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初遇篇③
吃完早餐简单收拾了下,贺循章带纪泠出来逛商场买衣服。
纪泠觉得很神奇的一点是她并不知道贺循章的那些保镖会在什么时候出现,又会在什么时候做好该做的事情以后悄无声息消失,他们就和电视剧里常见的暗卫或者死士一样神秘。
贺循章径直往沙发一坐,吩咐sales为纪泠挑衣服。
“没关系,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纪泠不习惯同时被好几名sales前拥后簇,礼貌拒绝。
她选了几件颜色很素的小裙子,拿过来站在贺循章面前比划,问:“你觉得怎么样?”
贺循章长腿交叠,表情淡然:“去换上试试。”
“哦好。”
他的心思很难猜,相处的第一阶段,纪泠决定贺循章怎么说她就怎么做。
纪泠本就生得貌美,唇红齿白,光滑细腻的肌肤嫩的能掐出水,身材前凸后翘,细腰长腿该有的一个不差,再朴素的衣服穿在她身上都难掩光辉。
Sales围在她身边,七嘴八舌夸个不停。
“这身衣服实在是太衬您了!”
“外面那位先生一定会喜欢的。”
和方才穿着几十块钱的T恤牛仔裤的小姑娘相比,简直是大变活人的程度。
纪泠前后都仔细看了看,没发现问题,走出试衣间,重新站回到贺循章跟前。
贺循章掀了掀眼皮,吐出不咸不淡的两个字:“一般。”
“那我去换下一件。”
纪泠并没有多么沮丧,只想着他那样的身份眼光高是正常的。
然而当她把所有挑选的小裙子都试过一遍,还是只能得到贺循章“一般”的评价,她不禁怀疑自己。
究竟是裙子普通,还是她的长相和身材入不了贺循章的眼。
“这是最后一件了。”纪泠指甲抠着掌心,恹恹地说,“我就选了这么多。”
如果他根本看不上她的品味,或者看不上她这个人,干嘛费心思拿她寻开心。
贺循章收起那副慵懒的做派,他站起身,牵好纪泠的手来到展示区域。
Sales赶忙跟在二人身后。
“再去试试这些。”
贺循章亲自选出十多条小裙子,其中就包括纪泠纠结过的小礼服。
这些小裙子的共通点很明显:设计大胆但不暴露,颜色靓丽但不艳俗。
纪泠刚才当然也注意到了这几条裙子,尤其是那条烈焰红连衣裙,喜欢归喜欢,可她已经很久没穿过这么明亮的颜色。
“我……”
贺循章看着她的眼睛,说:“听话。”
他只用了两个字就成功地让纪泠再度走入试衣间。
那双漂亮的眼睛仿佛会说话,她常常不知不觉沉溺其中。
纪泠最先换上贺循章选的那条红裙子,高高悬起的心稍微放回去一点。
她换好衣服,候在外面的sales看得眼睛发直。
“这也太美了,那位先生真有眼光!”
素面朝天的脸蛋,发型是最干脆利落的高马尾,没戴任何珠宝首饰,但这不影响她脖颈纤长,气质优越,整个人大放异彩。
纪泠吸了一口凉气,惴惴不安地回到贺循章身旁,“这样呢?”
他如果还是不满意,她真没办法了。
贺循章深沉的目光在她身上驻留许久,终于,他张了张薄唇,说:“不错。”
纪泠没来由感到一丝欣喜,同时又觉着他可真难伺候。
“那,那就这样了?”
