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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中医大佬在侦探界杀疯了 23-30

23-30

    第23章


    而那张脸……过于熟悉!!!


    刹那间, 思绪轰然拽回现实当中。花辞镜猛地回眸,望向身后人海,视线一一扫过。目及某处, 他总算瞥见那抹方才出现在另一维度的身影。


    四目相对。


    霎时,花辞镜瞳孔地震。


    艾意!


    又是她!


    不远处,艾意深陷人海, 形形色色的人从她身旁略过,有的不小心撞到她的肩膀,又或挤到她的平底鞋。但她依旧不动如山,唇角含着淡淡笑意。


    春风悄然掠过。


    明明浅淡柔和的笑容,此时落在花辞镜眼中, 却恍如淬了冰般瘆人可怖。周遭嘈杂声不减反增,穿过层层身躯, 花辞镜敏锐捕捉到,艾意眸底一闪而过的——阴鸷与戾气。


    下一秒, 她收回笑意,于人海中转身离去。


    花辞镜眉间微蹙, 内心不免狐疑艾意的去处。来不及多想, 他抬眼看向林知许,急促道:“快,我们要跟着她!”


    “谁?”林知许拧了拧眉, 不由得发问。


    “艾意。”花辞镜低声回他, “她一直在这。”


    林知许似乎明白些什么, 忙颔首应声。


    而江沐风, 见二人要走, 忙不迭转身,欲要跟随:“诶, 花花,等等我!”


    花辞镜听闻,却是出言拒绝他的跟随:“小风,你且在这守着,有什么事情第一时间告诉我。”


    他回首看向江沐风,扬起一抹微笑,如沐春风:“等我回来,我们去吃街头的炸酱面。”


    那家面过于好吃,是旧邑不可多得的美味。至于这趟浑水,小风不能去。


    江沐风闻言,停住脚步,眸底覆上一层薄薄的失望之色。


    花花他……好久都不带自己玩了。


    轻叹口气,他强撑起一抹笑容,道:“那你千万别忘了,我就在家等你。”


    花辞镜点头:“好,我不会忘的。”


    敛回目光,他与林知许并肩同行,不过片刻,便消失在人海当中。


    艾意身形单薄,穿梭在人群中,毫不费力。而相对于花辞镜与林知许来讲,简直大相径庭。二人身形颀长,一山更比一山高,费了好些时间,才总算挤出星湖湾小区。


    视线中早已没了艾意的身影,花辞镜左瞧右瞧,目光犀利又敏锐,好似要把周遭瞅出个窟窿来,但无论如何,他始终不曾发现艾意的踪迹。


    这才刚出星湖湾小区的大门,他们就把人……跟丢了?


    看来,虎背熊腰貌似也不是一件好事。


    难不成,最后一次机会,他们也把握不住吗?


    “我们把人跟丢了?”林知许探头扫视一圈,冷不丁开口。


    “嗯。”花辞镜沉声应了句,而后低眸,大脑急速运转。


    艾意还能逃去哪?


    家?槐香里?


    可他们知道艾意家所处之地,倘若回去,那岂不是将机会送到他们眼前了吗?


    艾意不会这般做的。


    花辞镜内心甚是肯定。


    那她还能去往何处?


    还有谁,和艾意有牵连?


    花辞镜脑中不断回想,除了兰凤菊,竟只有郑晨逸一人。


    郑晨逸,郑晨逸,郑晨逸……郑思雅,郑思雅!


    郑思雅这个名字,猛地涌上花辞镜心头,于大脑中,轰然炸开。


    郑思雅作为郑晨逸的母亲,定然是知晓艾意的。眼下,就看艾意对郑晨逸,是不是真情实意了。


    花辞镜打算赌一把。


    就赌,艾意对郑晨逸,并非全是利用之心。


    花辞镜眸光暗了暗,淡道:“跟我来。”


    拔腿就走:“林知许,这是我们最后一次机会了。如果找不到她,或许,我们就永远找不到真相。”


    “可我们要去哪?”林知许下意识跟随花辞镜的步伐,语气中满是不解。


    花辞镜脚下不停,回眸瞧他,半晌才开口道:“眼下我也不清楚,但我需要确定一件事情,只要确认完毕,我们就有希望找到艾意。”


    林知许愣神一瞬,随即应了声“好”,选择相信花辞镜。


    二人很快走到车前,开门、上车,一气呵成。


    花辞镜系好安全带,一脚油门踩下,电车疾驰而出,道路两旁的绿化带飞速往后倒退,残影映照在车窗上,闪烁不定。他掌心紧握方向盘,操控着电车,直奔南去。


    凭借脑海中的记忆碎片,电车陡然变向,拐弯驶入另一条街。


    大道忽地变窄,路边行人少得可怜,车子更是半天都见不到一辆。小道两旁,栽种着寥寥无几的梧桐树,有的已是参天大树,枝桠繁茂,几近遮住半边天;有的早已枯死,枝干光秃秃的,又黑又僵,活脱脱像是裂缝,恍如怎么修补都无济于事。


    电车平稳行驶在梧桐树下,车内的花辞镜与林知许却是觉得一阵压抑感涌上心头。


    至于压抑感的来源,他们不为所知。


    约莫半个小时左右——


    花辞镜骤然踩下刹车,电车倏地顿住,安稳停靠在村头。


    平安村。


    花辞镜与林知许才下车,村头的界碑石便硬生生闯入二人视线。


    “平安村?我们来这做什么?线索在这吗?”林知许瞧着那块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界碑石,抛出一连串疑问。


    “这是郑晨逸所居住的地方。我们来这是要确认一件事情。至于线索,我目前并不能确定。”花辞镜抬眼看他,一一解答道。


    林知许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他左顾右盼,又盯着平安村的界碑石看了许久,也没瞧出个有里头来。直到,花辞镜先他一步进了村子,他才得以回过神。


    “诶,等等我!”林知许出声喊道。


    花辞镜并未理会,脚下步伐不由得加快,只自顾自地往平安村深处走去。


    他曾来过平安村,不止一次。之前来这,是为了郑晨逸,又或说是郑思雅。


    曾几何时,郑思雅病重,甚至一度到了“瘫痪在床”的地步。郑晨逸救母心切,跪在回春堂大门前,苦苦哀求。那个时候,平安村偏僻难行,夜间更有狼出没。医者仁心,花辞镜最终还是答应了郑晨逸的请求,那时,他骑着一辆二八大杠,摔过无数跟头,才堪堪来到平安村,只为给郑思雅医治。


    但郑思雅病入膏肓,纵使他使出浑身解数,也无济于事。


    郑思雅还是死了。


    自那以后,花辞镜便再也没来过平安村。当然,也再没了郑思雅的消息。


    “诶,花花!”身后的林知许气喘吁吁,小跑跟在花辞镜屁股后面,却依旧跟不上其步伐,始终差几步距离。


    见花辞镜仍不理他,也不愿停下等他,他无厘头的憋了一股气,索性摆烂,一屁股瘫坐原地,嘴里高声嘟囔,似是故意讲给花辞镜听的:“你今天要是不等我,我就赖在这不走了!”


    如此撒泼的话入耳,花辞镜这才拉回思绪,回头瞧他。此时的林知许正盘坐在土路上,大喘着粗气,额间隐隐冒出些许细汗,周遭裹挟不知名野草,随风摇曳。他撇嘴、环臂,无论从哪个角度去看,花辞镜都觉得与他这张俊极俏极的脸庞不符。


    如林知许的愿,花辞镜停住步伐,转过身面向他,狐疑道:“你想干什么?难道说,你忘记我们此行的目的了吗?”


    扶额,无奈启唇:“再说你都多大年纪了,怎么还搞小孩子这一套?幼不幼稚?”


    林知许闻言,竟一时语塞。他张了张嘴,想说的话仿佛被压住,声音出不来,也进不去,到最后,却是什么也回答不出来。


    “好了,林知许,你别闹了。”花辞镜见林知许迟迟不回答,怀疑是自己说的话过于重了,又连忙找补,轻声开口,“时间不等人,万一我们去晚了,让艾意逃了怎么办?那我们岂不是再也找不到真相了。而且——”


    话锋一转:“这村子里的野草繁茂,你坐在这一分钟,身上可不知道会爬上多少种虫子……你确定?”


    他挑眉:“还要继续坐在这?”


    林知许是有点洁癖在身上的,还是个怕虫体质。花辞镜就不信,他说这一遭,林知许还会无动于衷地坐在此地。


    果真不然,花辞镜话音刚落,林知许便慌了神,一个弹射起步,猛然起身。这还不算完,他忙拍去身上沾染的尘土,生怕有漏网之鱼,不免加大手上力度,一下接一下落在身间,就怕有虫子上身。


    不过看这架势,就算是有无名虫子不经意附身,也迟早会被林知许拍死。


    “花花!你快瞧瞧,我身上还有没有虫子?”林知许语气满是急促之色,他一溜烟跑到花辞镜跟前,慢悠悠转了一圈,将自己全方位展示给花辞镜看,嘴里依旧不停,“花花,你一定要瞧仔细了!不然我会害怕的!”


    花辞镜:……


    他轻叹,象征性瞧了一眼,而后敷衍道:“没有了,有也被你拍死了。”


    “你再好好看一下,万一有漏网之鱼呢?”林知许还是不由得担心。


    洁癖倒是不算严重,只是这虫子,他是真害怕!


    “那你方才还坐在草里,纯招惹虫子呗!”花辞镜下意识怼道,“我看你,还是不怕虫子,不然也不能坐这里那么久。”


    林知许心里有苦难言:“我又不知道草里有虫子,而且,是你先不等我的!”


    音量渐小:“你要是等我,我肯定就不这样了。”


    “你快再看看,还有没有虫子?”林知许又拔高声音,小心翼翼催促道。


    为了不浪费时间,花辞镜这才仔细去瞧,在确定没有虫子后,他淡道:“真没有。我们快些走吧,别再浪费时间了。”


    神情逐渐严肃:“林知许,我没跟你开玩笑,这真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了。”


    林知许也深知此行的重要性,他收了笑容,冷静道:“好,保证不让长官失望!”


    说完,还做了个敬礼的手势。


    花辞镜:……


    正经了又没完全正经。


    这人真是,中二!


    花辞镜给出最中肯评价。


    他最后瞥了一眼林知许,默不作声,转身就走。


    林知许这次不敢过于犹豫,忙不迭跟上其步伐,快步跟随。


    二人在村子里兜兜转转。凭着脑海中的记忆,花辞镜探进其中一条胡同,缓步前行,每每路过一户人家,他都要停留驻足,似在辨别是否为自己所寻人家。


    记忆太过久远,不免有些模糊。


    “我记得,就在这附近的。”花辞镜低声呢喃,目光顺势环视周遭,定睛瞧见不远处有个大爷,正静坐在家门口,呆呆望向某处。他刚想上前问一嘴,却被林知许抢先一步。


    “大爷,搁这凉快呢!”林知许三两步上前,嬉皮笑脸,恍如自来熟般与大爷搭话。


    大爷似是反应迟钝,好一会才抬眼瞧林知许,应道:“小伙子,你也要坐这吗?”


    说着,就要起身给林知许腾位置。


    林知许见状,忙开口拒绝:“诶诶,大爷,我不坐,您坐着吧!”


    话落,他又扶着大爷落座,试探性发问,道:“大爷,您是郑晨逸的邻居吗?”


    大爷微微颔首:“我是,你要找小逸吗?”


