?”楚念脱口而出道。
“好像是……”陈老六不知想到了什么,低下头没有回答。
楚念没有注意,迅速环视着四周,发现周围远不止一只,而是成片成片翻过围栏,向着庄园爬来。
“管家——”楚念唤道。
“不能找管家,他要是知道我擅离岗位会惩罚我的。”
楚念:“……”
差点儿忘了这茬。
楚念抽空问道:“你怎么会擅离岗位呢?”
“我听到妻子在呼唤我,她很痛苦,让我快点去救她。我追寻她的声音来到一个房间,结果却是一群年轻的男人,他们说我的妻子不在这里,又说我的妻子已经死了……妻子呼唤我的声音也渐渐从我脑海中消失了……然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就变了那样……”他沮丧愧疚的低下头。
“我明白了,”楚念迅速消化了这件事,继续在四面寻找道:“你现在先别想这件事,先把这件事解决了。管家——”
*
三名玩家和闻讯赶来的贵族青年聚集在大厅。
红发青年指着三名玩家道:“就是他们把那些东西引来的,当然是要拿他们去献祭!幸好只需要一个人,你们选一个吧!”
“我们——”三个人百口莫辩,对视了一眼,忽然推搡起来,声称是对方的主意。
长着虎牙的黑发青年敲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打了一个哈欠道:“楼上的怪物解决了吗?”
几个贵族青年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红发青年仔细聆听了一会儿:“好像,解决了,没听到他的声音了。”
虎牙青年幸灾乐祸道:“我说,你们是不是把人家的妻子睡了?”
“放屁!”红发青年回道:“我们根本就没见过他的妻子!而且他那样的人……他妻子又能有多好?倒贴我都不会碰!”
“最好是了,”虎牙青年事不关己站起身:“你们既然知道事情么解决方法,那我就要回去睡觉了,别再来打扰我。”
楚念没有找到祁连,只能先和陈老六先返回保洁区,打扫剩下的淤泥。不料刚走到穹顶下方的走廊,便听到楼下大厅里传来的谈话。
陈老六生气极了:“他们看不起我没关系,但是不能侮辱我的妻子。”
“恩。”楚念认同的点了点头。
这时,她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背后靠近,下意识向后肘击,不料祁连的声音却在耳畔响起,“你在找我?”
跟着就听见一声闷哼。
楚念来不及道歉,指着窗外那些人形的爬影道:“你看到那些东西了吗?”
“看到了。”祁连揉着被击中的胸口:“是那些不听话的客人招来的,但是只要献祭一个人平息海神的愤怒,那些人自会离开。只是——”
他举起手电筒,冷白的灯光先是从她身上扫过,而后又照着地面残留的淤泥,最后落在旁边的陈老六身上。
陈老六颤颤巍巍,不敢看他。
“管,管家。”
祁连显然知道这些都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并没有追问缘由,只是淡淡总结道:“你果然认识他。”
“擅自离岗的是我,和神仙没关系,您要惩罚,就惩罚我就好了。”陈老六回道。
祁连淡淡扫过他,冷漠的眉眼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倨傲。
“的确,如果不是你擅自离岗,他们也不会跑出庄园。献祭你也是应该。”
陈老六的头埋得更低了,“献祭我没有用的,他,他们不会吃我。”
祁连和楚念的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
陈老六硬着头皮解释道:“我不知道为什么,反正他们就是不会吃我。”
“因为你身上的味道并没有比他们好到哪里去。”祁连替他补充道。
陈老六的头埋得更低了:“或,或许吧。”
“回到你的岗位上去,”祁连回道:“现在还是你工作的时间。”
“可是……”他还想寻找他的妻子。
“你先回去,其他的呆会儿再说。”楚念听出祁连并没有打算为难他,连忙替他决定道。
陈老六虽不情愿,但还是尊重了她的决定。
等到陈老六走了,祁连的声音才继续道:“所以,你说的委托就是他?”
“你知道他?”
“恩,渔西村每隔七天开放一次,庄园里的工作人员除了开放时间都不会工作,只有他每天都来这里寻找妻子。”
“他找多久了?”
“很久很久吧,”祁连也不清楚,只是听在这里当管家的朋友提起过:“不然他也不会想到请外面的人帮忙,应该也是没有办法了。”
楚念听出他隐隐知道内情:“他真的有妻子吗?”
他双手环胸的注视着她,久久的沉默过后,提出了一个与这个回答并不相关的问题:“你要管他的事?”
“怎么了?”
“唯一能帮他找到妻子的人,就是那些每隔七天来到庄园的外乡人,可是没有人愿意真正的帮助他,”祁连手里的光从她身上移开:“因为这件事不止很麻烦,还非常的危险。对于离开这里就能活命的外乡人,实在没有必要。”
“能比深牢山还危险?”楚念惊愕道。
祁连:“……”
找茬儿都问不出来的话,就被她这么堂而皇之提了出来。
他眸光深深,手里的灯光再次落在她身上:“那我换一个问法,如果你早知道千山庙那么麻烦,你还会去吗?”
“会。”她不假思索道。
祁连眸光一沉,直勾勾盯着她。
楚念摊了摊手:“没办法,遇都遇上了。虽然知道你很难搞——不是,但我想要离开千山庙,就得赌上自己的性命。那么我只能尽最大的努力让自己活下来。”
祁连:“……”
果然是她会说出的话,没有感情,全是责任。
“可区别在于这个委托并不需要你要赌上性命去做,”祁连按耐着心头的不满:“甚至可以说和你没有关系。”
以陈老六的条件也给不了多么丰厚的报酬,根本没有必要冒这么大的风险。
楚念也承认他说的对,这个任务甚至都不是她自己抢来的。
可是——
来都来了。
“我纯好奇不行吗?”楚念不甘心道。
他没有回答行还是不行,只是手里的光从她的裙摆落到她的脸上,那双隐于光源后的眼睛显得格外深沉:“有些事从你知道的那一刻,就等于无法再袖手旁观了。”
的确。
知道的越多就被卷入的越多。
她沉默两秒,猛的凑近他道:“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2章
楚念并不需要那些为她好的话, 她有自己的判断。
祁连对她的坚持也并不感到意外,举起带着手套的手道:“我也很想回答你,但是我现在得去关心庄园的供电情况,属实爱莫能助。”
“一定要现在去看吗?”楚念一听就知道他在故意转移话题。
“也不是, ”他淡淡回道:“但是之前就应该去,只是被一些事情耽误了。”
至于被什么事耽误,两个人都心知肚明,默契地没有提。
楚念听出了他的潜台词, 但是没有受其影响, “你就是不想告诉我吧?”
“毕竟你要是遇到什么麻烦,我很难袖手旁观。”
楚念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很难袖手旁观?说真的,要是真发生什么,他这种性格袖手旁观得最狠了。
“行,忙去吧。”楚念挥了挥手。
祁连笑了笑,什么都没有说。
他走了以后,楚念独自把剩下的地面打扫了。
趴在墙外的怪物越来越多,原本宁静的庄园也越发嘈杂,楼下关于谁去献祭的讨论声从未停歇。
“你们三个还没决定好谁去吗?”
“嘿嘿, 干脆由我们来抽签吧,抽到谁就是谁。”
“快点儿抽吧, 我还要找伊莎玩呢。”
走廊旁边的门忽然打开来。
门里透出伊莎惨白的脸,她透过门缝小心翼翼打量着楚念道:“姐姐,你有止痛药吗?”
楚念停下手里的动作,握着拖把直起身道:“怎么了?”
“我, 不知道,”她听到楚念的关心,眼泪就不自觉流了下来:“我只是觉得自己好痛。”
“哪里痛?”
伊莎没有回答。
楚念将门缝推大了一些,门背后露出女孩沾满鲜血的脚,红色的血液不断顺着大腿滴落下来。
“姐姐,我怎么了啊?”伊莎自是知道自己的状态不对,但是又不愿意面对现实,试图从楚念的这里寻求慰藉。
楚念的视线顺着她的腿缓缓往上。
她雪白的肩膀和手臂是一块块淤青齿痕,因为失血的缘故,看着格外憔悴。
楚念没有流露出一丝异样:“看起来好像是受伤了,需要我帮你请管家过来吗?”
“不用了,”女孩摇了摇头,“谢谢姐姐。”
她重新合上了门。
楚念站了一会儿,楼下几个贵族青年的声音越来越大,他们最终决定将长发女孩献祭出去。女孩拼命哀求着他们不要这么做,而回答她的只有青年们越发激动兴奋的笑声。
女孩死死抱着沙发的一角,“我求求你们不要这么做。”
金发青年和棕发青年拉着她的腿,将她用力往外拉。红发青年不忘嘲笑道:“好可怜啊,你就要死了,被那些脏兮兮的怪物吃掉了——”
“求求你们救救我。”女孩绝望的看向另外两位玩家。
两个男人不约而同选择了沉默。
甚至不再看她。
毕竟不是她,就得是自己了。
他们对贵族青年的戏弄嘲笑充耳不闻。许是知道外面的怪物不会威胁到自己,几个贵族青年再度变得轻松愉悦起来。
:「把这个女的玩够了再丢出去」
:「呕,这女的丑死了,谁要看怎么玩她的」
:「嘿嘿嘿,把她脱光把她脱光」
:「楼上的人都在说什么,太恶心了」
几个青年的直播间打赏不断,越来越多人退出的同时,打赏的金额却越来越高。
……
楚念望着穹顶外大作的狂风和滚滚惊雷。
忽然有些索然无味。
太没新意了。
实在不行,她也可以给他们送点新花样——
天空一道惊雷闪过。
长发的女孩已经被拖到大厅门口,她试图反抗,然而迎来的是更加暴力的压制。
三个男人,一个紧紧架着她的双臂,两个死死抱着她的腿。
用力将她往外拖。
女孩奋力挣扎起来,“求求你们放过我吧——”
一巴掌狠狠打在她的脸上。
红发青年一只手举着相机,一只手捏着她的脸:“你再乱踢一下,我把你的牙齿打掉。”
轰——
夜空中传来几声沉重的闷响。
架着女孩的青年体力不支,连带着女孩一起摔倒在地。
青年很是不满:“我就说该先把她杀了再丢出去。”
“那就先把她杀了。”红发青年不耐烦道。
外面那些怪物也越发烦躁,拍打着窗户的声音越来越重。
青年指着两个男性玩家,“你们去厨房里找把刀。”
两个人难以置信指着自己,“我吗?”
红发青年一脚踹过去,“快点!”
寸头男从地上爬起来,盯着另一个男人,让他想想办法。
他六神无主向着四处张望,忽然看到一个白色的人影,站在幽绿的走廊中直直看着他们。
“啊——”他吓了一跳,指着人影的方向,半天说不出话。
“让你去拿刀,你在鬼叫什么?”红发青年喊道。
话音刚落,一把刀便递到他面前。
红发青年下意识接过,可是那把刀并没有递给他,而是没有任何预兆扎进了他的脖子。
血喷了白色的人影一身。
红发青年应声倒地。
白色人影没有任何停留,一把薅起红发青年的头发,打开门,将他丢了出去。
动作一气呵成,在场没有一个人反应过来。
白色人影也什么都没说,直接从黑暗中消失了。
其他人后知后觉回过神来,“那,那是谁?”
“是那个神经病吗?”
“不像……”
“那是什么?”