“嗯。”
纪泠以为的“就这样”是指买下这条红裙子。
贺循章所谓的“就这样”:她选的,还有他选的,总共加起来近二十条小裙子,总价值上百万,全都要了。
结账时,纪泠扯了扯贺循章的衣摆,说:“不用这么多……”
“不想穿的当抹布。”
他不以为意,将西装外套披在她肩头,反握住她的手,“走吧,去买首饰。”
商场的空调温度一向很低,纪泠披着贺循章的外套,那股渗人的凉意顿时被驱散。他的外套上残留着本人的气息,有微乎其微的烟草清香,还沾了一缕木质香调,许是白檀的香气,莫名让她感到心安。
在外面逛了一上午,助理将那些大包小包的衣服首饰提前送到酒店,纪泠跟贺循章吃完饭才回去。
“这张卡不限额,密码是你生日。以后需要什么自己买,我不会过问。”
贺循章递给纪泠一张银行卡,纪泠却不敢接。
她慌忙摆手,“你已经给我很多了,真的不用再给我钱。”
“你是我的人,我自然要给你应有的待遇。”
贺循章摊开她掌心,把银行卡放上去,“不许拒绝。”
“可是……”
他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没有可是。”
在他的注视下,纪泠无处可逃,唯有接受。
贺循章还有事要忙,随便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纪泠把买来的衣服抱回卧室,拆掉包装一件件叠好放进行李箱。
行李箱是贺循章叫助理买的,她抬头看了眼窗边工作的男人,心想他考虑的其实很周到。倘若她拎着这些满是奢牌logo的手提袋回学校,不出一天谣言就该满天飞了。
明明只差3岁,人和人的差距怎么会那么大。
收拾好行李箱,纪泠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探着脑袋看到贺循章靠在沙发小憩。
看样子他忙完了,那她现在过去应当不会太打扰。
她轻手轻脚走到贺循章身边,还没来得及说话,被拽住手腕,眨眼又到了他腿上。
“唔——”
纪泠端给他的水洒了。
他和她胸前都被水浸。湿一大片。
贺循章睁开眼,怀中的女孩穿着一条玫瑰粉色的丝绸吊带睡裙,修身款,坐下来裙摆长度连大腿都盖不住,晕染的水渍将她的身体曲线勾勒得愈发玲珑。
他喉咙有些干,眼神也黯了两分,压低声音问她:“干什么?”
她表情无辜,“给你送水,但是水洒了。”
贺循章乐了,意味深长地盯着她:“你当我傻?”
纪泠脸颊迅速升温,手指搅弄裙摆,心怦怦跳得快要从嗓子眼跃出来,“我想陪着你。”
贺循章:“……”
这个傻姑娘是不是太不把他放在眼里。
本来不想吓到她的。
他呼吸一紧,手掌扣住她腰肢,俯身吻下来。
纪泠瞳孔蓦地放大,眸底满是他的缩影,“你……”
她的初吻就这么没了。
贺循章惩罚似的在她唇上咬一口,舌头伸进去攻城掠地,不放过她每一缕呼吸,“闭眼。”
她双手攀住贺循章后背,笨拙地迎合他的亲吻与侵。占。
喘。息换气的工夫,贺循章哑着嗓子问她,“穿成这样,你真不怕我对你做什么?”
他的克制已然快到极限,并非时刻都能大度地维持君子。
纪泠吞了吞口水,心跳声仿佛绵密的鼓点,敲开不知谁的城防。她抱紧贺循章,说:“我没说你不能做,你不想做吗?”
她从昨天晚上就在等。
贺循章呼吸一滞,皱眉:“你喝酒了?”说罢,他单手捏着女孩下巴检查,并未嗅到半分酒气。
“我很清醒,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做什么。”
纪泠迎上他目光,倔强地说,“你要是后悔,我现在就离开。”
她的勇气不多,不足以支撑再次主动。
“想走?”
贺循章埋进她颈间啃咬,大手挑开裙摆,“纪泠,从你答应留下那一刻起,就没有反悔的余地。”
得到他肯定的回应,纪泠松了一口气,然而她还没高兴多久,脑子里那根弦再度绷得紧紧的。
脑补是一回事,真正实践是另一回事。
贺循章低低笑了声,手掌托住她臀部,说:“害怕了?”
