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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130

    第121章 校园枪击:每个人的行为举止都是独一无二的


    “咦,枪声好像停了。”副驾驶上,米莎侧耳倾听了一阵,奇怪嘀咕。


    埃弗莉停止发散思维,也跟着听了会儿,点头:“好像是停了,大概弹药用尽了吧。”


    “那校警们应该能进去了。”


    “是的。”


    埃弗莉一边说,一边把车挪了挪,开到校门右侧的一个斜坡上。吉普车底盘高,停在这里用不着下车,从窗口就能隔着栅栏远远望见2号教学楼下的动静。


    她看见,在楼内的枪声停歇后,校警们没有立刻行动,而是非常慎重地又等待了一阵,这才举着枪一个接一个进入大楼里面。


    与此同时,有一些被困在教学楼里的学生和老师也反应了过来。他们没再坐以待毙,而是抓住歹徒停火的宝贵时机,鼓足勇气冲出教室,从三个出入口跑出,来到了教学楼外。


    负责疏散人群的市警看到幸存者们,立刻跑上前进行接应,将这些或是浑身颤抖,或是哭泣不已的幸存者组织成队伍,保护着他们一起向校门口撤离。


    十几名校警,对付一个很可能已经没有子弹的杀人魔,强弱胜负非常明显。


    这场人间惨剧终于要结束了……


    埃弗莉靠在车座上,安静等待着最终结果。


    等了大概五六分钟,远处教学楼里依旧没有任何响动传来。与此同时,那些逃出教学楼的幸存者已经成功跑到了校门口。


    埃弗莉游移的目光从幸存者们身上扫过,当接触到其中一人时,她的表情猛地一凛。


    每个人的行为举止都是独一无二的。


    这种独特可以表现在行走时手臂摆动的节奏、脚步跨出的长度,表现为总是微微驼起的肩背,表现为说谎时喜欢清嗓子,烦躁时下意识用手指敲击桌面……


    犯罪分子总是非常狡猾,有一些精于易容,还有一些会通过整形手术改头换面。因此,记一个人,单单记住对方的容貌是远远不够的,从步态模式、体型轮廓、习惯性动作等各个方面观察一个人,将那些有别于其他人的特殊细节记下,这是一位老警察的必修课。


    作为老约翰一手带大的孩子,埃弗莉不敢说自己有那些老警察的老练,但在认人方面,她自认还是颇有心得的。


    引起她注意的那个男生,是教学楼的枪声停止后,鼓足勇气从楼内撤离的幸存者之一。他留一头看上去有些脏乱的金棕色头发,眼睛是最常见的棕色,脸上雀斑很多,其貌不扬,看着就是很普通一个男大学生。


    男生的背上斜挎着一只背包,正面无表情地走在幸存者队伍最后几个,在警察的护送下朝校门外移动。


    之所以会注意那个男生,有三个原因。


    首先,男生背着背包。


    那是学生中很常见的黑色背包,常被学生拿来放一些课本、文具和水杯什么的。但逃命的时候,为了提高撤离速度,人们一般倾向于什么也不带。比如上辈子偶遇地震,埃弗莉就记得,自己跟随人群跑下楼的时候,大家都空着手,顶多拿了只手机。


    这种情况下,背着包的男生就显得非常醒目了。


    原因之二,男生走路时的姿态。


    尽管只短暂打了个照面,埃弗莉却记得很清楚,那名枪击者在行走包括跑动的时候,会有个前脚掌先落地,再缓慢过渡到整只脚掌的习惯,这让他走起路的姿势有点像猫。此外,他还有点内八,这导致枪击者的步态特征非常有区分度。


    那位隐藏在幸存者中的男生,走路姿势简直和枪击者一模一样!


    最后一个破绽在男生的左手背。


    他背着背包时,左手习惯性抓住了胸前的背包带子,这导致男生的手背暴露在了外面,正正好朝向埃弗莉。


    而在男生走到校门口时,因为距离足够接近,只一眼,埃弗莉就在此处看到了她想看的东西——一块小小的青紫磕痕。


    那是她用鹅卵石砸人的时候,砸出的痕迹!


    综合上述三点,哪怕那名男生和黑车的拥有者、名为达斯汀·格鲁夫的大三学生一点也不像,身上穿的衣服行头也都换了一套,埃弗莉依旧有九成把握,他就是那个举枪乱杀的人。


    所以歹徒这是改头换面,伪装成普通学生,混进幸存者队伍里跑了出来?


    察觉到不对,埃弗莉第一时间倒档,把车开到距离校门口百来米外的斜坡顶部,自上而下,死死盯住歹徒的一举一动。


    她不觉得歹徒此举是为了逃命。


    都已经举着枪在校园里乱杀了,他肯定早就做好了死亡的准备。像这种一心报复社会的臭虫,与其说会因为怕死而临阵脱逃,更又可能觉得临死前杀的人不够多,想带更多人一起陪葬……等下、原来如此!


    亲眼看到男生在走到校门口后,左右看看,找了个人较少的地方拉开背包拉链,从里面取出一只有些像电视遥控器的东西后,埃弗莉终于明白了对方要做什么。


    普通人没有见过,所以可能不清楚,但老约翰曾经参加过跃南战役,他给她看过跃战中使用的武器,其中包括电子雷.管和配套的引爆器。


    歹徒手里拿的“遥控器”,正是电子雷.管的引爆器——他身上一定有炸弹!


    电光石火间想明白了一切,埃弗莉的第一反应是一个翻身来到后车座,越过后排座椅从车厢取出一把以射程远闻名的巴.雷.特M82A1。


    多亏往日的训练,从翻越椅子到取出枪,全套动作做完才过去10秒不到。而远处的歹徒,不知道是因为情绪紧张还是过度兴奋,拿引爆器的手抖个不停,关键时刻,居然不小心把引爆器掉在了地上。


    很好,很好,就这么继续废物下去,一定要让她赶上啊!


    埃弗莉抱着步枪,填入子弹,安装瞄准镜,打开车门,一气呵成。


    她站在车门后,以厚实的防弹材质车门为掩护,从后方探出枪口,准星越过人群落在歹徒的身上,开始进行最后的瞄准动作。


    而此时,歹徒已经弯腰从地上捡起了引爆器。透过准星,埃弗莉能看到他嘴角扯出的满是恶意与诅咒的笑。


    像电子雷.管的引爆器,为了防止误触,一般都会设置不少于13字节的密码。埃弗莉还有时间,但不多了。


    歹徒用左手端着引爆器,右手食指落下,按亮了引爆器的第一个按钮。


    与此同时,埃弗莉也将准星对准了歹徒的太阳穴。然而,枪杀活人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尤其对她这样情感健全的正常人而言,需要克服重重心理障碍。


    万一呢?万一她只是认错了,想多了,那并不是真正的杀手,手里的也不是引爆器,她不就犯罪了吗?


    重重因素阻碍下,临开枪前,埃弗莉还是停止了动作,转而将枪口对准了电子雷.管的引爆器。


    “喂,你,你在做什么呢!”


    身后传来一声喝问,原来是一个中年男人偶然路过,看到埃弗莉端着枪瞄准了远方人群,误以为她要做什么坏事,仗义开口。


    埃弗莉根本没时间解释。中年男人估计曾练过,身手看着还不错,又见埃弗莉只是个女孩,就起了轻视的心思。他仗着自己身材魁梧,大步上前试图触碰埃弗莉,但就在他走到离埃弗莉一米范围内时,米莎忽然从一旁闪出,小熊一样飞扑上去,利用自重将那人按倒在地,一把捂住了那人嘴巴。


    “唔……唔唔……”


    排除了外界一切干扰,埃弗莉深吸口气,迅速让自己祛除杂念,将所有注意力专注于距离、风速和端枪时手臂的轻微颤抖本身。


    “哒”,百米远处,歹徒神态轻松,手指轻盈如蝴蝶,接连按下第四、第五个密码。


    埃弗莉终于瞄准了他的引爆器。她深吸口气,正待扣动扳机,一个路人突然从歹徒前方路过,短暂遮挡了对方的手。!!!


    埃弗莉急忙松开即将扣下的手指,额头也因这个意外不由自主渗出大量的冷汗。


    好不容易等到路人离开,周围也没有其他人走来走去,歹徒的密码也已经输到了最后几位。


    来不及了,必须立刻行动!


    再没有时间瞻前顾后,埃弗莉决定相信过去那个无数次训练到手臂脱力的自己。她将准星放在引爆器正中央——


    是的,她此刻距离爆炸中心有一百多米远,外面还有防弹材质的大切诺基保驾护航,就算炸弹爆炸了,她和米莎大概率也能全身而退。


    可人类种族之所以能从远古一直延续到现在,依靠的不是单打独斗和个体竞争,而是同理心驱动的社会合作。就像人类学家玛格丽特提出的那样,“文明最初的标志是一块折断后愈合的股骨”。


    野蛮和文明的界限,就在这份同情心里。


    埃弗莉不希望自己变成一个冷血自私的人,她希望自己像老约翰一样,在尚有余力的时候,是能够帮助到别人的好人。


    而现在,正是她学了那么久的本领派上用场的时候!


    “米莎,捂住耳朵!”


    然后,去吧!


    在心中发出一声满含希望的呐喊,埃弗莉扣动了扳机。


    “呯!”


    金属子弹发出一声音爆,从枪口疾射而出,如呼啸的流星自天而降,咆哮怒吼着撕裂空气。不过顷刻,它已经出现在歹徒的身前,将引爆器连带他半只手掌统统搅碎,打了个稀巴烂。


    “啊!啊啊啊!”


    歹徒捂着血肉模糊的手掌,在周围人的惊叫声里跌坐在地上,哀嚎不止。


    斜坡顶上,埃弗莉捂着耳朵,难受地向后倚靠在车厢上,抬手在胸前掏了半天,试图掏出万灵药。


    和巴.雷.特的超远射击距离齐名的,还有它超强的后坐力,和开枪瞬间“与炮声相当”的极大噪音。


    后坐力还好,埃弗莉射击时做了自我保护,顶多就是枪托顶住的肩膀位置回去会肿胀几天。噪音的危害就要大多了,子弹超音速飞行时产生的音爆,还有火药在枪口燃烧并急速膨胀发出的爆鸣声叠加在一起,远远超过了人耳的承受极限,将带来不可逆的伤害。


    因为时间紧急,埃弗莉根本没来得及做防护措施。于是,开枪时远超160分贝的噪音像刀子一样刺入了她的鼓膜。


    耳膜应该是破了,耳道里堵堵的,跟被人塞了棉花似的,外界一切声音都离自己远去,世界变得格外安静。埃弗莉晃了晃头,感到有一股热热的暖流从耳朵里淌出,伸手一模,果然,耳朵流血了。


    不仅仅失聪,在声波刺激下,埃弗莉的内耳前庭系统受到干扰,自主神经也产生紊乱,让她明明直挺挺站着,却觉一阵天旋地转,太阳穴如遭重拳殴打,胀痛不止。


    她试了好几次,才终于成功掏出万灵药的瓶子,往嘴里挤出3滴药水。


    绿色的药水入口的刹那,无论是胀痛的脑袋、破裂的鼓膜还是疼痛的肩膀部位,全部在顷刻间得到了治愈。


    埃弗莉捏捏手掌,感觉自己的身体一下子从半血回归了全盛状态。


    而这时候,斜坡上的枪声也已经成功引来了驻守在校门外的市警的关注。


    第122章 校园枪击:大英雄埃弗莉


    “嘿,你!武器放下,高举双手,不要抵抗!”


    听到斜坡上传来的枪声,几名市警如临大敌,分三个方向举起手枪,向埃弗莉的方向逼近。


    埃弗莉扫一眼歹徒的方向,引爆器彻底损坏成了渣,他目前正被两名医护人员拖着手臂,一左一右往救护车上拽,那只疑似装有炸弹的背包也因此掉在地上,被一个好心路人捡了起来。


    看样子暂时没威胁了……


    想到这,埃弗莉顺从地丢掉手里的狙击步枪,高举双手,向几位警察传达自己无害的信号,并注视着其中一名带头警察的眼睛,非常诚恳地说:“我是看到那个人拿了武器想要攻击别人,我才开枪的。不信你们看他的背包!”


    从臂章看,那是一位警探,比其他几名警员的级别更高。他盯着埃弗莉观察了一会儿,可能是被她认真的态度打动,偏头朝走在最后面的一面警员打了个手势。


    那名警员接到指令,立刻脱离包围队伍,快步跑到人群中央,从路人手里接过了歹徒丢下的那只背包。


    “这、这是……”


    看清包里的东西后,警员的脸倏地变色。


    ……


    半小时后。


    埃弗莉坐在市警局的询问室里,态度配合地回答着警察的每一个问题。


    从她在教学楼前偶遇枪杀案,到使用石块击中犯人的手背,死里逃生,再到通过行走姿态和手背青痕识破犯人,用步枪阻止炸药爆炸……说完之后,埃弗莉还给自己上了一波价值。


    “我的祖父约翰·布雷顿就是一名退休警探,他在德怀特州警署任职了四十多年,抓捕罪犯无数,保护了很多人。我的理想就是做一个像祖父一样的人,而那名罪犯,他对人命的蔑视,他凶残的手段,他毫无同理心的行为,都让我唾弃不已。我很高兴自己能够及时阻止歹徒,帮助到大家……”


    埃弗莉睁着一双海水一样清澈又闪亮的蓝眼睛,双手握拳放在桌上,真诚又动情地向警员们诉说自己的理想。


    负责审讯的警员当时没有说什么,等她们离开后,从没来得及合拢的门缝里,隐约传来两人饱受感染的叹息。


    “哦,那个女孩说她的理想时,那虔诚的模样简直就像是天使……”


    “我在她的身上看到了米国的未来,我想,保护这样的人,正是我们这份工作的意义!”