没有人回答的出来。
几个贵族青年在这里作威作福习惯了,第一次碰到敢对自己下手的人,久久没有回过神。
门外也传来红发青年的惨叫。
那些怪物一拥而上,很快就将他啃噬得只剩一副骨架,随即也从庄园里离开了。
“原来……那些人是可以杀的吗?”玩家当中相对成熟的男人喃喃自语道。
:「卧槽!杀小主播的人是谁啊!屠皇吗?这也太帅了!」
:「屠皇没这么矮,而且屠皇杀人需要遮掩?应该是另外两个没有现身的玩家之一」
:「伊莎吧?这些人真的太过分了,就该让那个保安把他们都鲨了!」
:「嘿嘿嘿,外乡人发现这些贵族也是会死的了,事情终于要变得有趣起来了」楚念掀开身上的床单直接丢进后面的垃圾场里。
气喘吁吁揉着自己因为过度用力的手臂。
那些人但凡反应快一点儿,她的计划都实施不了,幸好那些贵族青年也没有那么团结。
她回到自己打扫的区域。
天开始亮起来的时候,庄园内部的供电系统也终于恢复了。
所有的保洁小姐也离开自己打扫的区域,进入厨房,协助厨师为庄园的主人和客人准备早餐。
庄园的厨师长得特别像一条鱼。
肚子大大的,脑袋大大的,身材却极短。
他从冰柜里拿出没有解冻的人手,直接丢进沸腾的热水里。
除了楚念,其他人都没有任何反应,一副司空见惯的样子。
趁着上菜的空当,楚念在几个人类玩家的餐盘下面塞入了一张纸条,提醒她们伊莎受伤了,需要他们帮助。
四个玩家中,两个人没有看见,看见的人把纸条塞进自己包里,没有做出反应。
红发青年死了,但其余贵族青年却没有过多反应。坐在主位的虎牙青年听到红发青年的死,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你们这么多人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死,还让凶手直接跑了?现在也不知道是谁干的?”
三个青年也觉得极为丢脸,烦躁地揉了揉头发, “行了,伊莎呢?”
“伊莎小姐不太舒服,”坐在虎牙青年身后的管家回道:“我已经让人把早餐送到她的房间里了。”
虎牙青年摸着下巴思索道:“是吗?我也去看看她吧。”
“我也去。”另外几个青年也站起来了,只剩下四个玩家还坐在餐桌。
“你昨天跑到哪里去了?”寸头男人瞬时露出本性,将手里的刀叉狠狠一掷,指着昨天晚上失踪的短发女孩问道。
“我……”女孩从包里拿出一张图:“去画渔西村。”
“你画好了?”另一个男玩家道:“给我看看。”
女孩将图纸交给他。
男玩家看了一会儿,将图纸折叠起来,放进自己包里道:“剩下的我来画。”
女孩欲言又止,但是也没有反驳。
长发女孩放下手里的刀叉,站起身道:“我也去看看伊莎。”
她走了以后,剩余的三个客人也陆陆续续离开了。
楚念将部分餐具收进厨房,交给其他保洁小姐清洗,等到一切都打扫完毕,时间也刚好指向九点。所有人都下班了,原本嘈杂的庄园再度变得安静。
楚念找到祁连:“请问我住哪儿?”
祁连盯了她两秒,“没有单独的房间给你住了,你不介意的话,可以跟我住。”
“我介意。”
“很好,”祁连礼貌矜贵地回道:“我也不太愿意,你可以找自己喜欢的地方住。”
楚念没有说话。
直接拿出藏在裙摆下的桃木剑对准他的脖子。
“有没有?”
“有,”祁连盯着她脸上的泥痕,抬手擦了擦,“我马上让人给你拿钥匙过来。”
楚念沉默了两秒钟:“那个叫伊莎的女孩受伤了,你要不要去看看她。”
他盯她思索了两秒,“知道了,我会去的。”
以她和祁连的立场,做到这一步已经是极限。
楚念识趣地低下头来。
他继续擦着她脸上的泥痕:“亨利是你杀的?”
“亨利是谁?”楚念反问。
他笑了笑,“睡去吧。”
楚念的房间在负二楼。
一点儿光都透不进来,但是对于楚念来说能有地方洗澡睡觉就很好了,她快速把身上冲洗了一遍,一头倒在床上就睡着了。
这一觉睡到下午七点。
门外响起其他保洁小姐叫她吃饭的声音。
大家没有穿工作服,负二楼的工作食堂里全是拖鞋在地上拖拽的声音。她打好了晚餐,几个年长的保洁小姐招呼着她坐下,楚念一边研究着餐盘里的晚餐,一边坐了下来。
“你是新来的?”
“这里很久没招新人了。”
“我今天看到你和新来的管家在一起,你们认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3章
餐盘里一团焦黑。
楚念翻来翻去都没看出是什么。
“你老家也是深牢山的?”
楚念抬起头,发现面前四个人正眼巴巴望着她。
她尚未解释,问话的保洁小姐已经自顾自回道:“我听老管家说,新来的管家也是从那里来的。”
“深牢山是哪儿?”其他保洁小姐问道。
“我也不知道, ”她想了想, “可能就是山的那一边吧。”
见她们说了这么多,楚念还是一言不发,她们便以为她不爱说话,不再为难她,聊起了别的事情。
“这一批的客人真是太麻烦了, 经常把地面弄得很脏。”
“希望他们都快点儿去死。”
楚念切下一块儿食物,里面露出绿色腥臭的粘液,除了她以外,没有人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她悄悄将食物藏进自己的掌心,趁着其他人收拾餐盘起身的时候,立刻跟着起身往外走去。
吃过饭后,楚念回到房间, 换上工作服。
为了防止桃木剑突然从腰上脱下,她还特意在大腿上加固了一下。还没到上班时间,她趁着其他人还在房间里准备的时间,提前去保安室找到了陈老六。
陈老六还是一如既往的精神:“欢迎业主回家!”
楚念没好气地挥了挥手, 走到门后, 拆开另一桶方便面。
陈老六好奇道:“神仙,今天你在食堂没吃饱吗?”
“你吃饱了?”
“还行。”
楚念:“……”
她们果然不是一个地方的人。
“我和你说个事,”楚念将泡面盖子盖好,环视一圈四周,确定没有人以后:“今天晚上我们就去找你的妻子。”
陈老六眼睛一亮,“神仙, 我以为你就要这样……放弃了。”
楚念摆了摆手。
只是她没有多少时间了,按照论坛规定的时间,如果第三天还没有任何进展,那这个任务就算失败了。
她这一趟就算白走了。
“那我们……”陈老六生怕她改变主意,小心翼翼问道:“该怎么做?”
“你不是能听到你妻子的声音吗?我们就寻她的声音去找。”
“好!”陈老六道:“什么时候?”
“你感觉到你的妻子就来找我。”
楚念吃过饭以后,便回到自己的岗位。
她看到那四个客人又出现了,只有伊莎不在。楚念正当好奇之际,一个金发青年找了过来,他没有再问伊莎的事,而是拉着另外一个短发的女生,“艾米,你要去哪里?”
“我……”短发女孩回头向另外三个客人求助。
两个男生都不约而同的移开了视线,只有长发的女孩欲言又止地看着她。
“跟我们一起去玩吧。”金发青年邀请道。
“她不会跟你们去玩的。”长发女孩上前,将短发女孩拉到自己身后。
金发青年的眼神变得奇怪起来:“我在询问艾米,并没有问你。”
“我是艾米的姐姐,我有权利替她回答。”长发女孩的手指在微微发颤,但是她依旧没有退缩。
“多管闲事的丑八怪,”金发青年冷笑一声,盯着她身后的短发女孩,“艾米,你确定不和我一起去玩吗?下次再有其他人来找你,我可不会阻止哦。”
短发女孩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抓着长发女孩的衣袖,生怕她松开自己的手。
金发青年等不到答案,也不再强求,“好,你们给我等着。”
他一走,短发女孩便膝盖一软,往后坐去。
长发女孩一把抓着她,让她靠在旁边的栏杆上。
“你们在干什么?”寸头男怒气冲冲上前道。
长发女孩转过身,想都没想便一巴掌甩在他的脸上,“用不着你来管,滚!”
“你什么意思?”寸头男被打了以后,态度反而好了起来,“大家不是队友吗?”
“队友?昨天我被那些人丢出去献祭的时候,你们在干什么?伊莎已经死了,现在又轮到艾米了,不出意外,下一个就是我了。”长发女孩显然对他们失望透顶,“艾米至少画出了渔村的一部分,你们两个,除了让别人帮你们顶雷以外,有什么贡献吗?”
“你——”寸头男不满道。
“从现在开始,我不和你们一起走了,你们爱干什么干什么,别来烦我!”长发女孩用力推开他往前走去。
艾米看了他们一眼,也跟上了长发女孩:“薇拉,你等等我!”
两个女孩走了以后,两个男人一言不发看着对方,寸头男率先开口道:“现在怎么办?我们要是和她们分开走,说不定会先被保安盯上,反而让她们先把地图画出来了。”
另一个成熟的男人眉头微皱:“别想这么多,走吧。”
等到所有人都离开以后,楚念才打开伊莎房间的门。
手册上面写过,她不能进入客人的房间,但她更想知道违背规则到底会有什么样的惩罚。
伊莎的房间已经被打扫过了。
她的一根头发丝都没有留下,门后的地毯也是新换的,上面还残留着没有晒干的皮毛味。
她叹了口气。
关上门从房间里退了出来。
门刚刚合上,走廊上的灯便全部熄灭了。
六个发色各异的贵族青年恰好在走来的路上,看到灯光骤灭,“怎么回事?”
“不会是那个疯子又要来了吧?”
“他要是还敢来,你看小爷杀不杀了他。”
楚念并没有将他们的声音放在心上,拿出一张符咒,凭空丢出:“天清地灵,日月光明。吾奉祖师令,敕画追魂符——急急如律令!”
无数条幽绿的光线在走廊上漂浮。
每条光线都连接着一扇门,甚至一扇门会连接着几条光线。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楚念还是被吓得不轻。因为这光线后面都连接着一个逝去的灵魂。
她想通过这种方法寻找陈老六的妻子还是不太行。
这时,一道光照在她的脸上。
祁连的身影出现在灯光后面,“今天又要忙什么?”
“我要帮陈老六找到她的妻子。”
祁连挥了挥围绕在身边的幽光,“这能找到吗?”
楚念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你不去查看庄园断电的原因,跑到这里看我在干什么,合适吗?”
祁连叹了口气,撑在面前的护栏上道:“昨天废了好大劲才修好,结果今天又坏了。累了。”
这就累了?
楚念笑道:“那你应该对我离岗的事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又准备去哪儿鬼混?”他举着手电筒向她走来。
“没鬼混——”
“带上我。”
楚念:“……”
看她是假,想和她一起消极怠工是真。
“你要是愿意帮忙的话,我就同意。”
“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成交。”楚念立刻应下。
他笑了笑,径直走过来,搂着她的脖子,倾下来道:“今天睡得好吗?”
楚念下意识帮他往外推,不等她回答,只听他答道:“我睡得不好,一直在做梦。”
“你做梦不是正常的吗?”楚念推拒的动作一停,率先吐槽道。
祁连顿时被逗笑了,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里道:“这次不一样。”
他似乎也有些难为情,声音压得格外低,“是春梦。”
“你做春梦不也是很正常吗?”楚念就事论事道。
祁连笑声更甚,“说的真对,不愧是我女朋友,很了解我。”
楚念拒绝被套近乎,用力推开了他。
他被迫松开手,一言不发地盯着她。
这时,不远处的楼道忽然传来陈老六的声音,“神仙,我又听到我妻子的声音了。”
祁连听到他的声音也没有觉得意外,只是背倚着护栏淡淡看去。
陈老六走了上来,“神仙——”
随即看到举着手电筒的祁连,顿时变得拘谨起来,“管,管家,你怎么在这儿?”
