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CH 41-
可陈润树又哭,上辈子哭,这辈子还哭,哭成这幅样子。上辈子周兆越还能被他哭得不耐烦,这辈子怎么听怎么不顺耳。
“好了,好了,不哭了。”周兆越先低了头。
“怎么又哭了?”
“和个小孩子一样。”
陈润树讨厌地推开他。
周兆越愣了愣。不太高兴,但来硬得只会和陈润树更僵。
“家教而已,不干了就不干了。”
“你都还没成年,现在好好读书就行了,差钱,我给你一百万,肯定够你高中所有费用了,等大学了再给你钱,好不好?”
一百万,别说高中了,大学读完估计都够够地。可陈润树还是不接受。
“我才不要。”
周兆越蹙起长眉,声调提高,语气有些不耐说。
“不要?真不要?你不要也不会改变什么。”
不要也改变不了什么,陈润树的眼泪一下子崩不住了。
对啊,不要也改变不了什么。不要才是傻子,婆婆万一身体又不好了还要花钱。
“要。我要,还不够。”陈润树脸肉戚戚地颤抖。
陈润树伤心地想,他以后失去了什么,遭受了什么,都是可以用金钱来衡量的。这是周兆越强迫他的。这也是他的命。
“好,不够不够,缺了你就和我说。”周兆越抱着陈润树低声哄。
周兆越说得大方,陈润树心里却对这些话有数。他在周兆越心里值多少钱,一直都不算贵,家世好的,配得上他家的才值得多,他一个婆婆带大的私生子,周兆越都知道他的家庭是软肋,他在他眼里就是个便宜货。
心脏一阵抽筋地缩痛,陈润树哭得连带着大脑都在止不住地一抖一抖,像被欺负傻了犯了癔症一样。
就和章雄光的五千块差不多的性质。
已经够了,已经很多了,比章雄光的五千多了好多了,陈润树逼自己知足地想。
陈润树灰头土脸地下了车,周兆越牵着他的手,陈润树想甩甩不开,眼睛又红了。
“又在想什么了?”周兆越低头问,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又哭。”
“好了,收声。”周兆越用手捂着陈润树的嘴,压低声呵斥。
陈润树浑身剧烈打了个抖,闭上了嘴,眼睛晕红又潮湿。
周兆越察觉到陈润树太过应激的反应,撒开了手,往后退了一步。
可喉咙里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晚上念东楼阁都安静下来,陈润树刚洗完澡,整理好凌乱的衣服,在他房间的桃子已经沉沉入睡,周兆越从背后箍紧陈润树的腰,碎亲着陈润树的嘴唇。
陈润树身体微微发抖,脑袋往另一边偏,被动地承受。
周兆越察觉到陈润树的过分安静和抗拒。
“好了,别生气了好不好?”
“你打我,骂我。”周兆越佻笑着拿起陈润树的手打他自己的脸。
陈润树依旧无动于衷,手掌软绵绵地。周兆越捏在手里像玩捏捏乐,竟然有些爱不释手了。
“别说我了,你去问问其他人,看到自己喜欢的人不小心手碰到了别的异性的手会不会生气,你还去给他当家教。”
“我当时都想把他的手锯下来,再亲死你,在你后颈上打标记,让他们知道你到底是谁的人。”
“陈润树,你是我的。”周兆越不断重复地喃喃。他失去陈润树太久了,他只能不断重复才能从语言里得到了占有陈润树的安全感。
周兆越像个病娇一样说话,可陈润树看他明明脸色红润,一点都不苍白,眼睛没有神经质的痴迷、反而有愉悦的眸光。
陈润树抬起头,周兆越低下头,在他嘴唇上碰,接了一个温吞又不容拒绝的长吻。
放开的时候,陈润树立即捂着嘴擦干净湿痕。
周兆越看着他一副被玷污的模样,嘴角斜勾,依旧十分愉悦。
陈润树夜里就睡不踏实。
这辈子他也死也离不开周兆越,最后的结局就是像上辈子一样,当个没有自由的杯子,怀孕生子。
现实中绝望,倒转到梦境里。
梦境里,陈润树隆着肚皮,像个受孕的雌兽。
周兆越阴郁高大,像一座黑压压的山。
梦里的陈润树还是一样什么话也不说,闷着声承受,只是发丝凌乱,眼圈红得像是刚出生的小羊,眼底透不进去一点光。
陈润树湿着脸醒来,侧头一眼就看到了睡在他旁边的男人。
周兆越和桃子换了位置,睡到了上面,小孩子用糖果诱惑一下什么都听了。
周兆越已经睡着了,呼吸沉沉,鼻梁又高又直,棱角分明的五官天生自带冷感。这样的面相,心硬,陈润树从周兆越身上得到的经验。
“嗯,老婆,你醒了?”周兆越忽然半睁开眼,贴在陈润树耳边轻声说。
“怎么又哭了?”
“老公抱一下。”周兆越半梦半醒扣紧陈润树睡着了。
陈润树一晚上没有睡着。
第二天陈润树在洗手台刷牙,一股恶心感和巨大的压力感袭来,陈润树忍不住干呕。
周兆越是不是已经差不多全想起来了。他昨晚说的话就跟上一辈子一个平常的夜晚一样。
还是他口无遮拦,想说就说了。
陈润树粗鲁地擦了一把脸,脸颊连带着眉心都红红地。
没区别了,反正都那样了。
“周兆越,你以后能不能回家睡?”