    埃弗莉牵了牵嘴角。


    虽然埃弗莉一般不这么干,不过,当她打定主意要获得别人好感的时候,胜利总会站在她这边。


    感谢老约翰的教导,面对警员的审讯,埃弗莉的回答逻辑清晰,逻辑链完整,并没有出现任何漏洞。


    她的同伴米莎也愿意为她作证,这一切都是为了阻止一场更大的灾难,不得已为之。


    此外,听了埃弗莉的故事,警员们尝试联络了德怀特州警署和米卡诺市警局,调查结果让人惊讶——这名女孩确实有一个退休警探的祖父,并且,两人还在米卡诺市著名的剧院无差别屠杀案中立下赫赫功劳,拯救过上百人性命!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她分明就是一个智勇双全的女英雄啊!


    于是,埃弗莉在讯问室坐了没多久,就有警员过来打开讯问室的门,态度极好地将她请出,还往埃弗莉手里塞了一杯热可可。


    “嘿,宝贝,恭喜你,你的嫌疑被洗清了……不仅如此,我听到当时在现场的几位警员和警探都在找局长,你救了他们的性命,他们想为你争取见义勇为的赏金和奖章。回去等好消息吧,我敢发誓那笔钱绝对够你出去进行一场愉快的旅行了。”那位胖胖的女警一边说,一边朝埃弗莉挤了挤眼睛。


    埃弗莉配合地露出了一个羞涩又乖巧的笑。


    胖女警把埃弗莉从讯问室一路送到了警局门口。米莎已经先一步在那里等着,正发挥社交牛逼症,和几个摸鱼的警察聊得热络。


    看到埃弗莉,米莎笑着朝几名警察挥挥手。两名女孩随后同热情的胖女警告别,出门坐上大切诺基,往学校开去。


    “埃弗莉,你一定想象不到,你到底做了件多了不起的事!”


    埃弗莉才刚坐上车,旁边的米莎立刻发出一声夸张的尖叫,隔着椅子一把搂住了她的手臂。


    “什么,怎么了?”


    “你知不知道,那个歹徒的包里装了5公斤C4炸药!我听那些警察说,这么大的量,能波及半径25米范围内所有人,以他当时的站位,校门口那圈人都得死,是你救了他们!”


    “我有猜到是C4,不过他哪里弄来这么多炸药的?C4可是管制品,普通人很难买。”


    埃弗莉推开米莎黏糊的胳膊,一边开车,一边好奇地同米莎打听消息。


    C4是一种威力巨大、稳定性高且有着极强隐蔽性的新型炸药,由磨成粉末的爆炸材料与塑料粘合剂、可塑剂等物质按一定比例混合制成,爆炸威力相当于传统T.N.T炸药的1.34倍,爆炸反应迅猛,会在爆炸瞬间产生强大的冲击波。


    由于这东西像口香糖一样有极强可塑性,非常容易夹带,还没有特殊气味,就连警犬都难以识别,因此,在米国境内C4炸药是管制品,普通人根本没有购买渠道——顺带一提,这种炸药的爆炸条件也很苛刻,无论捶摔砸烧都无法爆炸,只有用雷.管才能引爆,跃南战役时,就有人利用炸药的这一特性将它当成燃料烧。


    米莎:“炸药怎么来的警察还没查到,毕竟那个歹徒被你打烂了手,他现在打了麻醉,正在接受手术,警察没办法从他嘴里问到任何情报。不过他们怀疑是帮派的人卖给他的,因为瓦尼尔——就是被你击中的那个歹徒——社区的人曾在暑假里目击过他与一些帮派成员频繁接触。”


    “凶手叫瓦尼尔?”


    “嗯嗯。他全名瓦尼尔·皮弗利,和黑车的主人达斯汀同属兄弟会成员。不过,瓦尼尔性格比较内向懦弱,优柔寡断,达斯汀常常嘲笑他是个‘pansy’,两个人的关系因此很不好。”


    Pansy在米国常被用于指代一些缺乏男子气概的男性,有时也会被拿来称呼同性恋男子,是很冒犯、贬低意味极重的词。


    “然后瓦尼尔就决定做一件令世人瞠目的‘大事’来证明自己并不是个软蛋,而是心狠手辣的杀手?”埃弗莉语带讽刺,随口接上。


    米莎点头:“嗯哼,大概就是这样——非常冲动幼稚,非常自我中心,非常冷血自私,非常不成熟……男生都是这副德行吗?如果是的话,那米国真是完蛋了,我宁可单身一辈子!”


    “不知道,应该也有正常人……吧?”埃弗莉不太确定。


    米莎被逗乐了。像只小鸡崽一样咕咕咕笑了老半天,她继续跟埃弗莉讲她打听到的情报:“其实警察直到现在还没确定瓦尼尔的身份,不过他们给他的手臂做了射击残留物测试,还从他身上取了毛发、皮屑等样本,已经在和2号教学楼找到的防具和枪支进行比对,等匹配上以后,他的凶手身份就能坐实了。”


    “然后呢,之前论坛上不是有人爆料,那辆黑车属于一个叫达斯汀的大三生吗,那个人的尸体已经找到了,就在黑车的后备箱里,看僵硬程度,估计昨晚就死了。”


    “原来如此,难怪瓦尼尔今天会突然发神经,估计是昨天晚上和达斯汀起了争执,不小心把达斯汀杀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报复社会,拉更多人下水。”


    两人一边聊天一边开车,没多久就开到了学校门口。


    坏消息,新俄赛布赫州立大学刚发生校园枪击案,学校临时增加了安全岗亭,对进入的车辆和人员新增了安检环节。


    埃弗莉的大切诺基后车厢可装着大量武器弹药呢!


    这种情况她的车子没可能通过安检,埃弗莉只好在外面找了个停车场,先把车停在校外,然后和米莎一起扮作良民,进入了学校。


    枪击案发生的2号教学楼及其门口的草坪拉着警戒线,地面上还能看到没清理干净的血迹。在警戒线外,已经摆放了很多鲜花和蜡烛,路过的时候,埃弗莉看到一些劫后余生的学生站在警戒线前,正一边流泪,一边为事故中的遇难者默哀。


    她和米莎也在旁边安静地哀悼了一会儿。


    在这一天,整所大学有47名学生、3位老师失去了性命。他们的背后,是更多心碎的亲人,破碎的家庭。


    ……


    在校园枪击案发生的第三天,迫于社会压力,新俄赛布赫州立大学联合了校警局、市警局,共同举办了新闻发布会,对此次校园枪击案的情况进行了通报。


    警方在发布会上公开的情报几乎与埃弗莉的推测一模一样。


    可能是为了掩盖校警在此次事件中的失职,转移媒体和大众的关注焦点,发布会上,埃弗莉机智识破歹徒的伪装,将一场爆炸扼杀在摇篮里的伟大事迹被大肆报道,校方和警方一致决定给这位勇敢的女孩颁布奖章,并给予她高达1.5万米刀的奖金。


    于是,发布会后,在整个大学、连带达拉米这座城市里,埃弗莉一下子出了名。


    无论是走在学校还是在街上,随时会有人热情地同她打招呼,还有自来熟的人跑上前找她合影,哪怕埃弗莉摆出一贯的冷漠态度面对他们,这些没分寸的米国佬依旧苍蝇一样怎么都赶不走,对自己的烦人毫无自觉,还觉得她冷脸的样子非常辣。


    埃弗莉:“……”


    对了,埃弗莉收到的告白也变多了。


    不管认不认识,了不了解,告白一下也不少块肉。


    怀着这样简单的想法,来找埃弗莉表白的人一个接一个,弄得她不胜其烦。


    米国人真是够了!


    第123章 巴蒂:小狗刀


    因为枪击案影响,学校的课程推迟了小半个月,才终于重新开始授课。


    埃弗莉终于过上了她梦寐以求的平静校园生活。


    然而,好景不长,学校恢复秩序后不久,一天,埃弗莉正在上课,忽然接到了老约翰的视频请求。


    老约翰有埃弗莉的课表,他平时从不会在她上课时候打电话。


    看到视频申请,埃弗莉当时就产生了不祥的预感。她抓着手机,心脏怦怦直跳,疾步跑出教室,在空旷无人的地方接通了视频。


    屏幕的那头,老约翰用沉痛的语气告诉埃弗莉,巴蒂快要不行了。


    “再同她说会儿话吧。她刚刚打了镇痛剂,现在还清醒着,很快就要睡着了……”


    埃弗莉的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嗯、嗯……巴蒂,巴蒂,好女孩,能听到吗,是我,埃弗莉啊……”


    泪眼朦胧中,埃弗莉努力朝屏幕中呼吸缓慢,毛发稀疏的巴蒂挤出一个笑。


    软垫上虚弱的狗狗灵敏地立起了耳朵。


    上了年纪后,不仅仅听力,巴蒂的眼睛也得了白内障。因为心脏问题,宠物医院评估后认为不宜手术,只能药物协助延缓,于是,不知不觉间,狗狗蒙着白翳的眼睛已经看不太清。


    即便如此,当听到小主人的声音,巴蒂还是下意识兴奋了起来,她哈出舌头,将脑袋精准地朝向了面前的屏幕,垂落在软垫上的尾巴晃了一下,又晃了一下,像没油的发动机,用不太连贯的动作表达着她心中的雀跃。


    记忆里,她是经常会和主人一起玩耍的。一人和一狗是最好的伙伴,她们在无尽的荒野上,在笔直的公路上,在房屋的各个角落里,跑来跑去,你追我赶,玩着各种层出不穷的小游戏。


    每一次游戏,巴蒂和小主人都能尽情释放身体里积攒的过剩精力,每次一追逐都那样尽兴,那样快乐。


    不过,从生命中的某个时间段开始,小主人回家的时间变少了。巴蒂只能和老主人一起,无聊地坐在空空荡荡的加油站,看着天边悬挂的夕阳,看永远一成不变的地平线,听老旧的、带着杂音的收音机……


    然后,不知什么时候起,她的身体也变差了。


    “呜……呜汪……”


    巴蒂的嘴巴缓慢动了动,从喉咙里发出一声虚弱的叫。


    埃弗莉听懂了,巴蒂是在说,一起玩呀,小主人。


    那是她俩一起跑出去鬼混的信号。当她开始住校后,每次放假回到家,巴蒂也会像这样“呜汪”叫着,围绕她的腿跑来跳去,尾巴晃得像螺旋桨。


    再然后,她就会大喊一声,带头跑出到加油站外,和追出来的狗狗一起在无边无际的野地里奔跑起来。


    那时的巴蒂还在壮年,跑起来就像一道红色的闪电,又快又迅捷。


    而现在……


    “呜汪……”


    软垫之上,疲惫的狗狗似乎深知时日无多,又发出一声哀哀的叫声。


    小主人,巴蒂还想和你继续玩,一直玩……但巴蒂有些累了。


    睡醒了再继续怎么样呢……


    ……


    软垫之上,摇晃的狗尾不知道什么时候不动了,立起的耳朵也垂落了下来。


    在药物的作用下,巴蒂无病也无痛,陷入了彻底的沉眠。


    在她的梦里,也一定还有加油站,荒野,公路,老约翰和埃弗莉。在她的梦里,她和埃弗莉一直在跑,不断在跑,欢快的笑声洒遍了整个世界。


    屏幕这头,埃弗莉再也抑制不住,失声痛哭了起来。


    ……


    巴蒂死后,老约翰将她的遗体送到了宠物殡葬中心,连带她生前最喜欢的那块用埃弗莉旧衣做成的垫子一起火化了。


    取骨灰的时候,工作人员非常惊讶地用火钳扒开残余的骨骼碎块,从中挑出了一颗雪白的犬齿。


    “太神奇了,这颗牙是怎么回事?在高温炉里烧过后,就算有骨头残留,一般也会变得非常脆弱,一碰就碎了,可这颗牙齿却依旧这样坚硬……”


    老约翰接过骨头摸了摸,脸上飞快浮现一抹怀念:“也许这是巴蒂留给主人的礼物。”


    工作人员点点头,安慰地拍了拍老人的肩:“哦,是的,在我这行做久了,偶尔也会遇到非常有灵性的宠物。你的宠物一定很爱你,在天堂也想继续守护你。”


    “谢谢。”


    刚烧出来的骨灰里还有很多骨骼碎块,需要放进专门的机器研磨处理才会变成粉末状骨灰。


    剩下的时间里,老约翰一边摩挲手中的犬齿,一边听工作人员絮叨过去遇见过的形形色色的主人与宠物,脸上没有露出丝毫的不耐烦。


    直到用盒子盛装的骨灰被递到老人手上,他才抱着巴蒂的骨灰,同工作人员告别,离开了殡葬机构。


    在加油站属于巴蒂的狗窝处把骨灰安葬后,老约翰驱车前往米卡诺市区,找到了瑞贝卡的占卜小店。


    当天晚上,埃弗莉在宿舍接到了老约翰的电话。


    “我通过加急快递,给你邮寄了一条手链。手链上镶嵌的犬牙,是巴蒂火化后留下的。因为形态过于完整,工作人员又说先前从没遇见过这种情况,我就抱着试试看的想法,找瑞贝卡帮忙看了眼那颗牙齿。”


    “瑞贝卡说,那是一颗寄宿着犬灵的牙齿。巴蒂是一只拥有灵性的狗,即便死亡后,依旧希望留在主人的身边,继续陪伴与保护主人。瑞贝卡帮忙稳固了残留在牙齿里的犬灵,你收到后记得随身佩戴,遇到危险的时候,巴蒂会帮你。”


    “……我知道了。”


    时隔数日,再次听到巴蒂的名字,埃弗莉还是难免鼻头酸涩。


    三天后,埃弗莉收到了老约翰邮寄的包裹。


    那是一条用彩色绳串编织的手链,链条上除了一颗用绳结绑缚固定的雪白犬牙,什么额外的装饰也没有,古朴中带着股特殊的异域风情。


    “呜汪!”


