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CH 51-
“十八。”周兆越嘴角翘起的弧度变大了一点。他不想再装下去了。
陈润树怕他就怕他吧,怕了就不敢跑了。
周兆越低下头,双手紧紧怀抱着他的腰,用力到要把陈润树塞进他的身体里一样的力度。
“或者三十六。”周兆越贴着他的耳畔又轻又慢地说。
时间仿佛静止了下来,陈润树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浑身骨头都在微微松动。
“三十六……”陈润树失去意识呢喃,身体控制不住发抖。
他死后过去十二年后的周兆越?
陈润树看着周兆越的脸,所有年轻的滤镜都仿佛在这一刻褪去,刀削般的下颚,深刻的五官显现出陈润树最畏惧的冷硬。
陈润树脸上血色全无,从床上跳了下来,膝盖软得站不起来,一下子跪坐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外面的温度有三十多度,陈润树浑身却如坠冰窟。
陈润树已经顾不上在什么环境,崩溃地大哭。
“老婆,我回来了。”周兆越看着哭成泪人的陈润树心疼不已,双手忍不住怀抱着他。
“你走开!我不要!不要!”陈润树紧紧捂着刺痛的胸口大叫。
周兆越看着他,扶了扶额,心脏不受控制的酸痛。
“好了,好了。”周兆越哄他。
“你先缓缓。”
“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最近受刺激太多了是不是?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来,你打我。”
周兆越再度抓着陈润树颤抖得软绵绵的手拍他自己的脸。
“周兆越,我求求你放过我好不好?”陈润树没招了,只能用祈求的语气再次求周兆越,眼睛湿润地像是一面湖泊。
这么可怜,可是周兆越无法答应他,硬撑着低下头。
周兆越看着陈润树布满绝望、期盼的眼睛,下颌骨微微鼓起。
“我死也不会放过你。”最后周兆越还是在陈润树耳边无比清晰道。
周兆越不想骗陈润树,这种事就得做绝了,一点可能都不要留给陈润树。
“十八岁不会,三十六岁更不会。”周兆越手掌托住他的腹部,语气堪称温柔地吐气。
“你不喜欢的地方我以后尽量改,要是无论我做了什么,你都是不愿意的话,那就继续跟上辈子一样。”
陈润树泪戚戚地看着他的眼睛。
周兆越安抚陈润树到了睡觉的点才离开,陈润树一个人留在房间里躺到了早上。
高三过得真快,新年过了,就到了100天倒计时了。
陈润树背着书包沉默地走在校道上。
这个季节的黄桷树枝叶繁茂,已经挂上花苞。
林泽希从身后跑过来,穿着校服,浑身裹着青春的气息。
“陈润树。”他脸上洋溢着笑。
陈润树浑身定住。
在看见陈润树背后贴的阻隔贴,林泽希脸色变了变。
“你被周兆越标记了。”原本陷进去的酒窝瞬间变得平整,林泽希的变脸也很快,一秒不到就阴沉了下来。
陈润树一下子联想到了有关周兆越的痕迹,心里忽然有点不高兴了。
可他本来就不喜欢林泽希,和林泽希更不会有可能。
“嗯。”陈润树白着脸嗯了一声。
他被周兆越标记,以后再终身标记,怀孕,这些似乎都是无能为力的必然。
“你喜欢他吗?”林泽希一脸为陈润树不满的表情。
陈润树不知道怎么回答,没有回答。
“他是不是强迫你?”
“如果你不愿意,我可以帮你。”
陈润树眼睛忽地有了神采,问他:“你怎么帮我?”
“我要高考。我不能离开我婆婆。”
“高考结束以后,我带你离开这里,你婆婆和你家里人我都会保护好。”林泽希语气老练地承诺。
陈润树看着林泽希,这些天来,他已经隐隐约约窥见林泽希并不像表面看的那么纯良无害。
“你有什么目的?”陈润树警惕问。
“我没有目的。陈润树。”
“我喜欢你。”
陈润树闻言瞳孔微微扩张。
林泽希看着他继续说:“我不求回报。你喜欢我我们就在一起,你不喜欢我,我就尝试追求你。”
“可以吗?”少年人的眼睛青涩又直白,目光灼灼盯着陈润树-
六月高考结束,陈润树没觉得高考可怕,在考场那段时间反而是他最轻松的时刻。
最后一场的考试结束,陈润树的心就一直揪着。
林泽希和他表白了,他说没有目的对于陈润树而言才是最可怕的,可他说喜欢他,那一切就勉强说得通。
试一试吧,没有其他的选择了,他身边几乎所有都在将他拖进周兆越的深渊里。
陈润树出了校门,周兆越站在车旁,个子挺拔英俊,手里夹着一根烟,几乎出去的人都会被吸引视线。
陈润树蹙起眉,之前周兆越在他家从不抽烟,这段时间好像经常抽。
“搞什么?你最近总和林泽希说话。”周兆越看着他,说话的语气很不好。
周兆越脸沉如水。
上段时间章雄光搞那一出,陈润树就没给过他好脸色,这段时间他忍了很久他和林泽希两个人。
回到家,周兆越走后不久,窗户外面传来一阵轻轻的敲窗声,陈润树走过去把窗户打开。
林泽希从窗边利索翻了进来。
陈润树在家里就没戴口罩,脸上的咬痕又红又新鲜。
林泽希眸色加深,多看了几眼。
“他属狗的?咬得这么狠。”
陈润树紧张地滚了滚喉咙,用手挡了挡脸。陈润树被他婆婆发现,他都是说起红疹,林泽希都看出来了,陈润树再解释也显得无力。
林泽希盯着陈润树的嘴唇。
红得一看就知道发生过什么。
“周兆越在我手机上装过定位。”陈润树和林泽希坦白说。
“还装定位?”林泽希有些惊讶,周兆越这样对一个omega也太奇怪了吧,还需要用上监控。
“嗯。”
“什么时候装的?”
陈润树摇摇头:“不知道,好像高二的时候就装了。”
“我后来才发现的。”
“没事,我到时候会给你换卡换手机。”
“给我,我可以拿回去叫人研究研究吗?”
“嗯,你拿去吧。谢谢你。”陈润树递手机给他,他自己去买手机太招摇了,周兆越现在盯他盯得很紧。
“泽希,就是那个,可不可以再快点?”陈润树手指紧张地抓了抓衣服下摆,眼神有些慌张地催促。
“怎么了?”林泽希触及到他眼底的潮湿,微微怔了片刻,瞬间变得有些口干舌燥。
林泽希看着他脸上暧昧的红痕,以及身上散不掉的alpha气息,忽然呼吸一紧。
“他想终身标记你了?”林泽希紧张道。
陈润树低着头,极轻地嗯了一声。
林泽希牙关紧绷,牙齿都快咬碎过去。
“他强迫过你没有?”
陈润树红着眼说不出口。
“他干过你没有?”林泽希吐出的问题却一个比一个难以回答,让陈润树难堪得抬不起头。
“他是不是已经伸进去过?”林泽希抓着陈润树的肩膀反复逼问。
“你不要再问这些了。”陈润树抗拒地说,林泽希好像不正常了,问得太冒昧了。
“对不起。”林泽希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下一秒就跟陈润树道歉。
“没事。”陈润树冷静下来说-
“今年暑假这么长,不回乡下吗?”周兆越抓着陈润树的手放在嘴边时不时碰一下。
“等报完志愿先。”陈润树低垂着眉眼说,身上麻木地任他动手动脚。
“说好了,回去就终身标记。”周兆越提起说。
“看。我还给你准备了什么?”
“洞房那天你就穿上。”周兆越勾着唇角,把一件柔软的红绸塞进陈润树的手里。
陈润树无动于衷地扫了几眼,但还是看清了那一团布料是什么。
红肚兜,后面两条细细的带子,后背全露着,结婚用的那种,上面绣着龙凤呈祥。
陈润树头皮微微发麻。
陈润树目光安静地落在周兆越年轻的那张脸上,十八岁真是年轻,体能最好,跑五千米都不累人,又刚好是三十六岁最深沉的心性。
陈润树一时都说不清是十八九岁的周兆越心硬一点,还是三十六的周兆越心更硬,总之都不会放过他吧。
陈润树盯着手上温凉的红绸发神。
这个东西勾起了陈润树一些不堪的回忆。
上辈子他们不是没结过婚,年龄不到,领不了证,也不打算领,但他们办过仪式,拿过婚书。
都没几个人知道,那天主要是旎旎的满月宴,顺便提了两句就算了,都不算什么仪式,他自己都压根不上心。
那天晚上周兆越手里就拿了件类似这样的肚兜。
陈润树觉得周兆越离谱,气得不轻,抬手就把衣服扔回给他。
鲜艳的红绸刚好砸到了周兆越的脸上,周兆越嘴角露出大笑,高挺的鼻梁明目张胆地深吸一口气,把脸上的红布拿起来时,一点一点折好。
陈润树气得身体微微颤栗。
“周兆越,你爸你爷爷知道你说的这些疯话吗?”
“他们能同意?”陈润树直白地问,眉宇透着冷调。
周兆越不说话,强硬地捧着陈润树的脸碎啄。
同意当然是不可能同意,因为在这个世界,他的年纪说什么都太轻了,没多大话语权。
但可以任性,先斩后奏。
“放心,这次二十岁的时候肯定补你一个结婚证。”周兆越在陈润树的脸颊上用力啜了一口,很有力度,啵地一声响。
陈润树露出一种浑身上下都抗拒的表情。
以前周兆越在他面前耍混,就是说那个狗屁婚书就是他们的结婚证。
“谁稀罕?谁爱要谁拿去。”陈润树半点不掩饰嫌弃道。
周兆越在他耳边笑,现在的声音还是清脆的少年音,吊儿郎当地说:“我稀罕啊,所以我就拿去了。”
周兆越盯着陈润树脸颊上白净的嫩肉。
他真的是疯了,为了好好吃上他一口肉,他可是好好当了一次耐心等待的猎手啊。
除了亲亲抱抱,哪儿都没碰,就等那名正言顺的春宵一夜了。
“明天晚上和我回家吃顿饭,就当见家长了。”周兆越捏了捏陈润树的脸肉笑着说。
陈润树满脸都透着不情不愿。
但在周兆越眼里无伤大雅,大事上不出问题就行了,现在的表情也不过像撒娇。
起码不怕他了不是,相比最开始见到他那副怕得要死的模样。
去见家长,周兆越翻开陈润树的衣柜,从里头翻来覆去,挑出了一件白衬衫和一条黑色裤子
“换上。”周兆越塞给陈润树,漆黑一团的眼珠子里透着不容置喙。
陈润树还是一副没有表情的样子。
周兆越故意低下头,笑着说:“不然我帮你换上也行。”
陈润树被逼得露出无语的眼神,周兆越嘴角微微上挑。
“我自己换。”
车驶进老洲山顶,陈润树的心情就不太好。
周兆越家里举办了家宴。陈润树刚落地,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就忍不住局促起来。
“我不想进去。”陈润树甩开周兆越的手,浑身上下都写着不愿意。
“来都来了。别闹小脾气。”周兆越嘴角抿了抿,伸手捞起陈润树的手,紧紧扣着。
“怕什么?跟着我,今天你在这里横着走都行。”
“我就是不愿意参加你家的家宴。”陈润树在临进门前还是忍不住挣扎一次,脸颊带着愠怒的粉红。
周兆越盯着他,脸一下就沉了下去。
什么话也没说,硬拽着陈润树走了进去,陈润树被拖得一个踉跄,差点摔跤。
当跨进那道熟悉的月桂花门槛时,陈润树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周兆越看见他眼里的湿润,心情一下子就阴了下来,脸上阴云密布。
周兆越把陈润树拖进一个安静的房间冷静情绪,陈润树闷着脸小声抽泣。
周兆越看他哭个不带停,心情也烦躁到不行。
“哭停了我再带你出去吃饭。”周兆越冷硬吐出,意思今天这段饭陈润树一定要吃。
周兆越抽纸巾给他擦脸,动作不算轻,陈润树眼泪一下子流得更急。
过了十分钟左右,李管家过来敲门说用餐了。
周兆越心烦气躁地说了声知道了,转头对陈润树说:“再给你五分钟,你要再哭也没关系。”
“反正你迟早得进这个家。”周兆越强硬地宣告。
周兆越脸色不佳牵着陈润树的手走进客厅里,客厅里一个大圆桌,几乎坐满了人,全是周兆越的亲戚。
坐在主位上的老人就是周兆越的爷爷,鱼头摆在老人前面。
在场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陈润树的身上,陈润树不用看都知道周兆越他爸爸的脸色有多差。陈润树觉得无地自容,低着头任周兆越摆弄。
陈润树坐下那一刻,不小心碰掉了桌上的筷子,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他不喜欢这里,他不喜欢参加这种家宴,可他这辈子还是坐到了这里,陈润树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低着头,抬不起头。
第52章
CH 52
周兆越按着陈润树坐下,旁边的管家见眼色立即捡了起来,又让人再拿了一副过来。
周兆越坦然坐下,眼睛就没从陈润树身上挪开过,从桌上抽了一张纸巾下来,气定神闲地给陈润树擦脸。
那姿态动作,以及那眼珠子里都是人的架势,一桌的眼神都变了变。
“怎么还哭了?兆越你是不是和人家吵架了?”周兆越的舅舅缓解气氛打趣说。
“嗯,刚才闹了点别扭。”周兆越顺着说。
“你和他是怎么认识的?”
“同学。”
“你多哄哄人家啊。”
“少点惹人家生气。”其他人也七嘴八舌笑着调侃。
“我这不是在哄嘛。”周兆越没多大反应说,视线一直落在陈润树身上。
周兆越回答了,桌上的人瞬间提起兴趣,一个接着一个的问题提了出来。
所有人问的周兆越都应答如流,有问陈润树的,他也替陈润树回答了,场上气氛算得上和睦。
周兆越刚回到家,就被管家叫上了楼。
“你怎么想的?怎么快就带人来家里。”他爸急声厉色地对着他骂。
“你们都才多大?”