祁连都懒得说他,招进来两天,就没一天认认真真干过活。
再度将视线投向楚念:“你们现在要去哪儿?”
楚念指着陈老六:“他说去哪我们就去哪儿。”
祁连挥了挥手电筒,示意陈老六带路。
陈老六从没想过庄园管理员会和他一起顶风作案,忐忑的凑近楚念:“神仙,这真的可以吗?”
“没关系,”楚念安慰他道:“实在不行,我们也可以灭他的口。”
灭谁的口?
陈老六眼睛都大了,“神仙——”
楚念自是和他开玩笑的,正准备解释,祁连的声音却突然从他的头顶传来:“灭谁的口?”
“没有!”陈老六着急忙慌想要和他解释,他却像没有听见一般,将手搭在楚念的肩上,“别这样,我和你可是自己人。”
去他的自己人。
经过昨天晚上以后,楚念就意识到他有问题——
几乎所有的人都在违反规则,可是他作为管理者并没有横加制止,导致整个规则都如同虚设。
如果不是他有问题,就是这里的规则有问题。
今天也不例外。
“别忘了我和你的姻缘是谁冒着生命危险求来的?”祁连并不在意她的走神,继续补充道:“还想和我拜堂成亲,要给我三媒六聘,三书六礼。”
别说陈老六,楚念都听得一愣一愣,而且平时听他阴阳怪气习惯了,一时都分不清他是在翻旧账,还是真的在表明立场。
楚念假装没有听见,重新望着陈老六追问道:“你妻子的声音还在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4章
“还在的。”
提到正事,祁连的手也从她肩上放了下来,挥开那些像蛛网般交织在各个房间的光线:“这些都是什么?”
“用来追魂的。”
“这里死过这么多人?”祁连有些诧异。
楚念强忍着翻他白眼的冲动,“这里死过多少人你不知道?”
“我还真不知道。”祁连回道。
“伊莎的死你知道吗?”
“你让我去看的那个小女孩?”祁连点了点头:“很抱歉, 我去的时候, 她已经死了。”
楚念并不意外,“你知道她是因为什么原因死的吗?”
“我到的时候,莱恩和阿波刚好从她的房间出来,”他没有提自己的猜测,只陈述自己所见, “他们什么都没说,只是让人把房间收拾了。”
“伊莎呢?”
“她的裙子被人撕破了, 身上全都是血, 我把被子盖在她身上就走了。”
他明明什么都没说,但是楚念的脑海里已经有了画面。
“还有呢?”
祁连摇了摇头。
不知是不愿说还是无可奉告。
楚念也没有逼问:“莱恩和阿波是谁?”
“他们是这座庄园的主人, 其余都是客人。”
楚念以为那些“伪人”都是主人,没想到真正的主人只有两个。
“他们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他们凌驾于所有人之上, ”祁连顿了顿:“他们的父亲是这所庄园的创造者和主宰者,也是所有规定的制定者。他们每隔七天就会来到这座庄园度假。其他人都是他们邀请来的客人。”
这座庄园果然不简单,她透过走廊的窗户看到不远处教堂的尖塔,心里说不出什么感觉,只是觉得它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所以他们才是庄园真正的管理者?”
“不, 他们是庄园的主人,但真正的管理者是这所庄园的管家。”
“那你……”楚念欲言又止,他的态度让人觉得他对庄园的管理并没有那么上心。
“我只是一个替班的管家而已。”他看出她想说什么, “这里发生的一切都和我无关。”
“可是你管理不力的话,不会被惩罚吗?”
“会吧,但是我不在意。”
楚念不知他话里的真假, 没有妄加评判。
“神仙——”他们闲聊的时间里,陈老六已经带着他们穿过穹顶下的长廊,来到了贵族青年居住的区域。可是他并没有就此停留,而是通过楼梯继续向着上面走:“我听到妻子的声音了,在上面。”
上面的装潢明显和楼下不同,就连楼梯的雕塑都格外精致,沿途都是羊绒手编的地毯,透着非富即贵的繁复奢靡,同山脚的渔西村比起来,华美的仿若两个世界。
楚念望着空无一人的长廊,心里生出一丝不安:“这是可以随意进出的地方吗?”
陈老六听从于脑海中的声音,直直往前走去。祁连耸了耸肩:“我也是第一次上来。”
那不就是禁止随意出入的区域吗?
而他们就这样没有一点儿准备的闯进来了?
楚念将系在腰上的桃木剑取了出来。
祁连望着她严阵以待的架势,不由笑了起来:“放轻松,女朋友。我在这儿,没有人能把你怎么样。”
楚念看他也不像好东西,至今也没看出他的立场。
还是别指望他比较好。
转眼,陈老六已经在靠近穹顶的房间前停了下来。
“我的妻子在这里。”
楚念虽然不相信,但还是决定给陈老六一个机会,握着手里的长剑,示意他开门。
他拧了拧门把,“打不开。”
“让开!”楚念抬起腿,准备对其发起一脚猛攻,不料没等她动手,门已经从里面被打开了。祁连的影子气定神闲从门缝里退出来,“请吧,女士。”
楚念担心有诈,用力推了他一把,“你走前面。”
不等他动身,陈老六已经率先走了进去。
祁连举着手电筒打量着房间里的陈设,和其他的房间结构没什么两样,只是更为宽敞一些。
楚念借着光线,在所有可能藏人的衣柜和书柜里翻找,但是都一无所获。
“陈老六,你确定你的妻子在这里吗?”楚念从衣柜前站起身道。
“在这里。”
陈老六站在床头柜旁边的墙壁前:“妻子说,她在这里。”
墙里?
楚念敲了敲墙面,不像是空心的,而且按照走廊和房间的长度比例,也不像有密室的样子。
除非。
他的妻子已经死了,并且就被藏在这面墙里。
“救救我的妻子!”每当涉及到他的妻子,陈老六就会变得偏执而疯狂,听不进任何的声音,不断拿额头敲击着墙面:“我求求你,救救我的妻子!救救我的妻子!”
楚念将他拽过来,“你冷静一点儿。”
他不管不顾的撞击墙面,全然没有听见楚念在说什么。
忽然,祁连手里的灯光一灭。
“有人来了。”
楚念顾不得多想,随手拽过陈老六将他往衣柜和墙面之间的缝隙一塞,自己也跟着躲了进去。
门外响起开门的声音。
很快,两个黑色头发的青年从外走了进来,“好无聊,这群人真是一点儿新意都没有,还不如让鱼人进来把他们全吃了。”
“这批女人也丑得要死,让人一点儿欲望都没有。也就那群没见过世面的拿来当宝。”
走在前面的青年冷笑了一声,“行了,回去吧,我要睡觉了。”
“新来的管家也不知道干什么吃的,又停电了!”另一个青年没有再跟进来,摸黑从桌上取走一个打火机,便从房间里离开了。
青年离开后,房间安静了一会儿。
楚念摁着陈老六的脑袋,不让他再发出声音。
随即响起翻盖的声音,跟着是砂轮摩擦,一股淡淡的甜香从房间里弥漫开来。
他在抽烟?
楚念尚未回过神,火光已经随着脚步声,一点点向她藏身的地方走来。
“别藏了,我已经闻到了你身上的味道了,小猫咪。”
他脚上的皮靴缓缓走近:“是沉香的味道。我很喜欢。”
楚念垂着头,凭借他的脚步声,判断他和自己的距离。
忽然脚步声一停。
楚念回过头,他已经走到了自己的面前。
是那个长着一双虎牙的黑发青年。
他对楚念的出现并不意外,微微歪过头,露出一双可爱无害的虎牙:“美丽的保洁小姐,没想到——”
话音未落,楚念的剑已经对准他的咽喉刺去。
不止如此,一双无形的手也从后抱住了他的脖子,青年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剑已经击落他手里的打火机,直直刺进他的咽喉,从后锁着他的手臂也是猛的一扭,传来一声干脆的脆响。
上一刻还在直播间感慨这批客人危矣的观众,下一刻就看到直播已经结束的通知。
:「莱恩死了?」
:「???谁干的??这批有这么厉害的客人?感觉是一击毙命?」
:「这把七个主播,还以为这批客人死定了,没想到还有高人啊!」
:「这把好奇怪,那个每天晚上为了找妻子把庄园搅得天翻地覆的疯子也不来了,客人区保洁小姐也不暴走追得客人满庄园跑了」
莱恩猛的睁开眼睛,便看见自己从副本里面出来了,脑海中全是火焰落下时,那张居高临下俯视着他的脸。
那个新来的保洁小姐——
他攥紧拳头,狠狠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失算了。
莱恩倒下以后,抱在他脖子后面的手也缓缓回到了祁连脚下。
他始终靠在窗户的一角,气定神闲把玩着刚刚顺来的打火机,“没事吧?”
“没事。”楚念拍了拍裙摆,好险,差一点儿就被他脖子上的血溅到了,“他的尸体怎么办?”
“丢在这儿吧,会有人来打扫的。”
楚念:“?”
所以不止客人死了是这个待遇,主人也是?
“可他毕竟是庄园的主人,就这样丢在这儿不合适吧?”
“谁说主人就不会死了?”祁连将打火机放在桌上,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用手电筒的灯光指着她身后的陈老六:“继续吧。”
陈老六直直望着面前的墙:“妻子的声音消失了,她,不在这里。”
楚念和祁连齐齐向他看去。
后者的眼神明显有些不友好,整个房间格外的沉默。
楚念一脸无语。
人都杀这儿了,现在他妻子又不在了?
她在脸上搓了搓,深吸了口气:“那我们现在又去哪儿呢?”
陈老六一句话没说,直冲冲地向外走去。
可是没走几步,他又停了下来,仿佛一个忽然清醒过来的人,茫然无措地开口道:“妻子的声音消失了。”
楚念:“……”
祁连面无表情地倚在旁边的护栏上。
“你不是说你身上有妻子的东西吗?”楚念摊开手:“给我看看。”
陈老六拿出一把刀交到她手里,“有我妻子的一张照片。”
楚念:“?”
所以他看起来是拿着一把刀在发疯,实则是拿着妻子的照片,在询问她的下落?
楚念直到此刻才肯定,他的精神状态是有点儿问题。
深吸了口气,举起手里生锈的杀鱼刀:“天清地灵,日月光明。吾奉祖师令,敕画显魂符——急急如律令!”
绿色悬浮的光线向着穹顶另一侧的走廊漂浮。
“从现在开始,你听我的。”楚念捧着那把刀,向着走廊尽头走去。祁连好心提醒道:“过不去的,只能从楼下绕过去。”
楚念也发现了,这一侧的走廊直达穹顶外面的花园,无法抵达对面。
她只能绕回去。
走到中途她忽然想起另一个人,“和他一起进来的青年去哪了?”
“阿波吗?”祁连略微思索,”去找那个叫艾米的女孩了。”
“你怎么知道的?”
“我能看见。”祁连面无表情的解释道。
楚念一愣,转念一想可能是庄园里的监控设备,没有再追问。
回到贵族青年居住的区域,楚念特地加快了脚步,沿途的保洁小姐目睹他们来往的全过程,但是没有一个人说话。
光线的尽头在客房上面的三楼。
楚念眉头微皱,怎么会又回到这里?