    他喊得亲切,看样子并不知道郑晨逸的所作所为。


    空气静默一瞬,似是想起什么般,大爷又补充道:“不过,他好多天没回来了。”


    “原来如此。”林知许装作刚知情般,朝大爷点了点头。下一秒,他悄然回眸,给身后的花辞镜递了个眼神。


    花辞镜瞬间会意,他忙上前几步,半蹲在大爷面前,礼貌道:“大爷,您能告诉我们,郑思雅女士的墓地在哪吗?”


    “你是说思雅啊?”提起郑思雅之际,大爷面上不由得浮现出一抹惋惜之色,“她走得早,生前也受了不少苦。说起来,今天倒是她的忌日,小逸大抵很快就回来了。”


    想起花辞镜的问题,大爷不禁询问道:“对了,你们是来祭拜她的吗?”


    “对的,大爷!”还不等花辞镜出声,林知许便率先开口,“我们是郑晨逸的朋友,他目前遇到点事情,暂时回不来了,所以拜托我们回来祭拜。”


    停了停,又道:“但我们是第一次来这,人生地不熟,所以还请您告诉我们一声。”


    “这样啊。”大爷没怀疑,缓慢抬起胳膊,指向胡同深处,“那边有个洞口,你们钻过去,再往里走个几步,就能瞧见了。”


    二人几乎同时顺着大爷手指的方向望去。


    瞧见确实有个洞口后,花辞镜开口道谢:“谢谢您。”


    说罢,拔腿就走。


    “我们走了,大爷您继续在这凉快吧!”林知许笑嘻嘻说完,也走了。


    独留大爷一人,于徐徐清风中,默然观望。


    花辞镜走得快极,仅仅片刻便行至胡同深处,那处刚刚好能够容纳下一人的洞口前。霎时,他面上的兴奋之色不言而喻。


    倘如他赌对了,那艾意就在这,真相也会随之浮出水面。倘若他赌错了,那便再无机会。


    念及此,花辞镜不多犹豫,即刻弯下腰,半蹲着身子,很快挤到洞口那边。


    这里别有洞天。参天树直冲云霄,枝繁叶茂,笼罩大片苍穹,只有几缕微弱光线,透过层层枝桠,如碎片般,洒落于地。


    根据大爷的指示,花辞镜与林知许二人继续往里走着。


    渐渐瞧见几座坟头,但都不属于郑思雅。


    直到——


    一抹熟悉的身影毫无征兆地闯入二人视线。


    少女身形单薄,却一直保持单膝跪地的姿态,身前一浅坑,手中紧握一笔记本。指尖捏住纸张一角,“嘶啦——嘶啦——”少女一页一页撕下,往坑里送去。刹那间,坑内冒出淡淡火星,生出些许黑烟。


    花辞镜瞳孔骤然一缩。他内心十分清楚,那人烧得不是普通纸钱,而是日记本!


    那少女,是艾意!


    他赌对了!


    但他们似乎来晚了一步,日记本已经被艾意销毁,化作一捧黑色粉尘,与黄土逐渐融为一体。


    “艾意!”花辞镜箭步上前,“你果真在这!”


    艾意背对着二人,连眼皮都不曾抬起,她静静将浅坑填平,冷笑道:“我为什么不能在这?”


    “你烧的,是你真正的日记本,对不对?”花辞镜急于求证。


    艾意倒也不瞒他:“花郎中果真聪明,我很佩服你。”


    “你全程都知道我们做了什么,是不是?”花辞镜强迫自己冷静。


    艾意冷哼出声:“是又怎样,你如今才知道,不觉有些晚了吗?”


    “事已了,你想知道什么,我可以为你解答。”艾意的话中,满是不在乎。


    花辞镜内心狠狠一怔,犹豫瞬间,终是道出心底疑惑:“郑晨逸已经死了,但他只是一个利用品、替罪羊。我想知道,背后的真相。”


    艾意闻言,缓缓站起身。回眸,唇角轻勾,看向花辞镜与林知许的眼神,阴鸷而又可怖。


    幽风呼呼刮着,正值温暖春日,此时竟平白生出几分寒意。恍如淬了冰、浸了毒,只一瞬,便爬满全身。


    半晌,艾意红唇轻启。


    “真相,你们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


    翌日,花辞镜与林知许去了趟警局,把曾经从陈梓阳家里偷出的相机上交警察。经过取证,警察选择公开陈梓阳霸凌罪行,更多被其霸凌的人闻声前来,提供证据。由于罪大恶极,引起不小民愤,而陈家也因此落马。


    大快人心。


    偶尔记起艾意,花辞镜也不禁在想,或许此案谁都尚有难言之隐,但他们是侦探,只要背后的真相。


    无关其他。


    后来,此事总算一了,花辞镜回归中医生活,研究起林知许的病情。


    表面平静无波,却暗含波谲云诡。


    ==========作者有话说:==========


    煮啵拖了几天,一直在想给小意一个什么样的结局?好的,坏的,我都想过,郑晨逸是杀人凶手,小意是背后真凶,他们的结局理应是一样的。但我总觉得,小意不该是这样潦草的结局,她该有一个光明灿烂的未来!


    也许煮啵是错的,但煮啵觉得,小意值得一个好的结局,她之前太苦了!!!


    所以,拒绝霸凌!!


    不过大家不要学习小意哇!这只是她的故事,如果现实当中遭遇霸凌,一定及时告诉监护人!或者是baojing处理!不要剑走偏锋!!


    此案结束,我们下个案子见!


    第24章


    旧邑又落下一场春雨。天阴沉沉的, 连街边的梧桐树都好似被浸得发潮,枝桠上挂着晶莹水珠,缓缓滑下、坠落在地, 晕开浅浅涟漪。回春堂前偶尔路过一两个行人,撑着伞,在雨雾中化出模糊轮廓。他们走得匆忙, 脚下不免溅起细碎水花,只一瞬,又被绵密雨丝吞没。


    夜过半,这场雨才总算歇了。


    雨过天晴。


    暖阳穿透云层,柔光如碎金般倾泻而下, 漫过回春堂的青黑瓦,顺着窗沿轻滑, 悄无声息溜进堂内,落在药柜与案几间, 与满室药香交织、缠绕。


    少年身姿挺拔,直直立在药柜旁。顶着一头炸眼红发, 发丝带着自然卷度, 根根蓬松,恍如一团烈火,张扬得肆无忌惮。脸颊白皙, 剑眉星眸, 搭在药柜上的手骨节分明, 指腹带着薄茧, 指尖沾染清苦药香, 竟平白生出几分温润之感。


    站得时间久了,花辞镜不由得眉间微蹙, 眸底的疲惫几乎要溢出。


    他一整晚都没睡。对于林知许的病情,他已经有了些眉目。


    “花花,要不你休息会吧!”林知许比花辞镜要高出半个头,站在一旁,正好将其神情尽收眼底。他下意识心疼:“你都忙了一个晚上了,再熬下去,你身体会受不了的。”


    花辞镜想都没想就拒绝:“好不容易才有了头绪,我再研究会。”


    倏然想起什么般,抬眼看向墙上的钟表,时针刚刚指向8,顿了顿,又补充道:“你要是饿了的话,就先去买早饭吧,对面有好几家早餐店。”


    林知许默不作声,推门而出。


    回来之际,时针已经走出大半格。


    “沙沙沙——沙沙沙——”


    刹那间,身后响起一阵窸窸窣窣,下一秒,香飘四溢,顺着空气迅速漫入鼻尖。


    花辞镜蓦然回眸。


    只瞧见林知许双手都拎满了塑料袋,而那一个个塑料袋里,装着各式各样的早餐,饭香袅袅散开。


    “不知道你今天想吃哪家早餐,我就都买了。”林知许唇角含笑,快步走近花辞镜时,恍如打了胜仗的将军,神采奕奕炫耀着他的战利品。


    “你看你要吃什么?”他又道。


    花辞镜本想再次拒绝,却恰逢肚子不合时宜地叫起来,他喉结轻轻滚动,眸光扫过林知许手里诱人的早餐,下意识咽了咽口水,低声询问:“有奶黄包和燕麦粥吗?”


    他就爱这一口。早餐标配。


    林知许用力点头,笑意更甚:“有!”


    他从一众早餐中精准找到奶黄包与燕麦粥,怕花辞镜突然变卦,忙塞到他怀里,道:“趁热吃,不然一会凉了。”


    花辞镜闻言,暂且放下手头活计。指尖触碰到怀里新鲜出炉的奶黄包和燕麦粥,一阵温热感顺着掌心,溜进心里。


    自从母亲病重后,已经好久没人主动给他买早餐了。


    眸光落在林知许身间,鼻尖忽地一酸,轻声道:“谢谢。”


    目光偏移,又话锋一转:“剩下的你吃,别浪费了。”


    林知许呆愣一瞬,看着堆成小山的早饭,气呼呼道:“上一秒,我以为你感动坏了,要对我投怀送抱;下一秒,你就给我泼那么大一盆冷水!”


    故作哽咽:“花辞镜,你有没有心!”


    他抹了把并不存在的眼泪,抽抽嗒嗒道:“我不吃,我宁愿饿死自己也不撑死自己!”


    花辞镜:……


    这人,演傻子有一套!


    他轻叹口气:“浪费粮食可耻。再说,我已经给你配好了第一副药,你不吃饭,又该怎么喝药?”


    林知许闻此,抬眼瞧花辞镜,委屈道:“那我吃不完。”


    花辞镜捂嘴偷笑:“没事,回春堂有冰箱,剩下的你当午饭,要是中午还吃不完那就当晚饭,总会吃完的。”


    林知许没招了。


    他什么时候吃过剩饭?!


    好吧!既然小媳妇发话了,那还是听小媳妇的吧!毕竟小媳妇是中医,说的话一定有他的道理!


    林知许就这般给自己洗脑。


    他一屁股坐下,随手捞起一个肉馅包子,小心用塑料袋包裹好,指尖捏得紧实。眼睫半垂着,吃得慢条斯理,倒是优雅。


    花辞镜没再瞧他,快速解决完手里的奶黄包和燕麦粥,便去给林知许煎药了。


    煎药费些功夫,药香醇厚,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清苦味,反倒引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花郎中,林先生,打扰了。”来人一身黑色便服,身形端直如松,肱二头肌轮廓分明,青筋隐现。一眼便知,这人是个练家子。


    花辞镜瞥了一眼,眸底迅速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微光,他低眸盯着药罐里翻滚的药汁,默不作声,连煎药的动作都慢了半拍。


    倒是林知许激动站起身,忙上前,与那人握手,言语中满是客气之意:“刘警官,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刘国强笑得憨厚:“很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今天过来,主要是想跟你们商量一些事情。”


    商量?事情?


    警察上门,能商量什么好事情?


    花辞镜与林知许二人默默对视一眼,想法几乎一致。


    林知许蓦然严肃开来,面上笑意也收回几分:“具体是什么事情呢?我俩老实得很,可没犯什么事情。”


    顿了顿,直接点明:“您还是给个明示。”


    刘国强闻言,索性也不装了,道:“水塘碎尸案,我一直在关注你们。你们的破案思路绝非常人能比,以及——”


    目光缓缓落在花辞镜身上:“花郎中匠心独运,以中医之学望闻问切破案,实属了得。”


    花辞镜煎药的手猛然一顿,指尖微微泛白,不由得攥紧药勺,他眸光忽闪,却依旧闷头不语。


    “您的意思是……”林知许不动声色地移了两步,恰好隔绝刘国强的视线。


    刘国强顺势收了目光,笑道:“我想邀请两位,来我们刑侦队当特邀侦探。”


    话落,二人内心皆是狠狠一怔。


    这相对来说,确实是好事情。


    天大的好事情!


    这样一来,他们就再也不用偷鸡摸狗般破案了。


    从此往后,他们可以光明正大、堂堂正正与刑侦队一同找寻真相!


