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海边:位于海底的遗迹
见到活的鲸鱼,与见到死的鲸鱼,是完全不同的感受。
在此之上,在海面看到死去鲸鱼的浮尸,与在孤独的深海不小心游进死鲸张大的口腔中,感受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也难怪水下会忽然出现一片没有鱼群尸体的真空地带,原来这片区域根本就是在鲸鱼的嘴巴里!
强烈的恐惧感袭来,赫伯特没控制住,“咕嘟咕嘟”吐出了大量的气泡。
随着他慌乱的手舞足蹈,视频画面开始不停乱晃。
[其实,从看到那些鲸叉之后,我的意识就开始不清醒了。就像喝醉了酒一样,眼前浮现出凌乱的光斑,所有东西都活了过来,长出触手,扭曲盘绕着,发出奇怪的、让人头昏脑涨的呓语……]
[高压环境、深海恐惧、低温挑战、还有氮气溶入神经系统引发的氮醉……所有因素叠加在一起,让我陷入了彻底的疯狂。最危险的时候,我甚至想把自己的呼吸面罩扯下来。幸好马尔诺看我情况不对,游下来拉了我一把……]
后面的视频,镜头一直在乱晃。
埃弗莉打开倍速,跳着把视频看完。
赫伯特有个好搭档,马尔诺看见他发疯,二话不说,游下来抓住赫伯特的手臂,不顾赫伯特反对,强拉着他游离巨鲸的口中,一路向上。
镜头歪歪斜斜地横在赫伯特手中,随着他手臂的甩动,自下而上,将马尔诺坚毅的轮廓收入其中。
在无数死鱼的包围下,他带着同伴,脑袋仰起,双腿摆动,艰难追逐着遥远的海面。
灯光不断摇晃,马尔诺的身影时而清晰,时而模糊,恍惚间,竟似融入了周围的那些死鱼中,和它们一起摇晃着僵死的尾巴,朝着远离黑暗的方向,朝着那永远无法到达的彼方,逃离,逃离,逃离……
……
视频拍到两人到达第一个减压点以后就结束了。
下潜到海下120米左右的深度,后续的减压过程将持续好几个小时,也着实没有继续拍下去的必要。
根据视频结尾赫伯特添加的后记,多亏了马尔诺的救助,他才能在失去意识的情况下,顺利从深海上浮。
但他的冒进却害了马尔诺。
为了尽快将赫伯特带到安全的减压点,马尔诺不顾自身安全,快速上浮,引发了空气栓塞,强撑着来到海面后,立刻被送进了ICU,目前依旧在抢救中。
满怀唏嘘地看完了整个视频,埃弗莉拖动进度条,重新回到赫伯特在深海巨鲸口中那一段,找到一闪而过的捕鲸叉,保存截屏,再将鲸叉的图像放大。
她总觉得之前在哪里看到过类似的图案……对了,是金色船锚号!
她在那群邪教徒召唤大鱼怪用的召唤阵边缘,看到过类似的、充满了触手章鱼等海洋元素的装饰图案!
难道说引起了吉洛沙辐射病的,也是那群邪教徒?
惊悚片生存守则第一条:注意提示。
埃弗莉觉得,也许这装饰图腾就是一种变相的暗示,吉洛沙事件和金色船锚号的覆灭,背后有着共同的黑手。
她将视频网站关掉,继续查看后续的情况。
以赫伯特为首的一群网红和灵异爱好者先后对神秘海域进行了探索。但受限于潜水资质,绝大多数人连40米深度都没到达,就直接上浮了,真正拍到一些干货的,只有赫伯特。
这些民间人士在出水后,或多或少出现了流鼻血、头晕、呕吐等辐射症状。足以看出,不仅仅死鱼,神秘海域的海水本身也有着较强的辐射性。
大概在赫伯特视频发布的一周后,官方的调查组终于行动了。
他们找石油公司租借了能容纳三人的深海载人潜水器,载着一名潜航员和两名调查组成员,顺着海面一路向下。
潜水器当天清晨下潜,晚上上浮。
这三人在下潜过程中究竟看到了什么,调查组并未对外公开。
三天后,米国政府又紧急调派来一批无人潜航器,对堆积在海底的核废料进行了打捞、封装和搬运。
说实话,这件事刚爆出来的时候,不仅仅外国人大跌眼镜,就连米国人自己也很惊讶——什么时候老米政府这么要脸了,几十年前丢进海里的核废料,居然还真愿意大张旗鼓地清理?
结果,谁也没想到,就在那些核废料被清除后,吉洛沙市那些虚弱的病人居然迅速恢复了健康。
什么啊,难道这又是一部以“保护环境”为题材的惊悚片?
埃弗莉带着疑惑,登上灵异爱好者论坛,在各个帖子间扒拉了一下。
这个论坛就是“诅咒连锁信”事件里迪伦发求助帖的那个论坛,名字叫作“斯利蒂欧庄园”。它好歹曾在一部惊悚片里露过面,为主角的调查立下过汗马功劳,比网络上其余的野鸡灵异论坛要权威很多。
在论坛水过几次后,埃弗莉发现这里的成员个个都是人才,说话也好听,还总能紧跟时事,让她吃到一手大瓜,所以,在遇到搞不明白的事情后,她最先想到的,就是来论坛看帖子。
果然,网速很快的斯利蒂欧庄园里,已经有人在讨论这件事了。
【吉洛沙辐射病不药而愈,是自然的诅咒还是单纯的巧合?】
[1L(楼主):如题,想必新闻大家都有所关注,这里不再赘述。对于吉洛沙病人在核废料清除后立刻痊愈一事,想问问大家是什么看法。]
话题楼是昨天发的,直到今天,依旧有人不停在顶帖,截至埃弗莉打开帖子时,整个话题已经盖到了惊人的300多楼。
埃弗莉从上往下,一目十行看下去。
刚开始,对吉洛沙的辐射病,绝大多数人持有的观点是“自然系神明降罪”或者“污染物激怒了某位自然系女巫”。
还有人认为,深海之下可能躺着某个诅咒物,核废料的堆积加强了诅咒物的力量,让它顺着洋流将辐射与诅咒通过死鱼传到了吉洛沙市民身上——
[23L:因为核辐射是一种带有能量的射线。当力量强大到一定程度时,是能够穿透现实屏障,影响到超自然侧的。我们可以把各种能量近似看作一种“波”,那么,核废料显然对诅咒物的“波纹”产生了扭曲与增幅,当挪走那些废料后,相当于施加在诅咒物上的增幅器被消除了。诅咒物的咒力减弱,无法再波及到吉洛沙市民,他们的病可不就好了吗?]
别说,还真显得有理有据。
不过23L的观点很快就遭到了一名号称有“独家内幕”的人的反驳。
[58L(引用23L):不是诅咒物,是遗迹。]
[59L:我跟官方调查组的人有一些关系,在他们第一次放深海潜水器下去的时候,我就等在外面船上。所以,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们,在那片海域下方的,是一座邪恶的远古遗迹。]
[60L(引用59L):???
就这么直接说出来了吗?政府都没有对外公开,说明这件事需要保密吧,怎么就这样直白地揭露了?还是说你只是在开玩笑?]
[61L(引用60L):因为看不惯。你以为他们为什么要保密,只是为了逃避国际法对公海水下遗迹的“全人类共同继承”规定,独占那片遗迹罢了。]
[62L:就为了这样丑恶的目的,就可以对那些不祥的鱼尸视而不见,对遗迹上那道破损的封印视而不见,对UII的阻拦视而不见,执意发掘那片遗迹……真的,这样的政府,我可没有帮他们保守秘密的义务。]
看到62L提到了UII,埃弗莉眼神一凛。
虽然灵异论坛的成员消息灵通,知识储备丰富,但据她观察,绝大多数论坛成员其实不清楚米国还有UII这一调查组织。
既然62L连UII都知道,埃弗莉觉得,说不定那个人说的都是真的。
于是她越发认真地往下看了起来。
62L明显对米国政府的做法心怀怨怼,在后面的发言中,透露了不少与海底遗迹相关的事情。
据他的说法,位于神秘海域下方的,是一个非常邪恶、非常危险的遗迹。它不属于目前已知的任何文明,有着远超认知的久远历史,很可能代表了某些失落的古老神明。
那位神明的力量混沌又恐怖,一旦泄露,很可能给人类世界带来巨大的灾难。可能正因此,在遗迹之上,不知被谁施加了一层封印。
那层封印遏制了邪恶力量的逸散,将那些被遗迹污染的海鱼困在遗迹周边,让它们无法影响到其他海域的正常生态。同时,回帖人猜测,引来薄雾将神秘海域笼罩的,可能也是那个封印,因为这片雾气一定程度上减少了外人误入的可能性。
70年前,米国军舰在那片海域投放了核废料。
这些废料进入深海,不仅让神秘海域的海鱼带上了核辐射,还增幅了遗迹渗透的污染,变相削弱了原本的封印。至于那些海鱼到底是原本就死了,还是被辐射弄死的,回帖人表示不清楚。
如果仅仅只是有辐射,其实遗迹与封印的平衡短时间内并不会被打破。
然而,偏偏就在今年6月底,一场因地壳运动引发的海底地震波及了那片海域。遗迹之上的封印在地震中出现了破损,导致一些海鱼摆脱了束缚,随着洋流漂到吉洛沙市,把污染和辐射一并带到了吉洛沙。
地震结束后,封印缓慢修复,海鱼的尸体不再“逃逸”。原本,调查队只要移走那些核废料,让遗迹恢复原状,就可以让事件平息。
然而,米国政府偏偏对遗迹蕴含的力量起了贪欲。
[256L:那座遗迹实在太邪恶了。第一艘下潜到海底的深海载人潜水器,舱内的三名搭乘者看到海底的那些雕像后,全部都失去理智,陷入疯狂了。]
[257L:米国军部对那些雕像非常感兴趣,希望研究明白它们让人发狂的原理,制造出适用于战场的另类武器,于是,他们决定向海底释放7艘无人潜航器,从遗迹中带走一些雕像。]
[258L:算算时间,过几天那些雕像就该出现在吉洛沙港口了吧……]
埃弗莉:!!!
第222章 新路:【28W营养液加更】
埃弗莉检查了256L到258L的发布时间,是今天上午。
讲述完那些密辛后,回帖人便不再说话,不知道是去忙了还是不想聊了,徒留下一群论坛里的吃瓜群众,在帖子后面上蹿下跳,议论纷纷。
[262L:你们怎么看,感觉上面那位说得很真的样子……]
[263L:别的不发表意见,我只说我查到的——米国地质调查局官网显示,6月底的时候,神秘海域附近确实发生过一次小规模地震。]
……
[279L:说起来,我还有另一个不算发现的发现。你们看过赫伯特的下潜视频吗,在他潜入到水下100米之前,海水里一条鱼也没有,100米往下才开始出现那些诡异的死鱼。
我觉得很奇怪,所以就查了查,结果我发现,神秘海域附近的洋流是风力驱动的表层洋流,影响深度一般就在海面100米左右。
按上面那位的说法,6月底,地震发生,封印损坏,无形的屏障消失,海面的表层洋流将水下100米范围内的死鱼全部卷走……感觉刚好能对上!]
[280L:哇,膜拜膜拜!]
……
斯利蒂欧庄园的网友非常能干,在那位回帖人的基础上,你挖一铲子,我掘一锄头,居然把事情还原了个七七八八。
埃弗莉把帖子看完,手中的鼠标光标在机票的购买页面上打了个转,最后还是放弃了购买。
如果回帖人说得不错,那吉洛沙也不安全。
虽然目前那座城市的辐射病已经解决,封城也取消了,但那些从海底遗迹带出来的雕像,可是要从吉洛沙港口登陆的!
只是一些死鱼就能让整个城市陷入瘫痪,从遗迹中取出的雕像,天知道会带来怎样的灾祸。
此外,赫伯特视频里看到的那些捕鲸叉也让埃弗莉感觉很不安。
尽管回帖人和论坛水友没有一个提到过那些捕鲸叉,但还是那句老话,惊悚片里根本不存在巧合。双方都有海洋元素,还出现了类似的图腾装饰,那个邪教和海底遗迹大概率有关系,说不定等图腾来到岸上,会引来那些邪教徒!
埃弗莉可不希望自己再撞见那些疯子。
现在,问题来了。
从德怀特州到新俄赛布赫州,一共只有两条航班,涉及的中转城市都存在危险。这种情况下,她该走哪条路去上学?