“又不能结婚。”
“我对他是认真的,年纪一到我就和他领证。”周兆越认真道。
“你疯了!他一个什么样的人?一个什么背景都没有的私生子。”
“年轻谈谈就好了,以后找个门当户对的不好吗?”
“爸,你不用再说了。”周兆越偏执地拧转脖子,不想再继续说下去,他知道他这个年纪说什么都是无力的。
等以后陈润树生了孩子就好了。
他爸需要的不过是他能经营好家业,担得起事。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以后把事干成了自然什么都成了。
刚出门,爷爷的视频就打了过来,周兆越点了接通。
“喂,爷爷。”
“兆越,你怎么想的?”爷爷也不满意他怎么早带人回来,还摆出一副私定终身的架势,一看就是被他身边那个狐狸精勾引到的。
周兆越轻笑了一声。
“爷爷,我就想要他。”
“爷爷,过段时间我跟你去公司学习。”
“嗯,随你了。”
“这段时间你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生性了好多。”
“是嘛?”周兆越笑了笑。
“我到时候再早点结婚,生个宝贝重孙给你抱。”
“哈哈,好。”
“我年纪老了,心里最大的盼望就是这个了。”
周兆越三言两语把爷爷哄开心-
周兆越一般晚上和清晨这段时间不会出现,林泽希安排的车在清晨两三点的时候开来。
陈润树看见车就没由来的心慌,像是一场没有回头路的逃亡,前方是未知的林泽希,后方是张着獠牙的周兆越。
他和林泽希交往实在太浅,他无法像陈纪那般完全信任他,可他别无退路了,只能赌一把。
陈润树没有和婆婆说,她年纪大了,肯定受不了这个。陈润树只编了个出去玩的理由,她到时候回到乡下了,再托人告诉她他出国读书的消息。
陈润树以后肯定会回来找她的,他没办法,他婆婆在哪里,他的根就在那里。
周兆越找不找得到他,会不会放弃,或者一会到底走不走得出海城都是一个未知数。
陈润树只是在赌,赌一个渺茫的未来。
如果周兆越的执念太深,那他被找到是必然的事实。
“走吧。”陈润树上了车,没有丝毫犹豫地说。
“嗯。“林泽希看着他,点了点头。
陈润树把手机留在家里,不带任何东西。
刚出了新城大道那里,林泽希就说背后有车跟踪过来,陈润树回头看了一眼,心脏砰砰地乱跳。
要是又出车祸,他难道又要死了吗?
林泽希也料到了周兆越会安排人在陈润树身边,他安排了车在附近,很快甩开了后面的追车。
“周兆越注意到你了,有很多车围了过来,你一会换到另一辆车上去。”
“他会送你出城。”
“好。”
是一辆伪装的救护车,里面什么东西都一应齐全,陈润树上了车,急促的鸣笛声持续不断地响起。
黑夜沉沉,陈润树匆匆掠过车窗,一辆黑色的布加迪驶过,车轮快速旋转,转成一道暗蓝色的圆圈。
周兆越的车。
陈润树没来得及低头,车身已经飞快地疾驰而过。
“从这里截住吧。”
“交警查车。”前面有交警出示证件。
“这辆救护车紧急直接过吧,应该不会有事。”
陈润树所在的救护车刚好过了交警查车。
过了一会,寸头的司机看了一眼陈润树,语气平静道。
“这条路段一般不会有人查车的。应该是周兆越安排的。”
“嗯。”陈润树望着身后,有一种死里逃生的劫后感。
紧咬的布加迪如同黑夜里的疾风般,差点撞上他的车,林泽希深深吐出一口气,停下车,双手狠狠摔了一下方向盘。
周兆越啪一声开门下车。
“陈润树人呢?”
“谁知道?”林泽希下了车,暴躁地抽出一根烟。
周兆越看着他,眼神要生生把他活剜了一样。
“大马路上横行霸道,周少真是横喔。”-
“晚上那个点车流不多,他们查过的车都没有的话,就一辆辆跟着前面的车牌号查,从那辆救护车开始,一辆都不许漏。”
“三十分钟都不到,走不出这个范围了。”周兆越盯着监控上的车辆一辆辆地看。
救护车忽然急停,陈润树连忙紧紧抓着扶手。
“怎么了?”
司机不说话,陈润树不由地心惊肉跳。
“涉嫌假冒救护车,需要查车。”
救护车后门啪一声打开,几个警察和周兆越出现在外面。
周兆越死死盯着陈润树。
陈润树一下车,就被周兆越硬拖着上了那辆布加迪。
周兆越把陈润树带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房子,依旧是在山上,一栋洋房别墅,有碧蓝的游泳池。
天已经是微微亮了,周兆越在海城果然是地头蛇,三个小时不到就找到他了。
现在这个点山上还是凉浸地,和老洲山顶一样,有低低的蝉鸣声。
陈润树身上凉透了,周兆越打开车门,抓着他的后衣领扯他下车。
陈润树被拽进里面的房子,alpha的力气太大,动作粗暴,陈润树直接坐倒在地上。
意识到男人身上滔天的怒火,陈润树不发一眼,颤巍巍地抬头。
“开门,让他进来。”周兆越忽然冲着门外大喊。
林泽希穿着今早的衣服,神色匆匆走了进来。
“润树。”他满脸焦急地喊。
周兆越站在陈润树身前,高大的身躯挡着林泽希靠近陈润树,脸色冰冷地推了林泽希一把。
“滚远点。”周兆越从嘴角嚼出。
林泽希咬着牙,额角青筋蹦弹,手指指着周兆越骂:“周兆越,你他妈,凭什么?”
“陈润树他又不是你的什么东西。”
周兆越一言不发,太阳穴突突地跳。
什么东西也敢和他来抢陈润树。
“他是不是我的需要你来说?”
“现在我能从你手里把他抢回来,这就是事实。”
“周兆越,你这样欺负他一个没背景的学生有意思吗?”
“你想要什么没有?”
“他不愿意跟你。他让我帮他。”
周兆越耳朵微微刺痛,紧紧抓着他的衣领,拳头高高扬起。
“周兆越,你放手!”陈润树在后面大喊。
周兆越瞥了一眼陈润树,一拳毫不犹豫地砸了下去。
林泽希捂着流血的下巴。
周兆越气得下颌一下一下的绷跳,他松开手,林泽希想还手,保镖立即拥了上来。
周兆越转过身目光冰冷地审视着陈润树的脸。
陈润树呼吸倏然停止。
“你让他帮你?”
“没想到你居然这么信他。”
“你以为他帮你就是什么好人了吗?”
周兆越看见陈润树那副维护的样子,心口止不住地发酸,陈润树居然这么信任他。
周兆越嘴角扯了扯,心里的恶欲无限延伸,周兆越在陈润树耳边低语:“你知道上一辈子是谁害死你的吗?”
“就是他。”周兆越语气加深说。
陈润树瞳孔微微扩大。
难道上一辈子他不是意外出车祸死的吗?
陈润树看向林泽希。
林泽希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周兆越看陈润树惊慌的表情就知道他信了。他不确定林泽希到底是不是,可他这样说了,陈润树肯定起疑了。
“你现在还敢跟他走吗?”
“走啊!”周兆越暴力扯动他的手腕。
陈润树抗拒地看着他,但身体实打实地不愿意靠近林泽希。
林泽希看到这一幕眉头紧锁,都不知道刚才周兆越说了什么让陈润树这么怕。
“周兆越,囚禁可是犯法的,你今天不放了陈润树,我就报警,那就耗着呗。”林泽希鱼死网破的语气吐出。
“囚禁,谁说我要囚禁他?我和他可是自由恋爱,我们十六岁就开始谈了。”周兆越嘴角挂着嘲讽的弧度,语气轻松道。
周兆越弯腰抄着陈润树的腿弯把他抱起来,宣誓主权般当着林泽希的面把陈润树抱上楼。
“送客!”周兆越在楼梯转角大声吼。
陈润树被丢上床,周兆越就跟条迅捷的猎豹跳了上来,把陈润树压得死死地。
周兆越气急败坏在陈润树的脸上咬了一口,牙口泄愤般碾进去。
陈润树眼睛瞬间涌起了泪花。
“我他妈真的要咬死你!”周兆越咬牙切齿,一副要咬死陈润树的样子。
周兆越眼珠子紧紧地盯着陈润树,要把他生吞活剥了,现在陈润树又重新回到了他的手里,他的怒火也要一一清算了。
陈润树捂着被咬伤的脸颊垂着哭红的眼睛,他看了一眼掌心,带着丝丝的血迹,被咬破了。
周兆越的破坏欲真的很强烈。陈润树打心底里发怵。
陈润树瑟瑟发抖地看着周兆越,都到了床上,还能做什么,陈润树往身后床头不停挪动。
周兆越追着陈润树,手按到了陈润树的裤带上,低垂的视线冰冷毫无介质,手上的动作也不会停-
陈润树醒来时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下午了,室内的空调安静地运作着,alpha趟在他旁边沉沉入睡。
陈润树听着熟悉的呼吸声和心跳声,喉咙像被卡了一道鱼骨一样,心脏控制不了地痛。
陈润树下半身动弹不了,深处有尖锐的刺痛,底下垫着吸水垫,陈润树捂着心口,眼睛里不断滚落滚烫的眼泪。
“嗯?”
“怎么又哭了?”周兆越声音又低又哑,看着陈润树的眼睛里有些心疼。
“眼睛都要哭瞎了。”周兆越摸摸他的眼睛,无奈地吐气。
周兆越被他吵醒了,也睡不下去了,被子底下都是温热光滑的触感,周兆越伸手紧紧圈着陈润树,嘴角泛起愉悦的弧度。
他都多久没和陈润树这样睡过了,他想吃他这块肉不知道心痒了多久,就得这样温度贴着温度才舒服。
周兆越感到无比安心。
陈润树本来就没多少精力了,睡前也一直在哭,哭了一会就累得不行,抽气声都弱弱地。
周兆越和他裹在同一张被子,挤在同一个枕头上,捞着他的脑袋低头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嘴唇吮走了陈润树眼角上的眼泪。
陈润树睁开眼睛,眼睛很快又积蓄上了一层湿润。
全天下怕是没有谁比陈润树更委屈的了。周兆越嘴角微微挑起。
不过也是真委屈。谁让他碰上了他。被子底下,周兆越五指伸到他已经隆起一个弧度的肚子上摸。
生个孩子就好了。陈润树心肠柔软又传统。他也是没招了,他又舍不得陈润树,周兆越双臂圈着他的肚子,身体抵在陈润树的后背,安心地闭上眼睛。
终身标记被陈润树他婆婆看到了肯定不好,周兆越忍着没弄到最后一步。
他婆婆说好的高考完就回老家,周兆越带着陈润树回到楼阁,周兆越接他们回老家。
这一次他们家就他和婆婆两人回去。
回到老家,周兆越去取车,陈润树回房间拿出柜子里的避孕药准备吃一粒。
他上一次听说周兆越犯病就去药店买了,周兆越不喜欢戴套的,他不敢赌。
这次不就一次都没打算戴过吗。
不过时间已经过了说明书上的药效,不知道还管不管用,陈润树眼睛染上湿意,拆开包装咽了一颗。
“在吃什么?”周兆越站在门口问、alpha太高了,头差点就碰到了陈润树卧室的门顶,显得更加高大。
陈润树手忙脚乱收回手。
周兆越一看就有鬼,眼睛微眯,走过去把柜子里的东西一一翻了出来。
只有紧急避孕药上缺了一粒。
周兆越脸色一下子沉了下去,目光阴鸷地盯着陈润树。
“时间都过去了,还有用吗?”周兆越恶狠狠道,目光里淬着火。
“以后再乱吃药我整死你。”
“唔……”周兆越抓着陈润树的手腕,陈润树用力推搡也不行,周兆越硬生生把陈润树拖到卫生间。
大掌捏着陈润树的脖子,手指往陈润树喉咙深处扣。
“呕……”陈润树难受极了,红着眼睛干呕。
“吐出来……”周兆越在他身后阴着脸催促。
只要他不吐出来,周兆越就不会罢休。陈润树不停流着眼泪,恶心感不断涌上来,直到大呕了一声,胶囊混在污浊中被吐了出来。
周兆越脸色阴冷按下冲键,陈润树看了几眼,再也受不了,忍着难堪,像个无助的孩子一样崩溃地大哭。
周兆越一点都不心疼,反而火烧得更旺了。
“你他妈知道那种药什么时候吃的吗就吃。”
“以后再敢瞒着我乱吃药我就干死你。”
“你不就是想要我怀孕吗?”陈润树大不了大喊。
“药效过了又怎么样,我就是要吃,我就是不想给你生孩子。”
“好,好。”周兆越气得脑门上青筋暴起,咬着牙一连说了两个好。
周兆越走出去把那些药盒的药全都抖进厕所里冲走。
“你吃呀,我以后盯着你,再让你吃上一颗算我输。”
“你呀,你不想生也得乖乖给我生。”周兆越恶劣地咧嘴,对着陈润树的耳朵恶狠狠地咬出。
陈润树红着眼睛浑身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怕的。
第53章
CH 53-
陈润树的高考分数出来了,一如既往的水平,稳上前五的学校,专业还能拣一拣。
陈润树没想到的是,周兆越居然也考得不错,他高三没逃过课,最后一年学了一下,居然考了六百五十五分,英语和数学比陈润树的还要高。
可能重生了的缘故吧,上一辈子陈润树也不清楚周兆越到底学了多少。
他爸他爷都是厉害的商人,周兆越能是个蠢的吗?只是人家不需要在意。
“学校不准挑海城外边的,其他你随便。”
“专业怎么选的都是工科和医科。”
“不是喜欢天气吗?选气象学啊,学点自己喜欢的东西。”
“专学些又苦又累的。”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天气?”
“不是你自己说的吗?”