“你一个alpha,和我睡一间房很怪,就算有小孩子在。”
“而且桃子也是女孩,不方便。”
周兆越看着陈润树,他说出的这两个借口没什么说服力,他也有些不乐意。
他平时都睡他们床底那块旮旯,他们睡床上,他睡床底下,他抬头都看不见他俩,他都没嫌弃。
可惜啊,刚回来,每时每刻不盯着陈润树心里都不踏实。
从他们的角度看,他再留下来的确有些怪了。
“嗯。我不留。”
自己一个人睡,孤家寡人地。哪有抱着陈润树睡舒服。可惜陈润树才十七,最早也得等成年了才能娶回家睡觉。
都十七了,又不干嘛,要是现在就能把人拐回家睡就好了。
和陈润树不纯睡觉固然是人间难得的幸事,可偶尔和陈润树睡点纯洁的觉,也挺美妙的。
“陈润树,等你十八岁了我们就去领证结婚好不好?”周兆越想入非非,已经急不可耐想要那张名正言顺得到陈润树的证件了。
“我不想这么早结婚。”
周兆越闻言,嘴角微微往下压,但很快收敛起来。
“好,那你想什么时候结婚?”
陈润树被他漆黑的眼睛看得不自在,细眉微皱。
“不知道,反正不在二十五岁之前。”
“哈哈,宝宝,你饶了我吧。二十五。”周兆越听到这个天真的答案都忍不住失笑了。
二十五,十八到二十五,就算他不想让陈润树像上辈子这么早要孩子,但到二十五了,大学都毕业三年了,也该有个孩子了。何况他和陈润树还这么合得来。
“这都算晚婚了。万一不小心有了宝宝了呢?”
“那都生米煮成熟饭了,还不结婚啊?”
周兆越的语调轻松,陈润树不知道说什么,没有说话。
无论是十七岁的周兆越,还是二十四岁的周兆越,就算没有七年的时间,周兆越对家庭,对孩子的看法依旧没有改变。
他的家庭,爷爷,爸爸,都是三代单传,想要孩子是必然的,这么大的家业。
周兆越终于不在,晚上陈润树松懈下来,沉沉躺在床上。
陈润树怀里抱着小小的身体还粉红的旎旎,走在周家富丽堂皇的楼层里。
怀里小小的暖暖的触感,陈润树没由来的觉得幸福。
外面刮起了大风,陈润树记得那个台风应该是叫海鸥。
那是一场很大的台风,有十七十八级了。
那会他刚生下旎旎没多久,腰间还缠着收腹带。
外面狂风呼啸,陈润树的心情也不太明亮,他走到三楼他唯一的房间门前,白色的门,手提无论怎么拧都拧不开。
“李管家,为什么我房间被锁了?”陈润树带着疑惑的视线问旁边的李管家。
“少爷说你以后不要回这里睡了。”
“啊?”陈润树面露不解。
“那我睡哪?”
“少爷房间。”
有这么多间房间都不可以给他睡一间吗?还是为了方便周兆越行事。陈润树心情不由地低落,忍不住问。
“我能睡别的客房吗?”
“应该不能。”
拒绝的意思很明显,陈润树抱着孩子呆立好一会儿。
“哦。”良久,陈润树才有了动静,唇色苍白又生硬。
又到了另一个场景。
“太太,我买了一张垫子,你看一下,你用这个会方便很多,不用老是晚上换床单。”
“睡觉直接把垫子拿开,第二天用水冲一冲,很快干的。”张阿姨按着陈润树的肩膀好心地提醒,眼神里带着怜悯。
陈润树低头摸了摸那张垫子,表面很柔软,底下又有一层防水面料。
陈润树敛下眼睛,温声道谢。
“嗯,我知道了。”
“谢谢阿姨。”
陈润树早上睁开眼睛,脑海里还回旋着昨晚的梦。
在周家他是没有什么个人的空间的。
一开始他和周兆越是分房睡的,周兆越不乐意和他睡一块,他也不熟悉他,他觉得还挺好。
那个房间就是陈润树唯一能喘息的空间。后来旎旎出生了,周兆越嫌还要去别的房间找他,还不好睡,就把房间锁了不让他进。
从那时开始,陈润树就必须得和周兆越每天同床共枕。他没地方去了,他能呆的地方只有那个带着满是周兆越气息的房间。
每天晚上睡觉前都要铺好防水垫。
陈润树揉了揉眼睛起了床。
第二天是运动会,前一天需要布置场地,不用上课。
陈润树准备搬椅子和气球下去。刚摸进抽屉里,手心一种冰凉的滑腻感一闪而而过,陈润树头发微微发紧,一条青色的蛇从里面飞了出来。
第42章
CH 42-
学校附近有竹林,陈润树下意识以为是竹叶青。
竹叶青是剧毒蛇。
“啊!”陈润树惊慌地大叫。
青蛇在教室里滑动,同学都在大叫往外面跑,而青蛇的方向正在不断向陈润树逼近。
陈润树脸色血色骤无。季白和他那帮帮凶上一辈子就养过,玩过蛇,他上一辈子被季白堵在厕所用那种无毒的黑蛇吓过,他很怕蛇。
那种滑滑腻腻的触感,骤然飞扑过来的黑色长条。
原本正在休息的女同学都被吓得大惊失色,所有人都在大声喊叫,整栋楼都被他们班的动静吵到。
陈润树吓得惊慌无措,腿控制不住的发软,陈润树有些恼怨自己又忍不住流眼泪。
“啊……”陈润树被经过的人撞了一下,膝盖本就软,身子一下子往地上摔。
预料中的摔倒没有到达,后背撞上了一道坚硬的热墙,周兆越抬手按了一下他的肩膀,神色凝重异常,下一秒两只大手环着陈润树的腰稳稳把他托了起来。
周兆越抱着陈润树出了教室,放下后,立马关门关窗。
蛇还被困在里面。
陈润树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红着眼睛看了一眼刚才摸过蛇的指腹,那里红了一个点,现在才感觉有些痛,但他不确定是不是被蛇咬了。
“怎么了,被蛇咬了?”