她诚实地点头,“嗯,没做过。”
“我也是第一次。”他又来亲她嘴唇,强势的气息将她彻底淹没。
纪泠被他亲的云里雾里,大脑空白,懵懂地脱口而出:“但你看上去挺熟练的。”
“欠收拾。”贺循章把她翻过来摁在肩膀,照着挺翘的臀抬手就是两下。揍了人还要给揉,揉两下接着揍。
纪泠哪里遭得住他这种“惩罚”,直扑腾小腿,“你不准这么对我。”
贺循章:“不喜欢?”
她不说话。
他了然:“多来几次就不会害羞。”
纪泠气得牙痒痒,想咬他,但不敢。从来没想过小说里看到的情节会发生在自己身上,这个男人是不是天生克她。
她不甘心就这么被制服,于是趁贺循章松开桎梏,她坐回去,上手解他的衬衫扣子,愤愤不平地说:“礼尚往来。”
贺循章非但不恼,反而很欣赏她的做法,抬手揉揉她头发,“你还可以再大胆一点。”
纪泠跨坐在他腰间,仰头撞入一双深邃的眼,他压迫感太强,她顿时又生出胆怯的意味。
“我……”
她哪里真会做那些事,解开他衣服扣子,她又变得茫然。
“我教你。”
贺循章单手扣住女孩后脑勺,再度深深吻住她-
洗完澡躺在床上,纪泠欲哭无泪。
她感觉自己浑身上下每一块骨头都被打散重组,只想在这儿睡到天荒地老。
地毯和沙发上的狼藉简直难以入目。
而且贺循章刚才竟然把她的吊带睡裙撕坏了!
上午刚买的,上万块钱一条的睡裙变成一团可怜的破布料,随手扔在角落。
他外表看上去明明那么有君子风范,处变不惊从容有度,怎么会……怎么会那么凶。
纪泠满脑子都是:失策了。
贺循章把她搂进怀里,略有些好笑地逗她:“在心里骂我?”
“没,没有。”
她枕着他宽厚的胸膛,“要不你先松开我,我有点渴,想喝水。”
实在是不好意思面对他。
“躺好,我去倒。”
不一会儿,贺循章端回来一杯温热的蜂蜜水。
纪泠捧着杯子抿了口,眼睛一亮,“甜的。”
喝了小半杯蜂蜜水,她视线四处乱飘,装作很忙的样子,唯独不敢看贺循章。他刚才做的时候附在她耳边说了一些话,想想都觉得羞。
贺循章哪里肯让她一直躲避,他捧起女孩巴掌大的小脸,问:“在想什么?”
她不得不正面看向他,嘴唇一张一合,刚发出一个音节,他神色幽幽地补充:“说实话,撒谎就打PG。”
迫于他的威严,纪泠乖乖认输:“在想你很凶。”
“就说在心里骂我,还不承认。”
贺循章掀开被子躺下,把她搂回来,“习惯就好。”
这种事是说习惯就能习惯的吗?纪泠想不明白。
过了一会儿,她和他的呼吸都变得安静。但她睡不着,想尝试了解他更多,随便找话题聊:“我听他们都叫你三少。”
他嗯了声。
“我也这么叫?”
贺循章蹙眉,“太难听,你不准叫。”
“那叫你三哥?”
她想和他有一个特别的称呼,不知道这个要求会不会过分。
他眯起眼,嗓音低了些许,说:“……可以。”
纪泠心里喜滋滋的,轻声唤他:“三哥。”
“嗯。”
她又叫了一声:“三哥。”
她还想叫,嘴唇被他堵住,男人眼神危险,“不想睡觉直说。”
第82章 初遇篇④
纪泠再次见到贺循章都已经是十月下旬的事情了。
京市的秋天格外短暂,国庆过去没多久便急剧降温。当下很流行一句话,叫“要风度不要温度”,她纠结一个多小时,最后往红裙子外面套了一件奶白色羊绒大衣,出门了。
还不忘记带上她的课程作业。
反正窝在酒店的时候贺循章也有工作,她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趁机会多背两个单词。
出了校门往街口拐十几米的距离,贺循章果然在老地方等她。
纪泠坐上他的副驾驶,双手搓着脸蛋直哈热气。
贺循章打开车内空调,伸手探了下女孩额头温度,意料之外的冰凉,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这副身体刚从湖水里捞出来。
他拧眉,“怎么冻成这样?”