    这是一个侦探的——


    至高荣誉!


    ==========作者有话说:==========


    这章相对来说是一个过渡章节,偏日常化一点!下一章就是剧情啦啦啦~


    经过一个周末,煮啵终于把新案件捋清楚了!!!宝宝们久等了久等了久等了!!!在这里给催更的宝宝们道歉!请原谅拖延症晚期的煮啵!


    第二案件:节气连环杀人案


    至此开启——


    【BGM响起】


    晚安宝宝们!


    周二或者是周三还有一章,周四如果上榜,当天双更!!!


    第25章


    4月1日, 谭岭市。


    骄阳正好。


    新城村卡在城郊高速旁,新旧楼挤得密不透风。老旧沥青路坑洼积水,倒映着歪斜的太阳能路灯。村口的小卖铺歪歪扭扭支着蓝白条纹遮阳篷, 门前搭着数张青石桌,围着好些村民,男的女的、老的少的, 不乏叼着烟的,白烟弥漫在空气当中,呛人得很。


    这些人没什么学问,聚在一起又搓麻将又打牌,整出的动静倒是不小。


    蓦然, 一片洗牌声、笑骂声中,不合时宜地蹦出一个年轻壮汉。


    那壮汉着急忙慌, 脸色苍白如纸,属实难看得吓人。他目光扫视一圈, 视线最终落在一个中年妇女身上,气喘吁吁道:“淑兰嫂子!快跟我走, 赵哥他……”


    顿了顿, 又高声喊道:“出事了!”


    话音刚落,周遭瞬间噤声。


    陈淑兰打牌的手猛地顿住,她抬眼瞧向声音出处, 似是不信, 还嘲讽似的扯扯嘴角, 顺势打出一张麻将牌, 满不在意道:“怎么可能?沐阳他身体一向好得很, 能出什么事?”


    那壮汉闻言更急:“是真的!哎呦,那血可是糊了一地, 我过去的时候,赵哥都已经没气了!嫂子,你就快跟我回去瞧瞧吧!”


    陈淑兰听到这,不经意间一瞥,却意外瞧见那壮汉鞋底边竟沾染着些许血渍。这下,她终于慌了,一把推乱手边的麻将牌,“噌”的一下站起身,就往家的方向跑去。


    而原本在这打牌的村民见此,索性将手里的牌都扔在一旁,一窝蜂跟在陈淑兰屁股后面。他们倒也没别的意思,无非就是想凑个热闹。


    陈淑兰家离小卖铺谈不上多远,也就隔着一条巷子,两步路的事情罢了。没出几分钟,一行人便浩浩荡荡地停在了陈淑兰家门口。


    那扇不锈钢门半敞着,隐隐漫出一股淡薄的血腥味。


    陈淑兰首当其冲,大跨步越过门槛。门后的院子甚是宽敞,边边角角都摆放着不少崭新物件,这条件水平,不知比村里寻常人家高出多少档次。


    不过,这也跟赵沐阳是当地包工头有关系。他赚的钱,村内可有不少人眼馋。


    陈淑兰快步往里屋走着,每走近一分,那血腥味便浓重一分。不知怎的,她心跳得快极,陡然生出些许不详预感。直觉告诉她,赵沐阳似乎真的出事了。


    快速走到里屋门前,血腥味透过门缝,扑面而来。那味道,简直刺鼻难耐。


    陈淑兰下意识捂住鼻子,又想到什么,缓缓垂下手,最终落在里屋门把手上。


    她深吸一口气,倏然推开门。


    眼前的景象让她大吃一惊——


    双人橡木床上,铺着花花绿绿的床单,正中央,平躺着一个中年男人。脸上连丁点血色也无,他的胸膛被平整刨开,心脏遗失,切口处还滋滋冒着污血,顺着身体两侧缓缓坠下,将床单浸染得愈发艳丽。


    陈淑兰惊得讲不出一句话,她拖着恍如灌了铅的腿,艰难走出两步。忽地目光一转,视线定格在地面某处。


    那是……


    她定睛一瞧,瞳孔地震。


    那是一颗心脏!


    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陈淑兰瞬间瘫软在地,下一秒,她竟受不住惊吓,昏了过去。


    “诶,淑兰嫂子!”


    那壮汉见此情景,忙上前去扶,见掐人中没什么用,又忙起身,去门口招呼人。


    不过片刻,偌大的院子乱成一锅粥。


    报警的,叫救护车的,还有去喊赵家人的,其中,也不乏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吃瓜人士。更有甚者,竟偷偷拍下照片,编辑成帖子,匿名发送到论坛。


    而这一切,都被不远处的黑衣人,尽收眼底。


    他勾了勾唇角,摩挲着食指间的旧疤痕,笑得狠戾、阴鸷,却又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释怀。


    游戏,才刚刚开始。


    半晌,黑衣人回身,脸上早已面无表情。他最后看了一眼赵家大门,收回目光,悄无声息地离去。


    ——


    与此同时,旧邑回春堂。


    花辞镜正在专注配制中药,指尖紧紧捏着戥秤,生怕多一毫或少一毫,从而导致药方作废。


    但事实来看,他手稳得很,药剂不多不少,正正好。


    花辞镜满意点头,站起身就要去煎制。他走近砂锅,才要往里倒药材。


    一旁的林知许陡然出手,花辞镜只觉自己被人大力推搡了一下,而后眼前倏地多了抹光亮。


    “花花,你快看头条新闻!”林知许略微兴奋道。


    但花辞镜好似没听见般,他直愣愣看着地上撒落大半的药材,内心猛地生出一股无名火。


    这人,要造反吗?!


    他的药材啊!这可都是顶好的药材啊!


    都是钱砸出来的啊!


    刹那间,花辞镜的心恍如在滴血。


    他猛地抬眼看林知许,那眼神,凶狠得仿佛能吃人般。后槽牙隐隐在颤抖,他咬牙切齿,一字一句道:“林!知!许!”


    闻言,林知许这才转移视线去瞧花辞镜,好巧不巧对上一双满是怨恨的眸子,看着那眼底几乎要喷涌而出的怒火,他吓得连连后退好几步。


    好不容易稳住身形,他紧张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开口,道:“花,花花,你怎么了?谁惹你不高兴了?”


    花辞镜站起身,也不管药材如何,步步紧逼:“你知不知道,我这药材很贵很稀有的!给你配一次药,那就是经费在疯狂燃烧!这不止是钱的问题,每一种药材占比都是有定数的,不能多也不能少,我费时费力,好不容易到最后一步了,你一推,全部白费!”


    林知许被逼到角落,瞧着怒气冲冲的花辞镜,他紧闭双唇,连一句话都不敢多言。


    完了完了完了!红毛小猫咪发飙了!


    怎么办?谁来救救他?


    林知许暗自忖度,大脑极速运转,思索着应对之策。


    可偏偏脑子在这个时候宕机!


    一时间,他竟想不出一个办法,别说一个了,就连半个都不曾有!


    怎么办?逃吧!


    一不做二不休,林知许拔腿就要跑。


    只可惜,花辞镜眼疾手快,蓦然揪住林知许的墨发,这一下,他足足使了十二分力气,疼得林知许呲牙咧嘴。


    “说话!”花辞镜怒火不消。


    “疼疼疼,花花,好花花,你先松手……”林知许欲哭无泪。


    “你知不知道你的病,需要多少珍稀药材去治?你还敢浪费!”花辞镜又加重了力道。


    林知许这下是真要哭出来了:“我错了,花花……我不敢了,花花,我真不敢了!”


    花辞镜轻哼出声,最后还是心软松了手,他垂眸,半蹲下身子,小心打扫着掉落在地的药材,眸底的心疼之色几乎要溢出来。半晌,他收拾好,才缓缓询问,道:“你刚才要给我看什么头条新闻?”


    林知许轻轻揉着被拽疼的头发,听到红毛小猫咪发话,立马弹射起步,屁颠屁颠跑到花辞镜跟前,边傻笑边双手奉上自己的手机,谄媚道:“花花老大请看,有问题随时吩咐小弟。”


    花辞镜:……


    方才是把这人的脑子拽出来了吗?


    中二!


    其实花辞镜更想骂他——


    傻,缺。


    花辞镜没再多骂,他顺势接过林知许的手机,目光落在屏幕上。


    林知许所说的头条,无非是一则新帖。只是这帖子,标题甚是醒目。


    【惊!新城村一死者惨遭凶手挖心!】


    而紧跟在标题下面的,是一张模糊的照片。照片上,男人躺在血泊当中,胸膛处分裂,明显空了一块;而地面上,有一颗心脏,安静得诡异。


    但花辞镜的注意力没在这上面,反倒被心脏旁边的一点黄花吸引了目光。


    定睛仔细一瞧,是一枝迎春花。


    问题不是什么花。问题在于,这枝花为什么会被放在死者的心脏旁边?


    还没想清楚缘由,手里的手机倏然震动,屏幕显示来电,而备注,是刘警官。


    刘国强?他现在打电话过来干什么?难不成,他也知道了这起杀人案?


    花辞镜将手机递还给林知许,示意他接电话。


    林知许会意,拿过手机接通,顺带按下免提键。


    林知许:“你好,刘警官,您有什么事吗?”


    刘国强:“你俩现在在哪?”


    林知许:“回春堂。”


    刘国强:“收拾收拾,我送你们去谭岭市。”


    谭岭市?


    那则帖子的地点,正好也在谭岭市!


    “喂,喂喂!你们听得到吗?”刘国强迟迟得不到回应,又再次开口。


    林知许:“听得到听得到。”


    刘国强:“我已经跟谭岭市那边的刑侦队交代好了,一定要快速协助他们破案,别给我们旧邑丢人!”


    林知许:“好,明白。”


    刘国强:“你们准备好,我马上过去接你们。”


    林知许:“好的,刘警官。”


    才挂了电话没多久,刘国强就开着一辆私家车匆匆赶来。


    花辞镜与林知许并未带多少东西,毕竟是去破案的,不是普通旅游,还是轻装上阵比较好。


    谭岭市就在旧邑隔壁,倒也不是很远。三人路上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更多的,还是刘国强的嘱咐,无非就是这次机会来之不易、不要给旧邑丢人这一类的。林知许倒是句句附和着,至于花辞镜,他不爱听人唠叨,索性闭目养神。


    不知多久过后,车子终于停稳。花辞镜缓缓抬眸,推门下车。


    才呼吸一口新鲜空气,便觉肩膀处传来一股强劲推力。


    身形瞬间不稳。


    ==========作者有话说:==========


    来了来了,煮啵又带着阴间作息更的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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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安宝宝们,我们下一章见


    第26章


    花辞镜踉跄几步, 后背猛地撞上车门,痛感迅速笼罩神经,席卷全身。他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双手紧贴住车门,才堪堪稳住身形。


    “抱歉抱歉,你没事吧!”


    抬眸, 循声望去。一个年轻却有些瘦弱的男人闯入花辞镜眼底。


    “实在抱歉,你没受伤吧?”


    男人虚扶着花辞镜,面黄肌瘦的脸庞上毫不掩饰担忧神色。


    花辞镜不动声色地瞥了男人一眼,眸光忽闪,他迅速抽出手, 后退拉开距离,摇头道:“我没事。”


    此话一出, 倒是身后的林知许不乐意了。他箭步冲到花辞镜身旁,强势将其揽入怀中, 恍如老鹰护小鸡一般,挺直腰杆, 硬气道:“不是, 你道歉有什么用,我媳妇那么大个人站在这,你看不见吗?直愣愣就撞上来了, 我很难怀疑你不是故意的!”