“不知道。”陈润树眼泪直流,声音抖得让人听不清。
“它从我抽屉里滑出来的,我伸手摸到了。”陈润树害怕地说。
“我看看。”周兆越心疼坏了,着急地捏起他那根指头仔细地看。
“有个口子,卧槽他爹的。”周兆越忍不住骂脏话。
“不知道有没有毒。”话音刚落,陈润树的指尖就被一股温热包裹。
周兆越想给他吸毒血出来。这么多人看着,陈润树脸上又惊又难堪。
“查过了,这种蛇没毒的。”许巍柏走过来,拿着手机和周兆越说。
“是普通的青蛇,无毒的,但很像竹叶青,不知道谁养的。”
周兆越听完,脸色骤然阴鸷下来,放下陈润树的手,太阳穴被气得一蹦一蹦地弹跳,锋利的视线扫过周围一圈。
周围窸窸窣窣的声音立即安静了下来。
“那条蛇是谁养的?”周兆越冲人群里大声喊。
“没人养的对吧。”
“别让我查出来了。“周兆越脸冷得像夹冰。
周兆越带着满腔的怒火转身,在众目睽睽之下,啪一声暴力推开窗户,要砸碎玻璃的力度。
高挑挺拔的少年翻墙身姿利索跳窗进去。
过了十多秒,周兆越再打开后门,少年阴冷着脸,踢出来那条青蛇的尸体。
“我操,谁带蛇回来了,可算是弄死了,不然我不敢进去。”有女生在走廊上捂着胸口如释重负。
和无毒的蛇比起来,阴沉着脸的周兆越明明更骇人。
那个女生又和旁边低声细语的女生说。
“可算了吧,周兆越又不打我,蛇咬不咬我就不准了。”
陈润树看了一眼人群里的季白一眼,他看着那条蛇表情明显瑟缩了一下。
蛇被周兆越杀了,但陈润树觉得周兆越还不会罢休,回到了教室,周兆越就沉着脸一直看着手机。
还没个下课的时间长,上课铃声还没响起,周兆越就摔下手机,岿然站了起来。
周兆越迈开长腿往教室前面走,锋利的下颚透着股如玉般的冰冷。
陈润树安静地看着周兆越“复仇”。刚才周兆越明显也是被突如其来的蛇给吓到了,周兆越是很睚眦必报的人。
“蛇是你塞进陈润树的抽屉里的?”周兆越从嘴里咬出。
一个拳头干脆利落砸一个alpha的脑门上,他的五官瞬间狰狞了起来,鼻血瞬间溢了出来。
陈润树目睹着浑身打了个抖。
“还故意把教室监控整黑屏了。“周兆越咬牙切齿,高高举起的拳头堪比铁锤也不为过。
“我他妈弄死你。”周兆越又抡起拳头。
余安然害怕地倒吸了几口凉气,抓着陈润树的手,把脸埋进陈润树的身上。
“说,谁是你的同谋?”周兆越最后掐着他的脖子,微弯着腰,姿态狠戾,那人五官青紫得像块烂茄子。
“有五个对不对?还有一个omega?”
“啊!对对对。”
“我求求你……放过我,你消消气。周少。”把人被打得实在受不了,几乎要趴伏着跪下来求饶。
“是李刚,李洋,还有王攀节,还,还有季白。”
季白在位置上煞白了脸,拉着手心不断说:“不是,我不是。”
“他们有些虽然没出现过,但我手机上有聊天记录。”那人真被打怕了,满头都是血,又补充说。
“好,拿出来我看看。”周兆越放下拳头,一节一节地掰动手指骨节活动筋骨,一副还不准备罢休的姿态。
周兆越看完了,嘴角皮笑肉不笑地哼笑。
“一个群里,四个alpha,一个omega。”
周兆越浏览了一遍聊天记录,视线在人群里环顾。
“他说什么你们就干什么?他给你们干了呀?”周兆越嘴里搅合着冰块,漆黑的视线无声地落到不远处的季白身上。
“也有钱,都有。”
周兆越冷笑出声。
“那种蛇无毒的,就算班长被咬了也不会有事。”
也不会有事,周兆越听到心里一股无名火起,拳头越发硬了起来。
“只是季白嫉妒他学习好长得又好,就想吓吓他。”
“你他妈的!”周兆越咬紧牙关,一拳暴打下去。
陈润树明晃晃看见一颗带血的牙齿被打了出来。
打完那人以后,周兆越就哧哧地冷笑,视线一一从班级里刮过。
“易杰,巍柏,帮我把前后门锁了。”
“季白,李刚,李洋,王攀节。”周兆越一个一个从嘴里嚼出,让人丝毫不怀疑周兆越会像对那条蛇一样整死他们。
周兆越压着火的视线最后降到季白的身上,季白身形倏然抖了一下。
“我一般是不打omega的。”周兆越怒极反笑,浑身透着一股邪气,一步步逼近季白。
“你怎么这么贱?”周兆越从嘴里嚼出。
“他招你惹你哪了?”