“还,还好吧。”
纪泠原本想着从宿舍到校门口就这么点距离,走路十几分钟,她能坚持的。谁知还是低估了降温的威力,腿都被冻僵,吹了会儿暖风才缓过来。
车子启动,驶离校园区域,贺循章扫了她一眼,问:“吃晚饭没?”
纪泠摇摇头,“没来得及。”
“先去吃饭。”
贺循章带她来到一家私厨,这家私厨隐私性最好,也是最尊贵的那间包厢始终为他留着。以往他要么一个人来,要么和那位温先生来,老板这回见贺循章竟是带了位女伴,很是惊讶。
他落了座,淡声说道:“老样子,再加一道糖醋里脊和红烧狮子头。”
“没问题,您稍等。”
老板亲自招待贺循章有些年头,多少了解他的口味,新加的两道菜多半是给这位姑娘的,想着不能怠慢,赶紧吩咐下面人准备。
包厢内暖气足,纪泠觉着手和脚都暖和了,脱了大衣挂在一旁。
贺循章认出这条裙子,嘴角动了动,“就为了穿这条裙子,把自己冻成冰棍,你可真行。”
纪泠低着脑袋,怯生生地说:“我以为你会喜欢。”
“……”他的心尖仿佛被人用针轻轻刺了下,异样的感觉涌至心口。
贺循章拢住女孩的手,她的手很小,轻而易举就被攥进掌心。他想了想,到底还是说两句好话安慰:“喜欢归喜欢,以后别做这么傻的事,冻坏了不值得。”
纪泠眼睛亮了亮,嗓音不由自主带了些雀跃:“嗯。”
贺循章是贵客,后厨半分都不敢耽搁,以最快的速度上好菜。
纪泠挨着他坐,他时不时往她碗里夹两筷子菜。来而不往非礼也,可她还不知道贺循章的喜好,只得默默观察。
她看得多了,贺循章再难忽视身旁那道好奇的视线,他转过来,挑了挑眉:“我脸上有花?”
男人容颜俊美,这张脸挑不出丁点瑕疵,声音好听又富有磁性,纪泠像是痴了,傻乎乎地说:“你比花好看。”
他屈指弹她额头,“专心吃饭,回酒店再收拾你。”
轰的一下,纪泠脸颊热得不行,不知是被包厢暖气熏的,还是因为他那句调侃意味十足的“收拾你”。
接下来的时间她都在老老实实吃饭,而且他选的这家私厨的确合她口味。
临走时老板送给纪泠一罐自家酿的果酒,一盒手工制作的糕点。
纪泠受宠若惊,贺循章笑了笑,说:“收着吧,这可是稀罕物。”
既然他都这么说,她放心接过,认真对老板说:“谢谢,您家的菜很好吃。”
这次住的酒店比上回那家的装修看着还要奢侈,房间里有一面极为宽敞的全景落地窗,可以俯瞰京市繁华夜景。
纪泠站在落地窗前发呆,曾经家里客厅也有一面这样的窗,远山白云尽收眼底。只是家里房子卖了,她没有家了。
贺循章从后面覆上来,将单薄的姑娘圈进怀抱,问:“喜欢落地窗?”
“嗯,好看。”她凑近嗅了嗅他身上的气息,“你喝酒了?”
“小酌怡情。”他环住腰,俯身来亲她额头,“浴缸,落地窗,除了这些还喜欢什么?”
“我也不知道。”
纪泠心头那只小鹿在四处乱蹿,嗓子眼似乎有一团火在烧,“你呢?”