等到他们来到三楼时,漂浮的光线几乎淡得差不多了。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水房,老旧斑驳的墙壁上爬满了绿色的青苔,生锈冰冷的水管不断向着地面滴水,弯弯绕绕缠在一起,像极了一团纠缠在一起的血管。
这里居然还有这样的地方。
她难以置信望着眼前的一幕。
祁连举起手里的光,向着她看的地方照去。
和他昨天来得时候没什么两样,不由好奇道:“你看那干什么?”
不应该那儿吗?
楚念迷茫地回过头,顺着他灯光照到的地方才看见写在门上的三个字:配电室。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5章
这里怎么会是配电室呢?
她走进配电室, 冰凉的水便漫过她的鞋子,正对面的墙上有一个巨大的圆形铁门,门上有一个锈迹斑斑的转轮, 看起来至少十年没有再使用过。
祁连见她直直往面前的墙撞去,一把拽过她往回拉:“干什么?”
楚念一脸茫然。
他拉着她的手指摸上面前的墙,“撞墙了。”
楚念的视线这才从墙壁内部回到墙壁外面, 用其他人的眼光来看,这里就是一件平平无奇的配电室。可是楚念能看到粗壮冰冷的水管宛如血管般缠绕在天花板后面。
甚至能感觉到有水落在她的脸上。
祁连盯着她平白无故在脸上擦了一下的手指, “看到什么了?”
“墙后面有东西。”
“有什么东西?”祁连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尽管他什么都看不见,但还是认真的盯着。
“水管, 很粗很粗的水管, ”她用手比划道:“比我还要大一些。”
“什么样的水管?”
“黑色的,上面冒着水,看起来又冷又旧。”她望着天花板回道。
“还有呢?”
“那边有一个巨大的铁门,我感觉光是凭借我们三个人的力量,肯定是打不开的。”她指着面前的墙壁道。
他没有流露出任何质疑,仿佛真的也能看到似的, “我们现在要怎么办?”
“我想试试,能不能让面前的墙消失。”
“这个墙后面并没有那么大的空间。”
楚念愣了一下,如果她看到的不是墙后的空间,那她看到的是什么?
“你的意思是,我看到的都是并非这个世界真实存在的东西?”
他没有正面回答,“在客人中,流传过一个传言,在骷髅眼睛找到绿洲,才能看到铺满黄金的岛屿,等到太阳不再升起,神迹会再次降临。”
“(唱)让我住在你的眼睛确定神迹再一次降临”
“(唱)当日月开始颠倒世界不再流转我会住进你的眼睛看见再一次神迹”
陈老六没有任何征兆的唱了起来。
双膝跪在地上,右手放在胸前,宛如一个虔诚的信徒。
“这是干什么?”楚念好奇道。
不止陈老六,此刻漆黑的渔西村也像是举行着某种神秘古老的仪式,成群结队的村民高举着火把,一步一叩向着海边走去:“(唱)让我看到神迹在灾难降临之前我将匍匐在大地不再为月亮流泪”
从庄园跑出来的两个女孩,气喘吁吁在海边的悬崖上停下脚步。
艾米说:“在这里画,就能看到村庄的全貌。诶,今天的村庄怎么这么亮?”
“月亮出来了。”长发女孩看着聚集在海边的村民,“他们在干什么?”
村民们匍匐在海滩上,唱着神秘而古老的歌谣。
然而海面上除了漂浮的死鱼什么都没有。
“当神迹降临在玛丽亚的胸口,村庄亮起火把,绿洲会降临在骷髅的眼睛。”长发女孩不知想到了什么,望着村民开始喃喃自语,可是她并没有看到神迹,只有一群绝望的村民。
那些似人的爬行怪物聚集在村民四周,时不时对他们发起扑咬。
村民歌唱的声音越来越大:“(唱)神迹降临吧神迹降临吧让我看到的干涸的岛屿焕发新机让我再一次成为你的信徒匍匐在你的脚尖”
可是无论他们的姿态如何虔诚,手中的火把一旦熄灭,迅速就会被旁边的怪物拖入黑暗之中,传来惨烈痛苦的吼叫。
“今天是他们这些村民祭神的日子吗?”长发女孩问道。
“但是这里没有神啊,”艾米拿出画板,继续勾勒出村庄的形状,“听说这是整个神明世界唯一没有神明的地方,又称为神明的遗弃之地。”
“你说,按照歌谣里面的方法,真的可以找到消失的神明吗?”
“不可能吧,”艾米顺着她的视线看去,“进入这个副本的人这么多,从来没听谁找到过神明。我们都是普通玩家,保命就行了,别想那么多。”
“听说玩家里面有一个组织叫方舟,里面大佬无数,只要进去就可以找大佬组团进入副本。”
“得花钱吧?”艾米小心翼翼问道。
“信誉和战绩太差,以及新人会收钱,其他的普通玩家,大佬还是愿意带的,只是大佬脾气比较大,如果在队里表现的太蠢就会被踢出去。”
艾米摇了摇头:“进一个副本多难啊!再厉害的大佬也不可能会愿意免费带人。还是多靠自己吧。要是遇上跟那两个男生一样的大佬,用我们的命去通关填坑,那真的要了命了。哎,可怜的伊莎。”
“哎,”长发女孩提起伊莎也是一片黯然:“没办法,她拿到的角色就是那样,她如果没有能力自救,就只能替其他玩家抗雷。在每个副本里都会有这个角色,我们都统称他们为工具人。”
为了帮其他玩家争取时间,或者推动剧情走向的工具角色。
属于谁拿到谁倒霉的存在。
若不是那种有能力扭转乾坤的大佬,几乎都是死路一条。
“对了,你说昨天晚上杀了亨利,又救你的人是谁呢?”
“不知道,”长发女孩想破头都想不到庄园里会有这样的人,虔诚的合起双手:“我愿称之为这片土地最后的神迹。”
依托于神迹的说法,通俗来说就是没招了。
艾米不再有这种妄想,“快画吧,趁着还没人来,赶紧的吧。”
……
楚念先是试了试鲁班神技,试图从墙上凿出一个洞,而鲁班神技给出的提示:「检测到墙后没有建筑,拆除后玩家会有坠落的风险,是否还要继续使用?」
楚念选择了「否」
墙后没有建筑,那她看到又是什么呢?
她在原地转了两圈,“男朋友,你把从客人那听到的话,再重复了一遍呢。”
祁连重复一遍后,又补充几句:“当月光穿过神像的胸口,死去的人会离开海面,消逝的时光将再度重现。”
消逝的时光?
楚念将信将疑地皱起眉头,“你确定吗?”
“不是很确定,”祁连回道:“毕竟我不是真正的客人。”
这倒也是。
如果是真正的客人这么说,反而会让人觉得有些怪怪的。
她压下心里的疑虑,“你们都出去,我试试……”
“试什么?”
“如果我看到的东西不是真的存在于墙壁后面,那它极有可能存在于另一个空间,我试试能不能让两个空间相连。”
祁连眉梢微挑:“怎么相连?”
“穿透墙壁,走进那个空间。”楚念挡住一只眼睛,指着面前的墙壁道。
“我能做什么?”祁连并没有打算袖手旁观。
“把他带出去。”楚念指着陈老六道。
在她和祁连商量对策的时候,陈老六就一直跪在旁边唱歌。
神迹,神迹。
这里哪有会有什么神迹。
她只能说听天命尽人事,把自己能做的都做了,实在做不到也没办法。
只能白走这一趟了。
祁连扫过陈老六,“出来。”
陈老六仿佛受到了什么蛊惑,完全听不到他的声音。
祁连只能将他拎了出去。
“把门带上。”楚念叮嘱道。
祁连配合的关上了门。
陈老六如梦初醒,看着面前的祁连,颤颤巍巍道:“管,管家,欢迎业主回家!”
祁连都懒得说他,叮嘱他别去开门以后,便坐在地上,闭目养神。
配电室。
楚念摸着面前真实存在的墙壁,要链接不在同一个空间的地方,要怎么做呢?
她取下手腕上的红绳,扎起披散在身后的头发,不料刚刚系上,红绳就散开来,重新落在她的掌心。
楚念长这么大从来没遇见过这样的情况,不由愣在了原地。
所以这是祖师也解决不了的事?
还是只能由她的能力解决?
以她对祖师的了解,极有可能是后者。
她闭上眼睛,忽然想起指引她来到这里的杀鱼刀,难道这是会敲开这里的钥匙?
随即举起杀鱼刀,用力扎进墙上。
墙上浮现出一道划痕,并没有其他变化。
这也不对。
那还能是什么?
她学过的阵法也极为有限,还没有见过能连接两个空间的咒语,而她所知能连接两个不同时空的存在……只有她。
她从小就能看到其他人看不见的东西。
除了眼前真实的世界,她还在一些别的缝隙之中。
她收起手里的东西,将双手放在墙面上,不断放空自己的思想,摒除心里的思绪,让自己变得越来越“轻”,忽然她感觉手下的墙面一空。
她的双手穿透墙面,正嵌在墙壁里面。
再轻轻往里一推,面前的墙壁就消失了,连带着配电室的其他设施也都消失不见了,露出阴冷潮湿的“真容”。
她小心翼翼往前移动,而现实中阻隔她的一切都消失了。
这里已然变成了另一个空间。
她试着扭动着门上的转轮,然而纹丝未动。
不行,她的力量还是不够。
“砰——”门外忽然响起一声沉重的闷响。
“我听到妻子的声音了,她就在这里,她好痛,她在找我——”
祁连面无表情看着被影子摁在地上的陈老六,扭头凑近门边:“你里面有什么新的进展了?”
“恩,”楚念没有冒然开门,盯着脚下的缝隙道:“祁,男朋友你试试能让你的影子进来吗?”
祁连没有立刻回答,过了一会儿才低声道:“可以,需要我现在就进来吗?”
楚念在里面都能听见陈老六剧烈的反抗:“你,能把陈老六带进来吗?”
他沉默半晌,“不用,他……”
话音未落,淤泥已经从房间的各个角落和缝隙渗透进来,很快就生出一小滩泥潭。跟着一团淤泥便从泥潭中站了起来,不断发出低沉的嘶吼:“妻子,妻子——”
楚念不自觉让出一条路,往后退去,不知踩到了什么,脚底被狠狠硌了一脚,身子也随之一歪。
一只手从后托着她的腰。
祁连的声音缓缓在身旁响起,“已经自己进来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6章
楚念从来没见过那么大的泥团,像是一座小山,伸出触角般的泥条,缓缓向着转轮靠近。
祁连没有任何帮忙的意思,甚至透着事不关己的淡然。
“不去帮忙吗?”楚念问。
“怎么帮?”
淤泥已经淹没大半地面, 两个人站在离他较远的地方,才勉强没有被淤泥盖住脚踝。
但也是迟早的事。
他俩冒然过去, 只会被陈老六身上的淤泥吞没而已。
楚念打消了走过去的念头。
祁连收回托在她腰后的手,饶有兴趣问:“你怎么做到的?”
“冥想, ”楚念言简意赅:“当我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时,面前的墙就消失了。”
“墙并没有消失,”祁连看着头顶缠绕的管道,真的和她描述的一样,粗壮,冰凉,像是心脏上的血管:“只是空间改变了。”
楚念没有否认,“我只是在想, 如果现在开门,这里又会回到之前的空间吗?”
“打不开了, ”祁连扫过紧锁的房门:“外面全被淤泥覆盖了。”
楚念愣了下才反应过来:“你没有阻止他吗?”
“我阻止他干什么?”
“他把门封死了,我们要怎么出去?”