周兆越甩了一拳头下去,力度极大,紧接着不服气又提腿踹了一脚季白的肚子。
季白倒在地上,捂着肚子脸色苍白痛苦,挣扎着起来楚楚可怜地看着周兆越。
就算被打了,季白这种人也只会谄媚地靠上去,他在这方面是和章雄光这类人相似的,媚权。
陈润树都有些无语了。拳头都挨到脸上了,还想着装可怜,看周兆越会不会可怜他。周兆越这种人,心硬得就算你哭死他也不会改变。
陈润树看见这一幕,心里有一种报复的快感。
他一点都不可怜季白这种人渣。上一辈子他也这样被他们打得这样蜷着身体过,而且还是在肮脏的厕所。
周兆越四个一个一个轮流打,身材高猛,纯发泄怒火的打,他以前打去练泰拳,打沙包就是这么打的。
他没这样打过他,但依旧不妨碍陈润树害怕,周兆越每挥下一个拳头,陈润树和余安然就打个抖。”会不会打死人啊?“余安然眼睛瞟向李易杰和许巍柏。
李易杰在这种情况下居然还笑了。
“放心,不会。”
“人怎么会这么容易死。”
话刚说完,周兆越就一副打累的样子,视线冷漠收回了手,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掌上细看都打红了,又红又硬。
时间看似已经过了很久,其实也就过了十几分钟,当教导主任和校长过来敲门的时候,周兆越早就收拾完了。
干净利落地坐下等老师进来收拾他们,期间还好以整暇地捏了捏陈润树的手,看陈润树手指上被咬的口子。
有太多人偷偷看着他们的动作,陈润树想挣开,被周兆越警告性地瞥了一眼,没有动作了-
周兆越坐在校长办公室旁边的沙发上,眉目冷淡地端着一杯热茶喝。
“他们带蛇回来固然是不对。可周总,令郎直接把他们给打了一顿,四个都进重症监护室了,有个omega还骨折了。”
说完校长就把手机递给了周兆越。
“喂,爸。”
周廷杰在那边没什么特别的情绪,连眉头都没皱。
“怎么回事啊?”
“他们放蛇咬了我男朋友。”周兆越简单解释。
“有男朋友了?”
“嗯。”
“他不一样。”
周廷杰在那边轻笑了一声。
“不一样,有多不一样?”
周兆越也笑了笑,说起来这是他用三十多的灵魂隔着时空和他才四十的爸说话。他刚才对他爸认真说那句话可能就跟半大的孩子一样。
上一辈子,他没打算把陈润树和结婚,一是陈润树对他的确没有助力,钱权嘛,当然是越多越好,有了百亿就想要千亿,有了千亿就想要当首位。永远不嫌多。二是他认为这些身不身份的没这么严重,都是各为所利。
可这些和陈润树是不可兼得的。
周兆越敛下嘴角,带着轻浅的笑意说:“想什么都不顾和他结婚。”
“哼,衰仔。”周廷杰嗤笑出声。
“我倒要看看是个什么样的omega,魂都给你勾走了。”
“叫什么?”
周兆越觉得好笑,没什么脸皮直白说:“叫陈润树啊。”
周廷杰没说什么哼笑了一声挂了电话。
“麻烦王校长处理一下,有什么问题找我爸的助理。”周兆越把手机还给校长。
校长直叹了两口长气,本想让家长教育一下孩子,没想到两个压根没放心上。
第43章
CH 43-
周兆越去了一段时间校长办公室。期间林泽希也过来问过陈润树的手怎么样。
陈润树摇了摇头说没事。
陈润树想继续写题,可林泽希还不太想走的样子,陈润树潜意识里不想和他说太多话。
周兆越随时都会回来,看见肯定要找他麻烦。
“说什么呢?”
陈润树呼吸微微收紧。
周兆越果然回来了,黑着脸从后面回来,阴森的语气夹着冰。
后面的椅子被暴力扯动。
“让让,你挡着我视野了。”陈润树听见他对林泽希说。
“不好意思,打扰了。”林泽希笑了笑走开。
周兆越在陈润树背后说。
“你现在脸上都写着是我周兆越的人了,那人还敢来找你。什么意思?”
陈润树:…….
“你能不能别什么东西都往这上面扯。人与人的交往不都是这样的吗?”
陈润树有些烦。尽管林泽希有些地方显得过分热情了,但大部分时候都只是一个想交好的同学。
他和陈润树隐晦地提起过他在以前的高中被人孤立,找不到人说话,成绩才会变得这么差的。
陈润树知道以后,一句重话都说不出口了。
周兆越显然不置可否。
陈润树感到一种窒息的感觉。周兆越就像一株掠夺他所有呼吸和阳光的藤蔓,枝条层层绕饶,把他方方面面都锁住,并不断收紧,压得他见不了光,透不了气。
陈润树情绪有些低落。从现在看来,重复上一辈子的命运也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就算陈润树从不想提起周兆越的身份,舅舅那边还是打听到了。
“不愧是高级中学啊,欸、居然有机会谈到这样的人,卧虎藏龙啊。”他笑到眼睛眯成一道缝,语气调侃。
“阿树,你男朋友,海城那个周家喔,你可千万得把握住了,以后不愁生活了。”
现在陈润树每天回家都能听到类似的话,舅舅和舅妈对周兆越也越发谄媚起来。
好像这样做,周兆越就会给他们钱一样。
他们平时几乎不看过什么书,高中辍学,认知低下,思想也很粗鄙,陈润树对他们某些行为时常感到厌恶。
陈润树现在有些钱,衣食住行难以避免,为了给自己和几个老人小孩补充营养,他每月都会多给婆婆买多点肉蛋。