“说什么这块云是浓积云,这片云是层积云。”
陈润树微微怔住,那是在乡下,他和小孩子坐在阳台上说的。
“你不用考虑这么多,气象学也不是你想的就业面这么窄,当然也不是你想象的看天气这么简单了,你这个分数,要是感兴趣以后当个气象学家,去搞研究也不错的。”
“不过都是累,看你自己。不想学就别学了。”
“也不是非逼着自己干出什么事。”
“你就每天在家看看天气也不错。”白天了,周兆越也正常了点,语气轻松地笑着说。
陈润树听到周兆越的话眉毛微微蹙起。心跳控制不住地加快。
周兆越都到三十六岁了,见多识广,他说的应该是真的。
陈润树最后拿到了海大气象与地球学的录取通知书。
拿到手里的那一刻,录取通知书上拿起来有一个立体的云和地球,学习天气和地球,陈润树心里有种隐秘的憧憬。
周兆越看见陈润树小脸上都是止不住的开心,嘴角微微上挑。
早知道上辈子就请几个大学教授来给陈润树上课了,他也不是没想过让他继续上学。
“听说学这个还要去南极深处做科考,这么危险,你以后要是要去干那些这么危险的事,就算是为了什么科学献身,我也不会让你去的。”
陈润树瞥了他一眼不说话。
忽然油墨味涌进陈润树的鼻腔,陈润树觉得恶心,捂着嘴干呕了几下。
距离他和周兆越第一次也有一段时间了,陈润树心脏扑通乱跳,意识到可能是什么以后,忽然很想哭。
陈润树红着眼圈放下手,周兆越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恶心了?”周兆越着急道,眼里有一种殷切的期盼。
“会不会怀孕了?”
“我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
陈润树脑子里已经乱成一团浆糊了,双腿站不稳跌坐到床上,眼泪径直从眼角流了出来。
不一会儿周兆越打电话,楼下有人送验孕的东西上来,周兆越寸步不离地盯着他。
会扎人的时间一分一秒地度过,陈润树看着验孕棒上两条鲜艳的红杠,心如死灰。
“真怀了?”与此同时,周兆越对着陈润树咧嘴笑。
“放心,我会对你负责的。”周兆越温柔又带着因为欣喜而控制不住的力度托住陈润树的腹部。
和上辈子的时间不太一样,这一次,陈润树更早怀孕了,陈润树不知道肚子里的会不会是旎旎。
如果不是,那这不就是他给周兆越生的第三个孩子。
还会有第四个,第五个。
陈润树手指无意识地抓挠身体,摸到腹部的时候,还是平平地。
周兆越带陈润树去医院检查,医院结果很快出来,果然就是怀孕了,就第一次的时候,孕四周了。
周兆越盯着车副座的脸颊白净的陈润树,心思发暗,一次就有了,他就多余担心,陈润树一直很容易怀上他的小孩,天注定的不是。
“别说你还害怕啊,都生过两个孩子了。”周兆越把陈润树的手拉起来放在手心捏。
“胆子大一点,要是生孩子怎么容易死,我会让你生吗?”
“你应该想,要是肚子里是旎旎,那你们俩就可以团聚,就算不是,它也是我们俩的孩子,树树,除了婆婆,世上爱你的亲人又多了一个了。”
“等我们结婚了,以后你婆婆不在了,我们一家人,我和宝宝都会爱你,陪伴你。”
“章雄光从小到大没给你爱,只带给过你伤害,你以后也不需要他了,我们组建一个家好不好?”
陈润树捂着眼睛眼泪直流,周兆越十八岁了,但是不过过了一年多,已经看起来像个二十多岁,穿衣打扮,言行举止都成熟了很多。
这些都是他重生后的变化,陈润树虽然心智已经二十四岁了,但和他比起来,很多言行举止还是显得幼稚。
车辆平稳地驶向老家的方向。
陈润树在车上一句话也不愿意说,眉目冷清。
“婆婆会不会打人的?”周兆越忍不住打趣说,想要逗闷闷不乐的陈润树开心。
陈润树无语地看着他。
“要是能打还好。”周兆越唇角微勾。
陈润树看着周兆越,心头从始至终都有一种无力感,要是能打他还好。
周兆越一眼读懂了陈润树眼里的意思,嘴角的弧度更大了,没多大在意的语气说:“打呗,到时候我让她随便打。”
“只要能把你娶回家,我什么都愿意。”周兆越盯着陈润树笑,漆黑眼珠里的邪气盖都盖不住,透着势在必得。
陈润树鼻子一酸,感觉透不过气,肚子里已经有一个小小的寄生物,陈润树胸口泛起一股酸痛,把头收回,沉默地拧向车窗外。
回到老家,周兆越走在最前面,陈润树被他拉着手腕走在后头。
周兆越把车里那些买的黄金首饰拿出来,按他的了解,陈润树他婆婆也不免俗,自古以来财帛动人心,准没错的。
周兆越把陈润树挡在身后,和婆婆打了声招呼,拉着陈润树安放在旁边的椅子上。
周兆越把手上的几个大盒子放在桌面上。
“婆婆,有件事我想和你商量商量。”周兆越脸色从容地坐下,不卑不亢地说。
陈润树不敢抬起头。
婆婆看着那些黄金,不明所以地望着他,眼睛都笑得眯成一条缝。
“什么?怎么还送上黄金了。”
周兆越低着头,一副自责、谦卑的姿态。
“婆婆,我对不起润树和您,润树他怀孕了。”
时间停滞了了很久,空气中只余下清脆的蝉鸣声。
陈润树低着头,眼睛控制不住红了。
“那你们怎么打算?”婆婆既没有打周兆越,也没有骂陈润树,只是目光忐忑地问他们接下来的安排。
周兆越平静地说。
“先在你这老家这办婚宴,把仪式过了,再在海城也办个订婚宴,等以后补上结婚证,再办婚礼。”
“我家里人都知道了,该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了,肯定不会让润树吃亏。”
“嗯,你们商量好就行。”
“几个月大了?”
陈润树忽然浑身都坐立难安。
“才一个月。”周兆越说,伸手扶了扶他的腰,漆黑的眼珠子里肉眼可见都是他-
陈润树闭着眼睛呼吸均匀躺在床上。
“mama。”
稚嫩的奶音在陈润树的怀里响起,陈润树嘴角微笑,开心得不得了。
那是旎旎第一次学会叫人,也是第一次学会叫他。陈润树当时惊喜极了,甜甜的奶音,陈润树巴不得把全世界都捧给他。
“欸,乖宝宝。”
“再叫妈妈一声。”陈润树把她搂进怀里,又忍不住亲亲她柔软的脸颊。
小丫头阿咿笑了一声,坦露着红红的牙床开心地叫“mama”。
“嗯,宝宝怎么这么乖。”陈润树感动得不行,把她托起来抱,怀里的肉团子又小又温热,陈润树抱得紧紧地。
“怎么这么开心?”
陈润树抬头一看。
周兆越回来了。
周兆越走了进来,挺拔的个子显得愈加英俊潇洒,嘴角含着明显的笑意。
“mama….”
“呦,小丫头会叫妈妈了。”
“喊得还挺甜。”
“妈妈妈妈。”周兆越低着头教她继续念。
小丫头笑得摇小手,一直甜甜地叫妈妈,柔软的身子又热又小,把陈润树的心脏填得满满当当地。
那段时间,只有在她身上,陈润树才感受到久违的幸福。
他是个没有人要的人,他的婆婆去世了,他的爸爸把他“卖”给了周兆越,他给买主生了两个孩子。
梦里陈润树有些想哭,但笑得眼睛弯曲。
周兆越低头笑着看他,眼珠子里装得全是他和孩子。
周兆越挺怪的,他那双黑漆漆的眼睛看着他和孩子的时候,看起来还挺深情。不过周兆越是挺顾家的,和以前读书时候想象的周兆越不太一样。
“怎么只会叫妈妈,来叫爸爸。”
“爸爸。”
周兆越半蹲着,挨他膝盖上的孩子挨得很紧,离他也很近。
旎旎很久都学不会叫他,陈润树担心他会介意,有些局促地看着他说:“她还学不会。”
“没事。”周兆越不介意道。
“你多教教她。”
“嗯。”陈润树低着头,瞥了一眼又匆匆收回,显得很害羞。
周兆越轻笑了一声,站了起来。
“行了,孩子送出去吧。你过来陪陪我。”
陈润树呼吸骤然紧促,手心圈紧怀里的温热,很舍不得的样子。周兆越让他陪什么不言而喻,他身上不舒坦了。
画面一转,空气里飘着烘焙的甜香味,新来的阿姨会做很多甜品,很快陈润树都没吃过。
白白的奶油铺在柔软的薄皮上,阿姨说是叫泡芙。
陈润树看着奶白的奶油,呼吸有些不自然地紧了紧。他以前不觉得这个有什么,可是周兆越提过以后,他就忘不了了。
梦里陈润树拿起一个慢慢地吃。
周兆越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他的后面。
“在吃什么?”周兆越靠过来,陈润树躲不及,被亲了几口。
“阿姨做的泡芙。”陈润树老实回答。
“好吃吗?”周兆越在他耳后问。
“嗯。”
“还有,你要吃吗?”陈润树看着他说。
“我不吃。”周兆越眼角微弯地看着他,视线落到他手里的奶油泡芙。
“怎么上面吃下面也吃奶油?”
陈润树怔愣了几秒,耳朵受不了地发烫。
“你不要再说了!”陈润树有些气恼说,他记得当时吃甜品的心情都被周兆越的浑话破坏了。
第54章
CH 54-
陈润树在家帮婆婆择豆角,家里现在没有小孩,难得安安静静地。
周兆越也不在,他开车出去买点日用品回来。婆婆年纪大了,米油,家里重的、用不了的东西都得处理好。
婆婆回到老家还种了菜,下午睡完午觉就去看看,浇浇水。
周兆越这段时间献殷勤献得很勤,前两天还装了一个抽水上去的淋水装置,家里的水以前都是抽水井,危险又麻烦,又叫人上来弄了几个抽井水的水龙头。
周兆越做这些,婆婆也没说过什么。
“润树啊。”婆婆沉默着忽然喊了一声陈润树。
陈润树看着她浑浊的眼睛,深深交换了一口气。
“嗯,婆婆。”
婆婆眼里有太多东西了。陈润树看了好想哭。
“这么小就怀孕了。”
“真是的。”婆婆眼里有责怪,她最疼陈润树,现在这样她不可能不怪周兆越。
“婆婆,我没事的。我以后给你多多的钱花。”陈润树不想让婆婆因为他伤心。
“我不用,你以后多点回来。”
“不过不知道他肯不肯让你回来。他现在眼珠子里都是你。”
“我反正不习惯去陌生的地方住。”
周兆越提过一嘴让陈润树带他婆婆一块住,他婆婆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陈润树也不知道周兆越会不会放他,要是次数多了,他肯定会嫌烦,毕竟距离摆在哪。
“我会的。”陈润树承诺道。
“家里的祖宅还有地全都留给你,以后过不下去了也没事,回家也有地方住。”
“嗯。”陈润树眼睛红通通。
上一辈子婆婆也是这样想着把所有的都留给了他,给他留个退路。
周兆越找到媒人,依照他老家的习俗一一准备东西,陈润树觉得没有必要,这些都是虚的,可有可无。
周兆越却笑了。
“宝宝,你不需要,我需要啊。”
他现在在家那边举办不了婚宴,要是还不在陈润树老家这里举办个仪式,两边都不办,陈润树婆婆观念陈旧,肯定以为他不重视陈润树,而且不办陈润树年纪轻轻身边突然冒出个孩子。
有了仪式,他婆婆还会被气死吗?虽然老太太心里肯定对他有怨了。
舅舅和舅妈知道陈润树怀孕要结婚了,匆匆来到老家以后,脸上都是高兴,视线好几次落在陈润树平坦的小腹上。
他们是未婚先孕才结的婚,陈润树现在也是。
“还是润树的肚子争气啊。”舅舅对陈润树说。
陈润树浑身都不舒服。
“一举钓中个金龟婿。”
“以后多关照一下舅舅舅妈。”
周兆越脸色冷下来,现在什么都定下来,往后也不需要和他们共处一室,说话语气也不再客气。
“我老婆有点累了,我带他休息一下。”
周兆越带着陈润树回房间清静清静。
“以后不喜欢的环境直接走就行了。”周兆越对他说。
“还呆在哪听,给自己找不痛快。”
“以后横一点。”周兆越捏捏陈润树的后脖,望着陈润树安静标致的侧脸,嘴角忍不住笑了笑。
陈润树这种性格横不起来的。
仪式举办在市里最大的酒店,酒店里人来人往,很多陈润树都不认识,只有过几面之缘,他们都只认识他的婆婆。
周兆越办得很高调,酒店包场,环境包装得高雅,白色的玫瑰铺了整个楼梯,每个酒席都挂着高脚杯,铺着质感流光的绸缎席。
陈润树老家的人只在电视上见过这种怎么奢华的场面,现场气氛非常高涨的。
陈润树从现场走过,周兆越干出这种事来,无非是做给他婆婆看的。
婚宴一天就结束了。
他们就开头走了个过场,可请来的司仪很会说话,这一天过去,居然没有陈润树想象中荒诞,反而真的有一种喜庆和乐的氛围。
在酒店,婆婆被周兆越安排的车送回家,陈润树慢半拍,和婆婆匆匆地告别。
周兆越牵着陈润树的手,穿着挺括的黑色西装,头发今天特地修短了一些,显得愈发成熟利落。
他们这么年轻就结婚,看起来倒没有什么违和感。陈润树现场已经听过好多见到他们的人都说他们般配。
“婆婆放心,我会照顾好润树的。”周兆越笑着,信誓旦旦地说。
陈润树眼睛泛起一股潮气,周兆越拉着陈润树的手上车。
“别哭了。”周兆越有些心疼地擦擦陈润树的脸,但这一天,无论如何都破坏不了他的好心情。
“走了,回家。”周兆越笑着对陈润树说。
飞机在空中降落,周兆越过来轻柔地摸了摸陈润树的脸颊。
一上机就睡了,身体睡得热烘烘的。
陈润树被摸醒了,迟钝地眨眨眼睛,对周兆越的动作没有任何抵触,任由他摸着。
“睡醒了?”