开学就是大三了,埃弗莉和米莎已经将必修课和通识教育学完,攒够了学分。升上大三后,两人将正式开启野外求生知识的学习。
都折腾两年了,沉没成本那么高,埃弗莉自然不想就此辍学,文凭止步于高中。
其实,放弃单纯的飞机出行,改成水路、陆路、空路混合的方式,能做的选择有很多。只是这些出行方式,或多或少存在一些危险之处。
比如陆路,米国地广人稀,城市与城市之间是大片的荒野,与公路劫杀有关的惊悚片简直数不胜数,自驾出行,遇到犯罪分子的概率极高。
如果是乘坐灰狼巴士之类的长途客运大巴,路上的安全性当然比自驾高。但埃弗莉要走的路太远了,长途大巴行驶过程中,需要不断在各个城市进行换乘。
每进入一个新城市,都像在打开一个新的、装着不知多少惊悚片的惊喜盲盒,需要随时做好面对新危险的准备,综合来说,安全性也没比自驾提高多少。
至于火车……埃弗莉得说,跟火车有关的惊悚片她也是看过不少的。
当列车开起来的时候,因为行驶速度太快,整辆列车将变成一座变相的“孤岛”,万一车上爆发什么病毒,或者出现劫匪、杀人犯什么的恶徒,不跳车会遇到危险,跳车也容易受伤。
所以她觉得火车这东西短距离坐坐还成,如果要长时间乘坐,那还是算了吧。
相较陆路,埃弗莉更倾向于走海路。
海妖妈妈消散之前,给了埃弗莉一个祝福。在大海附近时,她可以集中精神力,操控大海掀起巨浪。在大海里,埃弗莉还能在无装备的情况下,通过海水气泡下潜一段距离,或是引动海流,让自己漂在海面,自动被海水推着走。
这种情况下,乘坐长距离游轮就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埃弗莉在各大售票网站研究了许久,又对中途可能落脚的城市进行了仔细筛选。最终,经过长达一个多小时的研究,她确定了这样一条出行路线:
先开车去州府森克市,再从森克市坐飞机,直接飞往南部港口城市弗瑞特。
美荷游轮公司前两年做的“海岸旅行计划”目前已经正式上架了,该企划所属的东海岸渡假游轮会经过弗瑞特港口。提前买好船票,从弗瑞特港口登船,在游轮上一边玩一边赶路,经过长约7天的旅行后,船只将在雅明州靠岸。
到了雅明州,只要再坐半天灰狼巴士,就能到达大学所在的达拉米市。
其实埃弗莉原本想从萨瓦纳市坐船的。从森克市到萨瓦纳有直达航班,萨瓦纳港口距离雅明州还更近一点,从那里登船,只要坐6天就能上岸。
而且,两年前,埃弗莉和米莎经历过丧尸围城后,也是从萨瓦纳市买票坐的游轮。相比陌生的弗瑞特市,去过一次的萨瓦纳市显然更让人安心一点。
然而,非常不巧,萨瓦纳市最近也出事了。
埃弗莉搜索该城市相关的新闻,搜到一条五天前的新闻:
在萨瓦纳郊区,有一个不怎么出名的公共房车露营地。那天晚上,整个营地一共停了四辆房车,有男女老少合计29人在营地露营。
第二天早上,有新的房车开到营地,打算在这里露营。结果,车上的人下车后,见到的是一片诡异的安静。
四辆房车依旧留在原地,车门打开,车灯亮着。房车外面,烧烤架、野餐垫、支开的便携桌椅、新鲜的蔬菜和肉类,全部都露天摆放着。那模样,就好像营地里刚才还有一大批人在准备办烧烤派对,只是中途遇到事情离开了一样。
可四辆房车的主人并不是短暂离开。
新来的房车在营地停了大半天,始终没有看到房车主人回来。
看见摆在烤架边的生肉因为天气原因散发出奇怪的臭味,引来了苍蝇,新房车上的人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们拨打了报警电话。警察赶到现场后,很快通过留在房车里的身份证件等东西,查清了四辆房车的原主人。
那些人无一例外,全部都联系不上。找他们的亲友了解情况,也没有人见过他们。
露营地附近没有监控,警方无法确定那些人到底去了哪里,只能从肉类的腐败程度推测,他们是昨天晚上失踪的。
一下子失踪了快三十个人,这不是什么能轻易结束的小案子。目前,这桩案子还在侦办中,身为外地人,埃弗莉不了解案件的诸多细节,唯一有一点她很确定——萨瓦纳市去不得。
于是她只好退而求其次,选择从与萨瓦纳相隔不远的另一个港口城市弗瑞特走。
森克市与弗瑞特之间也有直达的飞机,不过,从弗瑞特坐海船的话,路上要花的时间会比萨瓦纳多一天,相应的,埃弗莉的出发时间也得提前。
算算日子,大概明后天就得走了。
想到这里,埃弗莉心中浮现些许埋怨——要不是米军贪心想发掘那个古怪的遗迹,她本来可以从吉洛沙走的。那里目前已经解封了,坐飞机到吉洛沙再转机,全程只要三四天,她还能在家多待好几天呢!
……
无论心里怎么埋怨,到了出发的日子,埃弗莉还是老老实实背上行李,和米莎一起搭车去了森克市机场,坐上了直飞弗瑞特市的飞机。
飞机平稳地飞行了五个多小时,到了傍晚时分,准点降落在弗瑞特机场。
游轮的船票已经买好,登船时间是明天下午15点。
两人住的是机场旁边的星级酒店。这里距离港口有大约二十多公里,好在酒店的住客大部分都是去港口的,所以酒店会免费提供一日两次的港口往返接送服务。连登记都不用,有需要的客人只要在发车点准时走到酒店外的接送区域,车来了拎行李上车就行。
星级酒店治安不错,这一晚照样过得很平顺。
次日清早,埃弗莉和米莎用过早餐,直接把房间退了,带着行李来到大堂,坐在沙发上等上午去码头的车。
两个人一致觉得,下午去码头太赶了,万一路上遇到点事情,很可能会错过车子。相比之下,还不如提前出发。
酒店提供的接送车是一辆三十座的中型客车,它会在酒店外的接送点停留20分钟,然后载着车上的人从郊区马路直接开往弗瑞特港口。
车子到达后,埃弗莉和米莎率先上车,挑了个靠近安全出口的位子,放好行李,系好安全带,安安静静等待发车。
等待的时间里,陆陆续续有其他客人登上客车。
穿着夏威夷风格衬衫的夕阳红老头老太、带了孩子的年轻夫妻、你侬我侬黏在一起的甜蜜情侣、性格孤僻满身纹身的朋克青年、咋咋呼呼的几名大学生、大夏天穿着黑色西装三件套,好像根本不知道热的年轻男人……
正观察着上车的乘客,不提防腰间一痒,是米莎拿手指戳了戳埃弗莉的肚皮。
她转过头,看向身旁,一只手机立刻被米莎塞了过来:
“埃弗莉,快看,吉洛沙出事了!”
米莎压低声音喊。
第223章 异变:这不是前往港口的路
早在两天前,当她在灵异爱好者论坛看到那条帖子时,埃弗莉就已经预料到,吉洛沙早晚会出事。
但那里这么快就出事,还是让她有些惊讶。
顾不得再进行例行的“乘客观察”,埃弗莉接过米莎的手机,仔细查看屏幕上的讯息。
那是一段手机拍摄的视频,视频背景是一处面积广阔的大海港,背景里能看到楼房一样密集排列的彩色集装箱,和塞满了海面的往来船只。
不过这些都不是视频的主角。
拍摄者真正希望人们看到的,是集装箱之间,像野兽一样四肢着地、快速奔跑的无数个“人”。
“……我叫吉德·布罗什,是吉洛沙海港的吊运机操作员。就在刚才,我发现地面的人有些不对劲。我看到不止一个人弯腰呕吐,吐出了一些青绿色的东西,”说到这里,自称吉德的视频拍摄者调整手机,将屏幕画面放大,给下方集装箱之间散落的绿色污渍做了个特写,然后再将屏幕还原,“之后,那些人的身体就像融化的蜡烛一样,表面皮肤软化掉落,身体各处长出一些奇怪的触手,变成了半人半章鱼的恐怖怪物,扑倒其他人,发狂一样朝同一个方向跑去……”
身为吊运机操作员,吉德身处空中,居高临下。从他的视角往下俯拍,能看到集装箱组成的“高楼”之间,奔跑着一道又一道人流。
那些人或是胳膊变成了触手,或是脑袋肿胀成了章鱼的样子,或是身体完全异化,变成了软体动物,每一个都长得千奇百怪,唯一的共同点就是所有人身上都糊了厚厚一层黏液,阳光下看泛着淡淡的黄白色,似乎还会拉丝,看上去非常恶心怪异,让人打从心底产生强烈的不适。
他们……或者说“它们”正穿过丛林般的集装箱群,朝着不远处的海港奔跑。一路上,凡是看到活人,这些怪物立刻会像饿了很久一样,朝那些人扑过去。
好在这些人虽然身体产生了异变,战斗能力却不见得得到过增强。稍微有一点力气的人,用脚踹,用武器砸,用东西敲,总能把这些怪物弄开。
但怪物的数量实在太多了,打倒一只还有一只,当几只甚至十几只怪物一起扑上来,场面立刻变得血腥了起来。
埃弗莉看到,吉德所在的操作室正下方,就有一个倒霉被围攻的叉车驾驶员。在一分钟前的视频里,他还在抄着巨大的金属钳子,与冲上来的怪物搏斗,一分钟后,当镜头再次扫过底部时,叉车驾驶员已经躺倒在地,身上衣服不翼而飞,体表看不到一块好肉,变成了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在尸体旁边,秃鹫一样围了一圈的异化怪物,正争先恐后地伸出长了尖刺的触手和藏在头颅底部的嘴巴,尽情搜刮着美味的血肉。画面之血腥,能让人晚上做噩梦。
“我不知道这些人为什么会变成怪物,我也不清楚它们为什么要往海边跑,那里什么也没有,只有刚刚到岸的轮船……哦,不,它们好像发现我了,正在通过铁架往上爬。我很害怕,救救我,求求你们了……”
视频拍摄到这,很快就终结在了几声惊恐的呼喊声里。
万幸,在遇害之前,吉德成功将视频发在了他的追特里,让人们了解了此时吉洛沙港口发生的惨剧。
“其实,不单单港口,整个吉洛沙都被这种变异怪物给占领了。”
等埃弗莉看完视频,米莎凑过来,手指这里点点,那里戳戳,又将页面切换到了某个聊天群。
群里目前正疯了一样,啪啪啪不断往外冒视频。
“?”
不是,这个群是哪里来的……
迎着埃弗莉奇怪的眼神,米莎吐吐舌头:“埃弗莉你不是很关心吉洛沙的事情吗,刚好我整天在镇子里乱晃,也没什么事情可做,干脆就在吉洛沙论坛注册了账号,跟人聊聊天搭搭话,不知不觉就被论坛的朋友拉进群聊了。”
“……”
米莎还是一如既往的社牛啊。
知晓这个群是吉洛沙本地人建立的以后,埃弗莉随便在里面找了个视频点开,果然,就和米莎说的那样,吉洛沙到处都是这种半人半章鱼的怪物。
她打开的这段视频,是在繁华的市中心拍摄的,在大量章鱼怪的冲击下,那里看上去简直就像是血腥的战场。
群里的其他视频也基本都是这些画面。
“出发时间到,各位女士先生们,还有可爱的孩子们,开向港口的汽车很快就要发车,请大家坐稳,系好安全带,注意安全……”
一声洪亮的招呼声在车厢前端响起。驾驶员落座,车门关闭,客车很快就慢悠悠发动起来,离开酒店,转弯驶向了通往郊区的公路。
埃弗莉没有心思理会外界的事。
她低着头,和米莎一左一右抓住手机的两边,空闲的手在群聊里上下拖动,飞快甄选着有效信息。
“这些怪物是那些得了辐射病的人变的?”
“好像也不全是,你看,这个人说他辐射病刚痊愈,他还能跟网友分享情报,显然还清醒着。”
“但这个自称护士的又说医院重症监护室的辐射病人全部变异了……难道和感染程度有关?”
“有可能哎。”
刷着刷着,埃弗莉的手指无意间划开了一段新视频。
那段视频也是在港口拍的,但位置不同,拍摄者应该站在距离港口较近的某幢高楼上。拍摄镜头对准了港口的某个角落,那里,积木一样堆积的集装箱中央,一群身穿黑色斗篷的人正围着一个法阵,手舞足蹈,念念有词。
那个法阵看着非常眼熟——一大一小两个彼此嵌套的圆,小圆中间画着一个三角形,三条边分别向外延伸出弯曲盘绕的、触手一样的图案,在三角形正中央,还有一个类似眼睛的符号。
只一眼,埃弗莉就认出,自己曾在金色船锚号上看到过这个图案。
果然,那个害人不浅的海底遗迹,和金色船锚号上那群邪教徒有关联,说不定城市里那些突然变成怪物的人,也是他们的杰作!
幸好她早早察觉到不对,没有选择吉洛沙做中转……
埃弗莉正感到后怕,忽然听到车辆前方传来一个沉稳厚重的男声:“抱歉,如果我没有看错,这似乎不是前往港口的路?”
什么,等等,发生了什么事?