慢慢地,舅舅和舅妈就每月的份额都不给婆婆了。
陈润树有时觉得他们的小孩真的太可怜了,他们似乎生下来就是想让他们吃糠咽菜的。
陈润树懒得和他们吵,婆婆态度强硬去找了他们要钱。
有一天晚上,婆婆找过陈润树说私房话。说周兆越前两天给她塞了五万块,让她吃点好的,还嘱咐他多买点好的给陈润树吃,高中学习压力大。
婆婆知道现在就拿周兆越这份钱不合适,婚前就收钱,以后都会低一份的。
所以来找陈润树,把钱整整齐齐放陈润树手里,让陈润树还回去。
钱没花到,可陈润树看那天晚上的婆婆可触动了。周兆越有钱,还乐意给钱他们花,不像章雄光,刻薄虚伪,别人不知道,反正婆婆是挺喜欢周兆越的
更别提钱还回去以后,周兆越有空就提好几袋子大超市的袋子上来。把家里的小冰箱都塞得满满当当。
几个月下来,陈润树看见桃子桃木两个小人脸蛋都圆润了不少,洗澡的时候,肚子都是圆鼓鼓地、结实活泼了不少。
陈润树觉得周兆越变了,但又说不清到底是哪变了,他好像变得更擅长处理人情世故。
要是换他,突入其来要去他这种家庭拜访,再一起吃顿饭,保证气氛不僵硬,大人小孩都高兴,他压根无法想象。他脑子里就没有这种事的模范教程。
但周兆越就做得到,就连他舅舅那些讨厌自大的吹嘘他也能对上两句,他们的谄媚,周兆越从来不会答应,不卑不亢地听着。
就好像所有事情他都能处理妥当,有些事情做出格了,就像季白放蛇进教室那样,他暴力殴打了他们一次,但效果也是相当见效。陈润树觉得季白那种人这辈子估计都不敢再轻易惹人了。
陈润树不想承认自己的心里居然是依赖周兆越的。他以为毒蛇要咬上他的时候,周兆越一抱起他,他不想承认,他心里一点害怕都没有了。
他知道,就算被咬了,周兆越也会帮他拿到血清。
周兆越有时在他家里和他舅舅舅妈两人斡旋,他再也不用担心吃亏,没了身上那份担子,陈润树都可以感受得到他这辈子学习越来越专心了。
以前陈润树从未想过自己能拿年级第一。他拼尽全力最好的名次也就年级前五十。上辈子高考也就能上个211。
可这辈子,陈润树考的时候都是稳定的年级第一,他也觉得题目难,可他就是懂了这一次应该怎么做。他从不刻意要求自己每次都考年级第一,只觉得考得不错,每回排名一公布,他居然又是第一。
陈润树甚至还接触到了学校的竞赛班。他数学,化学和生物都特别好。有上辈子的基础,再学三年,已经上提高的水平了。
高二下,学校有体检,陈润树去测了一下,居然比以前胖了二十斤。
不过也高了一点,高了三厘米。
“哎呦,胖了欸。”周兆越低头扫一眼就看到体重秤上的数字,话音像要调侃。
“胖了有二十多斤了。”他说。
“就算胖了又怎么样?我也就正常体型。”陈润树不服说。觉得自己胖点没什么的,以前饿得多才瘦,学起习来都没力气,现在他学习都不觉得累了。
还哼气了,可爱。太多人了,周兆越咧咧嘴,努力忍下想捏他脸的冲动。
周兆越轻声笑道:“我也没说你胖不好啊,我这不是惊喜嘛?”
“我这每天都投喂,那些东西投进水里都带个响,投进你肚子里不得有点变化。”
周兆越笑得眼睛弯曲,以前黑眼睛凶巴巴地,现在黑黑地,带着太过明显的宠溺。陈润树有些不自在。
他记得周兆越以前只有看旎旎和英舒才会有类似这种感觉的眼神。
这种时候,周兆越带给他强烈窒息的感觉好像消失了。
陈润树仿佛看到了一些曙光,或许这辈子周兆越会变得不一样呢。
运动会依然是六月最常见的艳阳天。海城这个时间段都是酷热酷热地,吹来的风都是鼓着热浪。
校广播播放着激昂的进行曲,陈润树穿着白衬衫在前面杠旗,领着班级走方阵。
走到半道上,陈润树看了一眼以前一班的那个位置,新的班长是以前一个同学,他看起来没什么表情,一班的喊班声依旧是没什么精气神。
“口号啊!树!”余安然在背后小声催促。
陈润树才回过神来,脸上赧然一圈,尴尬地笑了笑。
“七班七班,斗志昂扬,勇往直前,势不可挡!”
陈润树还没来得及出声,周兆越直接帮他喊了起来,在最后排身高最挺拔的男孩子,声音大方又利落,一看就是最招人喜欢的那种人。
没出错,陈润树骤然放松下来。
“七班的精神头很足啊。值得表扬。”校领导在讲台上随口说了句,班级后排有窸窸窣窣的笑声。
陈润树忽然想到李易杰讲笑话的时候说周兆越是牛力无穷,又没忍住笑了一下。
陈润树觉得这辈子不一样了,因为有这个周兆越,因为他勇敢地换了班,这辈子的高中生活好像比以前好过了很多。
“喜欢什么颜色的气球?”周兆越一脸期待地看着陈润树。
陈润树一看他跃跃欲试的姿态就知道他准备去抢气球。
运动会学校为了气氛特意弄了一个很漂亮的气球池,远远看着缤纷多彩。
陈润树看着那个气球池,很多人已经扎好鞋带,目光灼灼想冲上去了。
除了纯色的气球,还有一些好看的经典动画人物气球,陈润树没幼稚到对气球有什么执念,可要是问起来的话。
陈润树一眼落到那个蓝色揣着口袋的机械猫身上。他小时候不知道看过多少次了,他小时候就想要有一个这样的机械猫,他想要的东西都可以从口袋里拿出来。
比章雄光的八音盒还要好看一万倍。