“还没睡够?准备到家了,我们回家了再睡。”
周兆越对陈润树堪称温柔体贴地说话,就像在弥补上辈子。
陈润树也不回答他,对他很多示好的话都不言不语。
周兆越嘴角微微下压。
对陈润树说那些威逼的话,陈润树又会哭,委屈巴巴地看着他,可要是不说,又给他做出这幅模样。
周兆越千方百计对他好,也对他的婆婆好,为了弥补他上辈子的遗憾,也想要他的婆婆活得更久。
可他做到这个份上了,陈润树还是不接受他。这个时候,周兆越也不屑于说我为你做过什么,说了就像他对陈润树好是一定要收回来的,不是真心的。
何况一意孤行让陈润树怀孕,想要早点把他锁在身边,逼他和他结婚,就算他救过陈润树的命,对陈润树的婆婆好,也是他对不起陈润树。
周兆越看了一眼陈润树,他的腰身依旧细窄,低着头,薄薄的唇珠微抿着,眉眼还是像第一次在禁闭室那张床一样。
和上一辈子一样,他总是安安静静地,上唇的唇珠抿起,抱着怀里的旎旎和英舒时,眼里总有一层阴霾。
周兆越想要这辈子他能够一直开心,眼睛里没有阴霾,可陈润树根本不会给他这种机会。
不过倒是无论以前还是现在,他只要看着他嘴唇上小巧的唇珠,心里就有一种控制不住的侵略欲。
“陈润树,我对不起你,但我不后悔。”周兆越温柔地摸着陈润树的肚子,语气无比认真。
陈润树知道他在说什么,眼睛倏然红了一圈。
周兆越最后带陈润树去了一个陌生的地方住下,不是上一辈子的老洲山顶,而是另一座山。
“其实我不是很想带你来这住,那座山上有寺庙,还挺灵的,还有你死后我用你的骨灰种下过一颗枇杷树,我一直觉得是有联系的,所以才让我这辈子能够重新遇到你。”
周兆越牵着陈润树的手在院子里走。
陈润树不置可否。
要真的有联系,他也要去寺庙里求个神,把那颗树砍了。
夜晚,周兆越从背后抱着陈润树。
“如果不是你肚子里先装了货,今天晚上就是我们的新婚夜,要终身标记的。”
周兆越说完就啜住陈润树的嘴唇,陈润树难堪地吐气。
第一次的时候周兆越已经到了终身标记的程度了,只是忍着没把尖牙扎进他的腺体里标记而已。
陈润树捂着微微泛酸的肚子深处,也就只有怀孕那段时间,那里有空期。
现在他和周兆越有了名正言顺的意义,他对他做什么都可以了。
陈润树眼睛有些酸。
陈纪和余安然一直和他有联系,陈润树回到海城以后,余安然一直想约陈润树出来一块玩。
陈润树看着还算平坦的小腹,想着肚子大起来之前赶紧出几趟门,不然肚子大了,他就不太想出门了。
陈润树答应下来。
周六上午,陈润树背上书包就准备出门。周兆越很早出门了,他最近都挺忙的,好像现在就开始帮家里的忙了。
周兆越从来没说过他不能出门,十二年过去了,陈润树潜意识里觉得他是可以出门的,所以答应下余安然的约。
可当陈润树站到大门,人脸识别依旧识别不了陈润树,管家在背后拦着他,说要打个电话问一下周兆越。
陈润树感觉自己呼吸都不顺畅。让周兆越转性,他是不是太天真了。
管家把电话递给陈润树,就像陈润树还是个孩子,需要出门还需要家长同意,荒诞至极。
“为什么不给我出门?”陈润树没什么声调地吐出。
周兆越沉默了一瞬。
“没有不给,去哪?”周兆越笑了一下,故作轻松对他问。
“去光能大厦。”
“和谁去?”
陈润树抿紧嘴唇,眼里有些落寞。
“余安然。”
其实还有陈纪,可是要是说出口,周兆越应该不会让他出去了。
“陈纪呢?”周兆越随口问。
“他没去。”陈润树平静道。
周兆越轻笑了一声。
陈润树心里闪过几分忐忑,周兆越是不是已经知道他撒谎了?
“别去了好不好?三个月胎还不稳?万一又出什么意外呢?”
“我是坐地铁去的。”陈润树咽了咽口水,有些局促地为自己争辩。
“还是别去了,听话,下次我带你去好不好。”周兆越软着说,其实声音里透着毋庸置疑。
第55章
CH 55-
周兆越算是温柔至极地和陈润树说话,可陈润树听完了,哭得说不出话,好像有硬骨卡在喉咙里,咽都咽不下去。
“我一会回去了。”周兆越放轻了声音。
陈润树气郁把手机还给管家,周兆越还没挂,管家对着陈润树的脸干拿着。
最后还是周兆越先挂了电话。
周兆越匆匆开车回到山上,门口的管家跟周兆越说了陈润树在哪,周兆越沉着脸大步流星往楼上走。
周兆越推开门,陈润树坐在床边对着窗,一句话也没说。
“我也不是不给你出门。”周兆越辩解。
“只是现在的时机还不合适。”周兆越走到陈润树的旁边。
陈润树已经不哭了,只有眼尾有一片明显的红。
“哪到底什么样的时机才合适?”陈润树带着哭腔问,一抬起头,眼睛就湿了。
周兆越一下子哑了声。
什么时候才是真正的安全呢,他也说不准,只要陈润树出门就会有那种风险,要是再出一次车祸,他宁愿当那个恶人。
就算陈润树以后上大学读气象,他都得陪着他。
前段时间为了哄陈润树开心,让他选了气象,又苦又累又外出,早知道让他选金融,他和他一块上大学,坐他旁边盯着。
“等宝宝出生了先,好吗?”周兆越哄道。
陈润树眼泪流得更急。
周兆越看着陈润树哭得眼睛都快淹进水里了,可怜坏了。
换到他眼里,估计他又成了上辈子把他关在家里的恶人。
总哭下去也不是个事,何况陈润树肚子里还有孩子。周兆越从背后搂着陈润树,语气尽量放低说:“外面不安全,我也是为了你好。”
“你忘了上辈子发生的事了吗?”
“要是再发生那样的事,我和宝宝怎么办?”
“那我是一辈子都不能出去了吗?”陈润树哭着问,脸颊肉颤抖地鼓动。
“当然,当然不会。”周兆越低声下气地哄他。
陈润树哭着摇头,耳朵已经再也听不进去他的鬼话。
陈润树脑子滚烫地要烧起来,他好想说要是再重生一次,他再也不想遇到他了。
可他想起来他被楼上那个租客开车准备撞过来时,是周兆越救了他。对,陈润树想,这辈子就当是他赔给周兆越的,只是生几个小孩,待在家里给周兆越当药而已。
他婆婆现在还活着呢,已经很好了,已经很好了。
周兆越请了余安然过来,陈润树第二天醒来才知道。余安然来到了他和周兆越的房子里。
“润树,你居然和周兆越结婚了?”
余安然坐在客厅里,管家在招待他,他满脸震惊地看着陈润树。
陈润树有些不知所措地挡了挡肚子,敛下眉目,但看到他下意识还是开心。
“怎么我在海城一点你们结婚的消息都没听说过?”
“你们年纪上……”
陈润树立即有些紧张地回道:“我们还没,只是在我老家举办过简单的仪式。”
“啊?哪这有什么意思啊?”
“又没正式结婚,为什么不等过几年再结?”余安然不解问。
陈润树实在说不出口真实的原因。
好在李管家在旁边及时给陈润树解了围。
“太太,来喝补汤,喝完了记得吃一片叶酸。”阿姨的提醒在身后响起。
“今天的量还没吃。”
“叶酸?”余安然微愣。
“啊?嗯。”陈润树只能跟阿姨应下。
“同桌,所以你是和周兆越有了宝宝吗?”余安然难以置信地看着陈润树问,乌黑的眼珠瞪得圆圆地。
“所以才结婚的吧?”
“嗯。”陈润树只能应下。
“我天呐!幸好周兆越还算负责,没直接给你钱让你直接打掉。”
“不会。”陈润树看着他,嘴角忍不住带上笑意。
“几个月大了?”
“怀宝宝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啊?是不是很累啊?”
“不会。”陈润树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笑着说。
余安然在家里玩了一天,下午他走了,周兆越恰好回来了。
“安然和我说,章家现在破产了,章雄光进了监狱,被判了十年。”
“对啊。不然呢?”
“我还给钱给资源章雄光?”
“老婆,上辈子我不是在帮章雄光和章家啊,不下点猛料,怎么死得更快。”周兆越一副得逞的模样。
“过来帮我解领带。”周兆越笑着说,带着他惯常的命令口吻。
“你去网上看看,章家现在背着债,以前打过你的章扬去酒吧当公子,章家那个女现在在变卖包包啊。”
“开不开心,都是你老公的手笔。”
陈润树不想解,刚露出一点嫌弃的表情,周兆越双臂展开,牢牢抱紧陈润树。
“快点啊。”周兆越无赖地催。
不帮他解开,就不会松手的架势,陈润树深吸了一口气,心不甘情不愿给他解。
周兆越低头看着他,反而咧嘴笑了。
熟悉干燥的发香传来,周兆越深深地呼吸了一口,这一刻简直心满意得不得了。
“爷爷和爸爸今晚会过来用饭。”
“我们一起吃顿饭。”
陈润树真的乖乖解开领带,周兆越满脸笑意地看着,直接把领带抽出来,弯腰把陈润树托抱起来,大笑着把陈润树抱上楼。
“轻…轻一点……”
“唔唔……”陈润树捂着脸颊。
“别咬我的脸。”
“不是说……”
“好,那换个地方咬。”周兆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里面有一种凶狠的眸光。
“先生提前回来了?”
“嗯,兆越呢?”
“少爷和太太在房间。”
“胡闹。”周廷杰脸上浮上一层愠色。
“他肚子里真的有了?”
“应该是的,看少爷的态度。”
“胡闹,刚成年就搞出一个孩子。”
管家看了几眼,欲言又止。
“先生你先回去吧,外头冷。”
“我替你叫少爷下来。”
周廷杰脸色不佳地嗯了一声。
“少爷,先生回来了。”
管家敲了几下门,里面都毫无反应。
直到第五声。
“知道了。“周兆越不耐烦地喊,从陈润树身上艰难地起来。
“我要不要下去?”陈润树紧张地说,脸埋在枕头上,泛着明显的潮红。
“不用。”周兆越猜到他爸不会是什么好脸色,又半弯下腰,捧着陈润树的脸结实地亲了一口。
“先生看着心情不是很好。”管家提醒道。
周兆越出门一眼看到楼下他阴着脸的老子,周兆越冷笑,心里忍不住犯浑,能让他拔枪拔得这么干脆,也就只有他老子了。
“才几点?大白天也胡闹,不像话!”
“你爷爷想早点抱重孙,我可不想抱。”
“任性也有个限度。”
“专带点名不正言不顺的人回来。”
周兆越脸色立即沉了下去。
“给多点钱他打掉孩子,以后断了关系。”
“你们都这么年轻能当什么父母?”周廷杰将杯子摔在桌上。
周兆越嘴角压得死平。
“我怎么不能当。”
“我就要娶他,只是年纪现在不合适而已。”周兆越故意道。
“我看你是被他迷了心窍!”周廷杰勃然大怒指着周兆越骂。
陈润树在楼上听见了周兆越父子俩吵架,心脏扑通地乱跳。
“我看要是停了你的卡我看你能有什么能耐?还结婚?”
原来周兆越的爸爸不同意他们。陈润树心里有些异动。
周兆越沉着脸不说话,阴沉的视线往楼上移,落在陈润树的身上。
陈润树呼吸都凝滞了,下意识想往后躲,周兆越就算被他爸反对也不会放过他。
“随便你。”周兆越犟着脸道。
“爸,我不想娶一个我不爱的人,我现在做的我以后也不会后悔。”
“我一定要和他结婚。”
“你!”周廷杰气得说不出话。
“吵什么?”
“我在外面都听见了。”周爷爷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带着轻松的语调。
“爷爷。”周兆越咧嘴笑。
陈润树看着爷父孙三辈。
周兆越他爸爸不同意,但他爷爷就不一定了。他爷爷只在乎他的孙子,才不管他的处境如何。
“兆越也不算小了,十九岁了,有孩子又怎么样?也没有法律明文规定不可以,是嘛?”
“那孩子家里贫穷,就算不结婚都算改命了。他不也答应了和兆越结婚?再说,孩子也不是一个人能得的吧?”
“他们是同学,读书时候就在一起了,一个不小心有了孩子很正常。”
“现在阿越都生性好多了,Andrew说他不用他讲,他好多事都打理得很出色。”
周兆越他爷爷过来,周兆越和他爸之间的火药味就冷了下来。
晚饭上,陈润树坐在周兆越旁边,他爷爷坐在主桌前,两边分别是他爸和周兆越。
饭桌上很安静,陈润树低着头安静地进食。
陈润树饭量小,太早离席太奇怪,吃到后面慢吞吞地吞咽。
“吃完了?”周兆越注意到他。
“嗯。”
“再喝一碗龙趸汤?”
“不要,已经饱了。”视线全都落在陈润树身上,陈润树极其不自在。
“就吃这么点,汤不占肚子,张姨,给他盛半碗。”
可能不想太早让他离席,陈润树低头看着桌前的汤。
“慢慢喝,特意买给你的,你不是最喜欢喝这个汤吗?”