埃弗莉猛地抬头。
车辆前排,那个身穿黑色西装三件套,曾被埃弗莉吐槽大夏天这么穿不嫌热的年轻男人不知何时站了起来,正隔着一排座椅,试图同前方的司机要个说法。
此时的车子里,带孩子的一家正在逗小孩,甜蜜情侣正腻在一起啧啧亲嘴,朋克青年戴着漏音的耳机,摇头晃脑欣赏着音乐,几名大学生更是高兴地玩起了牌,人声、引擎声混杂着客车自带的摇滚乐声,一片嘈杂。
注意到男人站起来的人有不少,但大家都没怎么在意,只是抬起头随便看一眼,就低头继续忙自己的事情了。
毕竟,这可是酒店的包车,跑了无数次到码头的来回,该走哪条路自然比车上的外地游客要熟悉得多。
只有埃弗莉隐隐感觉到了不对——她的心跳得非常快。
明明她一直坐在椅子上,没有进行过剧烈运动,心脏却跳得奇快无比,浑身的血液也因此快速流动了起来,让她肌肉紧绷,手指下意识抖个不停。
是的,没错,她的危机预警被触发了。
埃弗莉下意识伸手,将她和米莎放在顶部的行李一把拽下,扯开背包侧面的暗袋,从中摸出一块极小的刀片,将它塞进自己袖子里。
因为来之前刚坐过飞机,手枪、匕首之类武器全部不能带,埃弗莉身边暂时没有更多趁手的武器。这刀片也是好不容易才混过安检的。
本来以为到了海边就好了,没想到……啧,真是大意了。
感觉到气氛不对,身旁的米莎接过自己的背包,有样学样,也开始往身上藏武器。
一边藏,两人一边注意着车外和车头的情况。
年轻男子问出声后,前方的司机睬也没睬,依旧不紧不慢朝前开着。
车窗外面,是一片典型的米国南部郊区风光,茂密的植被生长在公路的两侧,遮蔽了向外查探的视野,仅容两车同行的笔直公路上空空荡荡,看不到一辆车子。
“请停车,我不去海港了,让我在这里下车。”
男人看司机不说话,又一次开口。
他说话的时候,身体下意识朝斜前方侧了侧。埃弗莉由此看清了对方的半张脸。
男人看上去像是个混血儿,面部轮廓兼具了白人与中东人的特征,黑发微卷,眼窝深邃,睫毛特别长,垂下眼帘的时候,周身萦绕着一种冷漠、沉静又睿智的气质……等等,这张脸她好像在哪里见过啊?!
“咔嗒!”
还未来得及从堆叠的记忆中翻出与男人有关的信息,一阵轻微的响动忽然引起了埃弗莉的注意。
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埃弗莉发现,就在刚才还开着一条缝的车窗玻璃,不知何时竟自动关上了。
米莎就坐在窗户边。看到窗户关闭,她下意识伸出手,拽住把手用力拉拽。然而,即便使出了吃奶的力气,车窗依旧像焊死了一样,一动不动。
“用这个试试。”
埃弗莉从墙上取下破窗锤,探过身体朝窗户边缘用力一敲。
“啪啦!”
窗玻璃上出现了一个凹陷的小坑,却并没有如想象中那样破碎——这居然是防弹玻璃!
第224章 逃杀:欢迎来到杀戮游戏
窗子砸不开,埃弗莉把锤子按回原处,坐回座位快速调动自己的记忆。
她刚才觉得那个站起来的黑西装男眼熟,这应该不是错觉。他那样的长相,要是在现实里遇见过,她没理由会忘记,那么,会觉得眼熟果然是因为前世看到过那张脸吧。
长得有些眼熟的英俊男人,路线出现了偏移的中型巴士,突然紧锁的防弹车窗……等下,这个设定!
将目前为止遇到的所有奇怪事在脑海中做了个汇总,埃弗莉终于回忆起了某一部电影。那部电影在她的概念里,其实不算严格意义上的惊悚片,没想到在这个世界居然会遇到……
想起电影的剧情,埃弗莉不敢耽搁,立刻转身压低声音朝米莎道:“米莎,藏起我们的身份证件!”
说完,埃弗莉动作飞快,从自己的行李中掏出了一只塑封小袋子。
袋子里是埃弗莉的驾照、SSN卡、银行卡等所有能证明身份的东西,她有个习惯,会把这些东西全部打包放在一处,需要跑路的时候伸手一拽就能将它们全部打包带走。
没想到,在带着家当跑路前,自己先遇到了需要隐藏证件的情况!
时间紧急,埃弗莉大概观察了一下四周,抬手从袖子里掏出那块刀片,伸手在车坐垫衔接处轻轻一划,拉出一道细长的口子,打开塑封袋子,将里面的证件、连带自己关了机的手机一起塞进去,再用手把坐垫整理好,掏出胶水将外层的布料粘好。
万幸这车子因为年代久远,到处都破破烂烂的,坐垫更是重灾区,坐上去邦邦硬。埃弗莉这么一搞,除非伸手进去掏,要不还真不容易发现座椅下面还藏着东西。
虽然不清楚埃弗莉这一系列举动出于什么目的,看到埃弗莉这么做,一旁的米莎也有样学样,拿出自己藏的刀片,割开坐垫,把她的手机关机,连带各种证件一起全部藏进了垫子里。
“吱——!”
两人刚把东西藏好,行驶中的客车突然猛踩刹车,停在了路中央。
车上的乘客因为惯性,身体控制不住地前倾,有偷偷松开了安全带的,更是“嘭”一下撞在了前排座椅上,就连塞在行李架上的行李也噼里啪啦掉了几件。车厢里一时间怨声载道,充斥着埋怨和叫骂。
埃弗莉趁乱把刀片藏进鞋子后跟,再站起身,装作行李掉落,顺手将自己和米莎的行李放回架子上。
就在她做这些小动作的时间里,前排座椅上的司机已经弯腰从椅子下面摸出一只防毒面具,扣在了自己脸上。
“妈咪,司机先生在做什么?”
“不知道呀……”
“喂,怎么突然停了,什么时候到港口?”
在车内乘客的疑惑和质问声里,司机伸出手,在仪表盘中央一个不起眼的按钮上按了一下。
“嗤——!”
随着按钮的按下,一股股白色烟雾从座椅顶部的空调口喷出,朝下方毫无防备的乘客喷去。
“这人是恐怖分子,大家快逃!”
前排的黑西装男见状大喊一声,他拿袖子遮着口鼻,快步从座椅上跑下,冲到了紧闭的车门口,试图通过车门旁边的安全旋钮,将车门强行打开。
然而,连车玻璃都被替换成了防弹玻璃,车门口的安全旋钮显然也被动过手脚。男人用力撞了几下,没能撞开,自己反而因剧烈运动,吸入太多白色气体,身体开始前后摇晃。
同车的乘客这时候也已经倒下大半。
埃弗莉稍好一些,早在回忆起电影剧情的那刻,她已经提前预见到了这一幕。知晓自己和米莎早已经入套,没办法逃脱,她没有抵抗,而是抓紧昏迷前最后一点时间,凑到米莎耳边,偷偷将后续的计划全部告诉米莎。
话说完,迷烟的效果也终于上来。
埃弗莉强撑着把放有万灵药的小玻璃瓶、还有手上的犬牙项链锥子全塞进嘴里含住。轮到圣树手镯时,那东西就跟黏在了手腕上一样,怎么也摘不下来。
强烈的昏沉感袭来,埃弗莉无法,只能暂时放弃了手镯。
失去意识前,她依稀看到,原先空荡无人的公路两旁突然朝外跑出大量荷枪实弹的雇佣兵。他们将车子团团围住,隔着车玻璃与车内的司机交流。
啧,真糟糕,果然是那部电影……
……
像是被卷入了漆黑的漩涡,又像在无光的深海中经历了漫长的游荡,当鼻尖飘过一股强烈的刺鼻气味,意识终于挣脱了睡意的束缚,从幻梦中清醒时,一睁眼,埃弗莉看到的是一块长着些许青苔的潮湿天花板。
她扶着隐隐发沉的额头,从冰冷的地上爬起来,低头假装咳嗽,先把含在嘴里的万灵药瓶子和犬牙吐出,藏在手掌心里。
藏完了东西,埃弗莉顺势检查了一下身体。
衣服仍是昏迷前那套,短袖T恤上衣搭配便于行动的工装裤,脚上是一双便于运动的厚底运动鞋。
脖子上好像多了什么东西,有很明显的异物感。伸手摸去,能摸到一只有些硌人的金属细环。
摸到那只环,埃弗莉越发确认,自己这是遇到了惊悚片《杀戮之岛》。
顺着脖颈,她一路往下,检查随身携带的物品。
在她昏迷的时候,明显有人曾给她搜过身。埃弗莉戴在脖子上的十字架项链和放在裤子口袋里的钥匙串、硬币等金属物品全部不见了,倒是手腕上的圣树手镯还在,或许这玩意连搜身的人都没办法取下来吧,因为埃弗莉看到自己那块手腕红了一圈。
想到这,埃弗莉右脚跟用力,隐蔽地往下踩了踩。在富有弹性的鞋跟中,能隐约感受到一块硬物。
看来这伙人搜身没那么仔细,她藏在鞋底的刀片依旧还在。
大致对身体情况有了个底,埃弗莉抬起头,开始观察所属的环境。
这是一间牢房一样狭小.逼仄的房间。
整个房间大概只有一个保安亭大小,呈细长的长方形,其中一面短墙上有一扇紧闭的金属密码门,门中央离地面约2/3高度处,嵌着一块方形屏幕,目前是黑屏。
除了这扇门,房间其他三面全是水泥墙。整个房间没有窗户,唯一的光源来自头顶的一根LED灯管。
在门上方的墙角里,大喇喇架着一只监控摄像头。看到埃弗莉站起身,它立刻从休眠模式脱离,亮起红色的小灯,镜头拉伸,牢牢锁定下方的女孩。
与此同时,门上的屏幕也忽然亮了起来。伴随着欢快的音乐声,屏幕中央出现了一个房间的监控影像。
影像是俯拍的,屏幕正中央,一个穿着T恤与工装裤,留齐肩短发的年轻女孩正无孤身站立在狭窄的房间里,目光紧盯摄像头右下的位置。
稍等了会儿,仿佛意识到什么,她又抬起头,露出一张清纯无辜的漂亮脸蛋,面无表情地看向斜上方的摄像头。
是的,她在屏幕上看到的,正是由那只监控摄像头拍摄到的她自己。
如果是普通人,这时候估计已经感到惊慌失措,而这显然就是背后之人放这段视频给人看的目的,他们希望借此恫吓屏幕前的人。
可惜埃弗莉并没什么太大反应……其实她想过要不要装装害怕的样子,就是怕自己演技不过关,万一演露馅了反而不美。因此,她干脆就装成吓呆了,木头一样杵在镜头前一动不动。
“滋滋……”
等待了一会儿,电流声响起,屏幕中的监控画面倏地切换,变成了一段动画片。
动画的主人是一只大白兔子。它的脸蛋肥肥白白,颊边还有两团拟人化的晕红,形象非常可爱。
“锵锵~各位勇士,欢迎来到杀戮游戏!我是大家的朋友‘杀手兔子’!下面,将由我宣布本次杀戮游戏的规则~”
随着兔子的话,镜头略微向后拉远,露出了大兔子脖子以下的身体。
和可爱的外表不同,大兔子身上的衣服沾满了血点,背在身后的手里还拿着一把染血的刀。当它用稚嫩的童声跟人宣读规则的时候,透过兔子庞大的身躯,可以看到它背后的草地上躺着一具已经死掉的兔子尸体。
于是,原本还算可爱的动画,瞬间变得邪典了起来。
“各位现在所处的,是一场以杀戮为手段的生存游戏。本届‘杀戮游戏’参赛者一共59人,想必大家已经发现,在各位颈部,出现了一个金属项圈。这是安装有计时器的项圈,它将从本规则介绍视频结束的那刻起,正式开启时长24小时的倒计时,倒计时结束,项圈内部填塞的炸药就会被引爆,像这样——”
卡通兔子伸长脖子,朝屏幕前的埃弗莉展示了一下颈部的金属环,恰好在这时,金属环上的倒计时跳了跳,从00:00:01跳成了全0。
“嘭!”