“你要去抢吗?”陈润树问。
“废话,当然。”周兆越毫不犹豫说。
“喜欢那个?”周兆越信誓旦旦地说。
“你能保证你抢得到?”陈润树问他。
周兆越脸黑了下,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微微抬起,露出了一种你居然敢质疑我的孩子气表情。
陈润树心情不由地变好。
“抢不到我给你花钱买回来。”周兆越双手架着腰,很无奈地开口。
“我想要那个哆啦a梦的。”陈润树随口说。
“喜欢这个啊?”周兆越一种知道他喜欢哆啦a梦很欣喜意外的表情。
“不行吗?“陈润树觉得他语气不太对。
“没有不行,觉得你可爱。”
陈润树向来不信他这些鬼话,下一秒就想还嘴你才可爱,刚想张口才意识到是夸奖,愤愤地闭了嘴。
初夏的阳光下,周兆越的笑容咧到耳朵边上。
看见周兆越回来时,陈润树眼睛都瞪大了一圈。
周兆越走得十分张扬,后面追着的七个气球的体型比他还大,周围的人全都在看他。
气球全是动画人物气球,七个都不一样,蓝的,黄的,粉的,白的狗,橘的猫,嘟嘴的金鱼,撑着肚子的米老鼠。
幼稚得要死。
“看到了吧,你周哥为了哄人这种水平。””你干脆把气球池搬回班里算了。”
李易杰忍不住大笑,冲着周兆越大声嚷嚷。
周兆越一脚踹过去。
“给你。”周兆越冲陈润树笑着,嘴角的白牙尖尖地。
“一个怎么够?我看都挺好看的,都给你拿了一个。”周兆越低着头对陈润树笑。
“谢谢。”
“我就拿一个就够了。”陈润树浏览了一圈气球,含蓄地说。他向来不喜欢太张扬。
“不行,全拿着。”周兆越察觉到他视线落在其他气球上,一股脑把气球扎在他手腕上。
“哦!嗯。”陈润树有些意外。
“谢谢。”陈润树又说。
接着陈润树看到周兆越像是有些害羞的感觉笑了一下,只不过一闪而过。
周兆越看着陈润树,一副志满意得的表情说。
“你还说我抢不到,看吧,我要想拿,几百个不在话下。”
“我在上面还特意挑了挑,这几个最高颜值了。”
陈润树拿着气球,挺高兴的,想要掩饰都掩饰不了,仰头看着这些多彩的气球眼里都是光。
周兆越笑了一下。
“都多大人了,还喜欢这些小孩子的东西。”
陈润树开心得都没空理他这句。
周兆越看着他笑。
第44章
CH 44-
“陈润树,一会跑五千米去给我送水。”
“我不去。”陈润树想也没想说。
凭什么要他去。陈润树懒得搭理他。
周兆越看着他都笑了。怎么他什么小动作他都觉得可爱。
“在这跟我撒娇呢?”
“我撒你个头。”
“去不去。”周兆越低着头再问一次。
“不去。“
“不去就亲死你。”
陈润树脸色腾地红了,气急败坏地瞪着周兆越。
“你!”
“走了,去给你拿个第一名回来。”
吹牛逼的吧,里面体育生占了一半,要是周兆越都拿了第一,人家训练了这么多算什么?真是的。
陈润树拿起一瓶矿泉水,不情不愿地站到跑道标点。
“陈润树!”周兆越隔着一半的操场冲陈润树招手喊,笑容灿烂。
所有人的眼睛都看向他,陈润树感觉到无地自容。
要是地上有个洞他一定要钻进去。
标枪响起,穿着白色校服的男孩子神情瞬间严肃下来,挺拔的身姿如同离弦的箭飞出去。
跑道一千米,也就五圈,可陈润树跑过,知道有多痛苦。
原来周兆越真的不是吹牛逼,他一直在前面,而且每经过一圈都要跟自己吹一声哨。
又一声长哨经过,男孩子故意的笑声又坏又任性。
陈润树:……
跑到第五圈,周兆越反而提速了,看得班上人兴奋得不行,七班的叫喊声叫得震天响。
距离还有两百米的时候,周兆越忽然对陈润树露齿笑。
陈润树此时还没有察觉到危险的降临。
直到看到高大的alpha越过终点,直冲冲地往他这边跑。
陈润树想躲已经来不及了。
“啊!”周兆越双臂大张,陈润树被撞进了一个滚烫灼热的怀里。
“陈润树,你看吧,第一名。”
“我都说了我会是第一名。”
张扬,散发着热气的笑声在耳边回荡。
“嗯…”陈润树用力挣脱开他,高大的alpha身上热到不行了,还一身臭汗。
“我知道了,你放开我。”陈润树挣不开。
强有力的心跳撞击声在陈润树的胸口上鲜明的跳动,运动完alpha身上的雄性气息也更加强烈,混着溢出来的信息素,陈润树感觉有一些醉了。
周兆越笑着松开了陈润树,拿过陈润树手里的水就开始喝。
“下一个跳高,你也要来看我。”
“都是你给我填的。必须要看,知道吗?”
跑五千米都轻轻松松,陈润树都快要以为周兆越天赋异禀,天生精力旺盛的运动员体质了。
结果到了跳高,一米五都没跳过。
完全像是班里派来的混子。
“我还以为你又是第一呢。”
周兆越捋了捋黑发,笑得肆意平常。
“怎么可能,跳高不太行。”
到了跨栏,更是混中混,别人好歹还跨栏过去,他把栏推倒再跑过去。
“你为什么不认真跨?”陈润树有些无奈。
“不会跨栏,跨栏的姿势太丑了。”周兆越低头甩了甩额前的湿发,像一头散发蓬勃热气的金毛,只不过头发是黑的。
算了,跑完算了。
陈润树拿接力棒,底下连着一串跳绳,棒掉了,陈润树低头捡起来,脚绊到打结的绳,头往前扑了上去。
“啊!”陈润树惊呼一声。不是,这都能摔!