陈润树看着温柔斯文到不像话的周兆越,猜测应该是他爷爷和爸爸都在场,故意演给他们看,证明他没有做错。
三个月的时候,除了产检的那几次出门,陈润树没有出过门。
小腹渐渐隆起一个无法忽视的弧度。陈润树一天天地摸着肚子,肚子就像一个气球一样,不受控制地膨胀起来。
陈润树有时候摸着,会想到后面变得圆滚滚的肚子,摸到的手指就会忍不住像被针扎一样刺痛。
周兆越的爸爸和他爷爷不太满意他,可后续也没有什么动作了。
一切似乎都如周兆越的期待走下去,他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陈润树沉默的时间越来越长,只有打电话给婆婆的时候脸上会有故作轻松的笑容。陈润树从来不会把手机对准他逐渐臃肿的肚子,让婆婆看他的肚子。
前段时间,周兆越和陈润树提想把他的专业转到金融,陈润树不愿意,到现在陈润树都不愿意搭理他。
陈润树闲来无事会翻看气象专业的视频和专业书,他知道他对这个专业有兴趣,他也不会后悔。
他对物欲不高,或许是因为婆婆给他起名有一个树字的缘故,他从小喜欢植物、天气和土壤。
周兆越啪一声推开门,英挺的五官结了冰一样冷。
陈润树已经冷了他有一段时间,就因为他让他换个好点的专业,搞得像他会害他一样。
陈润树一听到动静就警惕地坐起来,靠在床头,目光冷冷地看着门口身材高大的男人。
周兆越喝了酒,陈润树闻到空气里浓郁的酒气,忍不住胆战心惊。
“你喝酒了?”陈润树看着周兆越,睫毛轻轻地翕动,语气忐忑不安。
周兆越晚上和他爸去参加了一个宴会,忙到了现在才回,他爸想要他把陈润树送走,陈润树也给他甩脸色。
男人背着光,高大的阴影将陈润树全身都覆盖上。
“嗯,喝了。”周兆越古井无波地说,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解领带,斯文的外皮也随之脱落。
“怎么总是给我甩脸子?”
第56章
CH 56
陈润树看着那双黑得深不见底的眼珠,呼吸倏然一紧。
“和我在一起就这么让你受不了?”周兆越轻蔑地勾起薄唇。
“哪又怎样?你还不是我的了?现在,肚子里有了我的孩子,住在我的房子里,睡在我的床上等我回家c你。”周兆越抓着陈润树的下巴,凑在他的耳朵边恶劣地吐出。
陈润树想抽他一巴掌,气郁又害怕地瞪着他。
陈润树的眼神激得周兆越最后那点好脾气都消失殆尽了。
周兆越目光从陈润树的脸上刮到脚上,最后落到他隆起的肚子上。
无可否认,让陈润树怀孕就和终身标记陈润树一样让人感到畅快。周兆越看着陈润树的肚皮,一种隐秘又强烈的占有欲涌上心头。
周兆越嗤笑一声咧开嘴,慢悠悠地吐唇:“陈润树,知道你为什么两辈子都要给我生孩子吗?因为老天都知道你是我的。你生来就是要给我生孩子的。”
周兆越又在说这些难听又没有依据的疯话。
陈润树听到这样的话,眼睛一下子又红了。
“如果不是你,我才不会……”陈润树生气地反驳。
陈润树红着眼说完,谁知道周兆越这个混蛋反倒笑得更欢了。
他压着陈润树的嘴唇侵略,边亲边恶劣地吐唇:“可是就是有我啊!有本事你杀死我啊,杀啊?没本事我就继续干你,当你孩子的爸爸。”
周兆越贴在陈润树耳边肆无忌惮地笑。
陈润树红着眼睛推搡他,可无论怎么推都推不开身高和力量都大他太多的男人。
周兆越强硬地碰上陈润树的脸颊,嘴唇。
“唔…唔唔…”身上的重量重得陈润树动弹不了,陈润树哭着呜咽,结果招来alpha更凶狠的嗜咬。
不知道过了多久,陈润树哭到眼泪流不出来了,跌入梦境里。
空气里飘着过分浓郁的木质信息素。
一颗脑袋在陈润树脸上拱动,梦里的陈润树并紧双腿。
梦里的触感并不真切,关注的重点全落在周兆越那张近乎痴迷的脸上。
周兆越不舒服,他的信息素对他来说真的相当于救命药。
“好爽…好爽……”梦里的周兆越不停地在陈润树耳边舒服地喟叹,漆黑一团的眼珠里布满了疯狂的偏执。
“好爽……好爽……”
“爽死了……乖宝贝……”
滚烫的气息喷在陈润树的耳廓上,周兆越嘴角挂着红血,从他的腺体上离开,靠在他脸上舒服地呵出一口气。
所幸只是梦,陈润树没有梦到周兆越后面对他做的那些越发过分的动作,留下更深印象的居然是周兆越那副疯狂的神情。
把他当杯子一样肆无忌惮地玩弄,不需要尊重和怜惜,陈润树眼角不停滚落出灼热的泪水。
陈润树醒来,身上犹如被货车碾过般酸痛,身上青青紫紫的痕迹很重。
周兆越已经出门了。
昨晚喝了酒,坏脾气也全都暴露出来了。舒服了就一直在陈润树耳边不停地喊。
陈润树睡不够,眼睑下有淡淡的青色,脸上都有痕迹,高领的衣服陈润树也不想换了,反正除了他也不会有什么人了。
陈润树面无表情地下楼,却看见周兆越的父亲,周廷杰在客厅坐着,见他下楼,冷峻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他其实和周兆越长得有点像,不过周兆越五官更立体,有一种棱角分明的锋利感,他长得偏周正,身上常年有一种居高临下的领导感,偏温和。
陈润树向来不擅长外向。昨晚又被他儿子发酒疯,陈润树实在给不了他爸什么好脸色,他又不喜欢他,又不帮他离开他儿子。
陈润树在桌上沉默地用饭。
“你家是西川的?”周廷杰突然发问。
“嗯。”陈润树轻嗯了一声。
“兆越前段时间才和我说了他腺体上的病。”
“不过我听李叔说你和兆越的关系不怎么好?”
“你不是自愿的?”周廷杰问他,陈润树没想到周兆越的爸爸会问得这么直接。
陈润树默认。
“那你怎么打算?”周廷杰眼里闪过惊讶,但很快收了回来,平静地问陈润树,“现在肚子里的孩子你打算怎么处理?”
“我想留下它。”陈润树顿了顿说,“如果你肯帮我,我想要离开,孩子是我生的,我要带上它。”
“可以吗?”陈润树眼里有祈求的神色。
周廷杰目光短暂落在那孩子脖子和脸上挡也挡不住的红痕上,皱着眉头轻嗯了一声。
“有什么不可以的。”他眉宇紧蹙压着愠怒说。
当天晚上,陈润树以为周廷杰后续会偷偷送他走,没料到他直接和周兆越说了。
周兆越一回来就发疯。
“什么?爸?”周兆越刀削般的脸上阴沉得骇人。
“你让他走?孩子他也带走?”
“我们之间的事你插什么手?”周兆越不耐烦地冲他爸吼。
陈润树站在后面,骤然被周兆越的声音给吓了一大跳。
周兆越不耐烦架着腰,下颚微鼓,黑压压的视线往后落到陈润树身上。
周兆越从嘴角嚼出冰碴子。
“病好?陈润树?你就等着我病好了就带着孩子一块走是吧?”
周兆越感觉自己的脑子都要烧掉,所有的理智都要消失了,他抄起桌上的花瓶就往远处一砸,尖锐的碎瓷声在地上轰然炸开,陈润树被吓得一缩一缩。
“你发什么神经!”周廷杰脸上压着火,怒目瞪着周兆越。
周兆越目光死死追着陈润树,完全没有把他爸的呵斥听入耳,他心里一直死死咬着计较陈润树要离开他。
陈润树一直在准备离开他。无论他做什么,他在他心里什么都不是。
如果是这样,周兆越目光凶狠又不甘地盯着陈润树。
“想走,不可能!”周兆越凶狠地从嘴里崩出。
“陈润树。除非我死!否则我这辈子都不会放过你。”
周兆越全名全姓地叫他名字。
陈润树脸上瞬间煞白一片,捂着嘴往后退了两步。
周廷杰看见周兆越那副样子,怒火攻上心头。
“我看你是疯了!”周廷杰气得抄起一旁的扫把往周兆越身上打。
“为了个omega你鬼迷心窍成什么样了?”
“你不是个东西,把人家的肚子搞大了,现在又在这里发疯,我看就是你爷爷平时太惯着你了。”
“你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周兆越死死咬着牙,目光锋利地看着他爸,一副硬骨头的样子。
周廷杰下颚紧紧绷着,棍棒砸在肉体上发出沉闷的声音,他下手和周兆越打架一样的狠,卯着劲,丝毫不带停顿地砸在周兆越的后背,腿上。
周兆越也不躲,也不还手,被打跪在地上,目光还死死盯着他。
陈润树第一次接触到周家这种凶悍的暴力,他本来就不喜欢暴力,浑身被骇得一抖一抖。
不知道过了多久。
陈润树亲眼看见周兆越的白衬衫背后慢慢渗出鲜血的血迹。
周兆越是重生回来的,心理应该是有三十六岁了,可他做得实在太过分了,何况他现在才一副十八、九的模样,犟着脸不愿意服从看起来也只像个任性的男孩做错了事在违抗家长。
只有目光猩红不屈死死锁着他,陈润树忽然有些后悔了。
这是他爸,他难不成还能打死周兆越,打残都不可能,等经年过去,周兆越还不是会接上他爸的位置,周兆越他说他死也不会放过他的。他已经不是十八岁了,已经三十六岁了,他没有任性的可能了。
陈润树紧张地滚了滚喉咙,望着周兆越决绝锋利的侧脸,出血了他还是紧紧咬着牙,他这种性格,认定了就算今天被他爸打死了也不会回头。
陈润树原本还带着侥幸心理的心蓦地沉到了谷底。
“别打了,我肚子有些不舒服。”陈润树红着眼睛呐呐地张口。
周兆越立即紧张看向他的肚子。
周廷杰闻言看了他一眼,丢下他手底的棍子。
“李斯,叫家庭医生过来。”他阴着脸说。
在周家宽敞明亮的别墅里,一场见血的闹剧终于结束。
“真不舒服假不舒服?”周兆越身上弥漫着血气,对着陈润树恶劣地咧嘴,浓郁木质气息直往陈润树鼻腔里冲。
周兆越故意坐到陈润树的旁边,硬邦邦的肩膀紧紧挨着陈润树的肩。
“想要离开我又为了我不被打。”周兆越看着他噗嗤噗嗤地笑。
“我是真不舒服。”陈润树没什么表情说。
周兆越咬着牙脸阴下去。
家庭医生过来先给陈润树看了看,开了几服安胎的中药,再给周兆越看,后背的白衬衫全染红了,一解开,又青又红,触目惊心。
“嘶……”
“让开,我不用你给我擦。”不知道周兆越在发什么脾气,不要经验丰富的家庭医生帮他擦药,硬是要他来擦。
“陈润树你过来给我擦。”周兆越恶狠狠地看着他说。
陈润树一口闷气憋在心里。
“我不会。”陈润树想也不想。
“快点。”周兆越再次冷声催促。
“你帮你舅那帮小崽子就会轮到我就不会?”周兆越夹枪带棒说。
“太太。”管家把棉签递给陈润树。
陈润树只能硬着头皮接过来,周兆越看着他、阴云密布的脸才终于有一点放晴的征兆。
周兆越转过身,陈润树直视他后背上的伤口。
还渗着血。是被他爸刚才打裂开的。陈润树觉得难以置信,居然会被打出血。他从小由他婆婆带大,婆婆从来没有打过他,经常说他从小就乖,乖到不需要她打。
很显然,周兆越不是他这种。
“嘶……”周兆越一开始憋着,后来可能太痛了,他也忍不住闷哼。
他回头看陈润树一次,陈润树就忐忑着又放轻一点动作。
最后一次,周兆越几不可闻地回头笑了一下。
“陈润树,你看着胆子小小的,手还挺稳,涂药一点都不痛。”周兆越咧嘴笑着点评他的涂药手艺。
“下次我又被打了,你再帮我涂。”
陈润树:“……”
周兆越的意思是他根本不在乎他爸打他,也绝对不会放过他,被打了大不了让他再给他涂药。
陈润树低着头独自气郁,不想看到他。
让他爸打死他算了。不过有这种可能吗?他爸还能真打死他。
第57章
CH 57-
晚上,陈润树去书房挑到一本很想看的书,洗完澡躺到床上继续看
“在看什么?”周兆越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到房间,直接抽走了陈润树面前的书。
“揭秘气象。”周兆越赤着精壮的膀子,看到陈润树的书名浑不吝地笑了一声。
“还给我。”陈润树不满地看着他。
“不准看了。”
“后背痛,一动就痛,你来给我洗澡。”
“我不要。”周兆越的语气是他惯有的命令口吻,陈润树想也不想就拒绝。
周兆越上半身动不了也洗不了,不就是让他洗下半身。
“快点,你是我老婆不帮我洗谁帮我洗。”周兆越蛮横霸道地催陈润树。
陈润树被周兆越扯到浴室里。
陈润树忿忿地看着他。
陈润树抿了抿嘴唇,管家把防水胶带送进来,陈润树只能认命接过来,替他把伤口包好。
周兆越感受着背后的触感,嘴角微微咧开,柔软白净的指腹在他身上小心地动作。
他本来觉得陈润树为了报复他起码会在他伤口上按两下,让他痛一痛,但陈润树这种人根本就不是他这种坏心黑肺的人。
陈润树温柔细心,身上又有干净馨甜的百合花香,那么宜室宜家。
如果拥有他要被他爸打,那就打啰,就算被他爸再打多几次都值了。
他才是他爸亲生的,如果他态度足够强硬,他爸会不让着他吗?何况还有爷爷。
周兆越进入温暖的水中,陈润树低眉顺眼地给他擦拭,柔软纤细的白手在他身上动作极轻地触碰。
背后的触感虽然轻,但对于心思全落在陈润树身上的周兆越,鲜明得不得了,周兆越心脏微微触动,呼吸不由地沉重几分。
因为肚子慢慢大了起来,陈润树总是不想让人看到他的肚子,穿的都是柔软宽松的衣服,现在撸起袖子神情认真地照顾他,黑发温顺地垂在脸侧,立起来的耳朵红通通地。
“可以了,我可以走了吗?”陈润树擦完了还问他,语气里透着柔顺。
周兆越视线落在他的手指上,不是有个什么成语,叫什么柔荑,陈润树的手指就这种感觉。
手指白皙纤细,手掌软绵绵地。
周兆越看着他的眼神不太对劲,陈润树有些局促地收回手。
陈润树直起身,现在肚子已经有些累赘,手指轻轻托着缓解。
“可以了。腰很酸吗?”周兆越问他。
陈润树沉默地摇摇头,说:“不是很酸。”
周兆越直接从水里出来,抓起旁边的浴巾披在身上,轻嗯了一声。
“嗯,不酸就行。”
“走,回床上去,我给你涂油。”
“你刚不是说一动就痛吗?”陈润树讷讷说。
“我不要,我自己涂。”陈润树心里有些情绪。
“洗完就不痛了。”周兆越嘴角噙着轻笑,张口就来。
陈润树一副果然就是在骗人的表情看着他。
“快点把衣服脱了。”
陈润树坐在床上没有动作,周兆越就套上条内裤,走到陈润树面前掀起他的衣服往上脱。
男人的腰身精壮有力,肩膀宽阔,往下腰逐渐收紧,双腿挺拔有力,砰然的力度在陈润树脑海里挥之不去,陈润树呼吸紧了紧。
“肚子有点大了。”周兆越看着衣服下的肚子评价道。
“你说它会不会是旎旎?陈润树。”周兆越问。
“我不知道。”陈润树没什么表情道。
陈润树被推倒在枕头上,周兆越拿起一旁的妊娠油打开盖子。
“应该是的。”周兆越说。
他看见陈润树眼里不开心的神色。
“这辈子不会让你生很多的,就生俩,旎旎和英舒,上辈子她们很想念你,总是在我面前哭着想要你。”
陈润树听见旎旎和英舒忍不住看着他。
“让我听听宝宝的心跳声。”周兆越说完,就贴着陈润树的肚皮靠上去。
陈润树浑身僵硬。
“扑通扑通地,真有力量感。”
周兆越把油倒在手心上热一下再敷在陈润树的肚子上,按着顺时针的方向旋转,大手轻轻而有力地揉。
“以前生旎旎的时候不知道给你涂油,你也不会,肚子上留了几道纹。”
陈润树躺着安静地呼吸,听着周兆越的话,什么他不知道,那时候周兆越压根对他不上心,绝不会给他涂这种油。
周兆越对陈润树自顾自地说话。
“陈润树,你现在还害怕吗?“
“以前怀旎旎的时候你老是哭。”
“还抱着肚子说你不想生,结果生出来了,你比谁都喜欢她们。”
陈润树不解周兆越为什么要说这种话,给他的行为找理由吗?