屏幕自带的扬声器中传来一声炸响,白色的兔子被炸得身首分离,鲜红的血溅了一屏幕。
“是的,没错,倒计时一到,各位就会被炸死。当然,暴力破坏也是不行的,这条项圈非常敏感,请尽量避免用力拉拽,否则你也会变成我这样……”兔子头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落在地上,脸上依旧维持着灿烂的笑脸,朝屏幕前的观众说。
埃弗莉站在屏幕前,一瞬不瞬盯着屏幕。
她看过《杀戮之岛》这部电影,还玩过电影衍生出的游戏,所以她对杀戮游戏的规则称得上烂熟于心,并没有再听一次的必要。之所以现在还盯着屏幕,只是因为她想看看游戏地图,找出自己的“出生点”。
“……各位参赛者目前正身处太西洋上的一处无名岛屿上。接下来将会给各位展示1分钟岛屿地图,地图上将用星形标记各位目前的所在地。每一位参赛者的初始位置都不一样,且周围2公里范围内均不存在其他参赛者,敬请安心。”
前置废话说完,埃弗莉面前如愿出现了想看的地图。
“诸位参赛者的首要目标,就是在72小时内,活着到达地图中央的山顶停机坪,这里已经用三角图标进行了标记。在游戏开始的第72小时,会有一架直升机降落在停机坪,直升机上有3个空位,直升机会在山顶停机坪停留1小时,时间一到立刻起飞……”
兔子的声音絮絮叨叨,讲述着又臭又长的规则,埃弗莉则抓紧时间,用速记的方法,将屏幕上的地图元素全部刻印进脑子里。
岛屿看上去面积挺大,囊括了沙滩、礁石区、丘陵、山地、河流等不同地形,除了茂密的植被,还散布着零星的房屋。
其中,画得像小格子的小建筑是每个人目前所处的“牢房”,其余那些稍大一些的建筑物,则是地图上的物资点。游戏方会在每一个建筑中放置一份生存与战斗所需的物资,想要在岛上生存3天,这些物资点几乎是必须去的。
埃弗莉观察了一下,她目前所处的位置,在岛屿的西南端,往北或者往东走一段距离,都能遇到放置了物资的建筑物。
拜这些物资点所赐,整个地图看着很复杂,兔子介绍地图的时间又非常短暂,基本只一带而过,等一分钟时间结束,它开始讲空投和猎杀等新规则,屏幕的图片便也跟着切换,地图消失,变成了空投的照片。
埃弗莉看过电影,当然知道空投长什么样。
见地图没了,她不再分心神给屏幕,而是第一时间蹲下身体,从碎裂的水泥地板上抠下一块边缘尖锐的碎水泥块,按照头脑里的印象,在地面涂画岛屿地图。
画完抬起脚,用鞋底抹掉那些印记。白痕消失的同时,一座岛屿的三维立体图已经一点点在埃弗莉的大脑中建立了起来。
这对于普通人来说可能有些困难,但事情巧就巧在,埃弗莉前世玩过《杀戮之岛》同名游戏。游戏开服之初,为了满足虚荣心,打一个免费的高级皮肤,还废寝忘食,靠堆次数打上过最高段位。
游戏里的地图是按电影地图一比一缩小后进行建模的,身为高段位玩家,埃弗莉自然背过地图。尽管因为经历了一次重生,那张地图在记忆里已经变得很模糊,但刚才那段时间的巩固,已经足够让她把地图全部回忆起来了。
既然想要的信息已经拿到手,埃弗莉便不打算再像个傻子一样盯着屏幕看。
她转过身,在屋子里的墙壁上敲敲打打,开始寻找有用的东西。
……
第225章 逃杀:顺利通过第一关
《杀戮之岛》是一部经典的逃杀类电影,主要讲述了一群倒霉蛋在旅行途中被迷晕劫走,戴上颈环投放到荒岛之上,被迫参与一场以生命为筹码的杀戮游戏。
每个参赛者脖子上都被戴上了金属颈环。颈环的初始倒计时是24小时,倒计时结束颈环就会爆炸,把参赛者炸死。
这个颈环是高科技产物,同时具备着GPS定位、生命体征监控、监听监视、防拆除等功能。暴力拆除颈环,会导致颈环自爆。此外,携带颈环离开岛屿超过一定范围,当系统判断你想通过非正常手段逃离时,颈环也会爆炸。
游戏开始前的规则解说视频中,一共给出了两个解开颈环的方法:
其一,佩戴者死亡,颈环无法检测到佩戴者的生命体征,会自动脱落,环上的死亡倒计时也会暂停;其二,作为“杀戮游戏”的最终胜利者登上离开岛屿的直升机,在飞机起飞后,会有工作人员帮忙将颈环解除。
值得一提的是,游戏获胜者不仅能得到安全离岛的机会,还能拿到价值100万米刀的黄金,也就是说,只要能赢下游戏,回到陆地后,就能半生躺平了。
看到这,或许你会发现,游戏的规则之间存在矛盾:直升机要72小时后才会出现,可每个人初始的生存倒计时只有24小时,单凭玩家自己,根本无法存活到三天后。
这时候,就需要引入这个游戏的另一个关键规则——“争夺时间”了。
游戏的参与者之间,可以通过颈环上的接口,实现生存倒计时的来回输送。
方法很简单,想要从别人那边拿到时间,就打开自己颈环左边的“+号”接口,再从另一人颈环右侧的“﹣号”口拉出传输线,插入自己颈部的接口。连接完成后,对方持有的时间会以每分钟1小时的速度,传输到你的颈环上。
反之同理。
当然,用膝盖想也知道,生命很宝贵,除非是关系非常亲近的亲人或者爱侣,一般没有人愿意主动把自己的时间输送给其他人。
想延长生命倒计时,主要还得靠暴力掠夺。杀死参赛者,等对方颈环自动脱落,再拿走对方的颈环,找个安全的地方把死者的时间全部转给自己,就能延长自己的存活时间。
当然,你也能选择把人打个半死,然后趁对方失去行动能力,偷偷转走对方的时间。但颈环上的连接线非常短,传输过程中需要两个人肩贴着肩,传输的效率又很低,动辄就要十来分钟。
万一在传输过程中对方突然恢复行动,挣扎着拽掉连接线,或者干脆来个鱼死网破,抓住自己的颈环用力一扯,带你一起看一场血色的烟花,那可就不太美妙了。
因此,对绝大多数想活下去的人而言,杀死遇到的每一名参赛选手,才是最安全、最一劳永逸的办法。
不过那些规则都是针对普通参赛者。身为先知,埃弗莉还知道第三个解除颈环的途径,因此,她无意参与到这个血腥的游戏里去。
对于自己和米莎的去向,埃弗莉有另外的安排。
她站在房间里,举目四顾。
整个房间空空的,除了摄像头和门,什么也没有。房间的地板、墙面和天花板上用彩色油漆涂画着乱七八糟的涂鸦,涂鸦里还写了很多意义不明的单词和字母。在角角落落的地方,能看到残存的飞溅状血点,看颜色和形状,应该是经年累月累积下来的。
房间里空气不流通,漂浮着一股子令人作呕的发霉与腐臭味。
因为涂鸦与文字的遮掩,稍微花费了一些时间,埃弗莉才从墙上找到一处裂缝较为密集的地方。她来到这个角落,手指弯曲在墙上各处轻轻敲击,没多久就找到了一处隐藏的空腔。
这个空腔需要用手往内按压,才会触发机关,朝外弹出一个小“抽屉”。
抽屉里摆着的,是一瓶矿泉水,和一张字条。
这时候,经过一番啰啰嗦嗦的废话,门后的视频也终于介绍到了杀戮游戏的第一关——
“……想必各位参赛者已经发现,在杀戮游戏中,时间是非常珍贵的。‘Time and tide wait for no man’,为了让各位切身体会到这一点,在游戏开局,我们给大家准备了一个小小的试炼。所有参赛者目前都被关在了一间密室里,在这间密室中,隐藏着打开房门需要的线索,接下来,你们将有总计1小时的时间,去寻找线索。”
“注意,1小时后,如果你们依旧待在房间里,脖子上的颈环将会爆炸——BOOM!之后,你们将会和无数的前辈一样,化作一地碎肉,在这里安息。因此,请各位注意时间,千万不要太拖拉了哦~”
说着,杀手兔子朝屏幕前的人可爱地眨眨眼,抬起手挥了挥。
“那么,废话不多说,接下来,就让我们正式开始这场激动人心的杀戮游戏吧!”
话音落下,屏幕上的动画骤然消失。
取而代之,一串00:59:59的红色倒计时出现在了屏幕里。
埃弗莉没有过多关注门后的屏幕。
她将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润了润发干的嗓子,剩下的水塞进裤子口袋,随后,埃弗莉随便瞟了一眼那张纸条,就趴到地面,寻找起了隐藏在地上的机关。
纸条上写的是第一个密码数字,以及寻找第二个密码的线索。线索指向了房间里的壁画和涂鸦,要在里面找到特定的图案,再根据图案里的单词,连词成句,才能知道机关的打开方法。
但看过电影的埃弗莉压根不需要解谜这一步。
她在地板的四个角落观察了一阵,抬手开始按顺序按压自己找到的石板。
在房间地面的四个角上,分别隐藏着一块能够活动的石板。涂鸦中的文字会告诉参赛者,找到石板后,需要按照石板边缘裂缝的条数,从少到多,依次将它们往下压。
四个石板全部按压完,只听“咔嗒”一声轻响,顶部天花板上悬挂的LED灯骤然下落到了与人平齐的高度。
在吊灯背后的铁皮挡板上,有一个专门制造出的凹槽,凹槽里嵌着一包压缩饼干,和第二张纸条。
埃弗莉随便看了眼那张纸条,便将它和那包饼干一起塞进了工装裤的口袋里。
第二张纸条写的是第二个密码数字,和一个新谜题,谜题指向了第三张纸条。那张纸条存放在金属门底部的暗格里,如果没记错,需要先将门把手往上转三下,往里按一下,再往外拽一下,暗格才会打开。
不过,从第三个暗格开始,就不会再放物资了。暗格里只有纸条,而埃弗莉并不需要纸条的提示。
她记得开门密码,记得非常清楚。
这倒不是因为埃弗莉记性有多好,而是她前世玩的那部网游搞了个彩蛋。
经常玩吃鸡类游戏的都知道,这种需要凑齐足够多玩家才能开始的游戏,在玩家人数凑够之前,会有个集结时间。《杀戮岛屿》网游也不例外。
为了给等待匹配的玩家找点事儿做,同时也为了向原著电影致敬,讨好电影粉丝,在集结期间,所有《杀戮岛屿》的玩家都会被丢进与眼前房间类似的、被戏称为“厕所”的牢房里。
玩家们可以在牢房里蹦来跳去,对着墙壁梆梆挥舞拳头,也可以学着电影的剧情,寻找牢房墙壁、地板和房门上的小机关彩蛋,尝试拼凑密码玩。
虽然把密码拼完以后,玩家并不能立刻离开集结房间,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嘛,会蹦来跳去找线索的玩家还挺多的。
因此,即便已经重活一世,在新世界活了二十年,当回忆起那部电影时,埃弗莉依旧记得那串出门密码:1693。
目前,牢房里仅有的两份物资、饼干和水已经拿到,埃弗莉其实可以放下两张纸条不管。但考虑到头顶还挂着一只监控摄像头,自己脖子上的项圈也有监视功能,为了不表现得太出格,埃弗莉还是决定先把第三张纸条拿到。
她按照第二张纸条的描述,装模作样在房间里转了一圈,然后走到房门前,按网游里的办法,将金属门的暗槽打开,弄到第三张写有密码的纸条。
拿到第三个数字后就不用继续解谜了。密码一共四个数字,还不限制输入次数。在知道前三个数字的情况下,多试几次就能试出密码,谁解谜谁是傻子。
埃弗莉直接蹲在房门前,对着密码锁开始尝试输密码。
这整个过程非常迅速,从1690一个个试下去,试到1693后,最后一个数字刚刚按完,只听“咔哒”一声响,紧闭的门锁瞬间打开,拉开厚重的房门,埃弗莉面前出现了一道向上延伸的阶梯。走上阶梯,外面是金灿灿的阳光,和一片草木茂盛,生机勃勃的森林。
第一关她这就过了。
离开牢房后,埃弗莉四下张望,很快就以远方的山峰为锚点,将脑内的岛屿地图和现实的景物做好了对应。
在牢房大门出口处,有一条朝斜前方延伸出去的小路。这是由无数被关在这里的人一遍遍踩过,最终形成的小道,道路笔直朝向东北方,尽头就是岛屿中心的那座山峰。
站在牢房门口远眺,依稀能看到远方耸立的山峰,和顶部被铲平的峰顶。峰顶处想必就是传说中的停机坪。
3天后,唯一能带人离开此地的直升机,将会在那处降落。
一般人看到这条直通目的地的小路,一定会不假思索走上去。但埃弗莉知道,沿着小路走并不安全,她也无意前往山峰。
因此,从牢房离开后,埃弗莉弯腰从地上捡了根长度合适的树枝,拎着自己新得来的装备,一矮身就钻进了树丛里。
她要往东走,去建筑里弄物资。
无论是在岛屿上求生,还是从岛上离开,食物、饮用水和防身的武器,都是不可或缺的。
为了游戏的公平,每一个出生点牢房,周围3公里内都至少分布着两幢废弃建筑。但这些建筑并不一定被某个牢房独享。
就比如埃弗莉要去的东部废弃医院,它是岛上数一数二的大建筑,在它的周边,花瓣一样零散分布着6个小牢房。
埃弗莉之所以急着出来,就是为了抢在其他人出门前,先一步把医院给扫荡了。不然,等其他人找到密码离开牢房,说不定会和她抢。
这可是攸关生命的游戏,她才不会进行无意义的谦让!