    话音落下, 在场几人都懵住了。


    尤其是刘国强, 看向花辞镜与林知许的眼神都变得极其不对劲。


    男人愣了一瞬, 忙不迭鞠躬道歉:“抱歉抱歉, 我真不是故意的。”


    鞠躬不停,眼眶微微红了, 连带着声音都不免哽咽:“我……我家里出事了,我着急往回赶,才不小心撞上的……”


    声音渐小。林知许张了张嘴,似乎还要与其争论。


    花辞镜眼疾手快,指尖蓦然收紧,掐住林知许腰间的肉,拧了半圈。


    几乎是一瞬间,林知许呲牙咧嘴地喊疼。


    趁此间隙,花辞镜连忙开口,赔笑道:“他脑子有点问题,你别往心里去。”


    他勾了勾唇,看向男人的眼神多了份善意:“我没事,你不用自责。”


    男人闻言,眸底不由得多了几分动容。


    “既然你家中有事,就赶快回家吧!别让家里人等急了。”花辞镜又道。


    话落,男人抹了把并不存在的眼泪,感激涕零道:“谢谢,谢谢!”


    说完,便急匆匆离开此地。


    男人走后,林知许有些不乐意,他委屈巴巴看向花辞镜,沉声道:“花花,你怎么能向着一个外人呢?我难道不是你生命中最最最重要的人了吗?”


    花辞镜:……


    这人,又开始了。


    他无奈:“你听听你这说的是人话吗?人家家里都出事了,你还死缠着人家不放。你快摸摸你的心窝,看看还有没有良心?”


    林知许向下撇了撇嘴角,小声嘟囔:“谁知道他是不是装的……”


    淡眸流转,一个坏点子在脑海中悄然形成。他忽地拔高声音,模样愈发委屈:“花花,你竟然凶我!你为了一个不认识的陌生人,凶我!”


    眨巴眨巴眼睛,强行挤出两行清泪:“我宣布,花辞镜,永远失去林知许了!”


    “除非——”话锋一转,他骤然凑近花辞镜,用仅二人能听到的声音开口,“你叫我一声哥哥,我就原谅你。不然,你将永远失去我,永远!”


    花辞镜:……


    这人,又要干什么?


    想起此行目的,他扯了扯嘴角,目光径直越过林知许,落在刘国强身上一瞬又移开。抬眸看向眼前少年,他低声道:“林知许,这里不是无人区。”


    他继续给林知许洗脑:“我们先把案子破了,至于你说的,先欠着,等回旧邑,连本带息还给你。”


    连本带息?


    林知许眼前一亮:那岂不是可以听红毛小猫咪叫自己好多好多声“哥哥”!


    他想也没想就答应下来:“好!那你不准反悔!”


    花辞镜“嗯”了声,内心却在默默盘算着其他事情。


    方才那人,有点怪。


    说不上来的怪。


    花辞镜深吸一口气,或许,是他太过于敏感了。


    “两位——”就在此时,身后的刘国强收了收震惊神色,轻咳两声,严肃道,“我理解你们小情侣正值热恋期,就爱打情骂俏,但是,时间毕竟不等人,不要忘了我们此行的目的。”


    话落,花辞镜蹙了蹙眉,上前两步,刚想开口解释,就被一旁的林知许拦住。


    “诶诶,刘警官说的是。”林知许率先出声,“我们一定收敛,不会耽误破案的!”


    花辞镜闻言,张了张嘴,却又抿紧薄唇,不言,只侧身站在那,视线落在林知许身间,半晌都不愿移开。


    风起,拂过发丝与脸颊,轻极微极。这一瞬间,他突然就不想解释了。


    无理由的。


    空气静默一瞬。


    “我们保证!”


    林知许再次开口,他挺直腰板,自信拍拍胸脯,将信誓旦旦表现得淋漓尽致。


    刘国强见状,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撂下一句“跟我来”,便转身带着花辞镜与林知许二人进了谭岭市公安局——刑侦支队。


    刘国强走在前头,凭着记忆里的路线,很快摸到一个办公室前。门上“刑侦支队队长办公室”的字眼甚是醒目,他整了整身上的警服,又理了理发梢,才抬手敲门。


    “咚咚咚——”


    几乎是瞬间,办公室内有了反应。


    “请进。”


    男声中气十足,短短两个字尽显威严。


    听着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刘国强嘴角不免多了抹笑意,指尖缓缓落在门把手上,顺势推门而进。


    “老章,好久不见。”才进办公室,刘国强就迫不及待地打起招呼。


    章卫华抬眼看他,脸上自然而然地生出几分喜悦之色:“老刘,你可算来了。”


    他迅速站起身,几乎是小跑着去拥抱刘国强:“我可想死你了!”


    二人好一顿寒暄。


    他们是发小,又上了同一所大学。毕业后虽然不在同一地方工作,却也时常联系。


    “你好像又壮了。”章卫华象征性拍了拍刘国强的肩膀,目光却有意无意间瞥向其身后的花辞镜与林知许,眸底一闪而过的惊艳之色,掩盖着他的审视,“这就是你要跟我引荐的侦探吗?”


    他特意加重了“侦探”这两个字,眼神上下扫视,略有不屑道:“这么年轻,办事行不行?”


    “我的眼光,差过吗?”刘国强神色不免自信,“别看他俩年轻,破起案来,可是一点都不含糊。”


    他压低声音:“就前些日子,旧邑的那起水塘碎尸案,他们两个可是比我们刑侦队都要迅速。”


    闻言,章卫华眸光忽闪,随即笑出声:“你的眼光,当年可是出了名的毒辣,我自是信得过的。”


    说罢,他走近花辞镜与林知许二人,伸出手,说:“你好,我叫章卫华,谭岭市公安局刑侦支队队长。”


    花辞镜离他最近,客气握手,淡道:“花辞镜。”


    林知许见状,也凑上前来,笑嘻嘻道:“章队长你好,我叫林知许,知己的知,许诺的许。”


    相较于花辞镜的冷漠,林知许的一举一动更显热情、亲近。


    章卫华见此,唇角的笑意不免深了几分:“你好。”


    这两个人,倒是有点意思。


    冷漠与热情,疏离和亲近。完全相反性格的组合,更能擦出火花。


    他眯了眯眸子,突然就理解刘国强了。能让老刘看上的人,怎么可能没点真本事在身上?


    只怕这两个人,没那么简单。


    “时间不早了,我先带他们去现场看看。”章卫华又道。


    唯一能检测二人破案水平的办法,就是通过现场观察,发现隐藏细节,并不断找寻到新的线索,从而破案。


    刘国强颔首:“那我就先走了,旧邑那边,还有一大堆事情等着我处理呢!”


    目光又落在花辞镜与林知许身上,嘱咐道:“你们在这,可千万别给我惹事。等案子一结束,我就来接你们回去。”


    二人点头默认。


    “老章,我就先走了,等我们有时间再聚。”刘国强又补充道。


    “好。”章卫华应道。


    几人一道出了办公室,在公安局门口分道扬镳。


    花辞镜与林知许上了章卫华的车,油门踩下,道路两旁的绿化带飞速往后退去,车窗上,只余下道道残影。


    几人一路无言,空气沉默到了极点。


    约莫半个小时。


    新城村——


    车子稳稳停在村口,几人推门下车。


    章卫华“砰”地关上车门,从警服口袋中掏出手机,解锁,指尖又轻点几下,顺势拨出一个电话。


    “嘟嘟——”


    电话那头很快接通。


    “喂,小陈。”章卫华率先开口。


    “章队,您到了?”陈逸飞那边有些吵闹,连带着他的音量也下意识拔高了几个度。


    章卫华揉了揉眉心:“我刚接到特邀侦探,新城村的路口太窄了,车子进不去。我们目前在村口,旁边还有个小卖部,你派个人来接一下我们吧!”


    陈逸飞大声道:“好的章队,我这就找人去村口接你们!”


    章卫华应了声“好”,便挂了电话。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章卫华随时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消息,生怕自己错过什么。


    不出五分钟,一个身穿警服的年轻人匆匆朝村口跑来。瞧见花辞镜一行人时,他连忙招了招手,高喊道:“章队!”


    章卫华摆摆手,示意他跑慢点:“小高,现场什么情况?”


    高洋气喘吁吁:“可别提了,现场都乱成一锅粥了,家属正在闹呢!非要我们刑侦队彻查,你说彻查就彻查吧,我们也照办了,那勘察现场总得需要时间吧!他们偏不,非要我们现在就找出杀人凶手,给他们一个说法。我们刑侦队也不是神,怎么可能看一眼现场,就立马揪出凶手?”


    他咽了咽口水:“还有,家属一看陈副队官最大,抱着他就哭诉,眼下陈副队正焦头烂额着呢!”


    章卫华听着,倒是面不改色:“毕竟是家属,他们不急,谁能替他们急?”


    “安抚家属这种事,正常去办就可以了。”章卫华又道。


    高洋在前面走着,嘴上却不停:“您是不知道,死者的亲妈是个不好惹的!因为我们说破案需要时间,不能保证多久抓获凶手,只能尽快,她就站在门口,大骂我们刑侦队没用!”


    他越讲越起劲:“估计现在还在骂呢!那街坊领居都围了一圈,站门口听她骂街。”


    章卫华眸光忽闪,内心却是波澜不惊。他在刑侦队也有十几年了,破案无数,什么样的家属都见过,无赖的,蛮不讲理的……这种,根本就不足为奇。


    年轻的时候他也曾跟自己的上司吐槽过这些事情,但后来见得多了,他就习惯了,便把这些行为都定义成家属悲伤的正常反应。


    “既然骂,那我们就听着,也不会少块肉。”章卫华顿了顿,“我们毕竟是刑侦警察,为人民服务。”


    高洋点点头:“也是,反正我们刑侦队是为了破案,路上遇到点阻碍也正常,我们努力去克服就是了。”


    章卫华竖起大拇指:“孺子可教。”


    身后的花辞镜与林知许并肩而行,瞧着前面有说有聊的二人,他们倒也识趣,默然跟在后面,沉默不语。


    只是,花辞镜隐隐觉得不对劲。


    一股说不上来的压抑感笼罩在心头,压得他有些喘不上气来。


    脑海中蓦然浮现强烈预感——他们身后,似乎有东西在跟着。


    骤然回眸,他却什么都不曾发现。


    错觉吗?


    但他觉得不像,那种感觉,很真实。


    “怎么了?”林知许敏锐捕捉到花辞镜的神色变化,也顺着其目光,往后瞧去,一连环视数圈,也没发现什么可疑物,他不免收回目光,视线顺势落在花辞镜身上,轻声开口,“你是不是太紧张了?”


    花辞镜低眸:“可能吧。”


    希望,只是他的错觉。


    林知许见状,小心握住花辞镜的手,轻柔摩挲,恍如安慰受惊的小猫般。


    花辞镜难得没反抗。二人就这样一路并肩,跟随章卫华与高洋,来到死者家中。


    才至门口,便听闻一阵撒泼声。


    “这都过去那么久了,你们为什么还没查出凶手是谁?”


    “你们警察都是吃大米干饭的吗?乌龟都比你们快!”


    “哎呦,我可怜的儿子呦……”


    话锋一转,又将矛头指向旁人:“都怪你!你个扫把星,一定是你害死了我儿子!那可是你亲舅舅啊!”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男人的声音很弱,依稀裹挟着几分哭腔,“我没有害死舅舅,真的不是我!”


    门外,花辞镜眸光忽闪。


    这声音,好耳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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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下一章见喽~~~光速退场


    第27章


    花辞镜眉间紧蹙, 脑中不断回想,却始终记不起声音的主人。


    思索间,门后又传出阵阵咒骂声。


    “我打死你个扫把星!”女人声音尖锐, 夹杂着滔天恨意,“怎么死的不是你?”