“我有你就行。”
他单手托起女孩,把她抵在玻璃上。
她蓦地比他高出小半头,双。腿。缠上他有劲的腰腹,咬了咬唇,乞求:“能不能放我下来……”
悬在半空没有安全感。
贺循章当然不肯,嘴角噙着坏笑,“放心,有我在摔不着你。”
这哪里是摔不摔得着的问题,他分明就是不怀好意,换着花样欺负她。
纪泠扛不住,期间攀着他肩膀哭哭啼啼告饶许多次。
“身体比嘴诚实。”
贺循章笑话她。
她羞得直往他怀里钻,一脑袋扎进去,不肯再出来。
“这么容易害羞,以后怎么办?”
他瞥了眼怀里那颗乌黑的小脑袋,指腹来回捻动她腰间那颗痣,说,“太瘦了。”
虽说肉都长在该长的地方,但就她这脆弱的小身板,他还得担心把她僮散架。
“以后多吃点,饿不着你。”
贺循章拦腰抱起纪泠,把她放进浴缸。
他从前没想过有一天居然还要伺候小姑娘吃饭洗澡,她蜷成一团躲在怀里,竟有一番别样的新奇。
这才见了几次面,纪泠就感觉贺循章这个人和自己想象的很不一样。
她本来以为他是养尊处优的大少爷,会用颐指气使的口吻命令她,哪怕是这种事也不例外。
如今看来,倒是她心胸狭窄。
“还想在里面闷多久?出来。”
贺循章拍了拍她身后,似是提醒,又像威胁。
他抓过的指印尚且还在,再这么一拍,纪泠瞬间清醒,磨磨蹭蹭伏回肩头。
曜黑的眼珠子滴溜溜转了转,她咂咂舌,轻声问:“你每天都健身吗?”
要不然怎么会有使不完的力气。
“嗯,有空就会。”贺循章捞她回来坐好,掐了掐她脸蛋,“怎么,想和我一起?”
纪泠忙不迭否认,“我的意思是……其实你也可以多休息,不用那么勤快。”
他嘴角扬起一个明显的弧度,笑问:“我休息谁来喂饱你?”
纪泠说不过他,悻悻地闭嘴。
所幸在浴室没再擦。枪。走。火,贺循章许是看她眼睛通红,实在于心不忍,捧着她下巴多亲了两口,放她去睡觉。
“诶,你还要接着工作吗?”
纪泠等了一会儿,他依然没有要上。床的意思,反而还拿出了笔记本电脑。
“有点事要处理。”
贺循章穿着浴袍,看也不看她,“睡你的觉。”
纪泠缩回被窝,被他的精力刷新认知,很快她想到自己落下的课业进度,干脆也从床上爬起来,取出课本复习。
她趴在床上背语法知识,脚丫子一晃一晃的。
贺循章没管她,有事做也挺好。
到后面还是纪泠先扛不住,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她这边没了动静,贺循章无奈地抽了下嘴角,走过来把熟睡的人儿塞进被窝,弯腰吻了吻她鼻尖。
他站在床边,静静地凝望女孩睡颜,那双向来波澜不惊的眸子里久违地露出两分温柔。
「知衍,她得留在我身边。」
我会把她留在我身边-
有了贺循章“资助”,纪泠身上的担子暂时轻松不少,再不用去外面兼职,省下来的时间用来赶学习进度。
她进了清大才发现自己的努力根本算不了什么,和沙滩的砂砾一样千篇一律,平平无奇,导致听见“测验”“volunteers”就应激,担心随机数抽到自己。
临近期末,她的焦虑都写在脸上,贺循章想不注意都难。
“不想见我?”
自打见面,她的唉声叹气就没断过,贺循章皱眉,“那我送你回学校。”
“不,不是的。”
纪泠终于意识到自己表现得有些过分,没人愿意面对这么一张苦瓜脸,更别提贺循章。她慌里慌张解释:“不是因为你,你别误会。对不起,我不应该把负面情绪带出来的。”
期末周,又是年底,贺循章的任务跟她比起来只多不少,能抽空见面已然不易,她竟然还这么不懂事,纪泠越想越觉得愧疚。
贺循章说:“别急着道歉,说事。”
纪泠如实告知学业负担,她吸了吸鼻子,“感觉自己很没用,怎么努力都赶不上人家。我学的是语言,但我发音不是很标准,胆子小,说的时候很害怕别人笑话……”
口语上午才考完,下午就能在系统里查到成绩,她踩线合格,处于最下游,都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后面几门考试。
贺循章听完,眉头皱得更深:“就这?”