第226章 逃杀:搜刮物资点
因为埃弗莉破解密码的速度极快,从游戏正式开始到她成功离开牢房,才过去5分钟。
除了埃弗莉、以及在车上得到她透题的米莎,应该还没有参赛者成功解开谜题,离开小牢房。
但埃弗莉依旧走得非常小心,因为这场游戏的主办方充满了恶意,并没有将全部情况都告诉参赛者。
杀戮游戏是一场为了迎合某些权贵与富豪的特殊癖好,专门举办的逃杀游戏。游戏的全过程会通过玩家脖颈上的颈环,以及架设在岛屿上的固定位监控,向那些有钱人进行直播。每一局游戏还会开设千万级别的赌局,赌谁会拿到最终的幸存名额。
同时,为了满足富豪们变态的虐杀欲望,每一期游戏,主办方还会放出5个珍贵的上岛名额,这5个人在杀戮游戏中被称作“屠夫”。
屠夫是自由度非常高的身份。他们可以提前3天登陆岛屿,熟悉环境或者设置陷阱,做一切他们想做的事。
身为游戏VIP,屠夫能得到大量优待。主办方不会对屠夫随身携带的物品做任何限制,也从不禁止屠夫杀死任何人。游戏开始前的赌局里,会有参赛者全灭、屠夫获胜的选项,这是赌局的热门选项,过去有很多届杀戮游戏,就是以屠夫全灭游戏玩家告终。
这一轮游戏照样有5名危险的屠夫登场。
比如,有一名被影迷戏称为“炮台”的屠夫,他的特征是全副武装,身上背着各种枪支弹药,把自己打扮成了移动炮台,走到哪“哒哒哒”到哪,见人就杀。
“炮台”弄死了男主好几个同伴,算是前半部电影里男主遇到的最棘手敌人。电影中后期,男主就是利用“炮台”身上缴获的热武器,才能战胜一个又一个敌人,最后甚至劫持了直升机。
好在,“炮台”的活动区域是靠近中央山峰的南部山脚下。因为他负重太大,走不远,干脆就在那边守株待兔,等人送上门。而埃弗莉目前所在的区域,把整个岛从内而外均等切分成四个环的话,大概在二三环交界,距离“炮台”所在的一环二环交界处还远着。
埃弗莉目前提防的,是屠夫里一个自称“猎人”的人。
“猎人”,人如其名,是一名狩猎狂热者。他偏好设置捕兽夹、绳套陷阱、落石陷阱、陷坑等各种陷阱捕获参赛者,再将人带到自己的猎人小屋,像对待牲畜一样将人吊在屋子里,慢慢折磨,直到人死亡。
这个人的脑子就跟有泡一样。提前登岛的3天里,他在岛屿上设置了几百个陷阱。越靠近中央山峰,陷阱越密集,有些陷阱设置在小道边,有些设置在密林里,非常阴险。就连谨慎的男主角,都在赶往山峰的路上不小心踩中陷阱受了伤,更别提其他人了。
电影结束一统计,好嘛,有将近1/4的参赛者都是被这家伙的陷阱直接或间接干掉的,属实是一名传奇屠夫了。
看电影的时候倒没觉得怎么样,毕竟这些陷阱全是主角他们在吃,关观众什么事。轮到埃弗莉自己上的时候,这些陷阱就很讨厌了。
为避免弄伤自己,平白浪费了珍贵的万灵药,埃弗莉每一步迈出前,都会先用手里的木棍探一探路,这里看看那里瞧瞧,生怕不小心着了道。
密林里走路本来就不容易走快,更别提还要提防陷阱了。就这样一边挥舞手中的木棍,一边在茂密的树丛间穿行,走了将近二十分钟,埃弗莉眼前才终于出现一幢隐藏在林子中的荒僻大楼——目的地废弃医院到了。
没人知道位于太西洋的无名荒岛上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设施。
它看上去着实有些年头了,建筑形式带着浓重的上世纪风格,门窗洞开,玻璃全部碎裂,光秃秃的水泥墙体被藤蔓和青苔所侵蚀,斑斑驳驳,满是裂痕,无声诉说着岁月留下的痕迹。
埃弗莉拎着木棍,仔细观察,见周围没有人,这才从医院侧面的小门走了进去。
除了作为出生点的小牢房,岛屿上每一个水泥建筑都是一个物资点。无论建筑规模是大还是小,每个物资点都只有一批物资,且物资的配置全部相同,都是食物+饮用水+武器+一个盲盒的组合。
但这不代表每个建筑的物资一模一样。根据电影制作方公布的设定,水泥建筑的规模、周围“牢房”的数量以及距离山峰的远近等因素,都会影响物资的数量和品质。
举个例子,位于岛屿边缘的小建筑,危险度不高,一般也没什么人会去,里面的物资往往很差劲——一块饼干、一瓶水、一把削水果的钝小刀加一个大概率只能开出垃圾的盲盒,随随便便就糊弄过去了。
而像废弃医院这种被数个小牢房环绕的大建筑,里面的物资质量就要高上不少,少说也得有五六块饼干,三四瓶水,搭配杀伤力较强的砍刀、弩.箭等冷兵器,和一个有概率开出热武器的盲盒。
这也是埃弗莉一开场就往医院跑的原因。她的出生点北方与东方各有一个建筑,北方的建筑比较小,周围只有3个牢房,东方这个医院规模更大,周围的牢房也密集得多,拿到好东西的概率远高过北方建筑。
放置在建筑物里的物资不会做隐藏。主办方会将物资摆放在建筑内部的显眼处,让人一眼就能发现。
不过医院的情况有些特殊——这个建筑物的面积有些大。
整栋楼总计高五层,每一层有十几个房间。电影里男主并没有去过医院,游戏里的物资位置又是在各个房间随机刷新的,没有参考性,所以医院的物资被放在哪里,埃弗莉并不清楚。
她在一楼转了一圈,没找到东西,只好抬步踏上了通往二楼的楼梯。
说到这还得骂一骂那个可恶的“猎人”。这家伙不仅仅在森林里乱放陷阱,连物资点都不放过!
一楼一个陷阱也没有,但这并不是“猎人”网开一面,而是他有意为之。
看到一楼没有放物资,来这里的人势必需要去楼上寻找。而当他们探索过一楼,一路都没遇到任何陷阱,就有很大可能会放松警惕,觉得楼上也是安全的,从而掉进“猎人”的思维陷阱。
埃弗莉遇到的第一个陷阱摆放在一楼与二楼之间的楼梯拐角。
因为年岁久远,医院的地砖早就开裂了,被风刮来的灰尘和淤泥在角角落落的地方堆积,形成了一个个茂盛的野草堆。
如果不仔细看,很容易忽略草堆里那只张开的巨大捕兽夹。它的表面被人做了伪装,铁黑色的捕兽夹与表层的杂草和苔藓浑然一体。稍微不注意,一脚踩上去,来人很可能会就此失去行走能力。
做陷阱的真是缺大德!
埃弗莉无意参与岛屿的猎杀游戏,所以她并不介意做做好事,给可怜的参赛者们排排雷。抬脚绕开捕兽夹,她转身从地上找了块大石头,往夹子里一丢。
只听见“啪”一声巨响,锋利的夹子猛地朝内一合,将中间的石头都给夹了个粉碎。
触发陷阱后,埃弗莉拎起沉甸甸的夹子,拿在手里掂了掂,感觉重量太沉,带着会影响自己行动,只能遗憾放弃了将它顺走的计划,转而找了个满是建筑垃圾的房间,把夹子往里一丢,再找了块破木板这么一盖。
等她离开的时候,身后已经看不到捕兽夹的影子。
没人能发现,自然就没人会拿捕兽夹二次害人了。
二楼是医院的门诊病房,埃弗莉在这层楼扫了一遍,依旧一无所获。
往上来到三楼和四楼,埃弗莉又接连遇到了3个很阴的陷阱。
三楼的陷阱是一条绑在走廊里的鱼线。这条鱼线与一个触发式装置相连,拉动鱼线后,会有十几支一头削尖的木棍从天花板射出。
走廊背阴,鱼线又系在与脚踝平齐的高度,也就是被埃弗莉遇到了,要是其他人撞见这陷阱,十之八.九得见血。
埃弗莉为民除害,隔着一段距离,用木棍把陷阱破坏掉,再上前捡漏,成功收获3米长的透明鱼线一卷,并笔直尖锐的木棍一大把。
四楼的陷阱是个“连环套”。
第一个陷阱放在一扇半开的木门顶部,是一只装满了透明液体的金属盆。
透过打开的门缝,能看到房间中央的空地上用红色油漆画了个显眼的圈,圈内堆放着饼干、饮用水、武器等物资。
寻觅良久的东西近在眼前,门外的人很容易被物资吸引走所有注意力,从而忘了观察周围。当此人走到门口,伸手推门时,顶部的塑料盆会瞬间失去平衡,朝下翻倒,将盆里的不明液体倾倒来人一身。
埃弗莉经验丰富,只一眼就猜出,那盆里大概率盛着酸液之类的腐蚀性液体。
纯净的浓硫酸是无色无味的油状液体,拿来防身很不错,如果真的是强酸,埃弗莉很愿意带上一些走。
因此,她没有急着破坏那个机关,而是仔细观察后,选择了从旁边房间绕路。
放置物资的房间和隔壁房间并非完全独立,两房间由一段公共阳台相连。经历了漫长的风吹雨打,那段阳台已经变得破破烂烂,连边缘的扶手都掉下去了。
埃弗莉来到阳台前,先探出脑袋,朝下方望了一眼。
整个医院位于一片茂密的林海中,在视野尽头,绿意旺盛的林木之间,依稀能看到一处小小的林间空地,其中向下延伸着一段阶梯。
阶梯的尽头是一闪金属门,显然,那是一间关押玩家的牢房。
现在,距离游戏开始已经过了将近四十分钟,只要脑子别太差,稍微细心点,这么长时间已经足够人解开谜题离开牢房了。就比如埃弗莉看到的那一间,它的门就是开着的。
除了埃弗莉的出生点,类似的牢房在医院附近还有4间,而废弃医院作为大建筑,在森林里非常容易定位,很可能会成为其他参赛者获取物资的首要目标。
从牢房到医院,距离在二至三公里之间,一个成年人全速前进,大约要12至17分钟,她必须加快速度了!
想到这,埃弗莉深吸口气,紧贴墙壁,身体下蹲,小心翼翼从悬在半空的阳台转移到隔壁物资房。
医院不愧是岛上数一数二的大建筑,粗略一数,这里的物资包括了5板压缩饼干、3瓶矿泉水、1把尼泊尔弯.刀和1只盲盒。
在物资顶部,房间里不起眼的位置,安装着一只监控探头。捕捉到有运动物体出现,摄像头亮起红灯,镜头微妙地进行了移动与拉伸。
埃弗莉可以猜到,此时此刻,一定有很多人隔着屏幕在看自己,用那种黏腻的、充满了恶意的戏谑目光,期待着她这只蝼蚁会以怎样的方式获胜或者死亡。
如果可以,她真的很希望有哪个无聊的黑客可以黑进他们的直播网站,将直播替换成“蝴蝶坠落事件”的死亡视频。
可惜做不到。
担心引起摄像头那一方的关注与警惕,埃弗莉连砸掉摄像头都不能干,只能忍气吞声。
唯一值得庆幸的一点是,为了确保赌局的公平,登岛以后,5位屠夫就始终处于“离线”状态,无法再与外界联络沟通。包括在游戏过程中,他们也看不到岛屿上的监控,只能通过随身携带的雷达,定位到周围一定范围内的参赛者。
所以,她拿到这批物资的事,只要没有其他人目击,对于岛上所有人而言,都将是个秘密。
走到物资前,埃弗莉第一时间将手伸向了地上的盲盒。
盲盒的包装与圣诞礼物盒类似,但个头要大得多。盒子拿到手,埃弗莉快速掂了掂,感觉没什么分量,一颗心瞬间凉了半截。
等她打开盖子一看,果然,盒子里不是梦寐以求的热武器,而是一只小小的玻璃药剂瓶。瓶子里放着一些白色结晶体,瓶身的标签上画了个醒目的骷髅头。
根据瓶上的化学式,那是一瓶氰.化钾粉末。
第227章 逃杀:偶遇犹大,拼尽全力无法战胜(不是)
真硬核,这盲盒里居然连氰.化钾这种毒.药都有。
埃弗莉从地上捡了块破布,将药剂瓶小心包裹好,塞进自己的口袋里。随后,她又弯腰从地上捡起那把锋利的尼泊尔.弯刀,挽了两个刀花,用鱼线在腰上简单打了条腰带,将刀鞘固定在后腰上。
接下来就是那些食物和水了。
食物还好,水瓶子有些占地方。尽管埃弗莉的工装裤口袋很大,这么多东西勉强装得下,但沉甸甸的水瓶子缀在裤子口袋里,会严重影响她的奔跑速度,埃弗莉拒绝这样做。
她想找个容器装一装。
想着,埃弗莉目光四下一扫,见地面上躺着一块破破烂烂的布帘子,便走上前,伸手将它往外一掀。
扑簌簌的灰尘漫天飞舞,尘土飞扬中,埃弗莉眼前出现了四楼的第二个陷阱——楼板上一个巨大的破洞。
重复一遍,“猎人”是真的很阴险。
直到那个破洞出现,埃弗莉才意识到,围绕这个物资点,猎人前后准备了两个陷阱。
第一个陷阱在房门顶部,进门者稍微不注意,就容易被盆中的液体泼个满身。
第二个陷阱则布置在从门口通往物资点的必经之路上。从痕迹看,楼板上这个洞应该是早就有的,并非人为。而“猎人”则利用了这一点,在破洞上盖了一张故意做旧的白色帘子。
进门的人即便避开了头顶的陷阱,估计也很难想到,门后的地上还有第二个陷阱等着自己。
这心理战术,可真是拿捏得死死的!
