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茴再抬起头时已经收敛笑容,目光变得冷冽。
舒予看到赵叙宁勾起的唇角,也看到了她变得柔和的眼神,指着沈茴道:“你看上了她?”
赵叙宁上前一步,挡在了她和沈茴中间,语气阴沉许多:“用手指人很没有教养。”
舒予笑了,看起来非常危险,向前靠近赵叙宁,微微仰头,“这样我更喜欢你了,怎么办?”
“我很讨厌你。”赵叙宁往后退,跟她保持距离,“非常。”
“那又如何?我会得到你。”说完以后,把桌上的酒杯一摔,残渣四溅,她拿起一片划破手臂。
血腥味激发了在场很多alpha的信息素暴动。
舒予的信息素侵略性很强,赵叙宁却只是平静地看着她,像在看一个疯子。
事实上,她的行为在赵叙宁看来,就是个疯子。
“疯了吧?”沈茴的朋友吐槽了句,立马联系医院来送抑制剂,顺带让人把酒吧储备的抑制剂都拿出来。
“就算你没有被我的信息素吸引,但你能护住她吗?”舒予对着赵叙宁说:“她会被别的alpha标记。”
赵叙宁正想说什么,沈茴却从她身后走出来,对着舒予问:“你喜欢她?”
舒予摇头:“我只是要得到她。”
沈茴莞尔,勾唇一笑,很妖媚,也很致命。
她抬手摔了另一个酒杯,握着的碎片直接抵在舒予的颈间。
而且她力道很大,直直把舒予推到吧台上。
舒予的后腰抵在吧台,这会终于有一丝惊恐:“你要干什么?”
“她不愿意,你想得到她,所以你想做什么?”沈茴平静地问。
赵叙宁站在沈茴旁边,紧张地看着沈茴握着碎片的手,眉心都快夹成川字。
“我毁掉她所在意的一切。”舒予毫不在意地说。
沈茴深呼了一口气,“她在意我。所以你想毁掉我。好,现在我有动手的理由了。”
说完以后,手中碎片直接在她脸上划了长长的一道。
“既然你想弄出血腥味引发暴动,那我就帮帮你。”沈茴把碎片把地上一摔,“记得,报仇别找错人,我叫沈茴。”
沈茴面无表情地盯着她,“我姐叫沈风荷,我爸叫沈耀博。想毁掉我,随时欢迎。”
说完以后转身就走。
赵叙宁连忙跟上。
一直走到外边,沈茴要上车时,赵叙宁才出现在她眼前,抓住她要开车门的手。
沈茴蹙眉看向她,语气不自觉带刺:“干什么?”
赵叙宁垂眸,声音温润许多:“你手受伤了。”
沈茴这才看到,因为抓酒杯碎片抓的太紧,以至于她掌心也划了一道,这会儿在流血。
“没事。”沈茴说:“回去贴个创可贴就行。”
赵叙宁抓着她的手腕,往路边走,伸手拦了辆出租车。
“你干什么?赵叙宁你疯了是不是?拉着我干嘛?”
沈茴对这样沉默寡言,但行为强硬的赵叙宁有点犯怵。
一般这种时候都表示赵叙宁在生气。
如果是从前,沈茴早就放软姿态,说软话去哄赵叙宁了。
可现在,她不可能这样做,于是口不择言地骂她:“赵叙宁你有病想发疯,刚才怎么不疯?让人欺负到脸上,到我面前就厉害得不行,我是不是太给你脸了?色厉内荏的废物。”
没怎么骂过人的沈小姐,在骂人这方面确实没什么天赋。
自以为攻击力十足,但赵叙宁脸色都没变一下。
沈茴用力将自己的手腕从她手中往外扯,都扯红了也没扯出来。
“别动。”赵叙宁拉着她上车,声音暗含警告,“血流得更多了。”
沈茴坐在车里,有司机在,也不好再吵,只是恶狠狠低声说:“还不是因为你这个晦气的东西。”
赵叙宁对她这个形容也不反驳,只是垂眸盯着她还在流血的掌心,眉心蹙得很紧。
车内确实没有止血的工具,赵叙宁扯了几张卫生纸,给她擦血。
最后干脆把衬衫下摆拽出来,拿钥匙上挂着的指甲刀划破边缘,扯出一条布,给她简单处理了一下。
沈茴见状,安静下来。
她的心莫名变得安定,好像只要赵叙宁在,她就不用担心任何事。
赵叙宁这人话少,但做事向来稳妥。
更何况手上这点伤口,并没有伤及要害,流的这点血也不算什么。
赵叙宁住的地方离酒吧不远,离医院更近,却不是她们大学一起住过的那个小区。
下车以后,赵叙宁拉着她闷头往前走。
沈茴冷着脸问:“你有完没完?赵叙宁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把我当什么?在酒吧里随便找的女人,准备把我拉去你家睡一觉吗?”