    在手指拂过犬牙手链的那刻,埃弗莉耳边好似响起了巴蒂欢快的呼唤。


    她举目四顾,并没有看到狗狗的影子,但空了一块的心却因手链的出现,被一股酸涩又温暖的情绪填满,感受到了些许慰藉。


    瑞贝卡附上的使用说明里提到,这条手链里寄宿的犬灵并不强大,示警作用大于保护作用。


    可对于埃弗莉而言,这已经是最好的礼物。


    ……


    米国的大学生课表并不固定,是可以根据个人需求灵活选择的。


    埃弗莉和米莎打算在大一、大二两学年内学完所有的通识教育和必修课,从大三、大四开始深入学习专业知识。这也是绝大多数米国学生的选择。


    如今的大学,经历了校园枪击案后,正出于难得的“平静期”。同学们安安静静,没有人作妖,玩忽职守的校警也在社会舆论的要求下全部被更换,在学校几个出入口,还进行了长达两个月的进出安检。


    这种情况下,学校相比外面反而更加安全。


    埃弗莉经济条件好,为了自身安全,她每天基本就在教室、图书馆、健身房、食堂和宿舍等地方出现,没有采购需求很少离开学校。


    米莎家里条件差一些,等安定以后,她开始满世界找兼职。


    在这方面,之前在披萨店偶遇的学姐芭芭拉帮了米莎很大的忙。


    根据学姐给的揭示板地图,米莎开着埃弗莉的车,只花了半下午就把学校周边几个揭示板上筛选到的兼职信息全部拍了下来。


    身为一名经验丰富的兼职人员,芭芭拉还告诉了米莎一些留在揭示板上很久都没人接的“老大难”工作。那些工作要么比较坑,要么雇主非常难缠,都属于绝对不推荐的类型。


    “对了,有一些工作,它们看上去可能很正常,但也许会存在一些危险……具体怎么分辨我也说不准,反正,你第一次去工作,最好让朋友陪着,因为就我知道的,去年和今年,有好几个女生在找到兼职后人间蒸发,下落不明了,揭示板上也经常看到寻人启事。”芭芭拉如是提醒。


    惊悚片生存守则第一条:注意提示。


    埃弗莉闻言立刻将米莎的手机要过来,将所有照片翻看了一遍。有些时候,为了节约手机内存,米莎会选择同时拍下好几张招聘启事,这种时候,作为背景的揭示板也会被拍进去。


    埃弗莉把包含揭示板的照片找出,果然,就和芭芭拉说的那样,揭示板上除了招聘信息,还张贴着很多寻人启事,放眼望去,全是寻找年轻女孩的。


    不过,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无意,绝大多数寻人启事都被遮挡或者故意撕烂了,只剩下一个角,还有些被新的招聘广告挡住,只露出失踪女孩的半张脸。


    埃弗莉还要在达拉米市上四年学,这座城市的危险就像一颗定时炸弹,随时可能影响到她的安稳人生。


    因此,在了解到此地时常有年轻女性失踪后,埃弗莉立刻取出手机,以“女性”、“失踪”、“兼职”等词语作为关键词,尝试在达拉米市的本地论坛,还有大学的校园论坛里搜索。


    不搜不知道,在过去的两年里,光就网上能找到的女性失踪事件,就足有47起,且绝大多数都是年轻女性。这还不包含那些家属并未在网络上发布寻人信息的失踪者。如果将她们算上,人数显然将更加庞大。


    当然,如此庞大的数量,并不一定都是在求职过程中失踪的,可既然芭芭拉都点明了有认识的女生在外出兼职后失踪,想来两者间有很大关联。


    “米莎,如果你反悔,我依旧可以把大学的生活费借给你,等你将来有钱了还我就行。即便这样,你还坚持要外出兼职吗?”


    埃弗莉担忧地问。


    米莎犹豫了一下,点点头:“谢谢你埃弗莉,但我也不能一直依靠你。我的理想可是周游米国,才不能因为这样简单的困难就退缩不前呢!”


    埃弗莉点点头,点开米莎筛选出的招聘图片:“那我们好好研究一下,挑一个看起来安全的,到时候你去工作,我先陪你一阵子看看情况。”


    “谢谢你,埃弗莉。”


    第124章 兼职:达拉米市的女性失踪案


    米莎平时还要上课,周六日比较有时间,她倾向于在周末进行兼职。


    按照自己的课表,删掉薪资不够高的、条件不符合的、时间有冲突的……第一轮粗筛完,米莎手机里还剩下七条工作。


    她把这七张照片发给埃弗莉,和埃弗莉一起趴在床上研究。


    七份公告里,薪资最高的工作是给一名瘫痪老人做护工,白天去晚上回,有专车接送,日薪高达200米刀,工作内容包括给老人阅读书籍、喂一顿午饭、替老人翻身,以及在有需要的时候协助老人更换成人纸尿布。


    雇主希望雇佣一名女性护工,工作时间在周六日。虽然有些辛苦,但薪资很诱人,所以米莎有些心动。


    另一个让她跃跃欲试的工作是给一户人家的小孩当保姆。


    新俄赛布赫州法律规定,禁止将未满14周岁的儿童单独留在家中,必须有人在旁陪护。但经常当父母的都知道,时时刻刻陪伴在孩子身边是不可能的,总会有各种各样的情况出现,让父母不得不离开孩子忙碌。


    于是,因这条法律,在这个州衍生出了一种极为特殊的工作——临时儿童保姆。


    这类保姆通常什么也不需要做,在雇主家待一阵子,陪小孩玩玩游戏看看电视什么的,避免小孩一个人在家,等雇主回家就可以离开了。


    这个工作时薪不高,只有10米刀,但架不住工作轻松,可以一边工作一边做一些自己的事情,比如看书写论文、做小组作业什么的,只要把小孩哥小孩姐看好了,干嘛都没人管,所以也很值。


    米莎比较缺钱,原本这种薪水低的工作不在她考虑范围。但这条招聘是长期的,似乎每周四晚上孩子家长都要外出4个小时,时间是傍晚18点到22点,家中的孩子是女孩,所以应聘者限女性。


    作为女大学生,工作日的晚上米莎非常有空,4小时什么也不做白捡40米刀,很适合拿来当一条外快渠道。


    其他几个工作就稍微普通一些了,比如餐厅端盘子、超市送货员、家教、庭院修剪什么的,时薪就市场正常水平,工作还很累。


    埃弗莉盯着几张照片认真看了一轮,皱着眉分别放大护工和儿童保姆的招聘启事,仔细看了看,朝米莎摇头:“我觉得这两个工作有问题。”


    米莎叹口气:“果然有问题啊……护工的工作薪水太高了,我确实觉得有点奇怪,但儿童保姆这个工作给的只是平均工资,它奇怪的点在哪里?”


    埃弗莉:“护工这个工作,问题点很明显:一般家里有瘫痪病人需要护工的,都倾向于长期雇佣,这样能避免频繁换人给劳资双方带来的麻烦,熟悉的雇工也更加放心。第二个问题是单价太高,我忘了先前从哪边看到的统计数据,护工月工资大概也就2000到4000米刀,这名雇主与其花每月1600米刀雇佣不同的护工上门,还不如找个2000米刀的长期护工。”


    米莎点头:“那儿童保姆呢,这个工作有什么问题?”


    “单独看这个工作一点问题也没有,但是米莎,你运气很好,你把护工的招聘单一起拍了下来,这两条招聘单子放在一起,问题就大了。”


    说着,埃弗莉打开招聘护工的那张广告单,双指放大纸张的左下角,示意米莎看在A4纸边缘的那个小小的梭形黑点。等米莎把黑点记住了,她又滑动屏幕,找到儿童保姆的招聘单,放大打印纸的左下角,那里同样有一个梭形黑点。


    分开来可能看不出,一旦将两张纸放在一起对比,就能够发现,这两张纸上出现黑点的位置完全相同,就连黑点的形状都高度相似。


    “打印机打出黑点,一般是硒鼓、墨粉或者内部组件出现污损导致的,这样的问题,每一台打印机都可能出现,但不可能有两台打印机出现的污迹完全相同——除非这两张纸出自同一台打印机。”


    米莎瞬间了悟:“它们张贴的揭示板不是一处,联系人不同,工作地点也分别在城市的两个区域,按理说不可能出自一台打印机!”


    “没错。这样两份完全不同的招聘启事,都来自同一台打印机,本来就很可疑了,它们还偏偏都只招女性。再联系芭芭拉曾经提到过的女性失踪情况,情况就不得不让人深思了。”


    排除这两个明显有问题的工作,其他工作倒是一切正常。


    埃弗莉和米莎在剩余五个选项中挑选一阵,又分别去招工的餐馆、超市等地方实地考察了一番,最后选中了其中的餐厅服务生兼职。


    这家餐厅就是两人第一天来到达拉米市时吃过披萨的那家网红店,号称“达拉米必吃榜第一”。工作内容是引导客人入座、点单、上菜以及帮客人切披萨,工作时间周六日,时薪15米刀,看起来不高,不过米国做服务生有小费拿,运气好遇到大方客人也是很赚的。


    看中披萨店还有个原因——这附近是闹市区,经常会有警察巡逻经过,治安不错。在店里工作安全性有保障,买披萨还能享受折扣价。


    等米莎顺利入职,每个周末她下班回到宿舍,都会给埃弗莉带披萨。托了米莎的福,埃弗莉也是过上了每周都有亚米亚米吃的好日子。


    顺带一提,米莎还按照先前承诺的那样,请热心学姐芭芭拉和她的朋友诺丽也吃了顿披萨盛宴。多亏了芭芭拉的提醒,让她在找工作时少踩了很多坑,米莎心里别提多感激了。


    “芭芭拉帮助了我,我也希望能像学姐一样帮助到其他人……埃弗莉,你说我们把有问题的招聘公告交给警察,让警察帮忙调查一下怎么样?”


    “可以试试。”


    就算最后查下来只是误会,那也好过明知有问题却保持沉默,放任别人踩坑。


    不过,安全起见,这件事最好找其他人做。


    在许多惊悚片里,警察队伍未必都是好人——不如说,看达拉米市警局在失踪案的侦破上那么没用,说不定局里还真存在“我们中出了一个叛徒”的情况。


    因此,埃弗莉和米莎全程都没有亲自出面,而是委托了远在米卡诺市的老朋友瑞贝卡,让她找那位曾被拜蒙吓破胆的熟客黑客在网上发悬赏单,将写匿名举报信的工作外包给了网上闲出屁的网民。


    为确保万无一失,就连信中附带的两份可疑招聘公告的照片,都是另外找人重新拍摄的,就怕米莎拍照的时候被不法分子看见,怀疑到她头上来。


    忙完以后,埃弗莉把这事抛到脑后,没有再管——这世界上的不公与犯罪太多了,每一件事都非要等个结果,那她会心累而死的。


    和埃弗莉不同,米莎倒是时不时会留意一下达拉米市的女性失踪案。根据她的观察,虽然埃弗莉寄了信,但效果约等于无。


    在无人留意的角落,年轻女性依旧在不断消失,警局时不时就要接到类似的报案。每一次警员们都告诉家属“会全力搜寻”,可搜寻至今,没有一名失踪者被找到,效率简直“高”到感人。


    久而久之,达拉米市的市民仿佛都已经习惯了揭示板上偶尔出现又很快消失的寻人启事。女孩们的失踪就像一块石头投入湖里,刚开始会在水面激起一些小小的波纹,随着石头的沉底,一切很快会被大众忘记。


    毕竟,米国每时每刻都在有人失踪,只是失踪没有尸体,那可算不得什么大事。


    唯独失踪者的家属们,日复一日,在等待与煎熬中白了头……


    就在连米莎都快对连续不断的失踪案感到习惯时,突然有一天,变数出现了。


    那是临近学期末的普通一天。下课之后,埃弗莉和米莎背着书包,正往图书馆走,打算在那里好好复习,在学期末的考试里拿个好成绩。


    就在这时,一个黑色人影突然从旁边一个箭步冲出,拦在了埃弗莉的面前。


    “埃埃埃……埃弗莉同学,请帮帮我!”