埃弗莉一边咋舌,一边将帘子在地上摊开,将饼干和饮用水塞进去,四个角交替打结,打成一个牢固便携的包袱卷。
随后,她将目光投向了门上的那只盆。
废弃医院的地面摆着各种乱七八糟的垃圾和杂物。埃弗莉从垃圾堆里搬了张破椅子垫在脚下,站在椅子上,伸长手臂,小心翼翼将房门后的金属盆子取了下来。
盆子里盛着大半盆透明的黏稠液体。
液体很稠,流动性不如水那样强,凑近也闻不到气味。仔细观察,能看到金属盆与液体相接触的地方出现了一层均匀的深黑色亮膜,这与铁被浓硫酸氧化后形成的氧化膜类似。由此猜测,盆中液体是强酸的可能性很高。
埃弗莉身上的矿泉水瓶都是PET材质,盛装浓硫酸会被腐蚀。好在这里是废弃医院,别的东西不多,装药剂的玻璃瓶着实不少。
想起自己来时路上曾路过放着一大排药剂的房间,埃弗莉赶忙跑过去,跟个拾荒者一样,在一堆内容物早已干涸的垃圾瓶子里一通翻找。
没多久,她幸运地找到了一只完好无损的玻璃药剂瓶。
浓硫酸拿多了不仅沉重,还容易出意外,埃弗莉不打算随身携带太多。
她带着玻璃瓶跑回到物资房间,双手端起铁盆,将盆中液体灌满玻璃瓶,剩余的液体泼到地上,就地销毁。
处理完毕,埃弗莉盖上盖子,小心翼翼将玻璃瓶塞进包袱卷,然后拎起包裹,快步从房间离开。
时间耽搁得有点久,她得赶紧从医院撤出。
……
运气不错,从埃弗莉决定下楼,到她成功从医院门口离开,全程没遇到一个人。
可能那些人还没来得及赶到,也可能暂时还没人把医院当成目标……总之,无论如何,无需与其他人争斗,对埃弗莉而言是个好消息。
她拎着包袱,闪身遁入树林里。
此时,距离游戏开始,大概过了有45分钟。
埃弗莉这次选择的是与岛屿中心相反的方向。她在医院楼上远远观察过,朝这个方向走,半路会经过两间牢房,那两间牢房一左一右,刚好把她打算走的路夹在中间。
那两个牢房都还没开门。如果她速度较快,就能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从两间牢房之间穿过,进入一片只有森林和零星小型水泥建筑的无人区。
埃弗莉的目标是那片无人区。
在密林里走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一方面要注意周围是否有陷阱,另一方面还要仔细遮掩痕迹,放轻声音,避免引起其他人注意。
行走到一半,听到沙沙的脚步声从附近响起,埃弗莉迅速矮下身子,将自己藏进了一丛茂密的灌木。
原地等待了一阵,发出声音的源头终于从灌木丛附近经过。埃弗莉透过枝叶的缝隙往那边看,发现来的居然是结伴的两人。
其中一个人是埃弗莉在客车上见过的朋克男。
另一人看着四十岁上下,普普通通的牛仔裤搭配一件纯色T恤,一张脸胡子拉碴,表情老实又憨厚,是很容易让人产生亲切感的长相。
埃弗莉很确定自己没在客车上看到过他。
她乘坐的那辆客车只有30座,发车时车辆并没有坐满,而此次比赛一共59个参赛者,除了客车乘客,肯定还有其他被掳走的倒霉蛋。这个大叔估计就是游戏方从别处掳来的。
这两人脖子上都戴着金属环,正肩并着肩,一边戒备四周,一边在丛林里快步行走着。
朋克男一边走,一边还在跟旁边的人说话。两人的说话声断断续续,传进埃弗莉的耳朵里。
“……刚才真的谢谢你了,我这人一向不擅长那种要动脑子的事,要不是你告诉我,我还真找不到那该死的密码。”说话的是朋克男。听那意思,他能从牢房出来,似乎是旁边的男人给了他密码。
“不用谢,咱们都是无意中被卷入这场游戏的人,既然遇到了,自然要彼此帮助。”胡子叔朝朋克男友好地笑笑。
说话的时候,两人刚好与树丛擦肩而过。借着树木缝隙,埃弗莉意外在胡子叔胳膊上看到了一个“ⅩⅢ”纹身。
那是罗马数字的13,一个代表了背叛的不祥数字。
见到这数字,一段记忆闪过脑海,埃弗莉的眼神瞬间犀利——她想起来了,这胡子男一点也不简单,他好像是个屠夫!
电影里上岛的5名屠夫,有一个人被称为“犹大”。他性格扭曲,阴险狡诈,多智近妖,十分享受生死一线间的搏斗。
犹大曾经参加过好几次杀戮游戏。在过往游戏里,他总是扮成游戏玩家,在岛上组建队伍,与其他玩家搏斗拼杀,等自己的队伍赢取胜利后,再杀掉己方队友,打出玩家团灭的结局。
他的外号“犹大”就是这么来的。
这一局游戏依旧如此。
电影里,上岛之后,犹大并没有和其他屠夫一样自由活动,而是戴上了颈环,扮作参赛者,利用自己老实忠厚的相貌和超高的情商,迅速拉拢了两名队友,在参赛者队伍里大杀特杀,让本来有希望凝聚在一起的参赛者队伍变得一盘散沙。
记得电影后期,男主遇到最大的危机就是犹大和他两个队友造成的……这么一回忆,似乎犹大的队友里,确实有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朋克系男人,对方还在最终搏斗时替犹大挡了一枪。
原来如此,难怪朋克男愿意替犹大挡墙,原来犹大对他还有救命之恩呢……
看到林子里只有犹大与朋克男两人,有那么一瞬间,埃弗莉兴起了一股冲动,想要冲过去结果掉犹大。
这倒不是她有多乐于助人,埃弗莉的目标是犹大身上的一件东西——遥控器。
为了完美扮演成参赛者,犹大专门戴上了玩家同款的颈环。这个颈环除了没办法监听监控屠夫的动向,其余功能都与玩家一模一样。也就是说,倒计时结束后,屠夫脖子上的颈环也会爆炸。
不过,身为游戏背后的大金主,他们自然有些特权。
游戏主办方提前给佩戴颈环的屠夫准备了一个伪装成项链的遥控器。将遥控器对准颈环,按下按钮,颈环会自动脱落,这样,即便屠夫开局不利,没能拿到新的生存时间,也不会因此死亡。
遥控器不限使用次数,可以重复使用。只要拿到遥控器,埃弗莉和米莎脖子上的颈环就能取下来了。
想到这,埃弗莉心动了一瞬,又很快压制住了那种冲动。
身为敢于孤身混进参赛者队伍的狠人,犹大接受过严格的战斗培训,绝没有看上去那么无害,更别提他的身旁还有已经被成功收买的朋克男。
如果没记错,这个朋克男在电影里也是排得上号的武力担当,力大无穷,还特别能忍痛,断了条胳膊还抓着刀子将人反杀了。
面对这么两个超能打的家伙,哪怕埃弗莉有一瓶硫酸,自己也受过战斗训练,她依旧得掂量掂量。
而且,她这一路走过来,无论破解密码还是闪过陷阱拿到物资,都已经足够出格。
好消息是这些都可以用她智商较高、观察力敏锐来解释。
杀戮游戏的观众比起智斗,更喜欢看拳拳到肉的肉搏,等参赛者们打起来以后,集中在她这种苟命流身上的目光应该可以减少很多。
可若埃弗莉将自己的战斗力暴露,让观众发现自己既聪明又能打,那也太引人注意了,对她后续的脱逃计划不利。
稳住,一定要沉住气……现在还不是出面的时候。
埃弗莉屏住呼吸,压下心中浮现的冲动,一直在原地等到两人走开很远,这才从灌木丛里走出来。
接下来的一路,她走得很顺利,没有再遇到其他人。
就这样沿着定好的方向又走了二十几分钟,埃弗莉终于来到了早就定好的目标区域——位于三环与四环交界处的森林边缘。
继续往前走,她就会离开密林区域,来到一片植被相对较少,地势向下沉降的洼地。
洼地上能藏身的地方不多。目前是游戏刚开场,不能排除有出生点靠近外环的人,故意避开岛屿中心,往岛屿边缘搜索物资。因此,埃弗莉暂时还不想去外面洼地。
她谨慎地停留在了密林边缘,找了一棵比较有辨识度的树,挖开树下堆积的腐败枯叶,除了浓硫酸、尼泊尔.弯刀、鱼线、削尖的木棍和氰.化钾,将其余物资全部埋了进去。
这些物资虽然不沉,带在身上却是个十足的负担,不仅仅耽误行动,还可能引来其他参赛者的争抢。
在出门冒险前,她得先把这个负担藏起来。
第228章 逃杀:往西北二环去
在坑里藏完了东西,埃弗莉将自己收拾了一下。
她把鱼线缠在手腕的木头手镯上,弯刀、细木棍和硫酸分别塞进工装裤的左右口袋与侧袋,让自己从外表看俨然只是个两手空空的参赛者,然后捡起木棍,开始了移动。
她的目标是岛屿的西北部二环。
之前也提到过,杀戮游戏一共有5个屠夫。
其中,“炮台”主要活跃在一二环交界处的南部山脚;“猎人”流动性很强,时刻在岛屿各处移动,但他只抓被陷阱捕获的参赛者,只要小心别落入陷阱,猎人就不会对你动手;“犹大”刚才已经见到了,看行进方向,目前应该在废弃医院附近与人进行快乐的搏斗。
剩下的两个屠夫,是一对同父异母的兄弟。
兄弟两人都遗传了父系的基因缺陷,有很强的反社会人格,大概是臭味相投的缘故,两人虽不是同一个母亲生的,关系居然很不错。
哥哥体型壮硕,肌肉虬结,有着远超正常人的体能和恢复力。此人心智并不健全,攻击性极强,疑似患有超雄综合征,非常享受手起刀落血浆飞溅的感觉,是个彻头彻尾的杀人魔,只有他的弟弟能治住他。
原著影迷一般叫他“砍刀”,因为哥哥常用的武器就是一把厚背大砍刀。
至于弟弟,他是早产儿,从小就长得比较秀气,体格纤瘦,身材矮小,性格也很阴沉,属于在米国很不受待见的男性,在学校里经常被人嘲笑欺负,即便家里再有钱,也得不到女生的青眼。但这人脑子意外好使。
大概是受成长经历影响,长大之后,弟弟变得异常仇视异性。
他把自己在择偶与感情方面的失败全部怪在了那些异性的身上。
弟弟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将各种各样的女性花言巧语骗到住处,然后将女孩们放倒,对她们极尽虐待。有好几个女孩活生生被他虐待致死,偏偏他们家有权有势,花一些金钱就能将事情摆平,让这个满身血污的杀人犯至今依旧逍遥法外,过着人上人的生活。
影迷们普遍看不上弟弟,叫他Bean(豆子),这是一个表情符号的代称,常被非自愿独身者群体拿来指代不受异性欢迎的人,以此表现此人的渺小与无价值。
在电影里,Bean扮演的是血浆B级片中常常出现的反派炮灰形象。从头到尾,他贡献的镜头不是装成参赛者欺骗女玩家,就是在用各种残忍手段虐待女性玩家,导演似乎想通过大量的果露镜头和横飞的血肉,刺激观众感官,吸引更多的观众。
而为了能够哄骗女玩家,Bean做出了一个冒险的决定——与犹大一样,他也戴上了颈环,扮成了参赛者。
主办方为保证金主的安全,给Bean也准备了一只遥控器。埃弗莉的目标从头到尾一直都是Bean那只遥控器。
相比游戏刚开局就找到了结盟者的犹大,Bean这颗柿子要好捏多了。
影片里面,Bean和砍刀两兄弟主要在岛屿的西北二环区域活动。他们在那里强占了一间废弃房屋做据点,那间房屋就在一条弯弯绕绕的河边,地图上很好找。
埃弗莉目前所处的位置,在岛屿南边,大概是三四环相交的位置。
从这里去西北二环,走直线穿过林子最快最省事。
但用膝盖想也知道,越往岛屿中央走,遇到的人越多。
思及此,埃弗莉摘下尼泊尔.弯刀的刀鞘,用透明的刀身照了照脖颈上的颈环。透过刀身的反光,能看到颈环当前倒计时22:49:13。
距离游戏正式开始已经超过1小时,除了个别脑袋着实不够用的人,绝大多数玩家已经成功离开牢房,分散走进了密林里。
玩家的出生点大多分散在二三环的交界处,从这里到一二环交界,属于岛屿上物资点最密集的地块。
成功来到外面的人,估计有一小半会选择直冲峰顶,余下的绝大多数则会一边提防其他玩家,一边探索出生点周边的建筑物,收集接下来三天需要的物资。
岛屿边缘既远离山峰,建筑物分布得又非常零散,很少有人会第一时间朝外边走。埃弗莉放弃斜穿,选择顺时针贴着森林边缘绕路,能最大限度避免战斗。
而且,森林边缘的植被比林中稀疏了不少,排查陷阱时,需要耗费的时间和心力也相应减少,走的时候稍微提提速,未必比走直线来得慢。
事实证明,埃弗莉的决定非常正确。
绕着森林边缘往前走了才十来分钟,她就听到远方的森林里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抬头朝天上望,能看到声音传来的方向,林子上空惊起了一阵飞鸟。
动静那么大,不像是踩中陷阱,更像是有好几人在树林里交手。
她还以为大家要晚一些才会彼此搏斗呢……毕竟在被掳来岛屿之前,绝大多数参赛者都生活在拥有秩序的文明世界。要让他们放下身为人类的道德和良知,立刻投入到野兽一样的彼此搏杀里,是需要经历一段心理斗争的。
不过再仔细一想,毕竟参赛者中间潜伏了一个很会挑事儿的“犹大”,可能是他发力了吧……电影毕竟是很多年前看的了,游戏里也没这一段,所以埃弗莉不太能确定。
反正,这种毫无意义的搏杀,她能避就避,绝不会轻易卷入。
想着,埃弗莉加快速度,继续在林子里前进。
岛屿面积很大,森林占据了整座岛将近2/3面积。从南边走到西北区域,路程着实不短。
在行进过程中,埃弗莉先后遇到过两拨人,经过了三座建筑物。
第一拨人是三个男人。其中两个人应该结盟了,还有一个是孤狼。
埃弗莉路过的时候,那个孤狼正抱着饼干、盲盒之类的物资,朝她的方向跌跌撞撞地跑,另两人跟在后面,挥舞着手里的棍子,一边追一边大喊“别跑”。
那拨人闹出的动静很大,埃弗莉早早听到声音,爬到了大树上躲着,刚好目击其中一个男人从地上捡起石头,把孤狼砸倒的画面。
哪怕被石头砸了个头破血流,孤狼依旧没有松开环抱物资的手。
他身后的两人很快追了过来。追了大半天,他俩显然很恼火,对准地上蜷缩的孤狼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不想孤狼也是个狠茬,他抱着脑袋,看似已经被打得奄奄一息,实则借着身体的遮掩,偷偷将物资里的小刀藏在了手里。当结伴两人中的瘦子抬腿踢踹他的时候,孤狼突然暴起,一把环抱住瘦子小腿,另一手攥紧了刀子,在瘦子腿肚子上用力一捅再一拉。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的腿!”