这也值得她垮着脸,他还以为天塌下来了。
纪泠一怔,愣愣地抬头:“这不重要吗?”
他拍了拍膝头示意她,“过来。”
她挪过去,忐忑地问:“坐着还是趴着?”
她又做错事了吗?这人怎么一言不合就要动手。
贺循章勾了勾嘴角,一本正经逗她,“你认为自己该不该罚?”他没往那方面想,不过她脸皮薄,逗一逗说不定还能转移注意力。
纪泠红着脸据理力争:“我好像没犯错。”
贺循章抱她到腿上坐着,揉了揉头发,问:“几号考试?”
她舒了一口气,还好,原来不是要罚。
手机拿出来给贺循章看,她说:“考试周前后总共半个月,公共课考完了,剩下的都是专业课。”
得益于他的“耐心教导”,纪泠感觉高数答得还行,肯定能过。
她偏过脑袋看着贺循章,“说起来,你不也要考试吗?”
“我提前修完了。”
“……”纪泠备受打击,早知道就不问了。
贺循章攥住她指尖,圈出几个日期,“这几天有没有安排?”
“没有。”
“行,这三天留给我。”
说完手机被丢到一旁,贺循章含住女孩柔软的耳垂,手也不忘动作。
“你,你要干嘛……”鼻尖蹭到男人瘦削的侧脸,似小猫抓痒。
他饶有深意地笑了声,故意磋磨,“考前突击。”
第83章 初遇篇⑤
放在从前,纪泠怎么也想不到明天就要专业课考试,自己此刻还在射击馆和贺循章玩射击。
不是她不想复习,是贺循章根本不让她复习。他圈出来的那三天,纪泠只能按照他说的做,没有拒绝的余地。
纪泠十八年来循规蹈矩,从小就是老师和同学眼中典型的“长得漂亮学习好”的乖乖女,这是她第一回考前玩物丧志。
“真的不能回酒店看书吗?”
和贺循章换好衣服,装备齐全了,但她还是想再挣扎两下。纪泠扯了下他袖口,可怜兮兮地望着他,希望他能懂。
贺循章不为所动,给她戴上护目镜,嗓音不冷不热:“不能。”
今日包场,她想玩什么项目都行,唯独不能回酒店复习。与其看着她陷入无止境的负面情绪中,不如抛却所有烦恼,玩个痛快。
“可是我不会射击。”
面前摆的这些枪,她多看两眼都发怵。哪怕知道不是真枪,也不可能是真枪,可它们做得非常逼真,拿在手里沉甸甸的,一下子就让她想到了警。匪。剧中火拼的大场面。
“我教你。”
贺循章站到她斜后方,两脚打开的距离与肩齐平,抬腿轻轻踢她脚踝内侧,说:“腿再分。开一点。”
“喔好。”纪泠懵懂点头,听话地照做。
他还不满意,拧着眉说:“再分大一点。”
“……知道了。”
她学着贺循章的样子,保持和肩膀差不多的宽度,耳尖红了红。
贺循章是在正经教学不假,可他离得近,说话的时候热气尽数扑在耳后,那几个字又那么容易让她浮想联翩,毕竟在。床。上他一直是这么说的。
他垂眸,与那抹红晕轻擦而过,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你平常上课也这么心不在焉?”
“谁说我心不在焉,我明明在认真听讲!”