    “?”


    埃弗莉收回差一点挥出的拳头,有些困惑地看着面前的男生。


    他留一头有些卷翘的黑发,戴着眼镜,皮肤很白,衬得鼻梁上的雀斑格外明显。相貌严格来讲勉强算小帅,就是人看上去有些不修边幅,所以显得有些呆。


    “我是奥尔夫,比你高两届的计算机系学长。你确实没见过我,因为这时候我们还是第一次见面,但我真的很需要你的帮助……对了、不老泉!你让我跟你说我愿意拿出不老泉的线索做报酬,你说这样子你就会愿意理我……”


    可能是之前狂奔过,男生说话有些喘,一边跟埃弗莉说话,还一边左顾右盼,目光中满是恐惧与担忧,看上去活像从哪边战场上跑下来的逃兵。


    他的话也说得没头没尾的,因为埃弗莉很确定,自己先前从没见过这个自称“奥尔夫”的男生,他所谓的“你让我跟你说巴拉巴拉”自然不可能发生。


    如果是以前的埃弗莉,说不定就把男生的话当成为了引起女孩注意编造的谎言看待了。毕竟,从她全校出名后,来告白的男生络绎不绝,其中不乏创意非凡者,有的自称外星王子,有的说她和他前世是罗密欧与朱丽叶,更有人自比电冰箱,说她是世上最好的微波炉,两个人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反正米国是个很自由的国家,尤其是大学生们,更是松弛出了一种高度,大家颠起来精神状态全都很美妙。相比那些奇行种,奥尔夫的话顶多就是不熟装熟,并没什么特别的。


    但埃弗莉还是被他口中的“不老泉”给吸引了。


    第125章 今天:20X4年12月18日早上8点25分


    埃弗莉听说过不老泉。


    这是一种饮下后能让人获得永恒青春的神奇泉水。有关它最早的系统记载出现于古代地中海区域,但在全球多个文明的神话传说、民间故事里,都曾出现过不老泉的影子。


    有文献说不老泉在埃塞俄比亚;也有人言之凿凿,说这口泉水在加勒比地区;甚至就连如今正僵尸王一刀999火热上映中的夏国境内,也流传有王屋山洞天福地里有不老泉的说法……


    因为传说彼此矛盾,有些专家就认为,不老泉只是寄托了人类群体共通的、对青春与永生的渴望才涌现的传说,实际并不存在。还有一些学者则坚信,不老泉确实存在,并且还不止一口。


    埃弗莉支持的是前者。她觉得世界上不存在不老泉,大家只是不想变老死掉,所以产生了类似的幻想罢了。要不然,怎么没听说哪个人通过饮用泉水青春永驻呢……


    可现在,她有些不确定了。


    巴蒂在刚开学那阵,因为衰老引发的并发症死了。看着亲人与朋友一步步走向衰老、最后一点也不体面地死掉,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如果真的有不老泉的话,祖父他……想到这,埃弗莉的呼吸不由得急促了几分。


    她用锐利的目光盯着奥尔夫,故作镇定问:“你真的有不老泉的线索?”


    奥尔夫疯狂点头:“没错,我真的有!相信我,只要你愿意帮我,我会把你想要的东西给你的!”


    埃弗莉沉默无声注视他半晌,微微颔首:“知道了……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跟我来吧。”


    带着奥尔夫和米莎,埃弗莉来到了停在校园停车场的大切诺基前。


    校门口的安检持续了两个月,目前已经撤销,所以埃弗莉重新把车子停进了学校里。


    “上车。”


    拉开车门,等奥尔夫上车后,埃弗莉和米莎也一前一后坐上车子。


    “你之前说,我让你告诉我,你愿意用‘不老泉’的线索换取我的帮助,这是怎么回事?”


    “是是是……是这样的……”奥尔夫似乎很不习惯在狭窄空间内被两个女生紧紧盯着,有些瑟缩地把身体挪到了吉普车角落里,结结巴巴说,“其实,这已经是我第二十五次度过‘今天’了……”


    ……


    一切都要从今天、20X4年12月18日早上8点25分说起。


    今天上午第一节 课在9点05分,昨晚玩电脑熬夜太晚,所以奥尔夫睡了懒觉。


    沉沉的睡眠一直持续到闹钟响起。在清脆的闹铃声里,奥尔夫猛地睁开眼,惊魂未定地从床上坐起。


    “唔……香蕉派……”被隔壁床的闹钟声音惊动,舍友汤姆在睡梦里咕哝了一声,挠挠肚子,翻了个身,将奥尔夫的视线短暂吸引到了他那边。


    就和前二十四次循环一模一样……


    将视线从舍友身上转移,奥尔夫感受着浑身上下传来的隐痛,发出一声无声的呻吟。


    在全身的痛楚中,最最鲜明的要数头部和眼睛的刺痛。回想起上一次死亡经历,他取出镜子,看了眼自己满是血丝的眼睛,懊恼地叹了口气。


    疼痛残留得越来越重、越来越多了,说不准到什么时候,不仅仅疼痛,连上一次循环的伤痕也会带到这一次来。


    这让奥尔夫陡然生出一种紧迫感,没有太多机会让他浪费,他必须尽快解决这一切……


    奥尔夫转头,望向床头的闹钟,再一次确认时间:20X4年12月18日早上8点26分。


    是的,没错,他又回来了。


    这已经是奥尔夫第二十五次经历上述的一切。


    玩过游戏吗?有一些游戏角色,在死亡之后,会自动从最近一个自动存档点复活,重新来过。奥尔夫此刻就变成了这样一个角色,而今天早上8:25闹钟响起的那一刻,则是他的自动存档点。


    要问为什么会不断读档重来,那是因为,在今天奥尔夫会死,必定会死。


    摔死、窒息死、被砸死、捅死、冻死……在疑似睡梦又像是平行空间的地方,他在相同的时间醒来,听舍友咕哝“香蕉派”,然后起床活动,再因各种各样的原因死掉,从下一个循环里惊醒……这样的循环,已经发生了二十四次。


    这一切绝望得仿佛某种既定的命运。


    每一次死亡,奥尔夫的时间就会重置为今日上午8:25。这给了奥尔夫调查谜团、逃脱死亡命运的机会,也让他的身心在不断重复的轮回中遭受了重大创伤。


    有前二十四次经验在,奥尔夫对今天起床后会发生的很多事情都已经熟知在心。


    从床上下来后,他没有像往常一样,早起先在公共浴室洗一个澡,然后带着一身让人愉悦的清爽出门上学——在第一、第二个“今天”,奥尔夫就是在公共浴室淋浴的时候被人不小心撞了一下,头朝下磕倒在坚硬的地砖上,失血过多死掉的。


    而等他带着头部的幻痛再次睁开眼时,已经是第三个“今日”循环。


    第一次是完全不知情,第二次是还在发懵,根本没弄明白自己经历了同一日的循环。到了第三次,当对床的舍友又一次呢喃“香蕉派”时,奥尔夫就是再迟钝,也意识到了自己正在遭遇什么。


    因此,从第三次循环开始,他起床后不再去公共浴室洗澡,而是拎着洗漱用品,直接在洗漱区随便清理一下凑数。毕竟,一天不洗澡不会死,而在“今天”走进公共浴室,那是真的会死。


    和前面很多次循环一样,奥尔夫弯下腰对着水龙头,刷干净牙齿,又用手捧起水往脸上扑了扑。有些凉的冷水打在发烫的脸颊上,头部的胀痛也因此得到了些许缓解。


    飞快清理完毕,他直起身,擦干脸颊,将毛巾和牙杯往旁边架子上一搭,转过身,朝宿舍外走去。


    半路经过公共浴室门口,奥尔夫在心中默数三声。


    第三个数字落下,隔壁宿舍的罗纳德刚好从里面走出。他穿着裤衩,手拿毛巾,正在擦拭湿漉漉的头发。


    看到奥尔夫,罗纳德面露惊讶,微微挑眉,张嘴打算说些什么,奥尔夫却完全没心情理会这位平时关系还不错的“好哥们儿”。


    敷衍地朝罗纳德点了点头,奥尔夫脚下不停,步伐匆匆,继续往宿舍大门走。


    类似的场景重复了二十几次,他不用停下也知道,罗纳德想说的是“嘿,哥们儿,今天早上不打算冲澡了?”这种没什么营养的话。


    时间紧急,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


    奥尔夫走出宿舍,目标明确,直直朝图书馆的方向走。


    昨晚熬夜太晚,消耗了大量能量,他的肚子现在很饿。理论上讲,现在这个时间,他完全来得及去学生食堂一趟,买一杯热咖啡,再打包一只三明治。


    第三次循环时他就是这样做的。当时的他以为只要不去公共浴室洗澡,就逃离了死亡循环,非常松弛地去了食堂,结果才刚走出食堂没多久,他就被手里那杯咖啡放倒,因为过敏性休克,悲惨结束了第三次循环。


    是的,奥尔夫是个脆弱的男生,他对花生严重过敏。


    到了第四次循环,奥尔夫以为自己只是不小心喝到了被加入花生的咖啡——有时候确实会因为各种各样的意外,导致厨房的食材没能彻底分开,这是很常见的厨房事故。


    因此,第四次循环里,奥尔夫没有要咖啡,而是去自动贩售机上买了瓶装苏打水。


    这一回他确实活得稍微久了一些。一直到他走进教室,在座位上开始啃三明治,才被不知何时加进里面的花生粉末顺利地送去天堂。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第五次循环开始,奥尔夫就不敢再去食堂了。谁知道等他把菜单换成其他食物,里面会不会依旧存在那该死的、给他留下了无数心理阴影的花生!


    反正饿一天又不会死。


    真正开始怀疑有人想杀掉自己,是在第六次循环里。


    这个循环中,奥尔夫被迫谨慎,他没有洗澡,没有去食堂,没有吃喝任何东西,非常顺利地上完了今天的第一节 课。


    下课之后,他还以为自己终于逃离了死亡循环——哦那真是该死的错觉——情绪不由自主放松了下来。走到教学楼下时,偶然遇见隔壁寝室的罗纳德,对方朝他招招手,奥尔夫走过去,听到罗纳德问:“Bro,我们几个待会儿准备去圣格纳滑雪场玩,要不要一起去?”


    “滑雪吗?拜托,天这么冷,我可受不……”奥尔夫回答到一半,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提醒:“危险,快闪开!”


    他吓了一跳,下意识转头,看到一名金发蓝眼的漂亮女孩正抬手指着他头顶的位置,电光石火间,仿佛突然领悟了什么,奥尔夫抬起头,看到一只沉重的花盆正从天而降,飞快在他的眼前放大。


    “嘭!”


    剧痛袭来,失去意识前最后一秒,奥尔夫透过被鲜血糊满的镜片,捕捉到了从教学楼顶上飞快收回的一只手。


    原来,这一切不是意外……


    ……


    第126章 今天:奥尔夫的千种死法


    “从第七次复活后,我就开始有意识地调查到底是谁想要害我。我知道宿舍的公共浴室很危险,所以我再也没去洗澡,我也知道食堂会有人往我食物里加花生,所以我不去食堂,我知道教学楼顶楼会有人推花盆砸我,所以我没去上课,提前一步去教学楼顶楼,但对方好像察觉了我的行踪,我在顶楼什么也没找到……”


    “然后呢?”米莎还是第一次听这么有意思的故事,看奥尔夫陷入沉思,赶紧开口催促。


    奥尔夫应该不怎么和女孩打交道,看到米莎凑近,脸一下子红了大半,眼珠子慌张地上下乱瞟,话也说得结巴了起来:“然后我……我就……”


    然后他就开启了不断死亡的悲惨循环。


    第七次循环,奥尔夫检查完教学楼顶楼,打算离开时,不小心被人推下楼摔死了。不仅死了,还从始至终没能看清对方到底长什么样,非常憋屈。


    第八次循环,奥尔夫假装去顶楼,实际一直在偷偷留意周围的人,试图从中找到杀死他的元凶。他用怀疑的目光看每一个经过的人:学生、教授、清洁工、维修工……他怀疑一切,唯独不怀疑自己正在怀疑!


    奥尔夫觉得自己是个了不起的福尔摩斯,但现实却是,因为他演戏不过关,直到奥尔夫从顶楼平安离开,回归地面,都没有人跳出来杀他。


    满腹狐疑的奥尔夫决定放弃调查,回宿舍休息——也许在宿舍老老实实不出门,就能避免被杀的命运?