陈润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显得冷漠。
周兆越凑近看陈润树的眼睛,用手背刮了刮陈润树的眼睛,淡淡的草质油味往陈润树鼻子上冲。
“现在倒不会。”周兆越嘴角一侧微勾。
周兆越擦完油,又拿一旁的大白罐挖乳霜倒在陈润树的腿和身上,冬天空气干燥,要涂点润肤的。
周兆越在陈润树的大腿上揉散奶白的乳霜,眼底有迷恋的暗色,嗓音又低又哑:“肚子上有纹也没关系,一点都不难看,还是很有感觉。”
“唔….”陈润树伸腿不轻不重踹了一脚,落到周兆越的身上就完全成了打情骂俏。
周兆越笑得眼角蹙弯,扑上去压着陈润树的嘴唇结实地亲了一口-
陈润树去医院做产检的时候遇到了章宝珠。
“你真的怀孕了?”
对上章宝珠眼里的震惊、同情和探究,陈润树低了低头,下意识用手挡了挡高耸的肚子。
“嗯。”陈润树低下的眼睛微红,极轻地嗯了一声。
“真的是周兆越的?”
陈润树不想回答她,转身想离开。
“以前我不懂你为什么连章雄光的五千块钱都不要,明明都这么困难了。”
“现在我懂了。”
陈润树的脚步顿下,他抬头看见以前高傲地像个白天鹅的章宝珠眼睛湿润地看着他。
“他其实是个虚伪的人,其实他谁也不爱,谁不在乎。”
“他只有他自己。”
“嗯。”陈润树目睹她眼里悲伤的情绪,认同地嗯了一声。
章宝珠忽然带着关心的语气问了一句。
“你肚子好大。几个月了?”
她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同情和怜悯,陈润树眼睛轻微地晃动,有些自卑,他现在弯腰都有些困难了,肚子大到看不到鞋子。
“七个月了。”陈润树平静道。
“你真可怜。”章宝珠同情他说。
“听说是章雄光把你送上周兆越的床。”
“嗯。”陈润树声调没什么起伏。章雄光送过,虽然没成功。但他最后的结果还是一如他所愿。
“他被周家报复以后,家里破产了,他也将我送给了别人。”章宝珠神情很落寞地向他倾诉,像个失去斗志、灰扑扑的白天鹅。
“我以前在网上拍那些漂亮精致的照片,没想到反倒帮我招到了垃圾。”
陈润树嘴唇微张,有些惊讶。章宝珠的话说的应该是有人一早就对章宝珠有心思,章家一落台,章雄光就谈了个好价格把他漂亮的女儿送了出去。
“那你妈妈呢?”
“我妈妈和他离婚了。”章宝珠红着眼眶,
“会好的,你还有妈妈呢。”陈润树尽量语气和缓地安抚他。
章宝珠看着陈润树,薄薄的眼角一下子滚落出了眼泪。
“你们怎么还碰上了?”周兆越呵笑一声走了进来。
章宝珠高傲地别过脸。
“做什么?”周兆越轻笑,站到陈润树背后握着他腰。
“你就是个混蛋。”章宝珠嫉恶如仇地替陈润树骂周兆越。
周兆越嘴角噙着肆无忌惮的笑,长腿往前迈了一步,章宝珠下意识后退了两步,
“我混蛋关你什么事了?我又不在你身上混蛋?”
“对吧?”周兆越低下头在陈润树脸上碰了几下,陈润树想躲也躲不开。
章宝珠看着陈润树脸色微微发白。
“走了,回家。”周兆越强势地拉着陈润树的手走。
“章宝珠怎么了?”上车后,陈润树忍不住问,嘴唇有些发白。
周兆越眼睛落到他担心的嘴唇上,语气平淡道:“被章雄光送到了白家老二床上。”
白家老二,白盛,陈润树有点印象,是个很花心的浪荡子。
“没办法啊,本来就负债,他哥都出去买了,她出去联姻已经是最好的法子了。”
说完,周兆越得意地笑着瞥向陈润树。
“要是当初他们对你好一点,你再过来求求我,我也不是不会帮他们。”
“开心吗?”周兆越捏捏陈润树的脸颊。
陈润树沉默不语望向车窗外。
章雄光不好过他当然开心。
可是他和章宝珠其实没有什么恩怨,她现在的处境不就是相当于他上一辈子。他明白他上一辈子周兆越只是个推手,真正的罪首其实一直都是章雄光。
“你放心啦,她现在没事的,白老二虽然花心但钱管够,不然她也不会答应人家。”
“我上一辈子也是为了钱。”陈润树面无表情说。
周兆越眼睛微眯盯着他看了一会,敏锐地听出了点嫌恶的味道,周兆越舔了舔牙尖,嘴角微微下压,哧哧地笑了几声。
“对啊,你上一辈子更可怜呢,还是为了救你婆婆。”周兆越故意说。
“怎么?你现在说这样的话,想让我帮她?”
“我可没这么好心。”
“宁毁十桩庙不毁一桩婚啊,我看那白老二对她挺上心的。”
“为了钱,有钱拿不挺好的,不然你还想怎样?钱让这个世界运转,是这个世界的规则。”
周兆越话里有话地刺着陈润树,陈润树一声不吭。周兆越是在提醒他上辈子他们钱讫两清是很正常的。
周兆越看着陈润树素净的脸蛋,他忽然有些烦陈润树这种不慕名利的性格,他都不知道说好还是坏了。
“不过我看你这辈子应该是不怎么需要我的钱了。”周兆越对着陈润树语气平淡点评。
“不过也没用了,现在老公需要你。”周兆越偏头,薄唇轻佻地勾起,黝黑的眼珠里透着让陈润树凉到骨头的冰冷。
周兆越低头啜着陈润树的嘴唇,捏着陈润树的下巴抬起来,陈润树唔唔地推搡,最后素白的脸蛋上嘴唇红润得不正常。
第58章
CH 58-
回到庭院里,周兆越强硬地拉着陈润树的手腕,陈润树眼圈发红,被拖着往前走。
一进门,周兆越听见里面的周廷杰,脚步顿下,眼神警觉。
“爸。”
“你来做什么?”周兆越语气透着不满。
周廷杰一眼看到被周兆越拖着的陈润树,个子瘦瘦小小,眼睛湿润,浑身透着不情愿的委屈,看见周兆越这幅鬼样,心口一股气出不来。
“我不能来?”周廷杰语气生硬反问。
周兆越嘴角绷着,“能啊。”说完拉着陈润树的手往楼上走。
“站住,去哪?”周廷杰平时很少说他,如今到了这个份上了,强迫甚至搞大了别人的肚子,他气到想打死这个儿子。
“你过来书房,我有话和你说。”
周兆越压着火看了一眼陈润树。
“行,我知道了。”周兆越从嘴里嚼出。
周兆越被他爸叫去书房一趟,回到房间的时候,脸色结了冰一样难看。
“陈润树,我爸居然说要送你走喔。”周兆越咬牙切齿,轻轻揉他的脸颊,力道不轻不重,陈润树嘴唇被捏得微微嘟起。
“你开心啦?”周兆越带着郁气问。
“我没有。”陈润树看他的眼色,目光瑟瑟地说。
“少爷,先生说你先去另一间房睡。”管家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陈润树立即望向门口。
他爸惹到周兆越不快,周兆越反而要找他麻烦。
他真没想到周廷杰真的会管周兆越,他是他爸,他肯定占周兆越那一边。上辈子他被周兆越搞成那副样子也没见他有什么反应。
可能周兆越现在才刚成年没多久,病情又得到控制,又没上辈子章雄光的插手,周兆越做出这样任性妄为的事,做父母的终于想到要管教管教了。
周兆越看着陈润树堪称得到救命的神态,一瞬间盯着陈润树的目光阴沉得可怕。
“你很期待?”周兆越咬着牙掐他的脸,从嘴里嚼出冰块。
陈润树连忙摇摇头。
“我没有。”陈润树小心地说,也不敢躲开他的手。
“我不去。”周兆越对外面的管家大声喊,语气阴戾。
管家在外面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走了。
看到结果,陈润树睫毛轻轻地翕动,眼神里最后一点光线都消失了。
“妈的,陈润树,想要得到你真是麻烦死了。”周兆越双手用力捧着陈润树的脸,狠狠地咬了上去。
—-
陈润树醒来,浑身骨头都是松的。现在周兆越不上学也不工作,又有一身的精力,他又有一些缺觉了。
陈润树有些恹恹地用手砸砸脑袋。
肚子里的小东西也醒来了,小怪物在陈润树肚子里游动。
山上又起了一层白雾,恍惚间,陈润树还以为是上一辈子。
男人抱得太紧了,压到陈润树的肚子,陈润树轻轻地推了推,没推动,反而把人推醒了。
“做什么?”周兆越问。
“压到肚子了。”
“呵。”周兆越轻笑一声,低哑的声音清晰传到陈润树的耳廓,“我只是想碰一碰你的肚子。”
周兆越离开了一点,但还是有一部分触碰到陈润树的肚子。
“怎么这么早醒了?”周兆越心情餍足地望着陈润树。
“周兆越,我下面有些不舒服。”
“嗯?我看看?”周兆越奇怪地看了陈润树一眼,啪地打开了灯。
灯光骤亮,陈润树不舒服挡住眼睛,周兆越掀开了被子。
“太红了,我给你擦擦药。”
周兆越从床头柜里拿出一瓶药水,熟练地给陈润树上药。
这种药是常备药,周兆越需求大,陈润树那里老容易伤着。
最近用得又多了,自从周兆越的爸爸说会送陈润树和宝宝走以后,周兆越就有些不正常了,有时在家里,什么话也不说,就这样眼神阴鸷盯着陈润树。
周兆越他爸不同意,想要拆散他们,周兆越就找医生过来说他的病不可能治好,并且随着心情不好现在甚至有恶化的倾向。
不过他爸也没找过陈润树说话,但前两天管家私下和陈润树说让他放心,说先生都会处理好。
周兆越越来越不正常了,总是阴嗤嗤地对着陈润树笑,有时决绝,厌恶,有时是近乎疯狂的痴迷。
医生又过来给陈润树看病。
陈润树红着眼呆滞地坐在沙发边上,宽大的罩衣下是挺着七个月大的孕肚。
周兆越一脸冷漠地坐在陈润树的旁边,头往下,双手交叠搭在腿上。
“先生,孕妇的身体负担很重。”
“你下次注意点,能少则少。”
“不过你身上的腺体恶化越来越严重了,建议你尽快接受治疗吧。”
陈润树看着周兆越,他也有感觉,周兆越的病越来越严重了,几乎和上辈子差不多,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不治,
周兆越面无表情地嗤笑一声。
“没关系,死就死啰。”然后站起来离开,丝毫没有把医生的嘱托听进耳。
陈润树明白了,周兆越就是故意的,用病,用命来威胁他爸。
陈润树气得手脚发抖,他从来没见过有像周兆越这样疯的人。
陈润树晚上洗完澡出来,见到床上铺好的防水垫,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松散了一半。
就像居住在潮湿昏暗的砖缝里的畏光生物,上了床,陈润树不需要怎么动弹,只需要张开腿就可以了。
新年,陈润树给婆婆打了个视频,两人说了好多话,婆婆念叨想让陈润树回来几天,陈润树只是笑笑,含糊了过去。
周兆越不会给他回去的。
腿没给他打断都算好了。有些东西陈润树已经不奢望了。他这辈子就这样的了。
承受了周兆越太多不正常的欲望,陈润树的身体渐渐带上了许多晦暗不明的痕迹,目光也越发涣散,像是无法思考的软体动物。
只是周兆越和他爸还在僵着的状态给了陈润树一点期待。
除了那一次吵架。这段时间,周兆越不再和他爸有任何过激的争执,但双方都像在悄无声息地较量。
三月,陈润树平安生下一个女婴。
陈润树抱着怀里温热的婴儿,眼睛不断滚落眼泪。
是旎旎,是他的旎旎。
真好,原来这一辈子无论什么时候怀孕,孩子都会是和他有缘的孩子。
第一个是旎旎,那第二个就是英舒了。
当天晚上,陈润树抱着旎旎感动地哄。
“旎旎。”
“啊….啊…”
“我是mama吖。”
“不会叫。阿…啊…没有关系的。”
台风天,天空都是雾蒙蒙的。
管家出门了,不知道被周兆越安排去做了什么事,天空又淅淅沥沥地下去大雨,其实今天不适合出门。
陈润树躺在床上,揉揉发酸的腰,慢慢闭上眼睛。
陈润树半梦半醒中,睁眼见到周兆越清晰的脸庞,呼吸微微急促,意料中的嗜咬没有出现,陈润树彻底睁开眼睛。
“陈润树,我带你和旎旎去个地方。”周兆越一回来就态度决绝道。
“去哪?”陈润树扬起头,疑惑道。
“去岛上。”周兆越面无表情地说。
陈润树觉得窒息。
“去多久?”陈润树心里有些难受,但还是忍不住侥幸地期待,只是去旅行几天。
可是他才刚生下旎旎没多久,怎么可能是。
“我什么也没做,为什么要去岛上。”陈润树眼睛控制不住涌出泪花,他忍不住带上委屈的哭腔问周兆越。
“我孩子都生了。”陈润树像是无奈之极的样子说话,“我走也走不开。”
周兆越拖着他的手。
陈润树的脊骨好像都被抽了出来,直不起来,他腰上现在还缠着束腰带,他孩子都生了,周兆越还要送他去岛上。
岛上没什么车,不会再有车祸,所以是准备把他关在上面了吗?