“你还有心情考虑门?”祁连点了点头,示意她盯着陈老六:“他快要把那扇门打开了。”
什么?
楚念诧异地回过头。
铁门上的转轮已经有了松动的迹象,锈色的贴片随着泥条上的泥水一起掉落。很快,转轮被拧开来,巨大沉重的铁门缓缓打开,周围的墙面都在随之震动,掉下发霉泛绿的墙皮。
铁门后面是一条又深又长的隧道。
隧道四面贴满了白色的瓷砖,因为长久无人通过的缘故, 瓷砖的缝隙已经长出碧绿的小草,在沾满泥泞的隧道里显得格外荒凉。
楚念还在隧道外面张望时,陈老六已经走了进去。
原本还保留原色的隧道瞬间被淤泥淹没,只剩下流动的淤泥缓缓淌出。
“不去吗?”祁连问。
应该去的,但是这条隧道给楚念的感觉很不好。
仿佛那种梦里才会出现的场景,透着一种极为不真实的冰冷潮湿。
她摇了摇头。
祁连追问道:“你不想看看里面是什么样吗?”
“不知道也没关系。”只要陈老六可以带回他的妻子,她这一趟就不算白来。
不料祁连却捂着她的眼睛,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楚念下意识想要挣脱,漆黑的脑海中却开始有画面浮现。
这是哪里?
像是在浴室里。
狭窄的浴缸里发出幽绿的荧光,上面漂浮着细长厚密的海草,将浴缸里面的情况遮得严严实实。可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有生命存在的迹象。
只有海草在旺盛而寂静地生长。
海草一直长到浴缸下面的地板。
地板上摆放着一个木制的画架,上面有一个被盖住的画板,画板旁边摆放着一个挤满颜料的调色盘,艳丽斑驳的色彩透着与周遭格格不入的梦幻。
在画板的后面是一幅巨大的油画。
赤裸的少女,恐惧地仰着头,一滴眼泪垂在她稚嫩神圣的面庞。
不止这一副,墙上四处都是,大大小小的油画,不下十幅。
每一幅上面都画满了少女的恐惧。
直至最后一张,茂盛的水草掩盖少女的头颅,一只纤长白皙的手臂垂在爬满水草的浴缸外沿,灰色饱满的尾鳍挂在浴缸尾部,画面里再无任何情绪,生息,透着万物消亡般的寂静。
仅仅是画而已,楚念心脏生出一股被人拧着的痛苦,让她喘不过气,眼泪不断从眼眶涌现。
祁连松开了手。
楚念却一把抓住了他,“旁边是什么?”
视线左移,是一个医疗推车,上面摆放着一个无菌盘,盘子里放着两支针筒和几瓶抗生素。
她的眼睛轻轻颤动,无意识地往前走了两步,然而脑海中的画面却消失了。
祁连松开捂在她眼睛上的手,另一只手盖在自己的眼睛上。
“你的睫毛碰到我了。”
楚念:“?”
“弄得我掌心很痒。”祁连又恢复到之前的冷冽,深深的扫了她一眼。
楚念没时间和他计较,“隧道里面就是这样吗?”
她的眼睛里还有泪水,红红的,透着悲天悯人的慈悲。
祁连看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
“你知道这里为什么被称为神明的遗弃之地吗?”
楚念一怔。
“为什么?”
“因为他们抛弃了他们的神明。”他放下捂着眼睛的手,凝视着面前的隧道:“他们用灾难和疾苦诱骗海神为他们送来丰收,却在海神登岛的时候,围猎了祂。”
楚念一惊,不等她询问,祁连的声音又继续响起:“被海神选中的神女,为了保护海神,也成了围猎的目标。神女的守护者为了保护她们死在了这场围猎之中,用整整一族人的代价换取了海神和神女的离开。可是她们还是没有逃过追捕的船只,被一个叫凡高的外乡人带进了自己的庄园。”
“就是这座庄园吗?”
祁连点了点头:“那些人以为有了外乡人的庇佑,自己就不再需要神女和海神,将她们献给了凡高,视他为能庇护自己的新神。凡高也的确为他们带来过短暂的利益,然而当海边飘来成群结队的死鱼,捕捞的渔船再也无法出海,岛上的水源都无法再饮用,他们的新神毫不犹豫抛弃了他们。”
“他们像疯了一样的闯进庄园,想要带走能吃的东西,然而打开冰柜的时候,却只看到从神女身上割下的肉和死掉的海神。”
楚念情不自禁捂住了自己的心脏。
眼眶越发地红,“然后呢?”
“他们像疯了一样冲出庄园,想要离开这座岛屿,然而所有试图离开岛屿的船只都被海浪掀翻,没有人可以离开这座岛。”
唯独外乡人的船只可以穿过海面。
楚念抿了抿唇,“这是海神的诅咒还是那个外乡人的所作所为?”
祁连一言不发地凝视着她。
楚念抬头看向他,“凡高骗他们出卖了自己的神明,又将他们做为献祭平息海神对自己的愤怒。外面那座教堂到底是为了忏悔还是为了掩盖他犯下的罪行?他毁了这座岛,他的孩子却还可以继续做为庄园的主人,重复他做过的事?”
她给出与其他人截然不同的答案。
所有人都把这当作神女的诅咒,以为平息海神的愤怒,就能破除这座岛屿的命运。只有她窥见到了这座岛真正的命运。
祁连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再度望向隧道:“看到墙上的那些油画了吗?凡高让人割下神女的肉,并画下她的痛苦,他不认为能召唤海神送来丰收的人,就可以称之为神女。真正的神女应该是在忍受过极致的痛苦,依旧能为那些伤害过她的人奉献,持有一颗良善宽恕的心。为了让她更像自己心中的神女,他砍下她的双腿,将海神的尾鳍缝在她的身上,可是三天后,神女彻底死去。他失望极了,认为这样软弱的人根本不配被称之为神女,吃掉她的血肉也无法为自己带来任何特殊作用,生气地离开了这座岛屿。只剩下了永恒的诅咒和没有秩序可言的迷失之地。”
楚念深吸了口气,嘴唇微微发颤:“所以,他的孩子们还在复刻他的行为,试图从客人当中挑选到无私奉献的神女,觉得吃掉她的血肉就会为自己带来特殊的作用吗?”
祁连没有回答,只是满意欣慰的眼神暴露了他最真实的想法,“这里也变成了神明地图唯一不存在的岛屿,但是依旧每隔七天就会有外乡人想要画下它的全貌,让它重新出现在地图的一角。然而真正让这里无法被看见的原因,从来不是海神的诅咒。”
是有人在阻止这里被看见。
楚念暗自深吸了口气,盯着前方漆黑的隧道。
如果他说的都是真的,那么神女现在应该正躺在那片寂静的水草下面。
光是想到这儿,她的心口便是一揪。
甚至希望这只是祁连用来骗她的。
“外乡人想要找到这里,需要先找到海神居住的绿洲,等到潮水退去,直至露出绿洲的全貌,月亮开始升起,才能登上用黄金写满忏悔的小岛,了解到这里发生的一切。而你,我了不起的女朋友,什么都不知道就线找到了失踪的神女。”他忽然对深牢山被停业整顿的事也没那么耿耿于怀了。
不是他弱。
是她真的很强。
不愧是他的女朋友。
祁连唇角不自觉扬了起来。
“别扯这些有的没的,”楚念只觉得他在唬她,“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前任管家在这里待得太久了,他做梦都想有个人破除这里的诅咒,让他离开这里,可是他一直没等到这个人,便向我求助。”
“你?”楚念毫不掩饰自己的质疑。
“可是我登岛以后,并没有听见诅咒,只有一个小男孩的祷告,”他无视她的质疑,“他说,帮帮我,无论是谁,帮帮我。”
小男孩?
楚念一愣,“然后呢?”
“我聆听了他的愿望,但是我不知道要怎么帮助他,”他忽然俯下身,轻轻摸着她的头:“幸好,我无所不能的女朋友来了。”
楚念戒备地躲开他的手,他却揽过她的后脑勺,将额头抵在她的额头:“我没那么饿以后,脾气已经好很多了。不要总拿以前的目光看我。”
可楚念还是觉得怪怪的。
“你怎么知道客人间流传的话?而且——”
指向性还那么强。
仿佛就等着她来解开这一切。
“有没有可能,在你来之前,我就准备自己来做这些事,只是我办不到。”他高挺的鼻梁轻轻蹭上她的鼻尖:“我无法穿过两个空间的墙。”
他的脸越凑越近。
楚念意识到不对劲,想要躲开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他已经闭上眼睛,吻上了她的嘴唇。
楚念下意识闭上眼睛,猛地推开了他。
他被迫扬起了头,但也完全没有生气,甚至舔了舔嘴唇。
“是你打开了这里,才为我所知道的一切赋予了意义。”他说着说着,不自觉又开始向着她的嘴唇靠近,“我对你就很只有一个目的。”
楚念早有防备地挡住了自己的嘴唇,“什么?”
他也没有再往前,用口型回道:“鬼、混。”
楚念下意识在他小腿踢了一脚。
他顺势拨开她的掌心,再度吻上了她的嘴唇。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7章
忽然隧道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楚念挣脱他的亲吻,睁大眼睛对着里面张望时,祁连已经一把揽过她,与墙边的影子互换了位置,一股气势汹汹的泥水喷涌而出。
泥水瞬间将整个房间淹没,头顶的水管也发出破裂的声音,不断有水漏下来。
楚念和祁连紧紧抱着彼此,才勉强稳住身形。
忽然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楚念睁开眼睛,原本混沌的泥水不知何时变得清澈,漂浮在水面的水草,散发出幽绿的微光,将这个水面都照得透亮。
汹涌奔涌的水浪也变得温柔, 仿佛时间都一并慢了下来。
“呜——”
水中响起一声悲怆的哭声,如房屋一般大小的淤泥怪物捧着一个小小的少女走了出来。
憨厚的海牛在他们身边游动,透着惬意和愉悦。
楚念只是这样望着,都能感觉到它此刻的雀跃。
同时, 水浪再次变得汹涌。
淤泥里走出一个陌生的少年,他穿着灰色的短衫,身姿挺拔地接过怪物手里的少女,向着外面走去。
少女抱着少年的脖子,温柔地望着楚念挥了挥手。
楚念挣脱祁连的怀抱, 下意识想要追上她。
然而静止的时间再次向前,清澈的水面再次变得浑浊,喷涌的泥水瞬间将对面的墙壁冲毁,席卷着配电室的一切往外涌去。
楚念和祁连被冲到了走廊上,两个人一起拉着沿途墙壁,才勉强没有被推得更远。
泥水顺着穹顶下的护栏奔涌而下,楼下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与此同时,平静的海面上也掀起了海啸。
仿佛要将这片岛屿吞没。
“怎么会这样?”悬崖上描绘海岛的两个女孩,发现异常以后试图牵手逃跑,然而已经来不及了,喷涌的巨浪瞬间将她们淹没。
海滩上抓着村民啃咬撕扯的“鱼人”,纷纷停下手里的动作,望着淹没天际的巨浪。
大部分开始转身逃跑,极小的一部分却如恢复了神智一般,虔诚地蹲跪下身,等待着风浪的降临。
庄园里,尖叫声此起彼伏。
一股无形的力量追逐在众人身后,众人一度怀疑这就是昨天那个神秘人的真身,而未等他们商量出对策,巨浪已经穿破五彩的琉璃,涌进室内。
瞬间被海水淹没的众人,听到一个少女铜铃般的笑声。
依稀间看见一个骑在海牛身上的身影,自由游动在他们周围,明明是如此轻松愉悦的场景,他们却感觉到无端的恐惧,窒息无助地向着水面伸手。
然而,一只小小的手早已在更早的时候,悄悄锁住了他们的脖子。
……
滔天的巨浪,瞬间将教堂击毁。
海水倒灌进整个庄园。
楚念从未感觉到如此汹涌的巨浪,支撑不住地松开了手。
祁连反手抓住了她。
恍惚间她感觉到一个温暖的怀抱,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一个似曾相识的驴头,在拉着她奋勇向前,对方感觉到她的视线,顿时流露出一抹慌乱,游得更快了。
楚念穿过它,看到了更高处的海牛。
此刻的一切都像梦境一般平缓柔和,汹涌的海流变得清澈,透着如梦似幻的光影。
她觉得她大概是要死了。
居然在此刻感觉到了一股久违的幸福。
渐渐的周围的一切都不再存在,她看到一个可爱的小女孩赤脚奔跑向坐在礁石上的海牛,海牛跳进海里,却没有离开,而是浇了女孩一身水。
一个年老的女人跟在女孩身后,在她稚嫩的眉宇点下朱砂:“海神喜欢你,从此你就是新的神女。只要以你的名义向海神许下愿望,海神就会为这座岛屿带来丰收。”
女孩听不懂什么叫丰收,只是扑倒海牛的怀里,嬉笑着倒在海水里。
再后来,女孩稍微大了点,一个单薄黢黑的少年跟在她身后:“不管你当神女还是仙女,我都会跟着你。”
女孩越走越快:“烦死了,谁要你跟着我啊!你快离我远一点儿啊!”