纪泠挺直腰板,结果脚下打滑,一个没站稳,身体朝后面仰去。
她直挺挺倒在贺循章臂弯,像极了主动对他投怀送抱。
贺循章单手扶住女孩站好,轻声训斥:“毛毛躁躁像什么样子。”
没有他看着,她该不会在外面还能平地摔跤。
他现在十分怀疑她的身体平衡能力,看来还是得想办法多练练。
纪泠赶忙恢复标准站姿,背过身说:“你不是说教我吗,那快开始吧。”
欲盖弥彰还要假装自己很忙,这副模样落在贺循章眼中怎么看怎么可爱。就是容易被人骗,往后还是要看紧一点,别丢了。
贺循章握住她手腕,教她怎么检查弹匣,子弹上膛,“咔嚓”两声,完整的手枪被装好塞进她掌心。
“瞄准靶心,扣动这里。”
他宽厚的胸膛贴近女孩后背,仿佛将她整个人纳入怀抱。
怦—怦—
子弹明明没打出去,纪泠却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被他击穿,每一缕呼吸都能感受到他。
贺循章冷着脸提醒:“集中注意力。”
她回过神,视线锁定远处的靶子中心,尽管有他在,持枪的那只手仍在微微颤抖。
他看向目标,眼神冰冷而锐利,薄唇一翕一张,说:“手腕再抬高点。”
“别抖。”
“就现在,射击。”
随着他话音落下,纪泠扣动扳机射。出第一发子弹,还没等她喘口气,只听贺循章说,“别停,继续。”
砰—砰—砰!
弹匣内所有子弹都被用光,纪泠脱了力,额头沁出细密的冷汗,心跳一时难以平复。
她没敢看靶子,而是摘了护目镜,弯腰双手扶着膝盖大喘气。
贺循章抿了抿唇,递给她一瓶矿泉水,“游戏而已,又不是真枪。”
纪泠灌了两口水润润嗓子,没好气地哼哼,“说得好像你用过真枪。”
他说:“用过。”
她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住,难以置信地看向他。
“以前和母亲在美国住过一段时间。”
贺循章轻描淡写地带过这个话题,应是不想说太多。
她识趣地没再追问,搭上他胳膊借力站起来,偷偷瞄了眼靶子。十发子弹,六发在靶子内,别管几环,在里面就行。
贺循章挑了另外一把枪拿在手里,身旁的女孩眼巴巴盯着,他挑了下眉,“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我想看你玩。”
他玩枪的样子一定很帅。
他轻呵,“随便,站远一点。”
纪泠往边儿上挪了两步。
贺循章抬起胳膊瞄准靶心,并不需要另外一只手帮忙,单手也能很稳当。男人胳膊肌肉线条结实而流畅,青筋盘踞其上,腕骨都透着说不出的性感。
他的下颌线比她的期末复习计划还要清晰,鼻梁又高又挺,看得她只想上手摸。
肩膀宽阔,肌肉饱满,腰腹力量更是不用说,她体验过很多次。
贺循章自然留意到某人花痴的眼神,他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狭长的眸子半眯着,腕部使力,射击。
手枪连续不断射。出十发子弹,他眉毛都不曾皱一下。
等到喧嚣洪亮的枪响散去,纪泠凑到跟前,好奇地看他成绩。
十发子弹,靶心只有一个圆孔。
纪泠目瞪口呆,这个男人不管做什么都能做到最好,世界上还有他做不成的事情吗?
手枪撂回桌上,贺循章点了点另外一把,问她:“试试这个?”
“这是不是就是电视剧里的狙击枪?”