赵叙宁不回答,也不放开她的手。
沈茴抬脚踹她,今天专门穿了高跟鞋,跟赵叙宁差不多高了。
高跟鞋的跟踹在赵叙宁的小腿上,赵叙宁脚步都踉跄了下,仍旧没停,也没言语。
“赵叙宁你被人毒哑了吗?跟我在这玩冷暴力是吗?你这样是犯法知不知道?”沈茴怎么也不往前走,已经走到了电梯口,两人就站在那僵持:“我要报警!你进去蹲监狱吧。”
“我没有。”赵叙宁试图把她拉进来,但她另一只手扒在电梯门上,那双眼睛跟藏了刀子似的。
两人就那样四目相对,锋芒毕露。
赵叙宁抿了下唇,略显艰难地开口:“你放开,这样很危险。”
沈茴说:“你放我走。你这样在干什么?装深情装得自己都要信了吧?你是不是以为自己这样做,就能减轻愧疚感?”
“我从未这样想。”赵叙宁干脆用另一只手去抓沈茴扒在电梯门上的手,抓住以后,直接把她一扯,就这样扯进电梯里。
准确来说是扯进她怀里。
两人的脚尖都对准了,沈茴闻到她身上信息素的味道,刚才在酒吧里还是有被舒予信息素影响的吧?
不然她的信息素味道怎么会散发出来?
这味道还混杂着酒味。
沈茴深呼吸一口,立马屏住呼吸。
她察觉到了自己身体出于本能的躁动,无法自抑的情绪开始发酵。
赵叙宁的手指下意识在她腕间肌肤轻轻摩挲,连呼吸都停止了。
直到电梯停下,赵叙宁感觉自己快要呼吸不过来,这才吐出一口气。
太久没跟沈茴靠得这么近,她的身体竟然出现了难以自抑的潮热,喉咙都在发紧。
气氛就这样沉默下来。
赵叙宁带着沈茴进家,输家门密码时也不避讳沈茴。
沈茴看到她的门锁密码是她们在一起的日子。
“放手!”进了她家,沈茴并没有来到陌生地盘的不安感,反倒甩了下赵叙宁的手:“你发疯该结束了吧。”
赵叙宁闷声应了句嗯,“你先坐一下。”
然后她就挽起袖子去拿医药箱,顺带去洗了手,还准备了干净的水给沈茴洗手。
沈茴第一次来她独居的地方,也是从回国后,她们再次进入同一空间。
“还一个人住啊?”沈茴单手拍着灰色抱枕,佯装不经意地问:“你跟那个白薇薇不是在交往吗?没一起住?”
“没有在交往。”赵叙宁单膝跪在她脚边,把她的手抓过来,这才看到她手腕上的红痕。
指腹轻轻摸过,沈茴正在想事,身体不经意抖了下,就连脚趾都蜷缩起来,警惕地问:“你干嘛?”
“对不起。”赵叙宁先拿出一管药膏,轻轻擦拭在被捏出来的红痕上,“刚才捏痛你了。”
沈茴想要骂些什么,但对上赵叙宁这示弱的语气,只冷笑了声:“跟个神经病一样,跟你说什么还能听进去。”
赵叙宁沉默不语,垂眸认真给她处理伤口。
一道约四厘米的划痕,并不深,这会儿血已经不流了,但要重新消毒,涂抹碘伏,撒上止血消炎的药粉,再贴纱布。
赵叙宁处理得很熟练,除了涂碘伏的时候,沈茴有点疼,手指不自觉往回蜷缩。
赵叙宁摘了眼镜,凑近她的掌心,一边涂一边轻轻吹气。
这套流程比她这个在儿科工作的人,都干得熟。
沈茴的眼眶泛酸,扭过头不再看她,就当是负责任的医生在给她处理伤口吧。
从前赵叙宁可不是这样细心的人,是沈茴一次次不小心受伤,又怕疼得不行,每次消毒的过程都得人哄着。
赵叙宁逐渐就变成这样,用最让人降低戒备的姿势,最温柔的动作。
只要察觉到她疼,就要停一会儿再开始涂。
沈茴的心情很复杂,不知是不是因为被信息素影响,坐在这儿焦躁难安,哪怕不停说服自己要把赵叙宁当做是普通医生看待。
可掌心传来的触感让她的心躁动无比。
她很焦躁,很不安,很渴望得到安抚。
这种念头从脑海里跳出来的时候,她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
但她的手被赵叙宁抓着,沈茴甚至觉得这是一种折磨,于是烦躁地踹了下赵叙宁:“弄好没?我要走了。”