所以重来一次,周兆越对他只会变本加厉。
陈润树哭得看不清他的脸。
周兆越听见陈润树的话,脸更黑了。
“想走你也走不了。”周兆越在陈润树耳廓咬出,轮廓锋利强硬。
陈润树从耳朵开始,浑身打了个明显的哆嗦。
周兆越拉着陈润树出门,阿姨抱着孩子,先是一段车程,去到一个宽敞的机场,一辆私人飞机停在面前。
“要去多久?”陈润树不死心问。
“不去也行,那你和他说清楚。”周兆越下颚绷紧从嘴里嚼出。
那个他不言而喻是周廷杰。陈润树惴惴不安地望着周兆越。
要是按周兆越的做了,他爸真的就以为他是心甘情愿了,他能为他对他唯一的儿子做到这个份上已经很好了。
要是拒绝了,谁还能再帮他?
可不按周兆越的做,他现在就得上岛,以周兆越的疯劲,不知道会关他多久。
见陈润树犹豫了,周兆越真的想咬死他,手部用力拖拽着陈润树上机。
陈润树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拖上了机。
旎旎上机后很快就睡着了,而陈润树坐在床上一直在掉眼泪。
“又哭,孩子都没你哭得多。”
陈润树眼睛湿漉漉地,周兆越喉咙干涩地滚了滚。
“不会不送你回来,等一切尘埃落定先好不好?”
“太远了,我婆婆呢?”陈润树伤心地问,嘴角不停哽咽。
周兆越伸手抹他的眼睛,低声安抚他。
“老人现在身体没问题,我已经托人照顾好她。”
陈润树听到周兆越的回应,彻底放弃了求他,嘴唇控制不住瘪下去,眼泪不停地滚落。
在空中,陈润树就一直在想,就好比章宝珠还有她的妈妈,章扬还有章宝珠,而他这种谁也靠不了,帮不了他。
陈润树撕心裂肺地哭了一场,后脑勺一抽一抽地疼。
陈润树本来就累,哭累了,闭着眼睛很快沉沉睡着了。
陈润树哭的时候,周兆越眉头抬都不抬一下,心硬得不得了,陈润树睡着后,周兆越才终于起来,给他掩好被子。
床上一大一小睡得恬静,周兆越深吸一口浊气,坐在一旁看着,躁郁的情绪才渐渐平静下来。
周兆越望着陈润树白里透红的脸颊,巴掌大的脸上还挂着湿印,可怜又可爱。
既然做了那就要一条路走到黑,他爸看不下去他对陈润树做的那些事,那他就把陈润树藏起来,等再过些年,陈润树没心思了,或者他有本事了,看谁还能把陈润树从他身边带走。
来到岛上的第二天,陈润树勉强休整好,周兆越就终身标记了他。
第59章
CH 59-
洗标记的次数是有限的,一个omega最多只可以洗两次。
陈润树早上在男人的怀里睁开眼睛,刚动弹一下,后颈和肚子深处就传来了尖锐的刺痛。
陈润树昨晚一直在哭,哭得现在已经麻木了,流不出眼泪。
他现在和周兆越在一起,给他生了孩子,这样的事以后只会越来越频繁。他没经历前会害怕,次数多了以后就变得麻木。
陈润树刚生完孩子还不到一个月,这样的事很不轻松。
终身标记得腺体标记和成结缺一不可,直到浓郁的信息素彻底融合在另一个人的身体里,这种事说来就是残忍,无非就是a对o的彻底占有。所以昨晚无论陈润树这么哭,周兆越还是没用。
陈润树生育过后肚子还没恢复过来,肚子有些鼓,早上起来陈润树艰难地缠束腰带,忽然忍不住哭了。
想到这个,陈润树再也睡不下去了,红着眼在周兆越的胸膛上狠狠砸了一拳。
“怎么又哭了?”周兆越睁开眼,立即紧张地问陈润树。
“避孕药,你给我买避孕药……”陈润树闷着声哭喊。
“已经吃了,已经吃了。”周兆越耐着声轻声哄他。
“没有。”陈润树以为周兆越还在哄骗他,他明明没有吃过,一时心脏酸痛不已。
“我没有吃过。”陈润树哭着说。
“不是用嘴吃的那种。”周兆越温声解释。
陈润树脸上闪过空白。
周兆越看着他红通通的眼睛,脸颊有漂亮的红晕,嘴角控制不住上扬。
“忘了吗?不是喂你吃了的吗?”周兆越意有所指地说。
“那种对身体好。”
混沌中闪过一丝清明,陈润树才忽然明白周兆越说的是那里。陈润树头昏脑胀地,但脑子更热。
等陈润树彻底醒来,已经不知道是第四天还是第五天。躺在岛上的别墅里,虽然是沿海,但房子起的位置还是相当于山顶别墅,太近海有风险。
背后的alpha紧紧抱着陈润树的腰,胸口有胀胀的异样,陈润树睡不着了,伸手想要挣脱男人的怀抱起来。
“嗯?做什么?”周兆越的发顶微乱,棱角分明的脸上透着不满。
“我要起床。”陈润树闷闷说。
“不行,陪我睡。”周兆越眼睛都不睁开,直截了当拒绝,手心一直握着温热的身体。
过了一会,陈润树才在周兆越的胸腔里说话,声音小小的。
“我要喂奶。”
“我胸口不舒服。”
胸口一阵酥酥的轰鸣感,周兆越下巴抵着陈润树的发顶,下巴微动,清晰愉悦地笑了两声,很轻易地就松开了手。
“涨奶了?喂她喝奶粉呗,我来喝。”周兆越眼角勾着笑。
“这么早还得去喂她不累吗?再躺会?”
周兆越说完笑着伸手去推陈润树的衣服下摆。头刚准备埋进去,被陈润树双手拦住了。
“不要…我不困….”陈润树抗拒地推开他,挣扎着说:“我要去喂孩子。”
陈润树并不抗拒母乳,尽管身体上会有一些难堪,但陈润树很喜欢这样的连接,让他感觉没这么孤独。
“别走,让阿姨抱她过来。”周兆越再度圈着陈润树的腰说。
等下陈润树去另一个房间喂着喂着就不想回来了。
阿姨一会就抱着旎旎上来。
陈润树双手接过,小家伙已经醒了,应该饿了,看见陈润树时眼睛都亮了,小脑袋急切往陈润树胸口上靠,等坐到床上,陈润树睡衣都被舔湿了一小块。
陈润树抱着孩子回来,周兆越立即睁开了眼,看到这一幕,嘴角忍不住翘了翘。
“都饿得往你身上凑了。”
“小傻妞,别咬衣服呀。”周兆越轻轻地触碰孩子的脸颊。
“唔……”旎旎吃不到不满地叫,棉花似的脸颊在陈润树身上蹭来蹭去。
陈润树被逗得嘴角染上了一点笑意。
陈润树掀开衣服喂奶,周兆越在一旁目光灼灼地看着。
孩子可能饿着了,吃得很急,不一会儿小脸就啜得红扑扑,像块喷着奶香的小肉团。
“怎么这么可爱。她喝奶。”周兆越对母女俩都稀罕得不得了,孩子眼珠子里现在全是陈润树,周兆越现在眼珠子里全是陈润树和孩子。
忽然陈润树吃痛蹙紧长眉。
“唔……”
旎旎现在出了颗乳牙,喂奶时会咬人。
“喝奶还咬人,小心妈咪不给你喝了。”周兆越嘴角上扬看着她宠溺地笑。但手心轻掐她嫩红的小脸,要是咬得太痛了,他得让她松嘴。
以前就试过咬到陈润树哪出血。
小孩子听不懂话,只一味盯着陈润树专注地吸吮。
陈润树喂饱孩子,周兆越从他手里接过孩子,陈润树安静地坐在原处看周兆越在床上逗孩子玩。
台灯明黄的光线落在干净柔软的床单上,旎旎躺在周兆越的胸口上,像块小小粉白的煤气罐,被逗得咯咯地笑,红红的牙床都露了出来。
陈润树不由地被他们吸引到,目不转睛地望着。
他明白周兆越这么早就让他怀孕就是想要用孩子来锁住他,就和上辈子一样卑劣的做法。
可是这样的画面对陈润树来说冲击力也是真的大。
他没有爸爸妈妈,从小到大都是婆婆带大他。他已经过了成为小孩的年纪,可是他依旧憧憬能在完整的家庭里。
陈润树一直知道自己有些奇怪,他从来没得过他妈,章雄光的爱,按他的理解来说,他是不可能喜欢他和周兆越错误生下的两个孩子,可是后来他发现不是的,因为缺乏,所以他报复性地疼爱那两个孩子。
就是他小时候所期待拥有的,想象的全部爱的幻想都给她们。
他当初在陈纪的帮助下逃出去,特别不舍得的就是他的旎旎,她还这么小,他就抛下了她。
陈润树看着高大年轻的周兆越,抱着孩子笑得露出白牙,锋利的下颚骨笑起来越发显得英俊和不近人情。
周兆越或许就是知道了这一点,他生长在周家这样的环境里,后来又顺利成了成功的商人,他是个惯会算计的。
陈润树的心脏忽地揪紧,有难忍的涩痛感。
他比上辈子还差,他都被关在海岛上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去。
“喂?爸。”周兆越接起了他爸的电话,陈润树不明显地竖起耳朵。
“找我有什么事?”
“你把人带去了哪里?”周廷杰在对面语气不太好,压着火。
周兆越敛下眼睛,嘴角微微下压。
“你都要带走他,我不得把他藏起来。”周兆越故意用吊儿郎当的语气说话。
陈润树有时候都不敢相信周兆越他的心思有三十几岁。但不可否认,他现在的年纪靠任性就可以得到所有想要的东西。
“你混帐!”
“快点给我滚回来,越大性格越乖张。”
他爸生气的骂声陈润树都听见了。
“你什么时候接受我就带他回来。”周兆越像是没听出他爸嘴里的怒意,语气平静道。
只不过周兆越挂了电话以后,脸色不是很好。
陈润树见他不逗旎旎了,将旎旎接回来抱在怀里。
周兆越忽然又用那种阴鸷的眼神望着他,陈润树低着头不敢和他对视,手心托抱着宝宝哄睡。
周兆越看着他低眉顺眼地抱着孩子,才十九岁,相当年轻的眉眼。十六岁重逢的时候,陈润树还是干干净净的,小白杨一样,现在,孩子都给他生了,陈润树早就不清白了,上上下下全都被他碰过,都是他的。
面上服心底里可一点都不服。
周兆越触摸他柔软细腻的脸颊,皮笑肉不笑地问:“你和他到底说了什么啊?非逼着我放你走。”
周兆越口里那个他不言而喻是他的爸。陈润树哑了声,现在周兆越的低气压让他什么都不敢说。
周兆越心里不满陈润树为什么要和他爸说他不愿意,即便他们都可以看出一些眉目,可如果没有陈润树的点头,他们会帮他吗?