    紧接着他就被从隔壁体育场飞出的一枚标枪当胸穿过,变成了一只被戳死的人形蚂蚱。


    说到这里奥尔夫打了个冷战,似乎还能回忆起标枪透胸而过,将死未死时的痛苦和绝望。


    “我发现只要我去到外面,就会遭受各种各样的危险,因此,第九次,我从醒来以后就一直躲在宿舍,哪里也不去,也什么都不吃。我给了舍友汤姆一笔钱,让他今天先出去住,明天再回来,然后把门窗都锁起来,谁都不放进门……我确实成功活到了下午。大概四点多的时候,我莫名其妙感到一阵发困,不知不觉睡了过去,等我醒来,我发现自己进入了第十次循环。”


    第十次依旧是在宿舍度过。这次循环里,奥尔夫察觉到自己在下午突然发困睡去并不是偶然,而是有人从门缝往里面下了药。


    但他发现太晚了。


    从第十一次循环开始,意识到自己待在宿舍依旧会被杀,奥尔夫又一次勇敢地走出小窝,上天入地,开始寻找杀人真凶。


    ……


    “既然你没办法查出到底是谁杀了你,那你试过逃跑吗?”米莎问。


    如果跑得远远的,说不定杀人犯就追不上了。


    奥尔夫苦逼点头:“当然试过。记不清是在第十四还是第十五次轮回里,我买了一张去康卡德的火车票,下一次循环,我在路边随手招了一辆出租车,让司机带我去其他城市。但这两次依旧没能逃脱死亡的结局。”


    火车那次,奥尔夫刚买到票,还没来得及上车,就被人拎着匕首,一刀从后面捅死了。


    出租车那次更惨,他坐的车在郊外被一辆大卡车恶意冲撞,司机和奥尔夫都被撞进了冰冷的河水里,活生生冻死了。


    “……我逐渐意识到,只要我不找出将我杀死的真凶,就算我跑到天南海北,也依旧会被对方杀死。于是,接下来几次循环,我又开始重复‘避开死亡选项—寻找杀人凶手—被凶手残忍杀害’的循环……”


    经历的失败次数一多,奥尔夫的身体也开始出现不对劲。他隐隐产生了一种预感,自己这种跟游戏角色“读档重启”一样的循环并不是不限次数的。


    死越多次,上一次死亡残留在他身上的疼痛越剧烈。譬如遭遇车祸坠河那次,他因为没系安全带,身体受到了剧烈的撞击。等下一次重启时,奥尔夫在疼痛不止的后腰看到了残留的青紫。


    这越发坚定了他找到凶手的决心。


    可他似乎并不是个破案的料。乱七八糟的线索堆积了一箩筐,怀疑的人选列了一个又一个,可在下一次循环里,当他豁出去拿自己做诱饵,试图验证怀疑人选时,又会发现对方的嫌疑被排除了。


    于是,越调查脑子越乱,越调查困惑越多,奥尔夫渐渐开始陷入绝望。


    就在这时,第二十次循环,他在调查途中再一次偶遇了第六次循环里曾好心提醒他注意高空坠物的金发女孩。


    她与她的同伴正背着书包,悠闲漫步在清扫过积雪的校园里。两个女孩都很漂亮,气质独特,生机勃勃,单独将她们框出来,就是一幅无比亮眼的诗意画卷。


    但吸引奥尔夫注意的并不是她们的容貌,而是那个金发女生的身份。


    ——该死!难怪他总觉得女孩有些眼熟,她不就是那个用“信念一枪”击碎了歹徒的引爆器,从校园枪击案歹徒手中保护了无数人的大一新生埃弗莉吗?!


    哪怕宅男如奥尔夫,也曾听男生们聊起过这位新生。


    他们酸溜溜地在背后议论她,说她太招摇,太冷淡也太傲慢,“简直不像个女孩”,迟早会在感情上吃亏云云,字里行间的嫉妒和卑怯简直藏也藏不住。


    但就算是嘴巴最硬的那名男生也无法否认,埃弗莉是个了不起的大侦探。


    不过几个照面,一些观察加一些推理,她便精准识别了藏在人群里的校园枪击案凶手,果断开枪,救下了校门口的人。


    如果是这个女孩的话,是不是能像解决枪击案一样,替他找到潜伏在身边的杀人凶手,让他从无止境的死亡轮回中解放呢?


    听到这里,埃弗莉挑眉,知道戏肉要来了。


    说实话,奥尔夫这段经历,她听着其实还挺耳熟的。


    依稀记得前世曾经出现过一部类似的时间循环电影,讲的是某个男大学生有一天从宿舍床上醒来,发现自己被困在了同一天里,必须找到杀死自己的人才能让时间重新流动,感觉和奥尔夫身上发生的事很像,包括预告片里男主的脸和打扮也与奥尔夫相似。


    埃弗莉觉得眼前的男生应该就是那部电影的倒霉主角。


    可惜就算知道了出处,也没有什么大用。


    埃弗莉没看那部电影,原因很简单——电影没在内地上映,也不包含在视频网站的大会员免费观看列表里,想要看正版得在视频网站额外花5块钱。


    埃弗莉前世家里没矿,她扫了扫电影预告片,觉得没有喜欢到非看不可的地步,也懒得找盗版资源,就把它丢到了脑后。


    所以她有关这部电影的所有了解都来自预告片,而预告中唯二点明的信息是:第一,电影里的凶手不止一个;第二,在电影的结局,男主角成功破除循环,活到了第二天。


    与此同时,奥尔夫的讲述还在继续:“……在那次循环里,埃弗莉,我找到了你,尝试向你求助,但你听我说完我的一系列经历后,虽然没有质疑有关时间循环的事,却拒绝了给我帮忙。”


    埃弗莉在心里疯狂点头,觉得这确实是自己会干的事。


    根据电影的预告片,虽然过程中有诸多坎坷,男主最后还是凭借自己的力量活了下去。既然结局是好的,奥尔夫最后并不会真的死掉,那她身为一个毫不相关者,又有什么理由介入其中呢?


    “然后你就提出愿意拿不老泉的线索作为报酬,让我帮助你?”她问。


    奥尔夫摇头:“没有,你态度坚定地拒绝了我,我就放弃了找你帮忙,转而去找了校警,想向警察求助。可惜他们不相信我说的话……哎,在以前的循环里,我也试过跟别人说这件事的,但除了你和米莎,没有一个人愿意把我的话当真……”


    “……”


    那他还真挺没毅力的,都想到找她求助了,脸皮却不够厚,也不知道求人办事该有的“表示表示”。难怪之前会死那么多次了……


    “……在离开校警办公室后不久,我被人从背后袭击,进入了下一次循环。”


    接下来是第二十一次循环。


    在这次循环里,奥尔夫厚着脸皮又一次找到了埃弗莉。


    他觉得这个聪慧又敏锐、还愿意相信他循环经历的女生,说不定就是他从无尽死亡中挣脱的关键。


    有前一次被拒绝的经验在,这回求助时,他额外加上了一些筹码:


    奥尔夫家境尚可,在上大学后,通过一手出神入化的黑客技术,还额外赚到了不少外快,类似比特币一类虚拟货币也囤了很多,如果埃弗莉需要,尽管报个数,只要能救他,花多少钱他都愿意!


    可惜埃弗莉不为所动。


    正在听故事的埃弗莉觉得,那个循环中的自己应该是嫌麻烦。


    毕竟她没看过原电影,不知道奥尔夫面对的敌人到底多棘手。要是为了帮助他反而搭上了自己的命,那不是得不偿失?


    奥尔夫随后又自我介绍说,他是个很厉害的黑客,从今往后,只要埃弗莉需要,他可以随叫随到,替她做任何合法不合法的勾当,只要她能够救他。


    毫无疑问,埃弗莉依旧拒绝了他——理由同上。


    奥尔夫没辙了。


    也是在各种轮回里经受的压力与折磨太多,当最后的希望破灭后,他实在没忍住,毫无形象地抱住埃弗莉的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大哭了起来。


    “让我猜猜,你被埃弗莉揍了对不对?”米莎听到这嘴角没忍住高高上扬,露出坏猫一样欠揍的笑。


    奥尔夫幽怨地看她一眼,再看看面无表情、十足冷漠的埃弗莉,点点头,又摇摇头。


    “摇头是什么意思?埃弗莉没有揍你吗?”


    被米莎一再追问,奥尔夫涨红着脸,破罐子破摔:“不止,你和埃弗莉一起把我给揍了。”


    “噗!”


    看到米莎脸上骤然僵住的笑,这一回,就连埃弗莉都没能绷住,喷笑出声。


    别说,难怪这个奥尔夫能当电影主角呢,在搞笑方面他还是挺有天赋的。他出演的说不定也是一部搞笑类的惊悚片。


    “然后呢?”埃弗莉难得对一个故事的下文那样期待,开口催促。


    “我挨了你们一顿揍,但我没有走,不然我不是白白挨打了吗,而且我觉得你们也不像坏人,应该不会下死手。所以我就一直跟在你们身边,怎么赶也不肯离开,你俩上厕所我也要等在厕所门口。别说,那一回我确实活得久了一些,可惜后来你们嫌我烦,先一步回宿舍了,等你们一走我马上就遇害了……”


    第127章 今天:文明头上的虱子


    第二十二次循环。


    奥尔夫又一次找上了埃弗莉两人。


    这回,他比上一次又聪明了一点点。在出发之前,他仔细回忆了一下埃弗莉这个人给他的印象:


    她家庭条件不错的样子,看上去不缺钱,也不稀罕他的黑客技术。性格确实跟男生们说的一样有点冷漠难相处,不过人不坏,做事非常认真,学习也很好……除此以外,他还注意到一点,埃弗莉和她的朋友米莎,这两个女孩似乎都有些迷信。


    ……好吧,也不能说迷信,毕竟就连时间循环都遇到了,感觉这个世界确实存在某些超自然力量。


    总之,上一次循环他发现,埃弗莉的脖子上戴了条水晶项链,左手腕是一根有些异域风情的动物牙齿项链,右手腕则是条十字架手链。米莎差不多,身上也佩戴了看上去有些老气、和年龄不太符合但充满宗教意味的配饰。


    她俩是教徒吗?感觉不太像,或许只是对神秘学有特殊的兴趣?


    如果是这样,说不定……


    想起祖母临死前留下的遗言,还有自己家代代相传的那首诗歌,奥尔夫决定试一试。


    结果出乎他的意料:面对金钱和技术都不屑一顾的埃弗莉,在听他提到“不老泉”后,态度出现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果你真的能把不老泉的线索给我,那么,当然,我会帮你的。”她说着,伸手意味深长地在他肩头拍了拍,“你没有在骗我,对不对?”


    明明眼前的女孩是笑着的,奥尔夫却不知为何,脊背感受到了一股凉意。


    “是、是的!我说的是真的,我没有骗你。”


    他当即举手发誓,因激动与畏惧,单薄的身体颤个不停。


    接受了奥尔夫的委托,埃弗莉询问他,他的目标到底是想追根究底,找出所有害他的人,还是只想挣脱循环的束缚,进入到第二天。


    “如果只是想活过24点,那很简单,你跟着我,我能保证你24点前不会出事。”


    奥尔夫毫不犹豫选择了前者。


    “就算今天没成功杀掉我,想害我的人明天还能继续努力,我的命只有一条,但凡有哪天倒霉一点,我就会死掉。所以还是请帮我找出真凶,让我一劳永逸吧。”


    埃弗莉点点头,心想这个男生倒也不算特别蠢。


    考虑到这件事存在一定的危险性,接下这个任务也是完全是为了满足她个人的愿望,着手开始调查前,埃弗莉还询问了米莎的意思。


    如果米莎不想遇到危险,可以提早退出,如果米莎加入,埃弗莉愿意出一笔丰厚的报酬购买她的协助。


    “哦,埃弗莉,不需要给我钱,你帮过我那么多,我也想尽可能帮到你的忙。”


    米莎亲密地拥抱了好友埃弗莉,态度坚定,选择了留下。


    于是三个人暂时放下手头一切杂事,共同坐进了埃弗莉的大切诺基,开始梳理目前为止的一切线索。


    “首先,确定一下,你身上有被人放什么监听、监控设备吗?”


    奥尔夫迅速摇头:“我死了那么多次,早就检查过了,没有这种情况。我身上就一只手机,没带其他电子设备。我的手机也没问题,我作为黑客,这点鉴别能力还是有的。”


    埃弗莉点点头,心想这人还不算太笨。


    “那你知道为什么自己会一直陷入循环,不断往复吗?比如,有什么特殊血统,或者得到了什么拥有奇特力量的物件之类的。”


    奥尔夫依旧摇头:“我不知道……在今天之前,我一直都是个普通人,也没有拿到过什么奇怪的东西。最近这一个月我都没离开过学校。”


    “……”好吧,这个问题不着急,可以放一放,先帮他脱离循环再说。


    她直奔正题:“先说一个结论,你隔壁寝室的同学罗纳德,他非常可疑。”


    “什么,罗纳德他?!不会啊,我有几次死亡他都有不在场证明,就比如我被花盆砸死那次。”奥尔夫眨巴着眼,面上流露出独属于米国大学生的呆滞不谙世事。


    埃弗莉叹口气,奥尔夫这人,有些地方精明,怎么有的地方这么迟钝!