女孩一点一点长大。
穿戴在她身上的东西越来越多,她也越来越有神女的样子,流露出与这个年纪格格不入的成熟和稳重。
黝黑单薄的男孩也渐渐长出成熟男人的轮廓,越来越不苟言笑,永远站在一米远的地方守护她。
海上的祭祀越来越多。
海神每为他们带来一次丰收,女孩在村里的地位就会高一分,她身边的人越来越多,他也距离她越来越远,渐渐沦为人群的末端。
然而神女并不开心。
在一个夜深人静的夜晚,她找到男孩,让他带着自己逃跑。
因为她感觉这个村子的人越来越贪婪,
无论是带着礼物祈求丰收的村民还是收取礼物准备祭祀的人。
她觉得自己快要被他们吃掉了。
可是他们还是晚了一步,在即将离岛的时候被抓了回来。那些人抵不过神女的反抗,承诺她最后再为他们向海神祈祷一次,他们就会放女孩离开。
然而迎接女孩的却是里应外合的灭顶之灾。
以女孩的名义收取礼物的人员伙同外来的人,彻底出卖了她和海神。
……
楚念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发现她还在配电室外面的走廊上。
周遭依旧是一片漆黑,只有不远处的配电室散发出微弱的光芒。
她站起身,发现自己身上系着祁连的外套,一侧的袖子牢牢绑着他的手腕,尽管昏迷的情况下,他依旧紧紧握着她的手。
她借着微弱的光芒环绕着四周,发现四处都有被海水浸泡冲毁的迹象,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并没有被海水冲走。
“咳——”楚念抽回被祁连握着的手,正准备起身离开时,祁连反而更用力的握住她的手,清醒过来。
“你醒了?”楚念凑近他道。
“恩。”他缓缓坐起身,跟她刚醒来时一样,面无表情打量着四周。
楚念解开身上的外套,“我去里面看看。”
祁连随之站起身。
配电室里,楚念捡起了一个手电筒,看样子是祁连用得哪一个,被海水浸泡以后,依旧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她拿着手电筒打量着四处,忽然在淤泥里看见了一件熟悉的衬衫,扒开来,看见了昏迷依旧的陈老六。
这是陈老六,那从淤泥里走出的少年是谁?
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并没有收到任务完成的提醒,如果从这里离开的神女也不是陈老六的妻子,那谁还能是呢?
楚念一脸茫然望着祁连。
祁连蹲在她身旁解释道:“那个少年应该就是神女的守护者。”
“我知道,”楚念摊开手:“可是他和陈老六有什么关系呢?为什么他会从淤泥里走出来呢?”
祁连也在思考这个问题,“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那应该是他在世上最后一点儿神识了,死后一直依附在陈老六他们这一族人身上,为的就是找到真正的神女。”
“所以说,一直要找妻子的人,不是陈老六,而是依附在他身上的这一点儿神识?”楚念难以接受:“向你祈祷的小男孩也是那个少年,不是陈老六?”
祁连没有回答,像是默认了这个答案。
楚念猛地站了起来,“所以,他就是没有妻子,对吧?”
“也不能说没有,”祁连不知想到了什么,摸着自己的嘴唇道:“只是他的妻子可能和你想得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祁连没有立刻回答:“先回去看看有没有能换洗的衣服吧,等会儿再说。”
不止是他,楚念的衣服也在淌水。
满身的泥沙让她觉得极为不适。
事已至此,只能先这样了。
她和祁连回到各自的房间,地下两层也被海水倒灌了,但幸好没有完全将房间淹没,并很快退潮,房间里还有能换洗的衣服。
她的桃木剑和三清铃更是不知被冲到哪里去了。
摸黑换下身上的衣服,穿上了自己干净的衣服。
打开门,正准备去找祁连,祁连却主动来找她了。
她关上身后的门道:“你现在可以告诉我陈老六的妻子在哪儿了吧?”
“走吧。”他重新换上一件干净的衬衫,一边系着领口的纽扣,一边向着她走来。
“你什么时候知道他妻子在哪儿的?”
祁连一时没有吭声。
楚念也看不清他的表情,忽然停下脚步向着他靠近。
他却顺势搂着她的腰,将她摁倒在旁边的墙面上,手里的手电筒随之滚落。
周遭的走廊随即陷入了黑暗中。
楚念以为他终于忍不住要对自己动手了,下意识抬手还击,不料他却在此刻低下了头,一肘击在他的肩上。
他不仅没有喊疼,反而含着她的唇瓣,吻得更深了。
大概是知道自己后面要挨揍了,无论她怎么打他,他都没有松开,反而握着她掐在自己后颈的手,搭在自己的颈脖。
顺势向着她身前贴近。
楚念感觉到他的胸口压了下来,想要抬腿踹他,他的膝盖却抵着她的大腿,完全贴上了她。
他的手顺着她的腰,落到了她的臀。
衬衫完全贴合着她的衣衫。
发出磨蹭在一起的沙响。
她不渴望他,他便主动向她献上自己。
察觉到她的不满,他含吮的舌缓缓退了出来,换成温柔耐心的浅吻。
她抵触戒备的腰背逐渐缓和下来,他抵着她的膝盖也松开来,不料她反脚就是一踢。
他闷哼出声,松开了她。
她挥起拳头,“陈老六妻子的问题,没交代清楚,你还想亲我?”
祁连倚着身后的门,捂着脸笑了起来。
“我大概昨天晚上知道的。”
“然后呢?”楚念追问道。
“我带你去看吧,如果还在的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8章
半小时后,楚念提着自己的鞋子,深一脚浅一脚踩进登岛时的海滩,望着海岸上漂浮的死鱼和乱七八糟的渔船:“哪儿呢?”
他在几艘渔船中翻找, 过了一会儿, 向她招了招手:“你运气不错,还在。”
楚念快步上前, “哪儿呢?”
他掀开渔船上一块铁皮。
楚念盯着看了两秒,忽然一把抓住他的衣领:“耍我?”
“我耍没耍你, 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楚念将信将疑。
被卡在铁皮下的矽胶娃娃,几乎有真人大小,楚念费了老大的劲才将娃娃取出去。随即她越想越气,生怕自己背着娃娃去找陈老六的时候,让祁连趁机给跑了,抓住他的衣服道:“你背。”
“我怎么能背陈老六的老婆,他看到了砍我怎么办?”
“你还怕他砍?”楚念反问道。
“我怎么不怕?”
楚念咬了咬唇,忍无可忍道:“祁连!”
“恩?”
“让雨夜屠夫背, ”楚念斩钉截铁道:“我知道它是你影子变的。”
“虽然是我的影子,但是它和其他的影子形态不一样,它有自己的思想和感受,我控制不了它。”
“别给我装, 快点儿。”
“这种事情我又没什么……”
楚念没说话,只是一直看着他。他忽然就闭上了嘴,等再次开口的时候,驴头人身的雨夜屠夫已经站在她的身后,两人视线一对上,雨夜屠夫就往后退。
“怕什么,她又不能吃了你。”
雨夜屠夫才不管她会干什么。
背起陈老六的妻子就往前跑。
“你让他别乱跑, 把人背回陈老六的家里。”
“明白。”祁连又对着雨夜屠夫嘱咐了一声。
楚念看了他一会儿,忽然伸出手道:“背我。”
祁连哑然失笑,在她面前蹲下身:“上来。”
楚念趴在他的背上,不知道是不是他走得太慢,睡意渐渐涌了上来。
渔西村的村民就看着一个年轻陌生的男人背着陈老六请来的神仙在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做什么法事。
直到太阳升起。
这里的人已经很久没见过太阳了。
当第一缕晨曦跃出海平面的时候,躲在屋子里的村民,纷纷跪在地上,不自觉地流泪。
他们后知后觉发现,村里的那些怪物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些陌生的男男女女。
大家正在为此感到好奇,一个年老的长者忽然指着其中一个中年人道:“大,大伯?”
中年人也很快认出了他。
长老一惊:“你不是早就……”
“死了吗?”中年男人也觉得很神奇,他们明明都死在那场保护神女的围猎里,可是现在他们又都回来了。
不止是他,其他村民也陆陆续续在陌生人中找到了自己的长辈或者先辈。
村民正恐惧他们是人是鬼,发现有一些村民消失了。
村里只剩下与这些死而复生者相关的族人。
大家为此感到疑惑时,有人忽然指着山顶的庄园道:“别,别墅在消失。”
众人诧异的抬起头。
被摧毁的教堂正在飞速消失,连带着一旁的庄园也在疯狂消散。
众人忽然意识到,在那场铺天盖地的海啸里,被摧毁的只有那座教堂,村里的房子都毫发无损。
这时,重生的男男女女忽然单膝下跪,单手放在胸前(唱):“让我住在你的眼睛确定神迹再一次降临当日月开始颠倒世界不再流转我会住进你的眼睛看见再一次神迹”
村民不明所以。
半空中却传来一个少女的娇笑。
海面上漂浮的海鱼也逐渐褪去,一只海牛抱着自己的孩子,跃出海面,坐在礁石上,唱起动人的歌曲——
“当神迹再一次降临干涸的岛屿焕发新机我允许你成为我的信徒不必匍匐在我的脚尖”
“我会为小岛带来丰收会让出航的船只平安返航只为让你看到再一次神迹”
……
陈老六家。
楚念顶着一张整夜未眠的脸,神色呆滞地盯着对她又拜又谢的陈老六。他的妻子又穿上了那件红粉色的吊带裙,坐在凳子上,盯着那台没有任何画面的电视。
陈老六看着失而复得的妻子,在旁边伤心地直抹眼泪,“你一直在海边等我吗?可是我明明记得我送你去别墅……啊?那是去海边之前的事吗?呜呜呜,对不起我忘了。”
他自顾自的和妻子对话,转而又对着楚念道:“我妻子说,她游完泳是准备去别墅的,但是想到我会不高兴就没有去。呜呜呜呜呜呜,我怎么会犯下这么大的错误。”
楚念沉默半晌,指着娃娃没有反应的眼睛:“你确定,这是你的妻子?”