“算是。”
她犯了难,“但我最普通的手枪还没学会。”
贺循章摸了摸女孩头发,“急什么,慢慢来。”
来日方长,以后有的是时间带她出来玩。
傍晚,两个人吃完晚饭才回酒店。
纪泠瘫在沙发上,动都不想动弹,总觉得自个儿忘了点什么。医院没主动联系就说明哥哥一切安好,贺循章和她在一块儿,那她忘记的究竟是什么呢……
手机蓦地震了两下,是宿舍群的消息:
「咱们所有公共课成绩都出啦,系统里就能查。」
「明天的必修课也要加油,老天保佑我高分通过吧!」
嘎嘣一声,纪泠直挺挺地瘫倒,心如死灰。
出发前她还惦记着复习,然而和贺循章在外面玩了一天,大脑空空,人也空空。
贺循章打完电话回来,眼神轻飘飘扫她,“去洗澡。”
纪泠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我得赶紧复习!再不看书真要挂科了。”
坚决不能任由他胡闹,否则又得到后半夜才能睡。
贺循章俯身把她从沙发捞起来,转身往浴室走。
她急得四肢胡乱扑腾,“我说真的你快放我下来。”
“你这三天时间是我的,没得商量。”
贺循章剥去她衣服,单手捏住下巴,“要么乖乖洗澡,要么趴这儿挨一顿再洗,你自己选。”
纪泠心里委屈,可惜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再加上她总觉得自己欠贺循章的,最终按照他说的做。
她怎么都高兴不起来,不擅长伪装情绪的人,有任何心思都写在脸上。
从未有人敢在他面前摆脸色。
他没打算哄她,等洗好了再把人儿抱回床上。
女孩嘴巴噘得高高的,眉毛鼻子都皱成一团。贺循章当没看见,拿来吹风机照常给她吹头发。
期间纪泠一言不发,还隐隐有了哭鼻子的迹象。
嗡嗡的吹风机停止工作,贺循章吹头发的动作和往常一样轻柔,但她就是委屈,越想越委屈。
透明的眼泪一滴滴掉在床单,晕开一小团水渍。
他顿了顿,伸手抚摸她脸颊,于是她的眼泪跟着掉在虎口、手背。泪水的那点温度几乎忽略不计,只是他的心口猛地灼烧了下,那是从未有过的难受。
他问:“听话么?”
纪泠赌气地说,“您还要我做什么。”
都用上“您”了,看样子气得不轻。
他掐了下女孩脸蛋,说:“去把你课本拿过来。”
她眼睛红红的,眼角还沾着未干的泪,冒出一声:“嗯?”
他扬眉,“不是你要复习?”
生怕他反悔,纪泠立刻翻身下床,跑到客厅取书本和笔记。她折回来,光脚踩着厚实的地毯,用眼神询问贺循章。
“吊带穿上,然后坐过来。”
“……喔。”
原来他的意思是叫她坐在怀里复习,怪是怪了点,总归能看书。
贺循章摆正她姿势,随口问:“明天考什么?”
“综合英语。”
“给你两个小时,十点我检查进度。”
纪泠回头看他,咬了咬唇,“怎么检查?”
“老规矩。”
怎么会有他这么坏的人,她不禁腹诽。
贺循章陪她坐了一会儿,起身去忙。
他离开了,她反倒有些静不下来,想她刚才是不是有些过。别人费尽心思想要巴结他,攀附他,而她居然对他甩脸色使小性子。
第一次见贺循章的时候,她敢这么做吗?
当然不敢。
那为什么现在又敢呢?
才几个月,她和他的相处模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她拿了他的钱,得他庇护与关照,更是她自己说期末周压力大很焦虑,所以他带她出去玩散心。
结果她还……
纪泠再想不下去,跑去客厅找贺循章。
他站在落地窗前,指间夹了根烟,“什么事?”
“我……对不起。”她走到他跟前,捉住他一根小拇指晃了晃,“我刚不应该无理取闹冲你发脾气,你别生气,我下次不会了。”
他面上闪过一丝惊讶,摁灭烟蒂,淡淡地说:“我没生气,回去吧。”
纪泠不信,嘟囔:“一般说自己没生气的人都说反话,你肯定被我气得不轻。”
他笑了声,问:“我为什么生气?”
“因为我不听话,对你发脾气,还给你脸色看。”
“然后?”
“……什么然后?”
贺循章把她的碎发拨到耳后,好让她清清楚楚地看见自己,“纪泠。”
她瞳孔抖了抖,呆呆地望着他,“怎么了?”
他说:“确实没人敢给我脸色看。”
纪泠听了,嗓子眼堵得慌,不知要怎么接话,更不知该如何弥补他。
“但是我给你这个权力。”
他照着她干涩的唇吻下,嗓音沙哑,“你可以尽情行使自己的权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