    “……”骂声停了一瞬,紧接而来的, 是男人的苦苦哀求,以及一群人拉架劝和,声音混作一团,嘈杂得恍如菜市场般。


    “真的不是我……别打我了,外婆, 我求您了……”男人的声音愈发虚弱,“不是……我……”


    门外的章卫华怕出什么意外, 忙推门而进。身后的花辞镜与林知许见状,也一前一后进门。


    院内, 早已乱成一锅粥。


    年轻男人瘦极,身上裹着件并不算合身的衣裳, 又旧又破, 裤脚清晰可见的补丁。他跌倒在地上,原本被他洗得发白的衣服磨出好几个泥印,大小不一, 遍布全身。


    而此时, 一个年过半百的面色阴鸷的泼辣妇女正骑在他身上, 臂膀高高扬起, 下一瞬, “啪——”巴掌声清脆响起,毫不留情地落在男人脸上。男人吃痛, 猛地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剧烈挣扎,就要逃脱。


    冯桂英本就有所怨言,又怎会叫男人如愿。她腕上蓦然发力,一手揪住男人的头发,另一手扬起,再次在男人脸上落下一巴掌。这一巴掌,她足足用了十二分力气。


    男人的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高高肿起,巴掌印依稀可见。他眼角泛红,痛意迅速笼罩神经,连最后挣扎的力气都剥夺了去。他如死鱼般,瘫倒在原地,任由冯桂英一巴掌接一巴掌地落在身上。


    无人注意,他的手指蜷曲,紧握成拳。


    仅仅片刻,男人便逐渐麻木,直至一群警察强制将冯桂英拽走,他才得以喘息。咬了咬牙,强撑着坐起身,身旁人群渐渐散去,一张秀丽的脸庞彻底暴露在空气当中。


    不远处的花辞镜瞥了一眼,眸光忽闪,不由得诧异。


    竟然是他吗?


    原来他是死者的家属,难怪当时走得那么急。


    花辞镜眸子眯起,目光不动声色地落在男人身间,心底默默盘算着什么。


    他看起来,并不受家里人待见。


    思索间,耳旁响起林知许的声音。


    “这不是今天撞到你的那个人吗?”他声音不大,刚好够两个人听到,“那么巧的吗?”


    “这世界还是太小了,竟然在这也能碰见他。”林知许撇撇嘴,言语中满是对男人的不满,但花辞镜却瞧出,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心疼与同情。


    花辞镜不由得勾了勾唇角。


    这人,真是刀子嘴豆腐心。


    “林知许,眼睛是骗不了人的。”


    花辞镜毫无征兆地凑近他,偏头挑眉,轻声道:“你的同情心都快溢出来了。”


    看着近在咫尺的花辞镜,林知许的心跳猛地漏了半拍,脸颊悄然爬上一抹绯红,直至耳根。


    红毛小猫咪,居然学会撩人了!


    震惊之余,还裹挟着一阵阵后怕。


    万一红毛小猫咪去撩别人了,怎么办?万一撩着撩着被旁人拐跑了,又该怎么办?


    要不——


    一不做二不休,告白吧!


    可是,没有花没有戒指……不行,他得尽快准备,不能让人把红毛小猫咪拐跑了!!!


    “林知许?林知许!”


    见林知许迟迟不回话,花辞镜倒也不惯着他,转身就走。


    林知许这才反应过来,忙迈步去追:“诶,花花!”


    花辞镜没理他,径直向前走。


    林知许莫名心慌,脚下不免加快步伐。距离愈近,他一把拽住花辞镜的手腕,猛然把人拉进怀里:“你走那么快干嘛?”


    低眸,深情款款瞧着怀中的可人儿,又眨巴眨巴眼睛,故作悲伤,仿佛一直没人要的可怜小狗:“你不要我了吗?”


    花辞镜:……


    又开始了。


    傻,缺。


    他内心暗自吐槽,手悄声攀上林知许腰间,指尖骤然发力,在林知许腰间毫不手软地拧了半圈。


    顿时,林知许喊疼。


    手臂松泛瞬间,便被花辞镜逮到机会,一溜烟逃了。


    “谁让你不理我的。”撂下这句话,花辞镜不再回头瞧他,冷漠转身,继续向前走。


    林知许见状,也不敢再喊疼。他边揉着被花辞镜掐红的腰间肉,边跟上花辞镜的步伐,带着几分谄媚,小心翼翼开口,道:“花花,你听我解释。”


    “解释就是掩饰。”花辞镜毫不客气地回怼道。


    “不是,我没掩饰。我的理由绝对正宗!可靠!有说服力!”林知许拍拍胸脯,信誓旦旦道。


    花辞镜这才赏给他一个眼神,又在顷刻间收回,淡道:“哦,然后呢?”


    林知许眸光暗了暗。


    看红毛小猫咪这反应,似乎是不想听他解释。


    怎么办?他好像又惹祸了!


    不然,补偿一下?


    瞬间,他就有了主意。


    只不过,还不等他言语,便闻花辞镜轻声开口。


    “你没事吧?”花辞镜保持微笑,伸出手,想要将地上瘫坐的男人扶起来。


    男人抬眼看他,刹那间,眸光微动,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异样情绪,但很快就被男人掩盖去。


    “我没事。”男人也同样伸出手,借花辞镜腕间的力量快速起身,稳住身形后才堪堪道谢,“谢谢你。”


    “我们见过的,你还记得吗?”花辞镜试探询问,面上依旧挂着客气的微笑,不动声色。


    “当然记得。”男人也同样扬起一抹笑意,“对于今天的事,我还是很抱歉,不过你也看见了,我家里的确是出事了。”


    花辞镜点头,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我叫花辞镜,你叫什么?”


    “陈安澈。安宁的安,清澈的澈。”男人几乎是瞬间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之意,仿佛晚一秒,就会被旁人抢先一步似的。


    “诶诶,够了。”旁边的林知许总算是看不下去了,他陡然上前一步,叉腰横在二人中间,颀长身形立马显现出优势,阻断二人的联系。


    “说话你就好好说话,老牵着人家的手算怎么回事?”这话,是他对陈安澈说的。


    也是警告。


    刚才这人去牵红毛小猫咪的时候,他就看不顺眼了。


    除了他,谁都不能碰红毛小猫咪!!!


    本来一个江沐风就够令他头疼的了,现在又来了一个什劳子陈安澈。


    不过归根结底,还是红毛小猫咪太受欢迎了。


    他就应该为红毛小猫咪建一座超级无敌宇宙级别豪华的大城堡,把红毛小猫咪藏起来!


    林知许暗自忖度。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陈安澈倒是没理论,只一味低声下气地道歉,“实在是对不起。”


    林知许见状,蓦然觉得自己说话有些过分,想道歉,却被花辞镜毫无征兆地踹了一脚:“你不说话能死吗?”


    这一脚,花辞镜没脚下留情,甚至掺杂着亿点个人恩怨。


    “别理他。”花辞镜看向陈安澈,指尖落在自己太阳穴轻点两下,“他脑子有点问题,见笑了。”


    陈安澈轻笑出声,没再说什么,反倒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试探性道:“二位,是侦探吗?”


    花辞镜有一瞬疑惑,虽不解陈安澈为什么突然问了这样一嘴,但还是给他解答了:“算是吧。”


    目光落在身旁委屈巴巴的林知许身间,淡道:“他是专业侦探。”


    见花辞镜夸自己,林知许迅速收回委屈表情,挺直腰板,笑嘻嘻道:“我们都是专业侦探,是最默契的搭档。”


    “对不对,花花?”视线落在花辞镜脸上,笑意更甚。


    花辞镜闻言,不免有些无奈。


    这人,真的过于幼稚了。


    轻叹一声,还是笑着回了句“对”。他话锋一转,又看着陈安澈,道:“里面的死者,是你舅舅吗?”


    “嗯。也不知道是惹上了什么人,哎,我舅舅他还那么年轻……”话至此,陈安澈已经有些哽咽,“明明我走的时候他还好好的,谁知道,我前脚刚走,他后脚就惨遭毒手了。早知如此,我就不应该走的……”


    花辞镜精准捕捉到关键信息。


    ——死者临死前,见过陈安澈。


    “节哀。”花辞镜轻声安慰,“我们会协助警方,尽快破案,还你舅舅一个公道。”


    “谢谢。你们先去现场看看吧!”陈安澈抹了把眼泪,“我妈和我外婆那还需要我,就不奉陪了。”


    说完,便转身离去。


    花辞镜点头,没再多言。看着陈安澈离去的背影,他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说不上来的怪。


    希望是他多想了。


    沉下心,花辞镜率先抬脚,朝里屋的方向走去。


    林知许见状,也紧赶慢赶地跟了上去。


    才靠近里屋,便闻一股浓郁而又刺鼻的血腥味。


    花辞镜轻掩口鼻,进入凶杀现场。


    现场跟论坛上的照片并无两样——半干涸的血泊、不再跳动的心脏以及那束盛放的迎春花。


    “死者,赵沐阳。42岁,系他杀,死亡时间约在11:00——13:00之间。死者除了心脏被挖外,无其他伤口。初步判断凶手是在死者活着的时候取出心脏,从而导致死者失血过多死亡。”法医汇报着情况。


    顿了顿,又道:“还有一个棘手的问题。经过我们一轮勘察,现场并没有发现任何指纹和脚印。”


    此话一出,瞬间吸引所有人的注意。


    没有指纹和脚印,的确棘手。


    但这不是花辞镜与林知许该操心的事情,他们破案,讲究望闻问切,靠的,是细节取胜。


    花辞镜不再留意对话,反而自顾自地扫视一圈。很快,他便把目光锁定在餐桌上。


    餐桌上放着一盘吃剩下的春卷,有一个被咬了大半扔在那,里面肉眼可见的五辛。凑近,五辛散发的辛辣气味扑面而来,过于浓烈。


    不像是正常五辛的剂量。


    死者那么重口的吗?


    问题才在脑中形成一霎,便又闻汇报声:“哦对了,章队,死者的家属说,死者患有严重胃溃疡。”


    严重胃溃疡!


    花辞镜瞳孔骤缩。


    严重胃溃疡患者怎么可能偏好重口?!


    ==========作者有话说:==========


    最近一直没更新,害害害,容煮啵狡辩一番,最近不是期末周了嘛,煮啵课多,又要补期末作业,又要给选修课写期末论文,没招了属于是,请宝宝们谅解一下


    等煮啵放寒假,一定日更,双更,三更……一万更(bushi),宝宝们再等等煮啵,寒假就好起来了,这个是真的!会有加更!!!


    还有一个问题就是:煮啵不会弃坑!!!


    晚安宝宝们


    第28章


    这春卷有问题!


    花辞镜瞬间意识到。


    一个重度胃溃疡患者, 若是食用非正常剂量的五辛,食物中的辛辣成分便会直接刺激到胃黏膜,导致破裂出血, 不及时就医就会当场死亡。


    可如果是这样,凶手完全可以将死者伪装成饮食不当急症,从而脱身。又何必取出死者的心脏, 将自己拉下水?


    很怪。


    除非,凶手与死者之间,有血海深仇。而且这仇,不一般。


    毕竟杀人掏心这种级别的作案手法,常规凶手也干不出来。


    不过, 花辞镜倒是更偏向另外一种想法。


    ——凶手像是抱着视死如归的心态去作案。活着更好,死了也没关系。


    恍如一个死局, 凶手连自己都设计进去了。


    花辞镜眸光忽暗,隐隐觉得事情没这般简单。这起杀人取心案, 仿佛才刚刚开始。


    “怎么了?”