孤狼这一刀着实狠辣。夏天人穿得本来就单薄,刀子直接穿破裤子布料,刺入瘦子的小腿肌肉里,将他的腿划了个血肉模糊,大半块肉都差点被片下来。大量的鲜血从瘦子腿上涌出,没多久就染红了孤狼的半边身体。
瘦子疼得直接软倒在了地上。他痛苦地哀嚎着,一边用使不上什么力气的另一条腿去踹孤狼,一边朝旁边的伙伴伸出手,试图让伙伴帮助自己。
可惜他高估了人性。
瘦子和他同伴是林中偶遇,临时组的队。两人才认识没多久,根本没有同伴情谊可言。看到瘦子满身是血的惨状,同伴直接被吓破了胆,连物资都顾不得要,丢下瘦子转身就朝林子里跑走了。
“伯、伯特你……”
瘦子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望着远去的队友。因为腿部的疼痛太过剧烈,他没有注意到,不知何时,那把划烂了他的腿的钝刀已经被孤狼抽出。
而现在,举刀的男人正睁着一双被仇恨与兴奋所扭曲的猩红眼睛,单手高举,刀尖对准他毫无防备的颈部——
“噗嗤!”
利刃刺入肉.体的声音响起,瘦子双眼圆瞪,张开的嘴唇朝外吐出一大口血。
他用颤抖的手按着自己飙血的颈部,缓慢转头,还没来得及看清身后人表情,又一刀已经直直刺了下来。
“噗嗤噗嗤,噗嗤噗嗤……”
孤狼攥紧刀子,表情扭曲,一下又一下捅刺着面前的瘦子。
因为喉管破裂兼失血过多,瘦子早已失去了呼吸,软趴趴倒在了地上,变成了一具无知无觉的死尸。检测不到主人的生命体征后,他脖子上的颈环“啪嗒”一下,掉在了染满鲜血的草丛里,屏幕上的倒计时定格在19:46:11上。
孤狼却像完全没意识到这点,依旧机械地戳刺着,仿佛要把进入游戏以来遭遇的一切恐惧、愤怒、无措与绝望全部发泄到面前的尸体上。
越戳刺,他脸上的神情越兴奋,似乎随着血肉的飞溅,他身上属于“人类”的特质也在缓慢剥离。
他已经完全被这个游戏侵蚀了……
看孤狼额头的伤,埃弗莉判断,他已经没有力量再追击别人。因此,她没有遮掩自己的身形,放轻动作从树上落下,然后在孤狼戒备的目光下,快步溜进林子,跑没了影。
她倒是没去觊觎孤狼那点可怜的物资,和那只20小时的颈环。
那是孤狼的战利品,她有别的脱离计划,倒也犯不着夺走别人赖以生存的资源。
在林子里又跋涉了一阵,埃弗莉遇到了第二拨朝岛屿外走的人。
两个人影,一个行走,一个被抱着,正是曾与她同乘一车的那对母子。
妈妈还很年轻,看上去30出头,印象里是个打扮很精致的漂亮妈妈。她的孩子大概五六岁,性格非常活泼,一路上都在问妈妈这是什么那是什么,童声软糯糯的,并不刺耳,意外的不讨厌。
但现在,这个孩子胸口扎着几根锋利的木刺,口鼻流血,眼睛闭着,早已经死去。他的母亲也再不复之前的精致漂亮,鬓发凌乱,眼神空洞,额头还带着不知哪里受的伤,半身都血淋淋的。
迎面撞上这两人,埃弗莉眼前一闪,尘封的记忆忽然被唤醒。
是了,那部电影里,确实也有这样一对母子。因为孩子年纪太小,他和他母亲是被关在同一间牢房的。
母亲竭尽全力破解了密码,带着孩子走出了牢房。她一个人带着孩子,非常的害怕,离开牢房后,下意识就往山峰的方向走,期待能遇到她的丈夫。
结果,在遇到亲人之前,孩子先一步踩到了“猎人”的陷阱。
随着机关的触发,大量的木刺“嗖嗖”射出,这些木刺的高度只到成年人腿部,本来是冲着剥夺玩家行动能力去的,没想到中陷阱的是一个孩子。
孩子被刺中心脏,当场死亡。
母亲的心也也在那一瞬间死了。
没有再徒劳地寻找其他亲人,怀着深深的自责、愧疚与绝望,这位母亲选择了抱着孩子走入大海,自我了断……
第229章 逃杀:柔弱女大埃弗莉
“那个……”
想起电影里这对母子的结局,埃弗莉犹豫了一下,在母亲路过自己身边时,开口喊了一声。
母亲的眼珠转动了一下,与空中与埃弗莉短暂对视。
那是怎样一双眼睛啊,它们就像冷硬的玻璃珠,一片死寂,空洞无光,看不到任何活人的气息。
是了,从孩子死在眼前的那刻,这一位母亲已然成为了绝望的行尸走肉。
埃弗莉喉咙干涩,忽然再也说不出别的话。
她没办法救下她。
让一个人活是很难的事,想死却太简单了。她不是心理医生,没办法三言两语唤起那位母亲的求生欲,身怀任务,她也同样没时间在那位母亲身上消耗太多精力。
20小时内,她必须弄到遥控器,然后与米莎汇合。
因此,虽然心中不好受,埃弗莉还是停止了说话,站在原地,目送那位母亲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出林子,木木然朝着远方的大海走去,消失在视野尽头。
……
偶遇电影里的母子后,继续再往前,埃弗莉终于没有再遇见什么人。
倒是建筑物,零零散散遇到了三幢。
本着相遇即是缘的原则,路过建筑物时,只要距离不太远,埃弗莉便会跑进去探索一番。
有一间建筑物是空的,物资已经没了,另外两幢建筑倒是还没人光顾过。埃弗莉从里面合计弄到了3包饼干、2瓶矿泉水、1把有些钝的匕首、1把美工刀和2个盲盒。
看食物数量就知道,两个建筑都属于不太起眼的小物资点,这类物资点里的盲盒一般也不会开出什么好东西。
埃弗莉将盒子打开一看,果然,一个盒子里放了一只打火机,勉强还算有点用处,另一个盒子就离谱了——里面放的居然是某个球星亲自签名的足球!
这足球还是没有充气的版本,瘪瘪一个,根本没办法拿来当武器。
更让人无语的是,那名球星去年就被爆出猥亵男童,早就被俱乐部解雇,社会性死亡了,所以理论上讲,这足球就算带出岛屿也卖不上价。
埃弗莉属实不理解为什么要往盲盒里塞这种东西,拜托了,别搞好吗!
虽然想不明白那足球到底能拿来做什么用,埃弗莉姑且还是将它留下了。
稍后还要去找Bean,不方便携带太多东西。因此,从两幢建筑物里拿到物资后,埃弗莉随便吃了点填饱肚子,剩余的物资和之前一样,贴着森林的边缘,分别找地方埋了,准备等解决完颈环的事再来拿。
就这样一路走一路探索,又走了将近一个半小时,埃弗莉眼前出现了一条河。
河面比想象中宽,有将近三米,流经森林与洼地的交界处时,能听到哗啦啦的声响。
这条河发源于中央山峰的半山腰,顺着坡度一路流向地势低洼的海边。类似的河流,岛屿上一共有三条,它们将整座岛屿切蛋糕一样分成了三个大块。
埃弗莉眼前这条位于岛屿西北方向,她干脆叫它西北河。
逆着西北河向上游走,在山脚下,会遇见一间隐蔽的建筑物。
那个建筑物就是Bean和砍刀兄弟二人占下的据点,也是埃弗莉此行的目的地。
见到河流后,埃弗莉调转方向,开始贴着河流,朝森林中心位置走。
这一路必须十分小心,因为河流是难得的水源地,如果有玩家物资匮乏,没找到足够的水,很可能会来河边饮水。算准了这点,猎人必定会在沿途布置大量的陷阱。
果然,转向之后,埃弗莉路上遇到的陷阱一下子多了起来,基本上每隔一段距离,她都会遇见一两个陷阱。考虑到自己之后有可能原路返回,凡是遇到的陷阱,埃弗莉全部给触发了,能毁坏的毁坏,不能毁坏的也找了醒目的树枝插在旁边做标记。
走了没多远,一阵“隆隆”的轰鸣声从头顶响起。埃弗莉找了个林木比较稀疏的地方,抬头往上一看,发现那是一架从西面飞来的直升机。
直升机在飞过岛屿上方时,高度略微下降了一些,从机舱向外投放了一只木头箱子。箱子的顶部应该固定了一枚彩色拉烟罐,一直在朝外冒出大量红色的烟雾,这些烟雾随着箱子的自由落体,在空中划出一道醒目的红痕。
当箱子降落到1/3高度时,只听见“哗”一声响,箱子顶部骤然打开了一面红色降落伞。
降落伞伞面也是红色的,中央涂画着“杀手兔子”的卡通形象。硕大的兔子脑袋自上而下,带着有些贱兮兮的笑,无声俯视着岛上众人,让人看了平白火大。
看过电影也玩过改编网游,埃弗莉一眼认出,这是游戏每6小时投放一次的空投。
就和吃鸡类游戏的空投类似,杀戮游戏也会给参赛者定期投放空投。
游戏开局的视频里介绍了每一次空投的具体配置:6包压缩饼干、4瓶矿泉水、1件冷兵器、1件防具(可能是防弹衣或防弹头盔)、1件热武器以及配套的子弹若干。
看配置就知道,空投的物资比岛上所有建筑里刷新的物资都要好。尤其是必定会刷出的热武器,几乎是岛上除了开盲盒、打劫“炮台”之外仅有的热武器获取途径。
当然,与丰厚的物资相对,拾取空投的危险程度也相当高。毕竟这东西在比赛中只会刷出12次,数量很少,根本不够分,热武器配套的子弹也是限量的,只有一个弹匣,用完手里的枪就没用了。
这样的资源,凡是在降落点附近的人,估计都不会错过。
而等这些希望独占空投的人聚集到一处,观众们所期待的激烈战斗自然而然就会爆发。
埃弗莉眯起眼睛,默默估算了一下空投的落点。
没看错的话,它去的应该是岛屿的东南二三环区域,离她这边不算近。
这对埃弗莉来说是个好消息。她本来就对珍贵又惹眼的空投没兴趣,这种情况下,空投落得稍微远一点,可以帮忙吸引走一些人,让她遇到危险的概率进一步降低。
不过空投的出现,也间接告诉埃弗莉,她需要加快速度了。
游戏开始的时间对应了现实世界的几点,因为缺乏手表等计时工具,埃弗莉不太清楚。出牢房的时候,看太阳高度,她估计大概是上午九、十点钟的样子。
眼下距游戏正式开始已过去6个小时,再往后拖,林间的天色就要变暗,不利于她的计划。
可能是空投吸引走了一部分玩家的原因,接下来的一路,虽然在朝森林深处前进,埃弗莉居然没见到人。
一边警戒一边前行,又走了快半个小时,埃弗莉路过了一间已经被人搜空的小型建筑物。这个小建筑相当于一个路标,越过它再往前一小段路,埃弗莉走出三环,来到了西北二环。
进入二环腹地,埃弗莉鼻端忽然飘过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她心中一凛,有种等待许久的事情终于到来的感觉。
循着那股气味,埃弗莉手举木棍,踩过地面上窸窣作响的厚实落叶,拨开遮挡在眼前的茂盛灌木丛,朝里一看。
她看到了一具死不瞑目的尸体。
那是一个三十出头的陌生男人,他被人用某种刀具自上而下劈成了两半。两截尸体歪歪斜斜,凄惨无比地歪倒在一株大树的根部,其中半具尸体切面向上,从埃弗莉的角度,能看到利落劈开的白色骨茬,糊满了血的碎肉,还有流淌了一地的零落内脏。
这样整齐的切口,绝对是被某种极度锋利的东西,一举劈开的。
“啊啊啊——!”
像每一个被血腥尸体吓到的柔弱女孩一样,埃弗莉丢下木棍,双手抱头,发出了一声崩溃的尖叫。
这一声尖叫就像黑暗森林中亮起的醒目明灯,迅速吸引来了这一场杀戮的始作俑者——一个戴着猪头人面具,手举大砍刀的恐怖杀手。
杀手的上半身光.裸,只穿了一件屠宰皮围裙,下半身穿着条沾满血渍的黑色牛仔裤,露在外面的斜方肌、三角肌、肱二头肌等肌肉俱都以夸张的方式朝外鼓起,筋络突出,鼓鼓囊囊,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个倒置的粗壮三角,充满了可怖的压迫力。
追着埃弗莉的尖叫声,猪头人单手拂开遮挡视野的树丛,另一手拖着沾满血的砍刀,脚下步伐迅疾有力,快步朝埃弗莉的方向冲来。
一人多高的大砍刀,刀背足足有两厘米厚,这般沉重的大铁块,握在猪头人手中却轻巧得像是一个玩具。
“呀啊——!你你你、你是谁,离我远点!”
看到突然出现的猪头人,埃弗莉吓得花容失色,大声尖叫着,转身就朝远离猪头人的方向跑去。
一边跑,她还不忘装作惊慌失措的模样,胡乱挥动手中的木棍,在前方的路面扫来扫去,生怕自己跑着跑着,不小心踩中“猎人”的陷阱。
“嗷!”