    “那你觉得为什么你会刚刚好出现在教学楼下那个位置,被人用花盆砸死?难道不是他把已经离开的你叫过去的吗?”


    “也、也许是意外?”


    埃弗莉可不觉得是意外。一部电影的时间很紧凑,每一个镜头都不会是废镜头,像罗纳德这样和主角进行过不止一次对话的人,更不可能仅仅只是路人。


    埃弗莉有九成把握那家伙就是凶手之一,考虑到男生宿舍的公共浴室一般只有男大学生使用,她觉得第一、第二次循环里推倒奥尔夫的也是罗纳德。


    “难道你还没有发现,杀你的人不止一个,而是一群吗?”她问。


    “一一……一群?!”


    好吧,看样子奥尔夫真的没发现……埃弗莉开始好奇那部电影的HE结局到底是怎么达成的,因为奥尔夫看起来着实不聪明,不像能在有限的循环中找到所有凶手的样子。


    “你不是自称超强黑客吗,与其在这里跟我辩论,不如入侵你那位好朋友的手机或者电脑,看看他最近有没有跟什么可疑的人联系。”


    “你一定误会了,我和罗纳德是好兄弟,他不可能会这样对我……”奥尔夫嘴上继续嘴硬,身体倒是很诚实地接过了埃弗莉递给他的笔记本电脑。


    虽然平时看上去呆呆傻傻的,坐在电脑前,奥尔夫突然就变了个人。


    在0与1的世界,他不再迟钝懦弱,畏畏缩缩,俨然成了随心所欲掌控一切,君临世界的皇帝,周身环绕着自信的光彩。


    罗纳德的笔记本电脑没开机也没联网,奥尔夫暂时无法入侵。于是他选择了以校园WiFi为入口,入侵对方的手机。


    身为罗纳德的好友,奥尔夫知道对方登录WiFi使用的账号与密码。在这种情况下,窃取罗纳德手机中的各种信息,简单得就像拆开薯片外包装。


    出人意料,罗纳德看似大大咧咧,性格粗豪,却有定期清理浏览记录的习惯。从浏览历史到后台缓存,都清理得干干净净,奥尔夫翻了半天,一无所获。


    但说来也巧,刚好在奥尔夫进行入侵的时候,对一切毫不知情的罗纳德忽然打开追特,登陆了一个连奥尔夫都不知道的小号。


    他私聊了一个署名A的账号。


    [目标与两名女孩上了车,至今没有下车,不排除离开学校的可能性。]


    A:[如果离开,我会通知“屠夫”和“护巢者”互相配合,接手后续的工作。继续观察,今天的处决表演必须成功。]


    [明白。]


    埃弗莉和米莎看完聊天记录,同时看向奥尔夫。


    奥尔夫捂着脑袋,陷入红温。


    “该死!罗纳德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亏我一直把他当成好哥们儿,每次赚了钱都会请他吃披萨!他想追啦啦队的优妮,我还帮他打探优妮的兴趣爱好……可恶!”


    米莎忍笑拍了拍他的肩,看热闹不嫌事大:“别在那嘀咕了,快查查那个A又是谁?”


    奥尔夫抽抽鼻子,委屈巴巴点了点头。


    相比罗纳德,A要狡猾了许多。它同样也是个小号,注册使用的全是虚假信息,登录用的是虚拟IP,聊天结束后会立刻清空所有网络足迹,退出账号,断网关电脑,让奥尔夫一时间拿它没办法。


    “除非A重新上线,不然我获得不了更多信息。”他有些挫败地说。


    “那我们换个思考方式好了。你最近有没有做什么招人怨恨、与人结仇的事?”


    一个人被盯上,总要有些原因。一伙人大费周章非要在今天把奥尔夫干掉,无差别杀人的概率微乎其微,埃弗莉怀疑是奥尔夫做了什么,激怒了他们。


    奥尔夫愣了一下,老实摇头:“没有,我平时除了上课就是玩电脑,偶尔会跟罗纳德他们一起吃顿饭,很少跟人起冲突。”


    “网络上呢?”


    “呃……”提到网络,奥尔夫脸上先是浮现一抹疑惑,再接着就是惊讶与恍悟,“难道、难道说……”


    “你想到了对吗?说说吧,你做了什么。”


    “……”


    奥尔夫支吾了半天,在求生欲的影响下,最后还是老老实实说了出来。


    先前也提到过,奥尔夫是一名黑客。


    他属于野路子,从小就对计算机很感兴趣,且非常有天赋,一边看书一边自学,学有所成后,自然而然就当了黑客。


    身为一名技术咖,他和其他黑客一样,对自己的能力有迷之自信,也很热衷于通过攻破一些高难度系统来证明自己,获得技术挑战的快感。


    前不久,在网络世界畅游的时候,奥尔夫无意间找到了一个暗网网址。他点击访问,发现那是个虐杀直播网站。


    “我进去的时候,网站上的血腥直播刚开始没多久。”


    直到现在,提起自己无意间看到的画面,奥尔夫依旧心有余悸。


    直播间的背景似乎是某处小木屋。屏幕正中央,一个满身肌肉、头戴黑色头套的壮汉正站在一个被绑起来的年轻女孩身前,用一把给水果削皮的刀,一下下削着女孩的大腿肉。


    他力气很大,每一次刀子落下,都会削下好大一块肉。女孩原本丰润的大腿很快凹陷了下去,鲜血汩汩流个不停,痛苦的惨叫凄厉到让人不忍心继续听下去。


    然而,收看直播的上百匿名用户却没有一个人觉得残忍,或者站出来阻止壮汉。


    在这游离于正常社会秩序之外、不受法律与道德管束的隐蔽网络空间里,人们褪去了身上光鲜亮丽的伪装,露出了它们残忍、暴虐、野蛮、扭曲的一面。


    如果说这个虐杀直播网站是一个粪坑,那么,正在围观直播全过程的观众就是被臭味吸引来的苍蝇,是社会的蛀虫,是爬在文明头顶上的虱子,道德败坏,品性低劣,用各种最低等最有侮辱性的词汇来形容都不过分。


    被女孩的惨状所刺激,直播间左侧的留言区里弹幕飞快刷动着,有人叫好,有人催促,还有一人发出了金额为5比特币(约1600米刀)的悬赏,向那个壮汉点单——


    [这头小猪崽叫得太大声了,吵到了我耳朵,我希望屠夫你可以剪掉它舌头。]


    此言一出,留言区的弹幕又一次开始飞快刷新,很多人跳出来咒骂留言者,说这样做太扫兴——“要是小甜心不叫了,我听什么呢?”、“猎物临死前的哀嚎才是最美的交响乐,真是暴殄天物!”什么的,类似的话刷个不停。


    但对于壮汉而已,其他都是其次的,他只在乎钱。


    “感谢您的下单,那么就如您所愿。”


    用粗哑的声音闷闷回了一句,壮汉转过身,从一旁摆满了各种折磨道具的木板墙上取下了一把血迹斑斑的剪刀。


    就在直播间的观众们屏住呼吸,期待着血花飞溅的画面时,“啪”一下,面前的屏幕骤然变黑。


    网站崩溃了。


    第128章 今天:热爱和平埃弗莉


    “其实我有听说过在暗网上存在很多犯罪,但那个网站的邪恶依旧让我感到吃惊。它用的Tor网,服务器在境外,通过多层加密和全球中继节点隐藏用户身份,是暗网中最常出现的一种,也是最容易攻克的类型,我一时生气,就把它摧毁了……”


    奥尔夫成功了。


    虽然那名可怜的女孩大概率无法得到救援,这一点让奥尔夫感到沮丧。但至少他能给网站的运营者和使用者带来麻烦。


    当前使用的这个暗网网站崩溃后,虐杀直播间的运营人员需要花费很多时间去重新搭建网站、重新召集用户。这能够拖慢他们祸害其他人的进度,某种程度上讲也算是做好事了。


    “我保存了直播的录屏,也截留了其中一些用户信息。但是暗网本身就会对用户的真实身份和IP地址进行层层包装,想从单一节点获取他们的通信路径是不可能的,即便是我也做不到,得找执法机构和网络安全专家一起努力。所以我把这些证据打包后带去了市警局。”


    “然后警察没有理你对吗?”


    “哦,埃弗莉,你太神了,这你都能猜到。是的,和你说的一样,警察鉴定了以后说我拿到的视频是特效化妆,是恶作剧。我把暗网网址给他们,但那个网址被我攻击后已经失效,加上服务器在境外,警察显然并不想管,直接把我赶走了。”


    “所以你无法查到那个暗网的背后运营者?”


    奥尔夫悻悻点头。


    “那你保留的证据还在吗?”


    “当然,我把它们拷贝了好几份,藏在了几个不同的地方……你想要吗?”


    埃弗莉颔首:“是的,我需要确定一件事。”


    奥尔夫是个谨慎的人——嗯、仅限于在网络世界。


    从暗网上拷贝下的资料和视频,他不仅分开放进了几个移动硬盘,藏在了学校各个地方,还在网上的好几个存储网站也留了备份。


    他用埃弗莉的电脑打开一个加密云存储网站,登录他买来的二手账号,将其中保留的内容下载进了埃弗莉的笔记本电脑。


    “录屏画面比较血腥,你做好心理准备。”


    埃弗莉点点头,打开了视频,然后皱着眉拖动播放条,直到屏幕中出现被虐杀女孩的正脸。


    看清女孩的长相后,埃弗莉的脸色骤然变得阴沉:“米莎,你来看。”


    “什么?”米莎闻言凑到屏幕前,扫了眼屏幕,脸上瞬间浮现出强烈的惊怒,“是芭芭拉学姐!可她、可她怎么会……”


    “你不是有她的联系方式吗,试着联络一下学姐吧。”


    米莎点点头,打开与芭芭拉的聊天框。


    因为工作已经走上正轨,平时又忙着学习,米莎已经有段时间没和学姐联系了。但是,芭芭拉曾给过她的帮助,至今仍让米莎心怀感激。


    在她的印象里,芭芭拉是个很谨慎的人,不应该会因为兼职问题被骗。


    希望学姐没事,希望那个人不是学姐,希望……


    米莎紧紧攥着手机,直接发白,手指颤抖。


    然而,满怀忐忑地等了半天,芭芭拉的电话始终无人接通。


    米莎又尝试给芭芭拉的好闺蜜诺丽打电话,依旧是无人接听。


    她有些忍不住,眼中浮现些许泪意,咬着牙齿飞快打字,发动自己所有人脉,在每一个加入过的校园群组寻找知道那两名女孩消息的人。


    终于,在米莎的努力下,有人提供了一个消息:


    [诺丽上个月月初就失踪了。芭芭拉报了警,疯了一样找诺丽,但一直没找到人。这个月月初的时候,有人看到她嘴里嘀咕着“一定在那里”什么的,背着背包从学校离开,之后就再也没有人见过她,警察说可能和诺丽一起出走了……]


    米莎的眼泪再也没忍住,“啪”一下滴落在了手机屏幕上。


    埃弗莉凑上前,俯身拥抱了一下自己的好友:“不是你的错……这是那些犯罪者的错。他们将人命当成肆意取乐的玩具,他们理应受到惩罚!”


    “嗯……我们一定要把犯人全部找出来,包括那些付费观看的会员。”米莎抽抽鼻子,脸上浮现一抹坚定。


    芭芭拉的出现,就像一条纽带,将本市女孩的连续失踪案与暗网的虐杀直播网站直接联系了起来。


    如果对达拉米市这两年失踪的女性数量做个统计,会发现其严重程度早就到了足够惊动州警署的程度。可事实却是,市警局对失踪案一直采取冷处理态度,也从未向州警署寻求过帮助,他们对失踪案的调查非常消极,简直消极到了让人怀疑内部有人被收买的程度。


    再看奥尔夫去警局报案的遭遇。那份虐杀录屏,但凡有点断案经验,也该看出它就是实拍内容,而非虚假的特殊道具拍摄。目前的道具还没逼真到这种程度,连毛细血管被割破后向外渗血的过程都能模拟。


    但警方却在奥尔夫报案的时候,当场断定那是化妆效果,是道具拍摄,这已经不能说是简单的玩忽职守了,更像特意在掩盖什么。


    埃弗莉由此怀疑,市警局内部存在暗网的卧底。


    顺着这个猜想继续往下推,可以得出这样的结论:虐杀直播网站的大本营很可能也在达拉米市。


    他们“就地取材”,直接在本市绑架年轻女孩,将虐杀她们的过程放到网上直播,又收买警察,让本地警方为他们撑起保护伞,让犯罪行为持续了两年都没有被侦破。


    这样也可以解释,为什么奥尔夫会受到不明人员的围杀——他入侵并破坏虐杀直播网站的事情被警察队伍里的卧底透露给了网站运营方,奥尔夫的黑客身份暴露,还被运营者们发现他和他们身处于同一座城市。


    这么好的机会,运营者们当然要报复了。


    “啊啊!原来是这样!难怪了,我就说我做事很小心的,一点痕迹也没留下,按理说直播网站的运营者是没可能通过反追踪手段找到我的……我还纳闷到底是哪来的报复,原来警察和他们是一伙的!”奥尔夫扶着脑袋,发出一连声懊恼的喊叫,深深感觉被残酷的社会上了一课。


    埃弗莉点头:“得知破坏网站的黑客就在身边,为了发泄网站遭破坏引起的愤怒,同时也为了处理掉一个随时可能拿着证据四处乱跑的危险因素,运营者们集结起来,共同决定要在今天把你杀掉。”


    说着,她找到先前入侵罗纳德手机时保存的聊天截图:“你看这里A的用词,他说杀死你的过程是‘处决表演’。你有没有觉得,这个说法和虐杀直播很相似?我怀疑,他们已经重新搭建好了新的直播网站,并且决定把杀掉你的过程拍成视频乃至做成直播,发布到网站上去,作为一场吸引客人的盛大演出。”


    “……”奥尔夫不懊恼了。


    听说盯上自己的是那样一群穷凶极恶的黑势力,他伸出双手环抱自己,可怜巴巴,瑟瑟发抖:“救我……埃弗莉,还有米莎,你们一定要救我呜呜呜……”


    “我答应了救你,自然会尽力,不过你一定要听话,我和米莎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明白?”