    见花辞镜呆愣原地数分钟,林知许不免生出几分担忧之色, 指尖轻轻触及其肩膀, 低头附在耳畔低语:“有什么发现吗?”


    花辞镜闻言,偏头看了他一眼,笃定点头。他抬手, 目光又重新落回到那盘春卷上, 不偏不倚地指过去, 沉声道:“这盘春卷, 被人加了过量的五辛。”


    他声音大了些, 足以让屋内所有人听清楚:“如果死者是健康人士,那这盘春卷就称不上是杀人凶器。但偏偏死者患有严重胃溃疡, 而这份掺有非正常剂量五辛的春卷,对于死者来说,恰好成了致死的关键。”


    他顿了顿:“死者真正的死因,是胃黏膜破裂出血,不治而亡。取心,应该是凶手在死者死后完成的。”


    “你怎么能确定,事情一定是你说的那样?”章卫华眯着眸子瞧他,说这话时,还带着一丝不信任的意味。


    花辞镜垂下手,直面迎上章卫华审视的目光,面不改色道:“第一,我是中医,这些不过是基础;第二,我是侦探,细节取胜。死者身上没有勒痕,也没有挣扎痕迹,皮肤更无应激性红斑。”


    没有这些,就足以说明凶手是在死者死后才动手取心的。


    章卫华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眼底的不信任之色迅速褪去,转而被佩服代替。他眸光暗了暗,不禁重新正视面前这个红发少年。


    年纪轻轻,倒是一身本领。


    老刘看上的人,果真没一个差劲的。


    “至于死者有没有被迷晕或者是下药,我相信各位很快就会给出定论。”花辞镜又补充道。


    章卫华听罢,眼底闪过一抹诧异。


    这小孩居然还知道排除他因,心真够细的。


    他就喜欢这样的人才。


    “去查那盘春卷的来历。”章卫华随手指了两人,视线紧紧盯住桌上的春卷。


    破案的关键,或许就在这。


    “另外,将尸体带回警局做全面尸检。”章卫华收回目光,按照惯例分配任务,“再来几个人,带死者家属回去做个笔录。”


    命令一下,众人很快忙活起来。抬尸体的、找家属的、收残局的……哄闹好一阵,院子内才总算冷清下来。


    章卫华本想带花辞镜与林知许一起回警局,却被林知许“义正言辞”地拒绝了。至于理由,无非就是尸检用不上他们两个人;与其啥也不干静等结果,不如再去找寻其他线索……


    总之,林知许胡诌八扯好一番,才总算将章卫华搪塞过去。


    章卫华倒是也没多管闲事,侦探嘛,破案方式总归和刑侦警察那一套有所不同。他也没多言,只简单强调几句,就奔警车而去。


    上车之前,他似是不放心般,又偏头瞧了一眼花辞镜与林知许,见二人朝他这边摆手告别,他莫名放下心,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警笛声由近及远,片刻过后,彻底消失在村头。


    “为什么不回警局?”等到看热闹的人群散去些,花辞镜才缓缓开口,抛出了心底的疑惑。


    “不想回去。”林知许故作轻松地伸了伸懒腰,眸光却时不时落在花辞镜身上,俨然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


    他并不是不想回去,而是——


    另有所图。


    看着花辞镜几近完美的侧脸,他下意识勾起唇角。


    风起。徐徐拂过,轻极微极。


    有时候,林知许真心希望时间能够定格在某个瞬间。


    那样,他就可以永远看着花辞镜。


    铸为永恒。


    “傻笑什么?”


    花辞镜嫌弃的话一出,恍如给正在做春秋大梦的林知许,迎面泼下了一盆冷水。


    霎时,强烈的寒意迅速笼罩全身。林知许不免打了个寒颤,他收回思绪,目光恰好对上花辞镜那看傻子的眼神。


    但林知许好似没看出花辞镜眼底的嫌弃之色,笑意更甚,露出两排洁白牙齿,他自顾自贴近花辞镜,淡色眸子亮晶晶的,像是在看一件宝物般。


    又盯着瞧了半晌,他才轻启薄唇,轻声道:“花花,你怎么偷看我?”


    眉间轻挑,他凑得更近,戏谑开口:“是不是——”


    顿了一瞬:“爱上我了?”


    花辞镜闻言,心跳猛地漏了半拍。喉结滚动,呼吸不禁沉重几分,仅仅一刹那,被林知许轻微呼吸扫过的脸颊肉眼可见地红了。


    他感受到双颊散出的温热,下意识抬手捂住半边脸颊,垂眸,不再去看林知许。嘴上却是不停,怼道:“神经病,还是个自恋的神经病。”


    “再者,你是钞票吗?我为什么要爱上你?”


    花辞镜声音不算大,当然,也不算有底气。


    林知许见状,笑意不减,甚至愈发肆意。


    红毛小猫咪,害羞了。


    他轻抬胳膊,趁花辞镜不注意,悄然搭上其腰际。刹那,腕间倏地发力,强势勾过花辞镜。


    下一秒,美人入怀。


    林知许一手摁在花辞镜腰间,另一手抵住花辞镜下巴。二人距离不过分毫,呼吸蓦然相撞,交织交缠。


    “花花,我承认你的话在理。但是——”林知许话锋一转,“你为什么会脸红呢?”


    话落,花辞镜呼吸一滞。


    对啊,他为什么会脸红呢?


    林知许的这个问题,问住了花辞镜。


    他不知道为什么。他给不了林知许答案。


    思索间,林知许又凑近他几分。二人的唇几乎要贴在一起。


    “花花,回答我好吗?”林知许神色认真,抵在花辞镜下巴上的手缓缓上移,轻柔撩过花辞镜的薄唇、脸颊、眼睛,最后落在那头炸眼红发上。


    发间的撩拨,恍如一阵轻微电流,从大脑贯穿至全身,酥酥麻麻。


    这种感觉,令花辞镜有些上瘾。


    他沉溺其中,不愿清醒。


    “花花,不说话,我可就当你默认了。”


    见花辞镜久久不言,林知许又再次开口。


    眼底倒映出花辞镜那张几近熟透的脸,鬼使神差地,林知许俯身低头,薄唇覆上滚烫脸颊,轻轻印下一吻。


    瞬时,两颗心脏轰然停滞。又在弹指间,砰砰乱跳,恍如要冲破身体束缚,紧紧相拥、相缠。


    二人保持这个动作许久,久到风都停止,为他们驻留。


    谁也不愿先破坏这份难得的美好。


    春光明媚,繁花似锦。这一刻,仿佛按下了暂停键。


    年少悸动,就在此时,胜过世间所有言语。


    ——


    这一吻过后,花辞镜与林知许的关系变得微妙,恋人与朋友,他们反倒成了中间那种,说不明道不清的关系。


    这种夹在中间、不上不下的关系,令林知许很是头疼。


    终于在经过数日的思考后,他打算约花辞镜出去逛逛,顺便——


    正式告白。


    不过,他并没有把握,倘若花辞镜不同意,那二人今后又该以一种什么样的关系去破案,又或者,直接分道扬镳。


    所以,林知许打算,先简单试探一下花辞镜的心意。


    “你究竟要带我去哪?”


    谭岭市的道路错综复杂,一从出租屋出来,就是大道通小道、小道通大道,弯弯绕绕走得花辞镜有些心烦意乱。


    林知许今天倒是格外奇怪。不过自从那天一吻过后,林知许就一直神经兮兮的,要不就是窝在沙发里上下打量着他,要不就是盯着他傻笑。


    谁知道他又搞什么幺蛾子。


    “林知许!我不想走了!”见林知许遮遮掩掩不肯跟自己说,花辞镜索性停在原地赖着不走。


    只是这副模样落在林知许眼中,倒像是在撒娇。


    会撒娇的红毛小猫咪,他真是反复爱上!


    “这不是章队那边有了新的进展,诶,我可是一收到消息,就立马订好餐厅,带你出来讨论案情了。”林知许解释道。


    他并未说出自己另一个目的,不能打草惊蛇。


    “你在家里不能讨论吗?”花辞镜怼道。


    “反正我累了,要去你自己去!”他又补充一句,说完,就要往回走。


    林知许哪能叫他如愿。连忙上前拽住花辞镜的手,故作可怜哀求道:“求你了,好花花,你就陪我去吧!这个餐厅可有名了,相信我!”


    花辞镜无动于衷。


    “花花,你最好了。”林知许又委屈巴巴道。


    花辞镜依旧无动于衷。


    林知许见状,思考一瞬,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来强的!


    他蓦然使力,借助花辞镜留在他掌心的手,一把将其拉入怀中。随即,他打横抱起花辞镜,转身就走。


    红毛小猫咪累了,那就抱走!


    花辞镜被他的举动惊到了,反应过来后,耳垂已经爬上一抹不正常的绯红之色,忙开口:“你干什么?快放我下来!”


    他声音不大,生怕叫路人听去了。


    “不放。”林知许眸光温柔,“你累了,那我就抱着你走,这样就不累了!”


    花辞镜闻言沉默,欲要挣扎,却被林知许稳稳摁在怀里。他无招,只得小声乞求:“林知许,你快放我下来!这不是在家里!”


    “怎么?在外面不可以,在家里就可以了?”林知许笑着反问他。


    花辞镜的耳垂更红了,他把头深埋在林知许胸膛前,不语,却愤恨地抓着林知许的脖颈,以此泄愤。


    脖颈传来阵阵痛感,但林知许并不在意,他低头看向怀中的花辞镜,眸底只剩宠溺之意。


    红毛小猫咪爱挠人,他记住了。


    不知过了多久,花辞镜顿觉“坐骑”一停,恰巧他抓累了,便探头去瞧,发现他们正停在一家豪华餐厅门前。


    还不等花辞镜说什么,林知许抱着他就要往里走,他心头一紧,忙开口叫停。


    “你放我下来吧!我……我现在不累了!”花辞镜道。


    林知许隐约猜到花辞镜的想法,挑眉,又开始逗小猫,低声道:“叫哥哥。”


    花辞镜:……


    这人,真会趁人之危!


    变态!!!


    “叫哥哥,我就放你下来。”林知许又重复一遍。


    花辞镜无奈,咬了咬唇,最终还是叫了林知许一声“哥哥”。


    红毛小猫咪娇滴滴的声音入耳,林知许心花怒放,心满意足地放下花辞镜,转头又牵起他的手,拉着他进了那家餐厅。


    餐厅前台,林知许出示预订单,在工作人员核销完毕后,便引着二人来到包间。


    包间不大不小,灯光昏暗,隐隐透出粉红光线,映在双人餐桌上,情调拉满。地面铺着一层薄薄羊毛毯,周遭全是不经意间撒得红色玫瑰花瓣。


    这,确定是正常包间吗?


    花辞镜内心不免狐疑。


    “两位先生,请稍等,您的餐食马上送到,提前祝二位用餐愉快!”接待员是个长腿美女,声音也是一绝。


    她正常流程说完后,便离开了包间。


    “你订的包间……”花辞镜欲言又止。


    “怎么了?”林知许问。


    花辞镜抿唇:“没事。”


    二人入座。


    花辞镜率先挑起话题:“章队那边怎么说?”


    “死者的确是食用了含有过量五辛的春卷,导致胃黏膜破裂出血,心脏也是凶手在死者死后才取出的。”林知许道。


    见结果和自己猜测大差不差,花辞镜没多言,示意林知许继续说。


    “问题在于春卷。根据陈安澈的笔录,最开始的春卷本是他的妈妈,也就是赵沐晴做的。但陈安澈在送春卷的途中,被人撞倒,春卷也因此落灰。为了表示歉意,那人重新做了一份春卷偿还给陈安澈。”林知许说。


    花辞镜蹙眉:“那人,跟死者有仇?”