陈润树就是一直想要离开他,周兆越从小到大什么东西不是想有就有,这种特别想要拥有却又得不到的滋味在周兆越心口里不停发苦,发酸,沤出恶欲。
“陈润树。”周兆越拉着陈润树的手指碎亲。
“陈润树,你说要带一个孩子走,你说要是再生个英舒,两个孩子你也带走吗?你一个人带得过来吗?”周兆越嘴角弥漫着恶意的笑容。
知道陈润树有了孩子都不跟他以后,他心里就压了一股火,想把所有的恶劣都发泄到陈润树身上。
陈润树抱着孩子,难以置信地抬头望着他,目光怯怯。
周兆越心头的恶念如野火般泛滥。
把陈润树关起来,不停生孩子,他就会一直乖乖地,听他的话。
周兆越嘴角挑了一下,缓慢又轻地吐唇。
“对了,我们其实还有一个小孩。”
第60章
CH 60-
“你以前不小心流过一个。”周兆越忽然露出有些难过的神色。
“要是三个,你肯定带不过来了吧。”
“三个孩子了,我爸肯定不会再破坏我们了。”
陈润树难以置信地瞪着他,整个头皮都是麻的,浑身犹如坠入冰窟。
周兆越在他爸爸那里吃了瘪,就对他发脾气,还说出这样的话,可是陈润树知道他是真的会对他做这样的事,现实又恶劣的行径,也不是周兆越第一次对他这么干。
陈润树又气又怕,眼睛一下子憋红了。
陈润树想周兆越可能并不是喜欢他,他对他只是身体上的迷恋和两辈子累计的占有欲。
陈润树心口说不出的痛,喉咙里吐不出一个字。
陈润树抱紧怀里的柔软沉默地流眼泪。
他才刚生下旎旎没多久。生三个孩子,起码要三年的时间,就算他对周兆越的接受度高,无缝衔接地怀上。
肚子深处传来涩痛感,像是盛满了酸水,陈润树捂着下半张脸,像吃了坏掉的烂柠檬,再也无法忍受般失声痛哭起来。
陈润树一哭,旎旎也跟着大哭,房间一下子陷入了混乱,周兆越脸硬心更硬地看着。
阿姨将旎旎抱走哄,周兆越抱着她的妈咪上床,准备制造她的弟弟、妹妹。
这段时间,周兆越的情况越来越差,心理医生经常过来给他看病,他的心理状况已经差到要吃药了。
陈润树猜测有一部分原因是周兆越他爸爸一直在施压。
周兆越找他发疯,他这段时间遭了不少罪。陈润树最近发了两天烧,精神总是恹恹地。
周兆越下午就走了,海岛上安安静静地,别墅里的人也不多,陈润树很少和人交流。
陈润树经常沉默地抱着旎旎,手臂,脚踝,脖子,脸颊上都挂着暧昧的青紫。
这天陈润树抱着旎旎下楼,一旁的阿姨连忙伸手要帮孩子,陈润树拒绝了。
陈润树被带到了这座私人岛屿,唯一陪伴他的就是他的旎旎。陈润树紧紧抱紧她,不愿撒手,只能从她小小的身体里汲取微薄的安全感。
厨房里飘来鱼汤的香味,肚子里涌上一股恶心感,陈润树捂着肚子干呕了一声,随即眼睛红了。
十五分钟后,周兆越的电话就打了过来。阿姨拿过来对准陈润树的脸。
陈润树难堪地躲开,心脏传来熟悉的刺痛感,喉咙里一股酸气吐不出来。
“听阿姨说,你刚才肚子不舒服?恶心了?”周兆越似乎有些紧张地问。
眼泪不停从眼角滚落,陈润树哭得说不出话。
周兆越沉目安静地看着,也不挂电话。
周兆越安排的医生半个小时后过来给陈润树把脉,说没有怀孕,只是肠胃不适,陈润树才算松了一口气。
“周兆越,你放过我好不好?”这天陈润树大惊一场,黑发出了汗,狼狈地贴在脸侧,他像是累极了一样问周兆越。
周兆越听到这句话,脸色瞬间沉默。
有些东西不可能的,即便陈润树怎么样和他闹。
陈润树看着他漆黑偏执的瞳色,心已经凉了半截。
他果然这辈子就这样了,无论他躲在那里,即便躲回了十六岁的阁楼里,他依旧被命运找到了。
陈润树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我会和你爸说。”陈润树一截一截地说,眼里溢出滚烫的眼泪,浑身几乎有些抽搐地说。
“不要再把我关在岛上了。”
“我以后都跟你。”陈润树嘴唇瘪了下去。
“我给你生。”陈润树一字一句艰难地吐出。
“我想回去陪陪我婆婆了。”陈润树最后提出请求。
看见陈润树痛苦的表情,已经被他逼到绝路的样子,周兆越嘴角压得很平。
周兆越深吸一口气。
“好,好,我答应你。”-
“周先生,我想清楚了。你不用再帮我了。”
“我想要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庭。”
陈润树说完,周兆越唇角上扬,将陈润树打横抱起来捧。
回到海城,陈润树的心终于踏实下来。
回来第一件事周兆越就是带陈润树回家吃顿饭。
“这是一张五千万的卡。”周廷杰把一张卡递给陈润树。
陈润树想拿过来看看,周兆越就伸手截了过去。
周兆越看看陈润树,嘴角微勾看着他爸。
“多谢爸,不过我有给他钱花的,他现在什么也不缺。”
“我给他的,你拿什么?”周廷杰有些恼怒骂。
周兆越丝毫不在意。
“他又不会理财,我帮他管理啰。”
周廷杰重哼一声离开。
陈润树看了一眼周兆越,脸上没有多大表情。周兆越不给他钱才是正常的,怕他跑。
怀里的旎旎不停凑上胸口,陈润树抱着他回房间哺乳。那个狗男人果然跟了上来。
手指伸过来,抓了抓陈润树绵软的肚子。
“你在防我,怕我有钱就跑?”陈润树无动于衷地任由他动作,只问他刚才的事。
“嗯。”周兆越饶有趣味点头,没用否认,五千万,雇个杀手都够用了,何况让几个人销声匿迹,换个地方居住。
“过段时间给你买套房子好不好?”周兆越贴在陈润树的耳边哄,说着说着不知道为什么就碰上了陈润树的耳朵。
最后周兆越叼着陈润树的脸颊肉咬,咬痛了,陈润树黑眼瞳湿润蹙起。
不知道男人在陈润树耳边说了什么。
“孩子还在!”陈润树恼羞成怒地瞪着他喊。
“她这么小知道什么?”周兆越勾唇,直勾勾地盯着陈润树的腺体。
“你坐上来。”周兆越拍拍大腿-
陈润树抱着旎旎坐在副驾上,周兆越开车送他们去婆婆家里。
陈润树望着窗外越发熟悉的车景,不由有些期待。
这还是婆婆和旎旎的第一次见面,上一辈子他婆婆都没来得及见旎旎一面,她应该都不想见。
“婆婆,我回来了。”陈润树抱着孩子从车上下来。
“婆婆。”周兆越也跟着下车,从陈润树手里接过旎旎。
婆婆脸上带着笑容,看了看陈润树又看了几眼周兆越,最后落在旎旎身上。
这回周兆越处理得比上辈子好,婆婆并没有抵触,抱着旎旎笑得很开心,不停说话哄她。
陈润树买了很多手痛贴的药贴给婆婆,坐下帮婆婆捏手的时候,婆婆问他。
“几天后走啊?”
陈润树下意识看了一眼周兆越。
周兆越笑了一下,难得心情舒畅,“润树开学前再走。”
“润树。”
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林泽希忽然出现在门口,陈润树微微震惊。
见到来人,周兆越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站起来,长腿迈向林泽希。
“怎么?有何贵干?”周兆越丝毫不客气问,他比林泽希还要高上半个头,高大的身形显得极有压迫感。
林泽希看着陈润树的方向,喃喃地喊:“陈润树。”
林泽希这幅样子,陈润树清晰地意识到林泽希可能还会帮他。可他想起周兆越说的那些话,心底里又隐隐有些害怕。
陈润树不知道林泽希的喜欢是真的还是带着目的的接近,现在看来,他似乎是真的。
可陈润树一想到周兆越说的上辈子是他害死的他,心里又有明显的抵触心理。
陈润树走到门口,对林泽希说:“你走吧。”
林泽希脸色不是很好地看了他一会,然后走了。
“你最好别动什么歪心思。”夜晚回到床上后,周兆越又警告了一次陈润树。
陈润树手里叠着娃娃衣的动作微僵。
“我知道。”陈润树胸口一酸,低垂着眸子说。
婆婆上段时间去医院切了个瘤子,现在身体看着还不错,甚至还自己种了地,陈润树看着感觉心安了不少。
现在正是丰收的时间,稻田里成了一片黄色的海洋。
婆婆拿着镰刀说要下去割稻谷。
陈润树立即有些于心不忍。年纪终究大了,干这活老得弯腰,他总害怕婆婆会闪到腰。
“你别去了吧,我去。”
“我得下去看看。”婆婆有些不答应,她在家里闲久了,待不住,得去活动活动。
周兆越在一旁看着,心里已经盘算着等会花钱雇几个人来割了。
周兆越把话刚说出来,陈润树他婆婆就意见强烈的拒绝了。
“你请人来割,哎呦呦,花这个钱,赶紧退了退了。”
“要花这个钱,我就是待在屋里闲得不舒服了,才想给自己找点活干。”
“你赶紧退了,退了。”
婆婆的态度强硬,周兆越只能退了,无奈地看了一眼她和陈润树。
一老人,还有陈润树那双手干什么粗活?满手泥都不漂亮了,带带孩子得了。
“我来吧。”周兆越抢过陈润树手里的镰刀和手套,低着头对陈润树说:“你去带旎旎。”
热气喷在耳廓上,陈润树微微愣住。
一转眼,周兆越已经利落带好手套和换了双旧鞋,原本的少爷忽然变得接地气了很多。
“婆婆,你要干累了就赶紧歇歇啊,别累着了。”周兆越说。
婆婆立即笑了。
“行,我晓得。”
陈润树想,他婆婆这一刻应该是挺满意周兆越的。
他比章雄光有钱得多,可章雄光从未来过他家。
旎旎睡醒了,陈润树抱着她去田陵的一棵大树底下看。新生儿看什么都新鲜,大大的眼珠子看得很专注。
邻居里有一对刚结婚不久的年轻夫妻,比陈润树大一两岁,女生叫小芳,她老公在下面干活,她抱着孩子站在一旁看着,时不时递杯凉好的开茶水,擦汗,模样很恩爱。
现在农忙季,不光有她们这对。阳光下,金色的稻浪整齐又辽阔,小人扎在里面。
周兆越也在弯腰低头干活,割的姿势已经相当熟练,深色的短袖几乎全湿了,将精壮高大的轮廓勾勒得一览无余。
他拿着水,走过去分给婆婆和周兆越。
“婆婆,别干了吧。歇歇。”
“嗯,行了,没事。”
到了周兆越,陈润树不说话,把水杯递给他。
周兆越脸上都是汗,豆大的汗珠滑到深刻的眉骨上,周兆越盯着陈润树眼睛微眯,伸手把汗擦掉了。
周兆越脸上都是汗,味道周兆越自己都受不了,不过倒不怎么累了。
太阳是真的大,他才干了一天,都黑了不止一个度了。
和他比起来,陈润树怎么看怎么白净细腻,浑身透着一股养尊处优的娇感,不过陈润树当然不娇气,他眼里觉得娇。
周兆越忍不住笑了。
“我今天这么累,几乎把这块田都割完了,你怎么奖励我?”
“你想要什么奖励?”陈润树看他今天确实很累,一时心软答应下来。
“你说呢?”周兆越眼神揶揄。
“都这么累了,你还有精力想这些!”陈润树脸色微红,有些气急周兆越居然精力这么好,比地里的牛还能干。
“你晚上给我按按?”周兆越看着陈润树笑得露出白牙。
“嗯。”陈润树轻嗯一声,这都不答应显得他刻薄了。
周兆越嘴角的弧度越发大。
要不是现在太脏了,他真想亲一口陈润树。
他去干活,陈润树抱着他们的女儿站在一旁看着,干净像一幅画似的。
原本老太太来每天割一点,起码得十天半个月,结果周兆越来这一趟,割到天色渐晚,一亩田已经快被他割完了。
隔壁的邻居看见了,都过来夸他,婆婆眼睛都快笑得看不见了。
“还差一点,我割完明天就不来了。”
“你婆婆想割都没得割了。”周兆越对一旁的陈润树笑着说。
周兆越去洗了个澡回来,身上终于有原本干净的男香,陈润树破天荒给他盛了一碗汤。
周兆越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
就算是铁石心肠,在看见他干了一天活也硬不下去了。
早知道干慢点了,周兆越有些后悔一天就把那块田全割完了。
晚上周兆越脱了衣服趴在床上,陈润树真拿出伺候他婆婆的劲来给周兆越按,周兆越嫌力度不够,陈润树上身给他踩。
按得周兆越浑身骨肉舒畅,按完摩就到了下一个流程,周兆越坏笑着翻个身,重重把陈润树压在身下。
“都这么晚了!你还有力气!”陈润树被死死压着,脸都气红了,难以置信地问。
“怎么没有。”周兆越嘴角微勾,显得邪气。
“你看,才一天,黑了不止一个度。”周兆越按着陈润树的身体,和他的肤色作对比。
“陈润树你说我今天多辛苦啊。”
“我现在皮肤黑了,显得你皮肤更白了。”
“更刺激了。”
“你怎么又小又白。”周兆越在陈润树身上上下巡视,陈润树脸蛋红得想番茄。
婆婆的朋友她儿子的腿不小心崴着了,今早过来找婆婆帮一下忙。
最后周兆越又出了门。
“润树啊,晚上就不用你们了,回去歇歇吧。”
这位奶奶和婆婆的关系很好,有段日子特别艰难,她给婆婆又送米又送鸡蛋。
“奶奶,没事,他能干的。”
“哎呀,真的太谢谢你们了。”
“我家那小子脚伤了,我还担心收不完,浪费了。”
晚霞落在西天上,陈润树坐在矮凳上,可以闻到空气里浓郁的稻香味,莫名让陈润树的心落到了很实的位置。
蚊子很多,陈润树拿着驱蚊喷雾,给自己喷,也给周兆越喷两下。
“陈润树,你真当我牛使了?”
“白天干,晚上也干。”周兆越带着揶揄的笑音说。
陈润树想到昨天晚上,忍不住说:“你不是说你晚上都不用睡觉的吗?”
他倒要看看周兆越的精力到处有多旺盛。
“你晚上等着。”周兆越哧哧地笑着说,漆黑的眼睛在昏暗的天色下越发晦暗。
陈润树身体轻轻打了个哆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