膝盖没有传来预料中的痛感,运动会大本营本就人多,陈润树都不知道摔到了谁身上。
林泽希反应快,半坐在地上,双手牢牢抱着陈润树的腰,脸上丝毫不见恼怒,反而带着意外的笑意。
“对不起,不好意思。”看见居然是作为alpha的林泽希,陈润树羞赧至极。
“哦,不用客气。”林泽希看着陈润树笑,嘴角的酒窝很显眼。
站在不远处的周兆越恰好看见这一幕,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
周兆越正好目睹了陈润树怎么摔跤又是怎么摔进林泽希的身上,林泽希又是怎么抱着他,两人是多么亲密,一来一往多么登对,多有青春的感觉。他的肺都要被气炸了。
周兆越脸上布满了阴云。
可这种意外多正常,他能说谁?可两人就是碰了,林泽希这个小子现在还搂着陈润树,陈润树坐在他的腿上。
这辈子陈润树都没主动坐过他的腿。
周兆越上去把陈润树拉起来,上下打量一圈有没有哪里受伤了,接着弯下腰,亲手给陈润树解掉绳结。
“怎么这么不小心,走平地你都能摔。”
“我又不知道。”
“下回小心点。”
“泽希你身上有没有那里磕疼了,不好意思。”陈润树对林泽希不好意思地说。
“哈哈,没事。”
周兆越一言不发地盯着林泽希看。
周兆越盯着陈润树背后的脖子,眸光越发暗。
“哇,润树,你拿了这么多个气球,而且都是卡通的,厉害!”林泽希手里拿着一个粉红小猪的气球随口和陈润树说话。
“嗯,对啊。”陈润树现在对他改观了不少,好歹摔到人家身上都不生气,态度拉近了很多。
“既然你这么喜欢,那我这个也送给你了。”
陈润树笑着拒绝了,但耐不住林泽希硬要送,陈润树最后还是笑着接了过来,说了谢谢。
谢个屁!
周兆越看着那个死猪气球只觉得扎眼得很。
草,死猪有什么好看的。
没想到自己参加的接力赛拿了第一,陈润树肉眼可见的开心,林泽希说要请大家吃饭庆祝赢了比赛。
“润树,我不太熟悉,你陪我一起吧?”林泽希初来乍到,带着恳求的眼神看着陈润树。
陈润树下一秒就想说好,周兆越一把拽着他的手。
周兆越指着他替他回答了:“他没空,他要和我约会!”
说完周兆越扯着陈润树的手离开。
“你干什么?周兆越。”
“他说让你去你就去?”周兆越眉眼压低,声调猛地拔高喊。
陈润树手上一圈红,红着眼眶掰扯禁锢自己的大手。
“这些都是很正常的交往,为什么不能去?”
“我现在还不是你的谁?你凭什么连我去参加一个同学的饭局都要管。”陈润树仿佛又看见他上辈子的影子了,情绪忍不住有些失控。
“没有人受得了你这样的。”陈润树红着眼圈大声吼。
“你因为他吼我?陈润树!”周兆越难以置信地逼问陈润树,声音比陈润树的还要大上好几分。
太凶了,陈润树本身就不擅长争吵的场面,浑身剧烈哆嗦了一下。
“我他妈上段时间为了救你还撞车了,就前几天,那帮人拿蛇吓你,我做的你都看不见?”
“那个时候怎么不见他林泽希在?”周兆越压着暴怒,脑子嗡嗡地大声喊。
“这根本不是一回事!”陈润树忍不住哭。
周兆越现在对他好,很好,可是他的好是要陈润树以后跟他,像上辈子一样,安安分分地当小情人,乖乖生孩子,一辈子待在家里伺候好他。
可要是他不要周兆越的好,他在去体育馆那天就死了。
“又哭了,草,你的眼睛是装了水龙头吗?”
“周兆越!”陈润树气急败坏。
周兆越看见他哭,情绪慢慢平复了下来。他几岁了,陈润树才几岁。换现在,陈润树小他很多。
“我今天不是来和你吵架的。”周兆越最后一副给陈润树做决定的语气平静道。
“林泽希,他就是不行。你最好不要和他再有联系了。”
“你管我。”陈润树眼睛红红看也不看他。
“那你看我管不管得了你。”周兆越盯着他,嘴角压得很平,一点回旋的余地也没有给陈润树留。
男人漆黑幽深的眼睛死死盯着自己,陈润树知道他肯定是认真的。
陈润树一句话也说不出口,身体连着尾椎骨都控制不住地颤抖。
周兆越有些心烦地叹了口气。
可难道要让他让步吗?他不让陈润树和别的男人亲密有错?
周兆越伸手想要抱住伤心的陈润树,刚碰上瘦窄的腰身,陈润树就像犯了应激的病人。
“别碰我!”陈润树情绪失控地嘶吼。
周兆越咬了咬下颚,轮廓闪过一丝冷硬。
周兆越后退几步坐到陈润树的床上,等待陈润树缓过劲儿再和他说话。
都怪那个林泽希,要不是有他,他和陈润树最近不挺和睦的吗?
回头看看能不能把人转去其他学校。
“润树,你房里的空调是不是坏了?”
“你买了空调了?”
舅妈在外面叫陈润树,陈润树整理好情绪走了出去。
“我没买过空调。”陈润树解释说。
“那这是谁送来的?”
“我买的。”周兆越在后面走出来说。
舅妈一脸惊喜意外的表情。周兆越视线落到陈润树的身上,陈润树依旧是那副无动于衷的样子。
“我去叫个装机师傅。”舅妈说。
“好。”周兆越也没闲着,低头看那台空调怎么装,他也热啊,结果这个关头装机的有其他事。
周兆越赤着上半身,踩在椅子上,捣鼓把旧机卸下来。
陈润树不愿意去舅妈的房间吹空调,房里唯一的风扇对着他吹。
陈润树在书桌上背对着周兆越写作业,一个眼神都不想给给他。
周兆越热得不行了,看手机上的教程把机器卸了下来,实在受不了了,窗户对着外头太阳,他热得裤子都湿了。
就那陈润树心硬得不得了。
他给他换空调,他林泽希帮他干过什么了?