赵叙宁立刻应声:“马上好了。”
说完刚好贴上纱布,而后低头在纱布上轻轻亲了一下。
温热的触感转瞬即逝。
而后她愣住,忐忑地抬起头。
沈茴被这一亲,整个人都颤栗地抖了一下,从背脊一路麻到头皮,错愕地转过头,就看到赵叙宁微微泛红的眼尾。
眼底的那颗泪痣在昏黄的灯光下仿佛会说话,狭长的狐狸眼像在勾引人。
“你……你想死吗?”沈茴几乎是咬着牙质问,抬脚就朝赵叙宁踹过去。
赵叙宁动作比脑子快,一把抓住了她的脚腕,就看见她脚后跟被磨出的红痕。
温热的指腹拂过那道红痕。
赵叙宁的喉咙干涩,哑着声音解释:“我忘了。”
忘了她们已经分手,忘了她们之间已经有一年没再联系。
所以她不能再做这样暧昧的举动。
哪怕这动作是当初被沈茴强烈要求加的,被闹着强调过太多次,让赵叙宁养成了习惯。
“忘记什么?”沈茴把自己的脚收回,高跟鞋就那样挂在了赵叙宁手上。
她瞪大眼睛,怒视赵叙宁,“赵叙宁,你不会以为今天我在电话里说的是真的吧?
你想求我可以跪下,也可以给我磕头,但你用色诱是不是太low了?难不成你还以为我会对一个睡了六年的人感兴趣?就算你想自荐枕席,也得看我感不感兴趣。”
赵叙宁想起过往,心绪无法平静。
再看向沈茴那张脸,从前阳光明媚,对着她笑得无比甜美的人,这会儿却只有冷漠,说出来的每个字都带着刺,要把她的心刺得鲜血淋漓。
赵叙宁却不知道该用什么话去反驳。
与人争辩,向来是她不擅长的。
从前她也不会去跟沈茴争辩什么,从来都是沈茴说什么,她就做什么。
两人吵架,也多是沈茴服软,就算道歉,也是行动居多,买了东西再去找沈茴,沈茴就会教她说些好听话。
当初沈茴确实很好哄,赵叙宁用那些话哄过她很多次。
可那些缠绵旖旎的话,很明显不适合这种场合,这种关系去说。
赵叙宁只能沉默。
她平静地看向沈茴,曲着的膝盖更弯曲几分。
“你为什么不说话?”沈茴看到她沉默的样子更恼,伸手戳着她的肩窝:“你凭什么不说话?是不是觉得我像个跳梁小丑,在这里大闹一通还脑补一出大戏,实则你赵小姐想要自荐枕席,无论是京都的舒大小姐,还是纽约的scarlett都会对你大开方便……”
话没说完,赵叙宁单手撑着沙发,上半身前倾,直接吻向她那张喋喋不休的嘴。
沈茴愣住,反应过来以后想逃开,赵叙宁却用另一只手按在她后颈上,强迫她的唇迎上来。
沈茴瞪她,赵叙宁颤抖着眼皮,闭上眼睛。
反正已经这样了,大不了被沈茴再扇几巴掌。
她不想再从沈茴那张嘴里,听到那些让她像吞了刀片一样的话。
赵叙宁吻得很没有章法,沈茴也不配合,两人看起来像在接吻,实则更像是打架。
沈茴狠狠咬赵叙宁的嘴唇,赵叙宁被咬痛了也不松开。
口中满是血腥味。
直到赵叙宁挪动了下手,指腹轻轻摩挲在沈茴的腺体上,就像是按动了什么开关。
alpha的信息素释放些许,轻而易举勾动了omega的信息素释放。
浓郁的玫瑰香信息素的味道就那样弥散在狭小的空间里,将两人包裹。
沈茴侧颈的动脉,血液流动的速度明显加快。
沈茴一口狠狠咬下去,像是要把赵叙宁的嘴唇咬下来。
赵叙宁吃痛闷哼一声,顺势将沈茴摁倒在沙发上。
沈茴含糊不清地骂:“赵叙宁你混蛋!王八蛋!我要杀了你!”
“杀了我吧。”赵叙宁并没有继续亲吻下去,她近乎脱力地移开自己的唇,脑袋埋在沈茴肩膀里。
温热的液体落在沈茴侧颈的腺体上,烫得沈茴哆嗦了一下。
赵叙宁近乎祈求地说:“阿茴,杀了我能让你更开心的话,杀掉我。”
这样她也不必如此痛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