    “算是吧。”林知许点头,“那人是工地前包工头,好像被死者陷害,痛失工作,只能以卖春卷为生。”


    “那这样就说的通了。”花辞镜顿了顿,“抓到他了吗?”


    林知许摇头:“没有,据说他在死者死的那天,就跑路了。”


    “警察还在调查他的下落,应该很快就有结果了。”林知许又补充道。


    谈论间,蓦然从外面闯进来一个年轻男人。


    他进门瞬间,便扑到花辞镜跟前,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带起的风把玫瑰花瓣吹得乱飞。他袖口干净,手死死抓住花辞镜的裤脚,一脸哭相,悲痛道:“花侦探,求求您,救救我妈妈!”


    似乎觉得还不够,又扑到林知许脚边,哽咽开口:“救救我妈妈,林侦探……救救我妈妈……”


    突然的插曲让二人懵住了。


    花辞镜定睛一瞧,这才发现闯进来的男人是陈安澈。


    他忙扶起陈安澈,安慰道:“怎么了?你慢慢说。”


    陈安澈抬手,胡乱抹着泪水。包间的灯光倏然闪烁了一下,映得他眸光微不可察地暗了暗,才幽幽开口。


    “我妈她……”


    “她的心也被挖了!”


    ==========作者有话说:==========


    来了来了,


    此处,BGM响起,噔噔噔噔噔噔——


    煮啵退下,宝宝们请看文


    剧情讨论我们评论区见


    第29章


    此话一出, 包间内瞬间陷入无尽死寂,只余头顶灯光摇曳闪烁。


    这才短短几天,死者就又添一人!


    同样的作案手法!同样的心脏遗失!


    几乎是一霎那, 花辞镜便意识到,这不是单纯的报复,而是一起连环杀人案。


    花辞镜不免觉得棘手, 却还是深吸一口气,沉下心,目光锁定在陈安澈身上,按照惯例询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尸体?”


    陈安澈眸光忽地暗了暗,很快回答:“大概是早上九点, 具体时间我记不太清了。”


    “在此之前,你做了什么?”花辞镜又问。


    这次陈安澈没有快速回答, 他思考了好半晌,才堪堪开口:“前一天晚上我因为处理工作, 睡得很晚。第二天相比平常,也起得晚很多, 但我还是照常买了东西, 回家照顾我妈。结果我一进门,就发现……”


    他顿了顿,有些哽咽道:“就发现我妈的尸体吊在房梁上, 浑身是血, 连带心脏也被挖出来了……”


    陈安澈的声音愈发小了, 直至无声, 只剩低微的啜泣。


    花辞镜见状, 忙上前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节哀。我们会尽快查清真相, 协助警方抓捕凶手。”


    说这话时,陈安澈眼底蓦然闪过一抹厉色,只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转而覆上一层悲伤与感激之色。


    他忙不迭开口:“谢谢,谢谢两位侦探。”


    边说边要跪下,要不是花辞镜眼疾手快,扶了他一把,估计陈安澈这会,就真跪在地上磕头道谢了。


    只不过,花辞镜才扶稳他,刚想开口言语,就被身后的林知许出声打断。


    “你——”他故意拖长尾音,瞥向陈安澈的眼神中带着几分审视之色,依稀夹杂一丝轻蔑,“为什么不先去报警?警察似乎比我们侦探更专业一些吧!”


    话音刚落,陈安澈神色明显凝重一瞬,但又很快恢复平静,他轻垂眼帘,掩去眸底心绪,低声道:“之前舅舅死的时候,我曾见识过二位的破案能力,所以才找上了你们。”


    顿了顿,他又说:“在找你们之前,我就先报了警,又给家里其他人打了电话。外婆赶来后,因着她不待见我,就把我赶出来了。我实在是没办法……”


    话说到这,陈安澈已经有些哽咽,他没再接着往下说,但花辞镜与林知许都心知肚明,也就没多问。


    不过林知许总觉得事情怪怪的。他眸光有意无意间落在陈安澈身上,悄然打量着眼前这个瘦弱的年轻人。


    好像并没有什么问题。


    可,总觉得这个人有些怪异。


    问题,究竟出在哪里呢?


    林知许不免暗自忖度。


    就在他思考之际,耳朵顿觉一阵温热,下一秒,痛感袭来。


    “林知许,你能不能别老是吓唬人啊!”花辞镜揪着林知许的耳朵,倒是没舍得用太多力,声音却是凶巴巴的,“你看你,都快把人吓哭了。”


    说罢,又看向陈安澈,淡道:“他这人就这样,生性多疑,你别见怪啊!”


    “没有没有,我没事的。”陈安澈连连摇头摆手,嘴上说着没事,却是下意识后退几步,眼眸中噙满泪水,倔强地不肯落下。


    他搅着早已发白的衣角,默默低语,道:“我都习惯了。”


    是的,这种不被人信任的日子,他早就过惯了。


    他的世界,简直烂透了。


    深吸一口气,陈安澈缓缓垂眸,含在眼眶中的泪珠还是没撑住,顺着脸颊,悄然滑至下巴。“吧嗒——”滚落在地。


    “两位千万别因为我而起争执,没必要的,也不值得。”他声音很轻,轻得恍如一碰就碎。


    闻言,花辞镜眸底顿时覆上一抹心疼。


    他是了解过陈安澈遭遇的,一个不受家里宠爱的孩子,确实可怜又可悲!


    但一旁的林知许就大相径庭了。陈安澈这“委屈”的话落在他耳中,反倒成了告状的意味。


    有个名词恰恰能形容陈安澈。是什么来着?


    林知许一时间想不起来,急得他抓耳挠腮,视线也不断环视四周。猛然,目光定格在包间的餐桌上——有一壶茶水,清新淡雅。


    他眯了眯眸子,大脑灵光乍现。


    绿茶!


    对,就是死绿茶!


    林知许想起来后,整个人都舒畅了不少。但目及花辞镜时,他的嗓子眼又仿佛被堵上了什么东西,一口气都提不上来,难受得发慌。


    ——红毛小猫咪竟然!他竟然!在安慰陈安澈!!!


    看着二人过于亲昵的动作,林知许气不打一处来,他刚想上前拽走花辞镜,就惨遭红毛小猫咪眼神警告,他呆呆定在原地,烦闷而又憋屈。


    冷眼瞧着陈安澈哭哭啼啼的模样,林知许不禁翻了个白眼,内心忍不住吐槽。


    不是,他装什么?!


    死绿茶!死绿茶!死绿茶!!!


    林知许越想越气,看向陈安澈的眼神也不由得满含怨恨。


    不行,得想个办法,把红毛小猫咪抢回来!


    顷刻间,他就有了绝佳的好主意。


    不就是绿茶吗?他也会!


    说干就干。林知许一屁股坐在真皮椅上,眉头紧蹙,眼睫低低垂着。长腿一伸,手臂一抬,指尖顺势落在心脏处。


    薄唇轻启,故作痛苦道:“花花,我心脏又开始疼了,你快看看怎么回事?”


    他怕自己演得不够逼真,另一只手偷摸覆在腰间,猛地使力,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刹那间,痛感迅速蔓延,直冲天灵盖。


    下一秒,他眼眶泛红,强行挤出两行清泪,宛如没人要的可怜小狗,委屈巴巴道:“花花,我好疼。”


    话落霎那,花辞镜安慰陈安澈的行为紧急中断,他箭步上前,几乎是闪现到林知许身边的。绝美面庞裹挟慌张神色,眉间更是化不开的凝重与担忧。


    “怎么会突然疼?”他的声音有些许颤抖,手指轻轻覆上林知许的胸膛,小心翼翼触碰离心脏最近的那块皮肤。


    咚咚咚——


    林知许的心跳很快。


    花辞镜眉头皱得更紧,拧出一道川字。


    林知许的心脏,根本就不宜过快跳动!


    牵扯到心脏裂痕,他会疼的。


    “不知道,反正我刚才站在那看你,然后就突然开始疼了。”林知许略有些心虚道。


    其实他是诓花辞镜的。他并不是突然开始疼的,而是方才花辞镜触碰到他胸膛之际,心跳蓦然加快,才逐渐有了痛感。


    “花花,你快给我瞧瞧,我是不是要死了?”他夸大其词,额间也因心脏发疼,隐隐冒出一层轻薄细汗。


    只是他这话才说出口,后脑勺便惨遭一记重击。


    “少胡说八道,哪有人整天盼着自己死的?”


    花辞镜说罢,忙不迭垂下手,从兜里掏出一个小药瓶。拧开药瓶盖,一阵清苦药香瞬间在空气当中弥漫开来。


    花辞镜指尖捏紧药瓶,一颗深棕色药丸顺着瓶壁,缓缓滑落掌心。


    这是他专门给林知许研制出的应急药,虽不能药到病除,但却能缓解疼痛。


    “先吃药。”花辞镜将药丸递到林知许面前,示意他吃药。


    林知许却是故作柔弱,娇滴滴道:“花花,我太疼了。你看——”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两只胳膊上,努力抬起,却略显笨重,最终只移动分毫。无力垂下后,他才悻悻开口:“我疼得胳膊都抬不起来了。花花,你喂我吃药,好不好?”


    闻言,花辞镜的手肉眼可见地顿了一下。他喉结滚动,掌心下意识靠近林知许的薄唇。


    温热呼吸缠绕于掌心,手痒,心也痒。


    花辞镜只觉脸颊发烫,心跳快极。他不敢再去瞧林知许,偏头,缓缓垂眸,只低声扔下一句:“别磨叽。”


    林知许闻言,唇角愈发难压。


    逗小猫,真好玩!


    他挑眉,看向花辞镜的眼神中满是笑意。


    什么手疼胳膊疼,摊牌了,他装的。


    目光久久不愿从花辞镜身上移开分毫,嘴上确实毫不犹豫,吞下了花辞镜掌心的那颗药丸。


    入口即化。很苦,但林知许十分乐意吃这份苦。


    空气陷入静默,只余淡淡药香。


    好半晌,花辞镜才开口打破沉寂:“还疼吗?”


    林知许还想逗他,却适逢手机嗡嗡响起。林知许无奈,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查看,屏幕显示来电——章卫华警官。


    林知许顿时了然,章卫华这个时间打过来,想必是为了案子。


    他指尖轻触手机屏幕,按下接听键。


    “诶,章警官,请问有什么事吗?”林知许很是客套。


    章卫华也不多废话,直奔主题:“有新案,死者同样被人挖取了心脏。我们怀疑,这是一起连环杀人案。”


    “你们现在在哪?我派人去接你们。”他又道。


    林知许闻此,也没隐瞒,直接报出当前位置。


    “好,我马上派人去接你们过来。”章卫华说完,就挂了电话。


    花辞镜与林知许倒是没多做犹豫,径直出了包间,只有陈安澈怔怔站在原地,跟也不是,不跟也不是。


    花辞镜倏地回头,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内心突然想到什么,他还是出口询问:“你不跟我们一起吗?”