    奥尔夫点头如捣蒜。


    “很好,我要你做的第一件事是去找罗纳德,直接找本人或者打电话,随便用什么方式都可以,反正我需要你帮忙把他骗到我的车里。”


    “我吗?”


    “当然,我们和他又不熟。”


    奥尔夫挠挠头,思考了一会儿,掏出手机。


    也不知道他怎么忽悠的,反正,没过几分钟,打扮得光鲜亮丽的罗纳德大摇大摆来到了埃弗莉的大切诺基边。


    又过了一分钟,他被埃弗莉和米莎五花大绑,身上电子设备和可疑物品全部摘掉,绑在了后车座上。


    埃弗莉的想法很简单,她要刑讯逼供。


    既然奥尔夫确定不了包括A在内其他暗网运营者的身份,那就找知道的人问问呗。


    至于逼供方法,埃弗莉比较热爱和平,她不会把人弄得乱七八糟血肉模糊,因为这样会把她心爱的车子弄脏。


    取而代之,她使用了非常非常非常“温和”的水刑。


    将后排座椅放倒,埃弗莉把罗纳德头朝下腿朝上,以头低脚高的姿态放置在了椅子上,用绳子绑紧,然后弄来纸巾和纯净水,将毛巾打湿,盖在罗纳德的整个脸部,拿瓶子不断往下浇水。


    这是最早可以追溯到西班牙宗教裁判所的残酷刑罚。看似不见血,可它带给人的生理与心理双重折磨,并不比那些刀刀见血的刑罚弱多少。


    生理上,持续性浇水会导致大量水在呼吸的同时沿着口鼻被吸入胃部,引发窒息与呕吐感,若是严重甚至可能导致大小便失禁——当然,埃弗莉会尽量避免这一点,因为她很爱惜自己的车子。


    心理上,浇水的时间和持续时长全部由施刑人控制,生命被掌控的恐慌感、对未知的恐惧,还有反复陷入休克带给人的强大精神压迫与创伤应激,会让人内心的负面情绪无限放大。


    也因此,水刑成了刑讯过程中效率极高的一种审讯手段。据统计,有约80%受刑人会在接受水刑后不久松口,另外20%不是意志力强抗住了,而是经受折磨太久死掉了。


    当然,再次申明,埃弗莉是个热爱和平的人,她不会用太过激的手段审讯罗纳德,因为这家伙的意志力压根没那么强,埃弗莉才倒了两瓶盖水,他已经哭着喊着全部招了。


    第129章 今天:坏人是没有人权的


    和埃弗莉想的有些出入,罗纳德并不是暗网的幕后运营者,而是一名普通的付费会员。


    “如果只是游客,有很多特殊内容都是无法观看的,只有成为付费会员才可以看……但成为付费会员的一个要求就是上传自己的犯罪视频,表明自己主动把把柄交给管理者,和管理者站在一起的态度——若是不这样做,你就不可能被网站接纳。”


    所谓的犯罪视频,当然不可能是普通的小偷小摸,至少得与人命有关。


    像罗纳德,他上传的是他趁人不备,亲手将一名小女孩推进河里淹死的视频——尽管初次供述时他给自己做了美化,说的是“不小心”,可埃弗莉又不是傻子,自然看出了他的隐瞒。


    都吃过一次水刑了,居然还敢撒谎。埃弗莉二话不说,当即又将罗纳德头朝下绑起来,让他经历了一次时间更长的水刑。


    挨了两次刑,罗纳德终于彻底老实了。


    “我以为,米国那么大,上传视频的人那么多,就算按要求露了脸,管理方也不可能知道我姓甚名谁。可我没想到,网站的背后运营者居然也在达拉米市,其中一人甚至和我同校。他认出了我,用那个视频威胁我加入他们的‘处决表演’,说成功之后愿意给我分红,还能提升我在网站的会员等级,我、我就答应了……”


    “与你联系的那个A是谁?”


    罗纳德的脸扭曲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埃弗莉连A这个人的存在都知道。


    “那是……”他原先有些吞吞吐吐,但当埃弗莉扬起一边眉毛,朝他展示手中的水瓶后,话立刻说得麻溜了起来,“那就是认出我的那名运营者,虽然他每次找我都是线上联系,从不亲自露面,但我有八成把握,他是化学系的教授亚伯·安德森。”


    罗纳德确认亚伯就是A的理由靠谱也不靠谱。


    他说,像他们这类天生反社会人格者,彼此之间是存在一种特殊的感应的。


    “光只是看到就会明白,那是我的同类,同样冷血自私,同样漠视他人,同样以他人的痛苦为乐。而且,他有个惯用动作——像这样。”罗纳德身体被绑着,依旧非常顽强地侧转过身体,用绑在身后的手做了个扇动手掌的姿势。


    “这是化学里嗅闻药剂气味常用的方式,在某几期虐杀直播里,有一个化名‘医生’的面具男曾出场过,他喜欢一边恐吓那些女孩,一边嗅闻她们身上因为恐惧而散发的气味,他自己可能没发现,在凑近之后,他会有个扇动手掌的习惯性动作。”


    埃弗莉点点头,姑且相信了罗纳德的推测:“除了亚伯,其他几名杀手分别是谁?”


    罗纳德摇头:“我只是低级会员,有事A会单向联系我,其他人的事我不是很清楚,只知道‘屠夫’也会行动。”


    “屠夫?”


    “就是那个身体很强壮的男人,直播视频里最常露脸的那位。”


    埃弗莉点点头,看罗纳德身上再也挖不出其他信息,干脆利落,掏出电击器,给他身上狠狠来了下,将罗纳德电晕。


    “知道罗纳德的车停哪吗?”她拎起罗纳德身上搜到的车钥匙,询问奥尔夫。


    男生点头。


    “把他车开来,我要把他先藏车里,然后去找教授。”


    奥尔夫懵懵点头,又快速摇头,非常怂地表示他一个人不敢离开,需要人陪伴。


    “把车停哪里告诉米莎,让米莎去开车,你和我留车里。”埃弗莉无语地看他一眼,将钥匙交给米莎。


    等处理完罗纳德,将绑成了木乃伊的男生丢进他自己车后,埃弗莉让奥尔夫继续留在宛若堡垒的大切诺基里待命,自己则带着米莎,装作有问题请教,找上了正在办公室里工作的亚伯教授。


    亚伯教授40岁上下,人高马大,文质彬彬,看上去就是很和蔼亲切的一个男教授,埃弗莉身为一名正常人,着实无法看出他身上有什么变态气质。


    不过埃弗莉没有轻敌。她和米莎一起找到亚伯,由米莎吸引对方注意力,她则趁其不备,用电击器偷袭了对方。


    电晕,捆绑,锁门,上刑——一套丝滑的小连招走下来,亚伯教授一开始还咬死不肯开口,但在水刑中不体面地失禁后,有洁癖的他再也承受不住,狼狈无比地招了。


    他供出了自己的三名同伴:名唤“屠夫”的是一名护林员,是虐杀直播的主要拍摄者;代号“送葬者”的是在殡仪馆工作的殡葬师,负责处理尸体;名为“护巢者”的则是市警局的一名警长,主要任务是处理与女性失踪相关的案件,把影响降低到最小。


    第二十五次循环里,埃弗莉听到这挑了挑眉:“亚伯说谎了?”


    奥尔夫摇头:“没有,他说的是实话。”


    “是吗?”埃弗莉觉得有些出乎意料,“可他若是没说谎,以我的能力,早就应该找到办法解决所有杀人凶手,得到你的报酬了,怎么可能让你沦落到第二十五次循环?”


    奥尔夫深吸口气,努力抑制着身体的颤抖:“那是因为有一件事连亚伯都不知道——关于‘送葬者’的真实身份……”


    回到第二十二次循环。


    埃弗莉生性多疑,从亚伯那里拿到另外几人的信息后,她没有完全相信,而是把亚伯电晕绑好,先塞桌子底下藏起来,然后带走了他的电脑和手机。


    顺带一提,在搜寻亚伯电脑时,埃弗莉还意外找到了一个保险箱,她觉得里面必然有好东西,就用水把亚伯泼醒,逼问了保险箱密码,从里面找到了几支被藏起来的针剂。


    这等好东西,亚伯自然得先行享受。


    埃弗莉拍下针剂名,上网搜索了一下,这是种镇静类药剂,注射一支能让人昏睡二十来个小时,可能伴随头脑昏沉、肌肉松弛、幻觉等后遗症,注射过多还有成瘾性,属于严格管制的药品。


    但坏人是没有人权的!


    埃弗莉给亚伯来了一支,等他昏迷后,将他藏进办公桌底下,然后带着他的手机电脑与钥匙大摇大摆离开办公室,将办公室门反锁起来。


    后续怎么处理可以明天再说,反正今天这家伙是歇菜了。


    同样被迫歇菜的还有车里的罗纳德。埃弗莉比较谨慎,刚好针剂数量足够,当然也要给这只被绑成木乃伊的坏东西来一发。


    处理完学校里的两个蛀虫,她回到大切诺基上。


    身为黑客的奥尔夫正在折腾亚伯的电脑和手机。


    在拿到设备的情况下,要查到运营者们新搭建的暗网网址,找到其他几名运营者的信息,对奥尔夫而言,就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而调查后的结果也确实如亚伯所说——虐杀直播网站一共四名运营人,“医生”(亚伯)、“屠夫”、“送葬者”和“护巢者”。


    就在前几天,他们在新搭建好的虐杀网站上发起了一场名为“处决黑客”的庆典活动,处决的执行人就是网站的四个运营人。


    活动详情栏写的是,网站运营者们已经找到了那个破坏原有网站的黑客,就在今天(12月18日),新网站正式开业运营的前一天,四名运营者将对黑客进行围剿,并把全过程拍摄成视频,在晚上24点上传到网站,与所有会员一起庆贺。


    至于罗纳德,估计只是亚伯找来的外援,并不算真正的参赛者,所以不在四名执行人行列。


    庆典活动期间,网站的付费会员可以用比特币对四名运营者进行投注。活动组织方在扣除10%抽成后,会将剩余的投注资金平均分配给押注正确的会员。运营者本身不参与投注金的分配,所以不会对押注结果进行任何操纵。


    昨天晚上23:59:59,下注结束。因为是新网站搭建好以后举办的第一次活动,会员们的参与热情高涨,最后的总下注资金高达近万比特币,按现行兑换比例,也就是将近三百多万米刀。


    网站运营人员能抽成10%,这么算,奥尔夫这条命能替他们赚30+万米刀,其实还挺值钱。


    有活动描述做参照,埃弗莉基本确定,亚伯招供的信息是真的。


    亚伯的电脑是个好东西。奥尔夫使用这台电脑,不仅成功登陆了亚伯位于暗网的账号,利用管理员权限获取了有关剩下三名运营者的情报,还拷贝了一份所有付费会员的个人信息。


    “太好了,这么多情报在手,我们可以去警局,申请得到警方的庇护。”奥尔夫握着U盘,感觉自己看到了生的希望。


    埃弗莉立刻阻止了他:“别高兴太早了,你忘了吗,四名网站运营者中,有一人可是市警局的警长。他手下有14名警员,暗地里说不定也有其他人脉。你去警局,说不定材料还没送到靠得过的人手里,就先一步死了。”