“当然!这座岛上除了我的妻子还有谁会如此年轻貌美!”陈老六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妻子,发现她肩上的吊带滑了下来,立刻替她拉了上去,而后还觉得不对,又拿了一件自己的衬衫盖在她的身上。
祁连立马看出这是防他呢,识趣地走到了院子里。
陈老六似乎已经忘了自己在庄园里打工的事,对待祁连已经没了之前的敬畏,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妻子。
“好,我知道了,我会好好谢谢神仙的,”陈老六忽然又和娃娃说起了话。在他的眼里,他的妻子并不是一个普通的人偶,而是一个会说会笑、活生生的人,与她说话时的语气也极为温柔耐心:“你先看会儿电视吧,我现在去做饭了。”
他起身向睡觉的房间走去,很快从屋里拿出一个手表递给她,“谢谢你神仙,如果没有你,我的妻子还不知道要一个人在海边待多久。谢谢你找到了她,请你一定要收下这个。”
楚念本想拒绝,可是对上他诚挚的目光,还是接过去,收了下来。
“不客气,既然你已经找到了你的妻子,我就先回去了。”
早在五分钟之前论坛就已经提醒她登船离岛。
陈老六也没有挽留,一直将她送到了村口,才和她挥手告别。
祁连这才意识到她要走了,“就这么走了?”
楚念冲着她笑了笑,忽然在他屁股上狠狠拍了一巴掌后,猛地登上了已经离岛的船。
祁连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唇角不自觉扬起笑容:“干什么?”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第一天就知道去哪儿找陈老六的妻子,”楚念皮笑肉不笑地盯着他:“你就是自己搞不定小男孩的祈祷,故意想试试我行不行。”
祁连没有否认。
“渣男。”楚念对他盖棺定论。
祁连瞬时被逗笑了,目光深沉地凝视着她,“可是你不行我也不会说什么,谁知道我女朋友那么厉害呢。”
“别一口一个女朋友了,”楚念确定他追不上这艘船后,“不见!再也不见!”
“真不见了?”
楚念没有说话,只是望着他用力地挥手。
隔这么远都能感受到她的雀跃。
祁连笑道:“看不到我就这么开心吗?”
“当然!”楚念挥舞得越发用力:“再也不见啦!祁老板!”
人还没有走远,称呼就已经开始变了。
祁连眯着眼睛笑道:“好,给我等着。”
楚念已经听不清他说了什么,只看见他的嘴动了动。
她也并不在意,反正他们应该是大概率不会再见了。
她转过身,准备进入船舱,却在低头的时候,看见了靠海牛身旁的少女,身后还跟着守护她的少年。
少女那双传言被砍掉的双腿,此刻正好好长在她的身上,漂亮明媚的脸上看不到一丝伤痛和阴霾,一直挥舞着手臂在与她告别。
楚念笑了笑,而后又忽热冷下脸,“凡高交给我。”
少女挥舞的手臂一顿,抿着嘴唇向她笑了笑,站起身向她挥舞着双臂。
楚念钻进船舱,发现和她搭过话的保洁小姐们赫然在列。
大家手里都提着包,仿佛是要永远离开这片海域。
楚念故作淡定地走到她们对面位置。
保洁小姐们冷冷地盯着她,对视几秒后,与她搭话的保洁小姐最先笑了出来:“亲爱的,你就是管家先生请来的高人吧?他说会请一位厉害的朋友救我们出苦海,没想到你真的这么厉害。”
楚念没想到她们会感谢自己,上下打量着她们道:“你们不觉得是我害你们失业了吗?”
“怎么会,亲爱的!”一个保洁小姐主动坐到她旁边:“那座庄园消失以后,我们就可以去别的地方工作了!哦!那个庄园的主人是我见过最恶心的老板!终于可以离开了!”
楚念也松了口气:“你知道怎么找到那个庄园老板吗?”
“找到他吗?”保洁小姐想了想,“可能不太行,他在各个地方都有私产。想要找到他,得提前一个月就预约。”
“我明白了。”楚念点点头。
“这是我们拿到的遣散费,也送给你一些吧。”保洁小姐分了几颗珍珠给她。
“这怎么可以……”
“没有你,我们还不知道要在那里待多久,全年无休就算了,来的还全是一群没有礼貌的客人!去死吧去死吧!”
难怪她们之前的戾气那么重。
看来并不是庄园里所有的人都能休息七天。
楚念想起庄园里的其他客人:“那群客人也都回去了吗?”
“嘿嘿嘿,在庄园里的客人全都死了,包括那个庄园主的两个儿子,”保洁小姐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倒是住在二零三的那位女客人从庄园离开了。”
二零三?
那不是伊莎的房间吗?
难道他们死了以后,伊莎又活过来了吗?
楚念顿感欣慰地点了点头。
“嘿嘿,我们到地方了,下次有机会再见吧。”船只在岸边停泊,几个保洁小姐相继下了船。又开了会儿,楚念也抵达了她上船的码头,除了码头的地方,其他地方都是一片漆黑。
她顺着台阶走进漆黑的通道,眼前瞬时一黑,再度睁开时,她已经回到了现实中的宿舍。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9章
楚念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凌晨三点三十三。
距离她进入副本仅仅过去了三个小时。
她看到论坛弹出了一点儿奖励,但没有在意。她实在太困了,翻了个身就睡着了。
等到她彻底醒来的时候, 已经是下午了。
另外三个室友正聚在寝室里聊着关于酬神的事。
霍燕诧异的声音响起:“你的意思是, 你在副本里遇见了愿意带你的大佬?”
“对!他还拉我加入了他们的组织,没有他的话, 我活不过这一轮。”崔敏解释道。
“这么好!你可以让他把我们也拉进去吗?”
“恩!”崔敏用力应了一声,“我有机会就和他说说, 他说他们组织里有很多经验丰富的成员, 会专门带新人或者实力不强的玩家,为得就是让大家都活下来, 互帮互助。”
“那真是太好了!快求他带带我们吧!”欣妹兴奋地说。
楚念睡得太久, 手脚都还有些发软无力。
她掀开床帘走了下来,崔敏喜出望外:“小念,你终于醒了!我们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桌子上有我们给你带的午饭,你看看要不要拿到宿管阿姨那儿热一下。”
“谢谢。”楚念道了声谢,向着卫生间走去。
崔敏跟上她道:“我听说你也是才从副本出来, 你没事吧?”
楚念摇了摇头:“你好点了吗?”
崔敏点头:“好多了,但还是有点儿虚。”
“那就多休息一会儿。”
“恩, ”崔敏打量着她道:“你要出门吗?”
楚念拿着牙刷,挤出一截牙膏:“恩,今天下午还有兼职。”
“好辛苦啊。”崔敏由衷地心疼道,“你家里到底有什么难处?要不要说出来,大家帮你一起解决。”
解决不了的。
她最大的难度就是道观的经营和维护。自从她继承道观以后,她的师叔就带着其他的师兄、师弟、香客去了别的道观,只给她留下一个空壳。
而今道观的香客急剧减少, 她也没有足够的知名度去吸引其他香客,与村镇的关系也大不如前。虽然有了鲁班神技的帮助,能够解决部分修缮问题,但是无法吸引别的香客,那终究不是长法。
这样一对比,道观上的小孩、老人、猫狗反而成了最小的开销。
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了。
“谢谢,”楚念回答道:“基本上都已经解决了,我今天也是兼职的最后一天,之后都不会去了。”
“真的吗?”崔敏知道她不爱给人添麻烦,将信将疑道:“你有什么困难一定要告诉我们,我会想办法帮忙的。”
楚念点了点头。
等到楚念洗过脸,准备出门的时候,崔敏又叫住她:“我们刚才在商量要不要加入一个叫方舟的组织,里面有很多乐于助人的大佬,我相信你去了以后,一定能在组织里闯出一片天地,你要加入吗?”
楚念摇了摇头:“我不喜欢加入任何组织。”
有了前车之鉴,她也不再劝她们,而且每个人的情况不同,她觉得不好,对于别人或许就是好的,“这次就不要再擅自替我报名了。”
崔敏瞬时想起连累她进入酬神的事,“对不起,小念。”
“不用说对不起,大家都好好活着就行了。”
楚念走了以后,霍燕叹了口气,“我到现在才发现,她其实是一个很温柔的人,之前是我错怪她了。”
“是啊,要是她愿意带我们就好了,大家一起还能有个照应。”欣妹回道。
崔敏摇了摇头:“她第一个副本就很难了,那时候大家都走了,只有她一个人留在里面。我都以为她要出不来了……我也没给她帮上什么忙,一直在拖她后腿。”
“没关系,”听出她的难过,霍燕安慰她道:“以后等我们都混好了,就能帮助她了。别太自责了。”
**
楚念把打包的饭菜,带到便利店加热,吃过后便正式上岗了。
晚上七点,她一身疲惫地从便利店走了出来,离开前不禁回看了一眼,店长也在店里望着她,四目相对时,向她挥了挥手。
楚念笑了笑,拉上帽檐,隔绝了店长的视线。
这时,她的手机响了一下。
拿出来一看,是柯泽。
柯泽:「在忙什么?有时间一起吃饭吗?」
楚念:「挺忙的,不能一起吃饭了」
柯泽过了一会儿才回复道:「好吧。对了,《酬神》又有一个副本关闭了,你知道吗?」
「什么副本?」楚念回道。
柯泽发来一个截图,补充道:「寻找渔西村」
截图上面写着:「即日起,渔西村将暂停对玩家开放,具体开放时间未定,敬请期待」
她想起坐在礁石上的少女和海神,觉得关闭也没什么不好,正准备回复,柯泽又发来一条信息:「深牢山的BOSS好像还没想通,又追加了对你的悬赏金额」
楚念:“……”
她打开酬神,便看见主页顶部有一条循环滚动的通知:「来自【山野民宿】老板的悬赏追加:玩家楚念的赏金从一百万许愿币整调整为一百二十万许愿币整,时间长期」
她假装没有看见。
柯泽又发来消息:「你下个副本什么时候?我有一张绑定卡,可以一起」
「你确定吗?」她这个人运气不太好,而且还被如此高额的赏金悬赏,除了酬神本身,玩家里也会诞生不少“敌人”,这哥是真想让她死啊。
楚念叹了口气。
果然是渣男。
「有什么问题吗?」柯泽回道。
楚念对他倒是没什么感觉,只是他背后的组织,让她不想产生太过紧密的联系。
「再说吧」楚念回复以后,便放下了手机。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感觉街上的那些东西变少了。从前每过一个路口就会看到一两个,最近却几乎看不到了,看到也不会再缠着她。
可能是她最近的运势变高了吧。
楚念如此想。
她走到公交站台,恰好搭乘上最后一班末班车,回到了道观。
抵达道观时,已经是晚上十点了。道观的大门关了,她只能从后门溜进去。她独自在厨房里煮面的时候,差点儿把巡逻的小徒弟吓死,“我说阿黄小白怎么都不叫呢,敢情是你回来了。你要回来怎么都不说一声呢,亏我还念了你一天呢。”
“有什么好说的,”说了又都得等着她吃饭,平白增添心理负担。楚念试了一下面条的硬度,捞进碗里:“反正也就睡一晚上。”
“你说什么时候放暑假啊,家里就和我奶奶两个人,一点儿都不好玩。”
楚念在他额头上敲了一下:“是让你来玩的吗?”