    陈安澈眸光忽闪,犹豫开口:“我……我外婆她,不想见到我。”


    “直系家属需要在场。”花辞镜递给他一个放心的眼神,“有警察在,你外婆不能对你怎么样。”


    陈安澈重重点头,立马跟上二人的步伐。


    才到拐角,恰好碰见上菜的服务员。


    “诶,先生,你们不在这用餐了吗?”服务员问。


    “有点急事,下次吧!”林知许回他。


    服务员微微皱眉:“但我们已经给您准备好上菜了。”


    “我们不要了。”林知许大手一挥,“钱不用退,就这样,我们走了。”


    说完,就直接略过服务员,出了餐厅。


    章卫华派的人来得很快,他们只在餐厅门口等了几分钟便上了车。


    车子疾驰而去,众人一路无言。


    溪桥镇——


    案发现场离村口并不算远,道上围了好些人,大多都是来看热闹的。


    花辞镜与林知许一行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堪堪挤进案发现场。


    案发现场有家属在闹事,听声音像是陈安澈的外婆冯桂英,不过花辞镜并不想多管闲事,径直走进案发现场——死者披头散发,直直吊在房梁上,浑身是血。猩红的血珠顺着大腿,“吧嗒吧嗒”,砸落在地。胸膛处瘪下去一大块,像是遗失了什么。


    视线缓缓移动,地板上污血横流,积成一滩小血泊。那里,安静躺着一颗心脏,依稀沾着几块碎肉,甚是诡异。


    猛地,花辞镜瞧见一把谷穗。


    就在那颗心脏旁边!


    ==========作者有话说:==========


    好吧,煮啵实在是太磨叽了,宝宝们轻点骂


    剧情讨论我们评论区见!


    22号之前还有一更,24号以后开始日更(聪明人已经猜到了,煮啵24号放假,对的,24号放假,就是如此晚,如此命苦)


    不倒苦水了,放假回家煮啵只会猛猛加更


    第30章


    为什么要在心脏旁边放一把谷穗?


    有什么用处吗?或者是隐喻?


    花辞镜内心不免狐疑, 同时大脑也在飞速运转。


    上次是迎春花,这次是谷穗。


    直觉告诉花辞镜,这两者, 一定有着不为人知的联系!


    可这份联系,会是什么呢?


    花辞镜头脑风暴,可谓一点头绪也无。


    迎春花, 谷穗。迎春花,谷穗。迎春花,谷穗。


    ……


    再怎么想,也还是毫无联系。


    要说唯一的联系,大概便是二者都为春天象征之物。


    春天?


    顿时, 花辞镜灵光乍然一闪。


    这两起案子,都与春天有关!


    而眼下, 正值春日!


    可,若是春天过去了呢?


    仅靠这些, 又能推断出什么?


    好乱。


    花辞镜瞬间泄了气。


    “在想什么?”


    一旁的林知许突然开口,彻底打断了花辞镜的思绪。


    花辞镜骤然回神, 抬眸瞬间, 恰好陷进林知许的温柔眼神当中。他愣神一霎,才缓缓开口:“没什么。”


    视线偏移,又落回到那把谷穗上, 道:“看到那把谷穗了吗?”


    林知许几乎没犹豫, 点头道:“看到了。你也怀疑有问题?”


    花辞镜“嗯”了声:“上次是迎春花, 这次是谷穗。”


    顿了顿, 又开口:“你有什么头绪吗?”


    “没有。”林知许回答得很果断, “或许,是凶手喜欢这两样东西呢!”


    花辞镜闻言, 嘴角不免抽了抽,显然没意识到林知许会如此答复。


    “那凶手很有闲情雅致了。”他冷不丁地怼一句。


    林知许不死心:“万一呢?万一凶手……”


    话未完,胸膛处就结结实实挨了花辞镜一拳。


    “你和万一很熟吗?”花辞镜偏头,凶巴巴盯着林知许的淡色眼眸。


    但这眼神落在林知许眼中,却别有一番意味。


    红毛小猫咪又在撒娇!


    仅仅零点一秒,林知许就完全沉迷于花辞镜。


    “我和万一不熟。”说话间,林知许猛地凑近花辞镜,眸色温柔似水,“花花,我想和你熟。”


    “可以吗?”他眸光微动,带着几分乞求之色,恍若一只没人要的可怜小狗,摇尾乞怜。


    花辞镜见状,神色有一瞬不自然,但很快就被他死死压在心底,不动声色道:“我们还不够熟吗?”


    林知许摇摇头,嘴角笑意若隐若现:“当然不够。”


    他压低声音,柔声道:“我觉得,我们的关系还可以再进一步。”


    “花花,你觉得呢?”说完,他还趁机摸了一把花辞镜的脸蛋。


    花辞镜没躲,耳根却是悄然红了:“可以是可以,不过不是现在。”


    他缓缓后退一步,与林知许拉开距离,淡道:“破案为主。”


    见花辞镜远离自己,林知许有瞬间落差感涌上心头,但又在弹指间消失殆尽。


    好事多磨,人生不差这一会。


    红毛小猫咪,他势在必得。


    林知许不断给自己洗脑,硬是给自己洗脑成功了。


    与此同时,案发现场那边也有了新的进展——


    章卫华伙同好几名刑侦队队员,在不破坏尸体的前提下,将吊在房梁上的尸体成功转移到空旷地面上。


    章卫华才直起腰,便闻一旁的勘察人员汇报道:“报告队长,死者赵沐晴,年龄40岁,与赵沐阳是兄妹关系。经过现场勘察,初步确认系他杀,但——”


    那人顿了顿,而后小心翼翼开口:“现场并未发现任何指纹与脚印。”


    “另外,据死者家属表述来看,凶手拿走了死者家仅剩的一千块钱。”他补充道。


    又是这样。


    章卫华眉心突突地跳。


    这个凶手,未免也忒聪明、忒谨慎了。


    要说单纯的入室抢劫,凶手手段也不至于如此残忍。


    章卫华顿感头大。


    进入刑侦队那么多年,他还是头一次遇见这般棘手的案子。


    正在章卫华压力山大之际,一旁花辞镜默默上前开口,道:“章警官,可以让我看一下尸体吗?”


    他隐隐约约觉得,这具尸体死得有些怪。


    章卫华思虑一瞬,抬手招呼不远处的高洋:“小高,拿副一次性丁/腈手套给他。”


    高洋随即应答:“得嘞!”


    他很快翻找出一副新的一次性丁/腈手套,小跑到花辞镜身边,双手递上:“花侦探,给您。”


    他语气不乏恭敬,对于这位年纪轻轻就大显身手的侦探,他是打心眼里佩服。


    “谢谢。”花辞镜同样双手接过,客气道谢。


    高洋笑着回他:“不客气。”


    花辞镜没再回话,指尖轻轻捏过一次性丁/腈手套的边缘,一丝不苟地戴好。而后蹲下身子,半跪在那具可怖尸体面前,小心探查。


    花辞镜指尖落在尸体腕间,他轻微用力,掀起尸体紧巴巴的袖口,只露出一小截皮肤。他触及那块皮肤,敏锐发现皮肤不仅湿冷,而且略有些黏腻感。他眸光忽闪,指尖快速上移,落至尸体眼睛处,拇指缓缓掀起其眼皮——瞳孔呈针尖样,极度缩小。


    花辞镜见状狠狠一怔,目光顺势向下扫过,落在尸体口鼻处。猛然间,他瞳孔骤缩,只瞧尸体口鼻残留着白色泡沫黏液,依稀可见。指尖倏然顿了一瞬,又忙去撬开尸体嘴巴。刹那,一股蒜臭味扑面而来。


    花辞镜眉头微蹙,抬手轻掩口鼻。


    同时,他也确定了这具尸体的真正死因。


    “怎么了?”章卫华见花辞镜如此,不免开口询问。


    花辞镜自顾自低眸,好半晌才开口道:“死者皮肤湿冷黏腻,瞳孔呈针尖模样,口鼻残留白色泡沫黏液,口腔有浓郁蒜臭味。她是服用有机磷农药引发的死亡。”


    “农药?”章卫华眼神狐疑,半信半疑间招呼一旁手下,“你们几个,去查有没有农药,或者是掺有农药的吃食。”


    被点名的几名刑侦队员忙应答,随即一刻不敢耽搁,一股脑扎进了死者家中,分头行动,展开地毯式搜寻。


    许久过后,依旧无果。


    春风徐徐拂过,掀起一阵尘土。


    蓦然,花辞镜鼻尖微动,眼睫轻轻颤动。似是发现什么般,他缓缓站起身,目光环视四周,穿过三五成群的人,稳稳定格在一口暗色水缸上。


    水缸略有些破旧,上粗下细,附着不规则纹路。


    花辞镜无视所有人,径直走到那口水缸面前,俯身,缸内的水面瞬间倒映出一头炸眼红毛以及一张俊美脸庞。他鼻尖轻嗅,一股刺鼻蒜臭味顺着空气,进入鼻腔。


    又是这股蒜臭味。


    花辞镜内心暗自忖度。他默默直起腰,眸子轻眯。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有机磷农药,他找到了。


    “这水有什么问题吗?”耳边突然传来章卫华的声音。


    花辞镜一愣,回眸看向身后的章卫华,淡淡地“嗯”了一声:“味道有些像稀释过后的有机磷农药,不过保险起见,您还是找人化验一下吧!”


    章卫华点头,没再回话,转身招呼人过来取样。


    这一举动引发的动静不算小,恰好落在冯桂英耳朵中,她狭长的眸子闪烁着危险精光,视线一一扫过众人,最终精准捕捉到角落陈安澈的身影。


    一股无名火油然而生。


    她大步流星越过一众刑侦警员,径直冲向角落的陈安澈,来势汹汹。


    缩在角落的陈安澈还未意识到危险降临,他神情呆滞,眼角微微泛红,手指不停搅动衣角,不知在想些什么。


    下一秒,光线瞬无,眼前被阴影笼罩。眼皮还不曾抬起,耳间就传来一股强烈痛感。


    好疼!


    冯桂英下手没个轻重,陈安澈只觉自己的耳朵被不断撕扯,疼得他呲牙咧嘴,但他没反抗,也没喊疼。


    “你个扫把星,害死你舅舅还不行,现在连你亲妈也不放过!”冯桂英手上愈发使劲,恨不得要将陈安澈的耳朵揪下来,“你个杀千刀的,怎么死的不是你?”


    她越说越激动,手脚并用,对陈安澈连打带踹:“你去死!你去死啊!”


    陈安澈后脑勺结结实实挨了好几巴掌,身上洗到发白的衬衫平白多出一堆脚印,杂乱无章。


    似是冯桂英下手过于重了,陈安澈唇角渗出一丝鲜血,无力瘫倒在地,狼狈得像只任人欺凌的流浪狗。


    “外婆,求您……别打我了……”陈安澈眼眶含泪,低声求饶。


    这种情景,他经历过太多太多次了。


    几近麻木。


    有时候,他也在想,是不是只要他死了,一切就都解脱了?


    可,他还有一件事情没有完成。


    他,还不能死。


    倏然,冯桂英手脚上的动作忽地停了。


    身上没有新的疼痛袭来,只余旧伤隐隐作痛,席卷全身神经。陈安澈趴在地上,脸朝地,耳边萦绕着清冷男声。


    “婆婆,打人是犯法的。警察就在这,您确定要知法犯法吗?”花辞镜死死抓住冯桂英的手,偏头,冷眼瞧着她。


    冯桂英顿时就不乐意了:“我教训我自己的外孙,关你什么事?”


    “你说得对,这的确不关我事。”花辞镜猛地甩开冯桂英的手,他蹲下身子,小心扶起倒地的陈安澈。


    待陈安澈站稳后,他才缓缓松开手,凭借高挑的身材,如一堵墙般站定在冯桂英面前,冷冷警告:“但我这个人有点毛病,就是爱多管闲事。”


    “这是我们陈家的家事,哪轮得到你一个外人多管闲事?”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作者有话说:==========


    三十章送达,本来这章是昨天发的,结果今天煮啵码完字发现这章正安静躺在word文档里睡大觉!!!


    真是演都不演了!!!


    好吧,事实其实是昨天煮啵写到凌晨,然后昏头了忘记发了,煮啵还傻傻以为自己发了。


    PS:往后日更日更日更!重要的事情说三遍,如果时间够多,煮啵就加更。


    晚安宝宝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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