    而且,就算奥尔夫成功把情报送出去,获得了正义警察的庇护,也可能遇到警察武力值不足、警察警惕心不高、正义警察里有卧底等等情况,不小心丢掉性命。


    毕竟,惊悚片里的警察,归属正义阵营的普遍不太靠得住。


    好说歹说,终于打消了奥尔夫的不靠谱念头,埃弗莉打开他窃取出的网站运营者资料,研究了起来。


    虐杀直播网站的四名运营者各有分工。


    “医生”亚伯是化学教授,主攻方向为药物化学。借工作之便,他能很轻易接触到各种各样的化学药剂,偷偷制备一些违禁药品。亚伯的头脑也很聪慧,所以,他负责的主要就是物色目标、将年轻女孩以打工、兼职的名义骗出,然后让她们“失踪”。


    “屠夫”是一名生性暴虐凶残的超雄综合征患者,目前在达拉米市东北方向的桦树林里当护林员。他居住的小木屋远离人烟,有一个地下室,那个地下室就是虐杀视频的主要拍摄地。他是团队里的打手,主要负责担任虐杀直播的“主播”,对女孩进行各种折磨。


    “送葬者”,一个沉默的黑人,不怎么说话,很少与其他运营者交流,只会在收尸体的时候露面,非常神秘。他是本次活动参与意愿最不强烈的那个,网站的付费会员们显然也对此有所了解,所以押注送葬者的只有零星几人,全是异想天开想吃大杠杆的赌狗。


    最后是“护巢者”,他就职于达拉米市警局,是一名警长,性格睚眦必报,唯利是图,喜欢钱胜过一切。但因为社交手腕高超,很擅长做表面功夫,所以在局里人缘很好,就连很多失踪者家属都觉得查理警长是个和善的大好人,路上遇见还会热情同他打招呼。


    拿到了所有运营者的详细信息,埃弗莉开始后续行动。


    第130章 今天:一个彻彻底底的错误


    最先收拾的是“护巢者”,他身为警长,位高权重,性格狡诈,是三人里最棘手的那个。不把他摁下去,万一被他发现不对,舌灿莲花,编造出什么借口,发动手下的警察来对付埃弗莉三人,情况将变得非常糟糕。


    而要对付“护巢者”,说难难,说简单也简单。


    俗话说得好,“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米莎这个小社牛,在先前的校园枪击案中,曾与市警局的几名女警加过联系方式。埃弗莉拜托米莎找几名女警打听了一下“护巢者”查理与谁不对付,很快,米莎报给了她一个名字:警长沙威特。


    市警局的局长明年就打算退休,沙威特和“护巢者”都是下任局长的有力竞争者,所以两人最近的关系很紧张。


    [沙威特警长觉得查理警长嘴上说的好听,却不干实事,很看不上查理警长。但局里的大家还是更喜欢查理警长,因为沙威特警长太严肃古板了……]女警这般同米莎抱怨。


    OK,很好,看起来这个沙威特挺正派。


    当然,看事情不能太表面。埃弗莉转头又让奥尔夫上网查了查,发现沙威特这人虽然没什么名气,确实是市局难得在踏实做事的人,便决定将沙威特选为拉拢目标。


    她让奥尔夫找来沙威特的联系方式,然后用虚拟号码给沙威特拨打电话,告诉对方自己手里有“护巢者”查理的黑料,足够把对方拉下马的那种,要求沙威特今天之内想办法拖住查理警长。


    “只要在今天24点前能够缠住他,让他无暇分身,那些黑料就全是你的了……我可以先给你一些信息作为‘订金’。”


    说完,埃弗莉关掉变声器,让奥尔夫把他从暗网拷贝来的所有信息整理一下,将“护巢者”的信息放在最醒目的位置,连带对方正在策划一起谋杀案的消息在内,匿名发送给了沙威特。


    ——没错,嘴上说“只给部分黑料”,事成之后再把剩下的补上,实际操作时,两个人毫无保留,把所有东西一股脑打包全发给了沙威特。


    毕竟时间紧张,埃弗莉可没时间分辨哪些信息对沙威特牵制查理更加有用。都说最了解你的人是你的对手,那些资料只有在沙威特手里才能发挥最大作用。


    而沙威特并不知道两人手里还掌握了什么有价值的情报,为了尽可能把敌人摁下去,想必也会全力以赴达成她俩的期待。


    如此,都不用埃弗莉三人出面,“护巢者”的威胁便已经到解决。


    虽然暗网上有关“处决”活动的信息已经发送给警察,但考虑到米国警方令人感动的行动效率,埃弗莉无法确保在今天的处决活动结束前,警察能抓到剩下几名运营者。


    所以剩下两个运营者依旧需要热心市民埃弗莉来处理。


    两个人里面,埃弗莉觉得“屠夫”迈克尔的威胁性更强。


    迈克尔有超雄综合征,身体素质较普通人强了许多,缺点是智商不够高,有一些智力障碍。


    这样的对手不能肉搏,需要灵活使用现代热武器。


    埃弗莉开车载着米莎和奥尔夫去了情报里所写的那片桦树林,等距离足够接近,她让另两人坐在车上不要乱跑,自己披上与雪地颜色如出一辙的迷彩布,按照遥感影像图步行找到位于林中的护林小屋。


    目前,亚伯和警长都已经被控制住了,没有人给深居简出的迈克尔发信息。所以,一直到埃弗莉把车开到桦树林外,迈克尔仍不知道他们的猎物已经跑出学校。


    他此刻正站在护林木屋门口,百无聊赖,穿着视频里常穿的那身皮围裙,抄着砍刀对挂在大树下一头半死不活的鹿挥来砍去。


    无论体型还是手背上的疤痕,都能和虐杀视频里的壮汉对得上,就是本人没错。


    确认过目标,埃弗莉在几百米外的山坡上找了个视野良好的位置趴下,端着狙击步枪缓慢瞄准。


    和校园枪击案不同,这一次,她有充足的时间进行准备,因此,当枪声响起,子弹射出,迈克尔左眼瞬间爆出一蓬血花,面朝上直挺挺倒下。


    非常完美的一枪。


    不过,惊悚片生存守则第十五条:记得补刀。


    “呯!”


    “呯呯!”


    虽然击中了头部要害,埃弗莉还是举着狙击枪,冲迈克尔头部、胸口和四肢又接连开了好几枪,确认他死得不能再死,才举枪上前。


    这是埃弗莉第一次真正意义的杀人——加里那次不算,因为加里杀不死——不过,因为虐杀视频实在太残忍,所以,面对地上的尸体,埃弗莉并没有产生什么心理障碍,反而觉得自己杀得太痛快,实在应该让这个毫无人性的刽子手多多体验那些死者的感受。


    检查完尸体,她一边留意是否有陷阱,一边小心翼翼走进护林员小屋。拆掉了布置在必经之路上的几个捕兽夹和弩.箭陷阱后,埃弗莉成功找到地下室入口,走进了虐杀视频的拍摄地。


    这里的陈设很简单:背景是一块钉满了铁钉的木板,钉子上挂着刀子、锯子、锤子、剪刀等各种尺寸与用途的“拍摄道具”,全部都血迹斑斑,有的上面还挂着骨片和碎肉,散发着强烈的腐臭味。


    木板前方,是一把沉重的金属椅子,椅子把手上还卡着一枚画了星星、贴了碎钻的破碎指甲。埃弗莉认得那指甲,米莎找到工作后,曾经请芭芭拉吃过披萨,那时候芭芭拉给她俩展示过自己定制的美甲。这指甲与芭芭拉的定制美甲一模一样。


    那是芭芭拉在这里遭受过折磨的证明。


    椅子顶部从天花板悬挂下来一只寒光闪闪的大粗铁钩,椅子本体和下方的地面沾满了血迹。光只是看着,埃弗莉都能够想象,芭芭拉是如何被固定在椅子上,被挂在铁钩上,像供人取乐的玩物,像没有人权的牲畜,遭受非人虐待的。


    一台黑色的摄像机架在木板前,正对着木板,目前是关闭状态。摄像机旁边摆了张桌子,上面是一台老旧的笔记本电脑。


    埃弗莉走上前,把摄像机的储存卡和那台旧电脑全部放进了身上的背包。


    拍摄地旁边是关押被绑架女孩的铁笼。笼子里环境很差,一块肮脏到看不出原色的毯子,一只装着脏水的狗盆,还有一些已经腐烂的食物,就是她们曾经拥有的全部。


    在紧挨着铁笼的房间角落,失踪女孩的私人物品堆成了山。背包、首饰、衣物、鞋子、已经损毁的电子用品……它们就像垃圾一样堆放在房间角落,与它们的主人一样,一点点在这个城市被人遗忘。


    笼子目前空着没有关人,埃弗莉怀疑是因为前段时间网站崩溃,没办法做直播,所以没顾得上抓人。让人难过的是,之前视频里被折磨得奄奄一息的芭芭拉也没有看见。


    埃弗莉有强烈的预感,芭芭拉已经死了,尸体也被处理掉了。因为,毫无疑问,这些残酷冷血的刽子手不会给芭芭拉治伤。


    埃弗莉的心情十分沉重。


    但时间不允许她在这里继续逗留。


    现在已经是下午16点30分,还剩下一个“送葬者”马克·卡拉威需要解决。


    清理掉现场一些痕迹,埃弗莉带着收获回到停在林子外的大切诺基上。此时,奥尔夫已经成功黑进殡仪馆的内部网络,弄清楚了马克的排班。


    “他没有结婚,一直独居。排班表显示他今天休息,没有去上班。这里是去往他家的导航地图。”距离成功解放只剩下最后一步,奥尔夫的情绪非常亢奋。


    埃弗莉接过奥尔夫的导航,开车朝马克的家开去。


    马克住在墓碑巷25号。巷如其名,这里与一片上了年头的墓地紧紧挨着。


    因为这里靠近郊区,又和坟墓紧邻,住在这里的居民不多,大部分是上了年纪的老人,以及囊中羞涩的租房者。


    马克的家就在这条巷子的最末端。从他家离开,再往外走十几米,翻过一道铁栅栏,就是荒无人烟的墓地。


    马克家的情况很奇怪。


    院子口的栅栏门从里面上着锁。透过门往里看,能看到院子里的狗窝一片狼藉。一条黑色皮毛的狗被不知什么人撕扯成了碎块,碎肉、皮毛和内脏落了满地,腥臭的狗血将地上的积雪染得鲜红。


    奇怪的是,狗都变成这样了,明显是外力所为,狗窝周边的积雪却一片平整,看不到任何脚印——这真的很奇怪,因为尸体边的血水直到现在仍在往外流淌,这表明狗的尸体非常新鲜,它绝不是落雪前被杀的。


    越过狗窝再往里,马克家屋门紧闭,但仔细看,却能看到有汩汩鲜血正从门缝往外渗出。


    见到这诡异一幕,埃弗莉的心突突跳了起来。


    那是她的危机预警在向她发出提示,告诉她,在此时此刻,来到这个地方,是一个彻彻底底的错误!


    但她的预警来得太晚了。


    在埃弗莉转过身逃回大吉普,准备驾车离去的时候,伴随着巴蒂焦急的犬鸣,那个东西出现了。


    “那、那是什么……”


    米莎颤抖着手,指向车辆的前方。


    看过实验室的人体模型吗?就那种半边正常,另外半边剥掉了皮,露出下方的筋膜、肌腱、骨骼乃至内脏的模型。


    出现在埃弗莉三人面前的,就是与人体模型没有皮肤那半边类似的东西。它没有表皮,没有毛发,从头顶到脚底,全部是剥掉了表皮的鲜红色。


    不过,和被剥了皮的人不同,如果仔细观察,能看到它的身体并不是完整一体,而是由无数小小的红色肉块拼接而成的。


    在肉块与肉块的相接之处,有颜色各不相同的细线,针脚歪歪扭扭,将肉块们缝补到一起。肉块外面还覆盖着一层淡黄色的胶冻状物质,有点像果冻,又有些像胶水。


    就连那东西的眼睛也是不一样的。它的左边眼眶里是蓝眼珠,右边眼眶里是棕色眼珠。它们像两颗随意摆放的纽扣,嵌在深洞洞的眼眶里,一颗上翻,一颗左斜,完全无法对焦。


    眼睛下面是两个黑漆漆的、代表了鼻孔的圆洞,洞口下方,是奥尔夫觉得最令人毛骨悚然的地方——嘴巴。


    那东西没有嘴唇,只有裸.露在外的白色牙床。牙床之上生长着牙齿。那些牙全部都是臼齿,所以绝不可能来自同一个人。几十颗色彩、形状各不相同的臼齿密密麻麻,挤挤挨挨,像挤破卵鞘孵化的蟑螂幼虫,像腐烂尸块上蠕动的蛆,丛生在黄白相间的牙床上,随着那东西的靠近,不断发出摩擦敲击的“咔嗒”声。


    第一秒,它出现在三人的车前。


    第二秒,它身上浮现白色的雪花条纹,像幽魂一样穿过完好无损的窗玻璃,突然闪现奥尔夫眼前。


    第三秒,奥尔夫眼前炸开血雾。


    在瞬间的剧痛中,奥尔夫猛地睁开眼。


    床头的闹钟明明白白显示着当前时间:20X4年12月18日上午8点25分。


    在痛苦的哀嚎声里,奥尔夫迎来了第二十三次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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