小徒弟自知理亏,没有反驳,盯着她捞出的面条,捧着自己的小碗道:“给我盛一口。”
楚念:“……”
不得不又给他分出一小碗。过了一会儿,师徒二人便一起坐在厨房外面的方桌吃饭。
小徒弟被烫得不行,“师父,今天道观来了很多人啊!捐了不少香火钱,还要找你请符纸呢。你等会儿有空的时候,给人家写一下,我明天找时间给人寄过去。”
“好多人?”楚念不解地问道:“从哪来的?”
“不知道,他们都说是慕名而来。”
楚念这才想起那个论坛的奖励——「尊敬的天师观观长楚念您好:感谢完成渔西村陈老六的委托,获得功德奖励一万分,香火奖励一万分,技能奖励【有口皆碑】。道观从【小有名气】升至【慕名而来】,排名上涨三千六百八十名,现排名一万一千九百五十名,请再接再厉!」
「获得道具:陈老六的手表、保洁小姐的珍珠」
“那些人都是……真实的人吗?”楚念难以置信问道。
“对啊,”小徒弟不解地问:“有什么问题?”
“你的收款码没提示你到账吗?”
她没开通知提醒。
这才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短短一天就有一万多的香火收益,看来的确是来了不少人。
楚念有些懵,这难道真的都是论坛为她带来的人气吗?
那这些人气又是从哪里来的呢?
“今天还有一个哥哥来道观,说要找你。我怕他不安好心就没有把你的电话告诉他,他说,他和你是在深牢山认识的,当时他的师父出了意外,全靠你,他才能活着出来。”
当时那个小徒弟吗?
他又是怎么找到自己的?
“有他的联系方式吗?”
“有。”小徒弟飞快跑进财神殿取出一个记事本:“在这儿。”
她思索了一下,输入号码,拨打过去。
响了一声,那边便立刻接了起来,一听是她,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一声哀嚎:“呜呜呜呜大佬!我可算找到你了!你知道我为了找你有多辛苦吗?”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你现在回道观了吗?你等我一下,我现在就来找你。”
小徒弟就住在镇上的旅馆,来得飞快。
楚念站在道观门口迎他,他从山脚的台阶一路飞奔而上,远远就看见庄严肃穆的文昌殿前站着一个英气漂亮的少女,身后昏黄的灯光照出她的轮廓,她只是站在那,便给人一种踏实安心的感觉,让人不由心生敬畏。
“大佬——”小徒弟提着行李箱,磕磕绊绊跑了上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0章
这一幕特别像影视剧里大圣去找菩提老祖拜师学艺的一幕。
楚念接过他的行李箱, “行了,先去喝口水吧,有什么等会儿再说。”
“大佬, 等不了了, ”走进道观,小徒弟便迫不及待开口道:“我师父不是死在深牢山了吗?”
“恩, ”这楚念是知道的,“然后呢?”
“我把真实情况告诉了我师叔, 但是我师叔不信, 非说是我联合外人害死了我师父。到处找人要对付我。”
楚念一怔。
想想也不是没有道理,毕竟那就是一个两星的任务而已, 谁会想到还能死人呢?
“那你是想我去帮你解释吗?”
小徒弟沮丧地摇了摇头:“你猜这个外人是谁?”
“不会是我吧?”楚念停下脚步, 猛地回过身。
小徒弟叹了口气,“不止你, 柯哥也是!他们还强行给我注册了酬神的账号,说真要有这东西, 就证明给他看看。”
“……”多说无用,楚念一言不发地盯着他。
“我真不知道他是问这个, 我还以为要感谢你俩呢,我在那儿一顿吹, ”小徒弟说起来一脸懊恼:“幸好我没说你也是一个道长。不然早就杀到你道观里来了。”
“那你怎么找到我的?”楚念不再深究道。
“我在论坛上蹲啊, 蹲了三四天,可算在首页看到你名字了。我就赶紧点进去,看到你注册的道观赶过来了。”
原来是这样。
楚念很快消化了这一系列信息:”所以你来找我……”
“我想找你拜师学艺。”
楚念自是不同意, 正准备拒绝,小徒弟却早有准备:“你收了我,我可以给天师观捐十万香火。”
楚念:“……”
小徒弟举起两根手指:“我还可以再加十万。”
楚念这才注意到他的穿着,从头到脚的名牌,就连箱子都是。
“那你学这个……?”
“纯属爱好。”
“你让我考虑一下。”楚念仍有顾虑,毕竟他是有师门的,而且现在还没和师门扯清楚……
“三十万。”他拿出手机,对准道观的收款码就开始扫。
“……”沉默半晌,楚念倒了杯茶,邀请他在财神殿外面的树下坐下:“你这次来是想学什么?”
“招魂,见鬼。”
“……”谁家好人没事学这个啊,楚念咽了咽口水,“你现在是上班还是上学?”
“都没上,无业游民。”
一个有钱的无业游民。
楚念点了点头:“姓名?”
“陈峻。”
“准备在这儿待多久?”
“那得看我能不能从酬神里活着回来了。”
楚念差点儿把这茬忘了,“你什么时候进副本?”
“大概率就是今天晚上了。”陈峻心如死灰道。
“啊?”楚念一惊,这么极限?
“恩,从深牢山出来好几天后,我才意识到我师叔把我当凶手了。我当时就想跑,结果没跑掉。他们关了我几天以后,给我师叔提出了这个建议,既然我一口笃定师父是被酬神里面的邪魔杀死的,那就让我也进去试试,如果我也死了,他们就信了。”
“这……”跟送他去死有什么区别?
“我没办法,就只能注册了,但是这也有好处,他们对我的看管没那么严了,我就连夜收拾东西跑出来了。在论坛蹲了几天,可算蹲到你了,你都不知道我这几天过得多苦啊大佬——”
楚念没时间听他诉苦了,便抬手打断道:“你师父可有教过你什么?”
他摇了摇头。
楚念将他带到祖师殿,上了香,与祖师说明原委,然后让他给祖师像磕了三个头。
“行了,祖师认下你了。”
“啊?”陈峻一惊,这不是应该要走很多流程,还要拿点儿东西问祖师的意见吗?
“你把这个咒法记住,关键时刻可以保命。”楚念没时间教他了,拿过纸笔,抄了一个可以“摇人”的符咒给他,“进去了以后不要相信任何人,听到有人谈论我,也不要插嘴。做任何事都要留个心眼儿。”
陈峻光是听她这么说就觉得头大,抓着她的袖口道:“大佬,你能和我一起进去吗?”
他搞不定,真的搞不定。
“我看看。”楚念想起柯泽说的绑定卡,经过询问以后发现不行,因为她进入副本的时间还没到,只能靠陈峻自己。
陈峻也没有强求,先是叹了口气,随即又振作起来道:“行,我会加油的。”
楚念至今对七夜古宅里那个逃跑的救世主耿耿于怀,“进去以后一定要留意玩家拿到的身份,发现拿到关键身份的玩家,一定想办法保住他,更不能让他逃跑。”
“什么?”小徒弟像是打开了新世界:“这,这还,还能跑?”
“恩,有钱就可以。”
“那需要多少钱呢?”陈峻有些蠢蠢欲动道。
“你别动这种歪心思,”楚念想了想,便叹了口气:“不到万不得已,尽量不要这么操作。因为每个人拿到的身份都是有用的,死一个人或者跑一个人,都会增加游戏的难度。”
小徒弟似懂非懂点了点头。
楚念还是不放心,毕竟刚收了人家三十万,哪有拜她第一天就死了的呢?
她通过酬神加了陈峻的好友,给他转了五万块的许愿币,语重心长拍了拍:“我就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这些钱有什么用?”
“你进去就知道了,里面的吃穿住行都会用到钱,有什么需要还可以买一些道具。”
这一头,柯泽还在问她绑定卡是想干什么,
楚念如实告诉了他。
「那你让他跟我进副本,我马上也要进去了」
「行,但是跟你进去以后,不会增加他第一个副本的难度吗?」
「会,但是也会降低我进入副本的难度,所以利大于弊,你让他加我好友吧」
楚念短暂思索后,决定还是先相信柯泽,把他的账号推给陈峻。
得知柯泽愿意带他,陈峻也由衷松了口气,立马就要给柯泽打钱,被柯泽拒绝了。
安排好这一切,楚念终于可以喘口气了。
她简单洗了个澡,换上睡衣,躺在床上,打开了那两个道具的属性。
「陈老六的手表」:时间可回溯到二十四小时之前,使用次数一次。
「保洁小姐的珍珠」:做成珍珠项链会非常漂亮。
没了?
楚念来来回回刷了几次,发现后者的确只有这个作用,但是前者的作用就很大了。
她关闭背包里的道具界面。
发现酬神里面,除了日常的游戏记录,里面还有商城,除了道具以外,还有漂亮的首饰、服饰。
由于价格过于昂贵,她看了一眼便关闭了界面。
同时看到了关于渔西村关闭的通知,她点开内容看了一眼,与柯泽发给她的一样,只是通知下面还能看到渔西村的玩家存活情况。
最近的一场——
三名玩家存活,两名玩家死亡,七名玩家失败。
不应该只有存活和死亡两个选项吗?
失败是什么意思?
她截图发给柯泽,不曾想,回复她的不是柯泽,而是韩纪。
「柯泽已经进入副本了,他现在手机上所有的消息,都由我回复。失败的那几个人,应该指的是混迹在玩家中的祂,根据我的猜测,祂们就算在副本里死亡也不会真的死亡,只会显示失败。你们在深牢山的副本中,也有两个玩家显示为失败。」
那应该就是小红帽导游和她的游客了。
她至今都不知道小红帽导游是如何放弃对她的追赶的,又是在何时消失。
楚念现在也不再深究,对他道了声谢,便准备结束对话。
韩纪追问道:「第二个副本感觉怎么样?」
「还行」楚念回道。
「是否有需要我们帮助的地方?」
他用的是我们,可见代表的并不是他这个人。
故而楚念也有意和他保持距离感:「暂时还没有,谢谢」
「不客气,有需要可以随时和我们联系」
楚念关掉手机,闭上眼睛便看见酬神投影在自己眼前的一排数字——
「距离下次进入副本还有4天1小时2分」
又要来了。
她连悲伤或烦恼的时间都没有,放下手机便开始强迫自己入睡。
第二天醒来,陈峻还没醒,她需要回学校上课,将他托付给徒弟和徒弟的奶奶后,她便离开了。
到下午,才听到陈峻和柯泽从副本出来的消息,但是两个人报了一声平安,就很快陷入沉睡。
直至楚念准备进入副本的时候,才收到陈峻发来的消息——
「我再也不要和柯哥一起进本了,他这个人简直就是以死换生,全是极限操作!吓死我了!」
「怎么了?」楚念看了一眼面板上的时间,还有三分钟,还可以再聊几句。
「各种一命换一命的操作,要不是和我组队,就他这种玩法绝对会把自己玩脱」
楚念在深牢山的副本里就已经见识过了。
不然他们很多人都撑不到千山庙。
「能活下来就好」楚念回道:「我现在要进副本了,有什么等我出来再说」
出不来的话,更不用和她说了。
「这么快?」
楚念没有时间回他了,回了一个「恩」便放下了手机。
这一周她把所有时间都放在了增强体能上,希望能有点儿用吧。
她闭上眼睛,躺下不久,意识便陷入一片混沌,进入到下一个副本——「户外探险,却偶遇神秘古墓,欢迎来到神明的世界」
作者有话说:
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