看到埃弗莉逃跑,猪头人仰头咆哮一声,当即将拖在地面的砍刀扛起,迈开大步朝女孩的方向追了过去。
说来也怪,明明论体能,猪头人要远远胜过“柔弱女大”版埃弗莉不知凡几,在后面追了半天,他和埃弗莉之间的距离却始终没有拉长或缩短。
埃弗莉无头苍蝇一样在林子里跑着,任何时候,只要一转头,她就会看到对方沾满鲜血的身影幽灵一样死死粘着自己。
埃弗莉心头一动,装作慌不择路,临时调转了一下方向。
结果,她一转向,猪头人忽然不复先前不紧不慢跟随的样子,一个箭步冲上前来,抬手一挥,巨大的砍刀发出“嗖嗖”破空声,先一步劈在埃弗莉面前,将她的去向截断,强迫埃弗莉重新跑回先前的赛道。
是的,没错,这位代号“砍刀”的猪头人,并不是真的要杀她,而是在以相当隐蔽的方式,将埃弗莉往某个方向赶。
至于原因……
当埃弗莉跑过一片树丛时,斜刺里忽然伸出一双手。其中一条胳膊拽住了埃弗莉的手腕,将她用力朝内一拉,另一手则抢在埃弗莉发出尖叫前,精准地捂在了她的嘴巴上。
“嘘——!嘘,安静,千万别说话!”
直到被拉进树丛,埃弗莉才发现,这片又低又矮、乍一看根本无处藏身的树丛,实则另有乾坤。在枝叶的遮掩下,藏着一个隐蔽的小坑洞。
小小的坑洞刚好能容纳她和拽她的那个男人。
埃弗莉瞪大眼睛,惊恐地瞪着面前的人。
这是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男人。他长得很普通,很瘦弱,放进人堆就看不到,脸上还有点脏兮兮的,不过笑容很友善,在这样危险的环境下,莫名的让人感到安心。
发现埃弗莉在看自己,男人脸上的笑容扩大,他举起手,朝埃弗莉做了个安抚的动作,示意她屏住呼吸,不要乱动。
感受到对方的友善,紧绷的身体缓慢放松,埃弗莉眼含感激,飞快点点头,然后按照男人的要求,放轻呼吸,与对方身体紧挨,缩头蹲在小小的坑洞里,默默等待。
没一会儿,伴随着沉闷的脚步声,猪头人拎着砍刀的身影飞快跑近,又在四下扫视没看到人后,继续朝着前方跑了过去。
两个人就这样蹲在坑洞里,一直等到猪头人离开,才一前一后从洞里出来。
第230章 逃杀:羊的狩猎
从坑洞中离开后,埃弗莉和男人依旧没敢说话。
男人明显要比埃弗莉更加熟悉周围的环境,他朝埃弗莉比了个“保持安静”的动作,然后指指自己,再指指埃弗莉,两指前后晃动,做出行走的姿态。
埃弗莉看懂,对方这是让她跟他走的意思。她忙不迭点点头,脸上适时流露出劫后余生的感激与庆幸。
看到这一幕,男人眼神闪了闪,转身的瞬间,瘦削的面上飞快浮现一抹志得意满。
这个男人自然就是埃弗莉此行的目标、扮演为参赛者的Bean。而追杀埃弗莉的那个猪头人,则是Bean的哥哥砍刀。
砍刀性格暴躁,残酷嗜杀,智商不算高,唯独很听弟弟的话。为了满足弟弟对女性病态的仇视与虐杀欲,在遇见女性玩家时,砍刀会努力压制住杀人的冲动,追在女玩家的后面,通过变相的驱赶,将女玩家追进弟弟Bean的活动范围内。
随后,早已经与砍刀串通的Bean便会如刚才一样闪亮登场,于紧急关头救下身陷险境的女玩家,并通过他的三寸不烂之舌,骗取女玩家的好感与信任,将女玩家带到自己的据点。
等进入老巢后,就轮到他撕下伪装,对女玩家为所欲为了。
之所以这样大费周章,是因为Bean很享受身份揭晓的那一刻,女性受害者们震惊、恐惧又绝望的扭曲表情。为了那瞬间直冲脑门的强烈快.感,他重复着这样的过程,与一个又一个女人演戏,不辞辛劳,乐此不疲。
眼下,埃弗莉显然就是对方的新目标……又或者说,埃弗莉主动让自己成为了对方的新目标。
Bean领着埃弗莉在密林里一阵左右挪移,期间,在埃弗莉经过一棵大树的树根时,他还特意出言提醒,让埃弗莉小心不要踩到设置在树根下的陷阱。
如果不是早就知晓对方的身份,埃弗莉说不定真会觉得他是个好人。
两人朝着远离猪头人的方向走出了好几百米。直到埃弗莉装模作样,扶着膝盖开始大喘气,男人才终于停下脚步。
“好了,到这边的话,应该就安全了。”
他转过身,用轻松的语气说。
埃弗莉其实一直偷偷注意着对方。她对别人的注视很敏感,即使还在弯腰顺气,依旧敏锐地察觉到,Bean说话的时候眼睛很不老实,一直有意无意在往她脸上和胸前扫。
身为女性,埃弗莉可太知道对方在打什么主意了。强烈的厌恶与恶心感涌上心头,如果是往常,埃弗莉铁定要做点什么,好让对面的人知晓一下“尊重”一词怎么拼。
无奈她此时身在游戏,暂时还不能暴露自己的真实水平。
因此,即便Bean的视线黏腻到让人生厌,埃弗莉还是努力发挥百分百演技,脸颊红红,眼神闪烁,像个性格天真的单纯女孩那样,朝男人露出一个讨好的笑。
这倒是不算难,毕竟她刚刚跑过步,而且也快红温了。
“那个……之前谢谢你,要不是你帮我,我就要被那个人杀了。”
看到埃弗莉的笑,Bean喉结滚了滚,脖颈上的颈环因他的动作,也明显地上下起伏了一下。
“不用谢。像我这样的绅士,看到有女性落入险境,是绝对做不到坐视不理的。”说着,仿佛为了增强说服力,男人朝前挺了挺单薄的胸。
看来他还挺吃埃弗莉这一套。
想着,埃弗莉捂住持续发烫的脸颊,继续用浮夸的语气吹捧:“你真是太谦虚了。在我看来,危难时刻挺身而出,向我伸出援手的你,简直像电影里的骑士一样浑身都闪闪发光呢……对了,我叫莉莉,你呢?”
“我叫库特。”
“库特,你知道刚才的那个人是怎么回事吗,我看到他脖子上没有颈环……”
“我不清楚,可能是游戏方设置的什么隐藏角色吧。他很危险,我之前就看到他拎着刀把一个男玩家活生生劈成了两半。”
埃弗莉抖了抖身体,伴随着回忆,美丽的脸庞浮现一抹深深的恐惧:“是一个棕头发的男人是吗?我刚刚就是无意间看到了那个人的尸体,尖叫出声,才把那个戴面具的人吸引过来的……”
说着,仿佛想到了什么,埃弗莉侧转身体,犹豫再三,小心翼翼开口:“那个……库特,也许有些冒昧,接下来三天,我可以跟着你吗?”
库特愣了一下。
他垂着头,作出思考的样子,实则一直在观察埃弗莉的表情。直到对面的女孩从刚开始的期待、忐忑转变为慌乱和担忧,美丽的脸庞笼罩上一层浓重的愁云,库特心底隐秘的恶趣味才终于得到满足。
他像模像样点点头,大发慈悲地同意了埃弗莉的邀请:“感谢你的信任,莉莉,既然如此,我们就结盟吧……我在这附近有一个隐蔽的据点,要跟我一起来吗?”
埃弗莉眼睛一亮:“太好了!谢谢你,库特,你真是我见过最善良有担当的男人!”
“哪里,莉莉也是我见过最活泼可爱的女孩……啊,小心,这里又有一个陷阱。”说着,库特伸手拉了埃弗莉一把。
他的力气很大,角度也很巧妙,如果是普通女生,被这么一拽,十之八.九会失去平衡,不小心撞到库特身上,让他爽吃一把豆腐。
但埃弗莉自然不是普通女生。
提前察觉了对方的意图,在两人相撞之前,她提前伸出另一条胳膊,一把攀住了库特的手臂,指尖鹰爪一样向内弯曲,看似不经意,实则对准了库特肘部内侧的尺神经——也就是俗称的“麻筋”,用力掐压。
“嘶……”
剧烈的酸麻感从肘部传来,蔓延到整条手臂。再也顾不得揩油,库特抱着自己的手臂,龇牙咧嘴,五官乱飞,本就平庸的脸一时间变得越发丑陋。
“啊啊,抱歉,我还以为会摔倒,一时情急,不小心太用力了……”埃弗莉连声道歉,声音很诚恳,表情却有些幸灾乐祸。
库特根本没空理埃弗莉。
他抱着手臂,缓了好一会儿,才从那种难以忍受的酸麻中恢复。本来还想斥责一下面前的女孩,可头一抬,看到对方天空一样清澈无辜的蓝眼睛,还有阳光般温暖灿烂的金发,即将脱口而出的话一下子又缩了回去。
不行,还不到时候……忍耐一下吧,很快就可以收获了。
恶意像毒蛇一样,在漆黑污浊的心脏上爬过,淬出的毒液淌进血管,顺着血流蔓延到全身,让库特的身体因兴奋而控制不住微微颤抖。
一想到等会儿进入据点,看到那些女孩的尸体后,莉莉将会出现的表情,他就亢奋到不行。
实在太让人期待了……
“快,再快一点,马上就到我的据点了。”库特强自压抑着身体的反应,出声催促。
“嗯。”
埃弗莉应了一声,配合地加快了脚步。
她也受够了虚与委蛇。要不是得在监控里表现一下自己的“单蠢”,让待会儿自己的“下线”更顺理成章,她才不耐烦演这么多戏。
现在,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让Bean领盒饭了。
……
Bean和砍刀的据点位于一处悬崖下。
崖壁的形状是弧形的,它与弯绕曲折的河流一起,形成一个“()”形,将小小的单层矮房围在了中央。如果不特意走到河边,绕过那段凸出来的崖壁,很容易会忽略后方的建筑。
也正因为这间矮房十分隐蔽,兄弟两人才会将它选作自己的据点。
在Bean的带领下,埃弗莉顺利来到了矮房门口。
这个时候,距离游戏开始已经过去七个半小时。透过林木的缝隙,能看到红橙色的太阳沉沉悬挂在西边,将落未落。
等天彻底暗下来,砍刀就会停止活动,回到据点休息。在这之前,埃弗莉必须结束战斗,将遥控器拿到手。
心中来回预演着待会儿要做的事情,埃弗莉跟在库特身后,走进了据点门口。
这是一间低矮的水泥房,看面积,大概有半个篮球场那么大。水泥房左右两边各有一扇窗户,窗玻璃已经破碎,被人用一些宽大的植物叶片胡乱地糊着。正中央的大门上,则是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吱呀——!”
库特伸手拉开铁门,侧身示意埃弗莉进去。
埃弗莉假装没看到他嘴角邪异的笑容,带着懵懂的表情,抬脚迈进了水泥房里面。
窗户上糊了叶片,几乎透不进光,再加上门口有人站着挡光,导致屋子里面非常昏暗。
在眼睛适应四周环境,看清屋内摆设之前,率先飘入鼻端的,是浓重到刺鼻的血腥味。
“什么味道呀……”埃弗莉嘀咕着,朝屋里走了两步。
库特紧跟在埃弗莉身后,闪身进入水泥房里面,将门关上,“咔哒”落锁。
“嚓”,一根火柴被人擦亮,没多久,挂在墙上的油灯被人点燃。黯淡的昏黄光线倾泻而下,将昏暗的房间照亮。借着暖色的灯光,埃弗莉终于看到了血腥味的源头——那是两具被砍得七零八落,软趴趴倒在地上的女尸。
“啊啊啊啊啊啊啊!”
惊恐的尖叫声响起,划破了室内的一片平静。
尖叫归尖叫,埃弗莉脸上的表情十分平淡,丝毫未受惨烈画面的影响。并且,趁身后的库特还没发难,她双眼来回转动,抽空快速将屋内扫视了一遍。
在被屠夫兄弟占领之前,这间水泥房是一个物资点。证据就在地板上,厚重的血污之下,一个用红油漆圈出的圈依稀可见。这个红圈是物资摆放处的标志,有它的地方,必然有物资。
同时,与物资点伴生出现的,还会有一台监控。游戏方会用这台监控观测物资点,实时掌握物资的去向。
想到这,埃弗莉循着经验,朝房间天花板看了眼,不费吹灰之力便找到了那台监控。它被人砸得稀巴烂,由一根电线飘飘荡荡拴在墙上,灯光熄灭,早已失去了作用。
破坏监控的当然是Bean。
在被选为屠夫之前,作为观众的他,酷爱欣赏其他屠夫们残酷虐待女性玩家的画面。
但轮到他做屠夫的时候,出于某些隐秘的独占欲,Bean不太乐意独属于自己的快乐时光被其他人看到。因此,占据此地后,Bean早早破坏掉了房间的监控,将这里打造成了独属于他的王国。
这正合了埃弗莉的意。
已知屠夫身上的颈环是没有监控功能的,作为物资点,水泥房的监控也已经被破坏。
这样的话,整个屋子里唯一的监控就只剩下埃弗莉脖子上的颈环。只要想办法将它弄下来,区区库特,还不是任她宰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