周兆越站到他身后挡住风扇一半的风,浓烈的汗味伴着alpha信息素灌进陈润树的鼻子里,陈润树一下子恼了。
陈润树生气地回头。
“喂,李叔,快帮我找个空调装机的,现在就来,越快越好。”
“就在念东楼阁。”
周兆越打电话说。陈润树看着地上那个旧空调。周兆越为了搞它下来,出了一身汗,黑发全湿了。
连裤子都湿了,他还穿着一条黑色长裤,材质湿润后贴肉。
第45章
CH 45-
陈润树有些羞恼。
“好臭!”
陈润树起身去衣柜里翻出一条宽松的旧裤衩,一条新的黑内裤,狠狠地塞进周兆越的手里。
“去洗澡!臭死了。”
周兆越触及到他耳边一点红,嘴角一点点咧开。
他热到底裤都湿了,确实需要洗澡。陈润树果然在乎他,连内裤都给他准备,内裤,那不得是老婆的身份才会给他准备的。
“好。”
周兆越去穿了个冷水澡,出来浑身说不出的清凉,可比他在家当少爷还舒服。
“这内裤是你的吧?这么窄,我这么穿。”
周兆越手指里挑着那条黑内裤,穿着唯一的那条大裤衩。
“那不然,你又没内裤在这里。”
“我还没穿过。”
“你穿过没有?”
周兆越摇了摇头,他脑子里想象了一下陈润树穿这种古板守旧的黑内裤的画面,还是白的更好看。
“那拿回来。”陈润树从他手里抢回来。
他都给陈润树这么多钱了,一条内裤都要省,以前过得得多苦啊。周兆越皱了皱眉。
也就过了十五分钟,装空调的师傅就过来了,周兆越在陈润树旁边吹着最大档的风扇,身上还是出了一层汗。
“你房间空调坏了,我给你买空调,装空调,你还和我闹脾气。”周兆越看着陈润树低头写作业的侧脸,莹润细腻,这段时间他给陈润树家里送菜送奶,陈润树胖了一点,脸颊也有了一些肉。
周兆越滚了滚喉咙,忍着要掐他脸颊的冲动。
“你看林泽希帮你哪个了?”
“找男朋友不得找我这样能帮忙搭把手的?”
“你家空调,水龙头坏了我能修,米面油重我能帮你扛上来,孩子重手了我能帮你抱。”
“你怕蛇,我能给你杀蛇,那些人欺负你,我帮你揍回去出气,我除了脾气坏点那不好了?”
“你能修水龙头?”陈润树听着他一连串的自夸,忍不住质疑。
“不能,我家的钞票能。”
“哼。”陈润树瞥他,轻哼一声。
周兆越看了一眼,没说什么又笑了。
装完空调以后,房间就有些乱了,陈润树还和上辈子一样,爱干净,爱整洁,拿着个小扫把,小抹布来来回回地扫擦。
周兆越去洗了个澡出来,陈润树后脚打扫完,也进去洗了个澡。
出来时黑发潮湿,一张脸润着水意,穿着白上衣白裤子,虽然颜色有些泛黄了,但依旧清纯居家。
陈润树现在肯定皮肤都是沁着凉的。冬天暖夏天凉,皮肤好得周兆越爱不释手。
周兆越盯着陈润树露出的白肤,视线看得发直。
空调的冷空气渐渐吹散了闷热,人舒服了就容易想入非非。
周兆越从背后环住陈润树的腰。陈润树身形瞬间静止了下来。
周兆越轻轻地在陈润树的腺体表面亲吻。
“可以吗?”周兆越声音又低又哑到不行,“我想标记你。”
陈润树微微地颤抖起来。
他不知道他能不能拒绝,周兆越的手臂都紧紧环着他的腰。
微凉的湿润在陈润树的后颈蔓延。
“不…不要…….”陈润树缩着头回头,哀求地发声,目光里没有一点光。
“为什么不要?”
“我不是你男朋友吗?”周兆越凑在他耳边低喃。
“算了。”周兆越无奈地松开了手,陈润树除了一个劲地哭还会说什么?
“我不咬了。”
“我给宝宝适应的时间,还是害怕这些事对吗?”
周兆越抱着陈润树哄了很多话,但陈润树越听手脚越麻木。
周兆越真不太想回家了,他每天都想和陈润树同床共枕,就算是在这种满地鸡毛,又小又旧的小楼阁。
陈润树的房间就像一处格外温馨的小家,他想象了一下,陈润树带着他那个小表妹的样子不就相当于带着他的大女儿的样子吗?
周兆越一步都不想离开。他上辈子他要工作,每天行程排得满满当当,想要钱又想要时间和陈润树待在一起。
他年少任性,纨绔不成才,没什么本事,他爸后来就忍不下去了,就用陈润树来威胁他,说他再不认真做事就把陈润树弄走,让他去和别人联姻,不让他娶陈润树进门之类的话。
那段时间,周兆越都有些心神不宁,每天一上班都感觉陈润树要跑了一样。
他爸那段时间也真不是开玩笑。他知道他想要陈润树,有了陈润树,那些他本来都玩惯的赛车,游艇,跳伞都排在了后面。
成年了也不成事,他爸就只有他一个,他爷和他都很着急,所以不惜用这种手段来威胁他。
没本事就没有自由的权利,有本事才能把陈润树牢牢攥在手里。
陈润树死了那段时间,周兆越酗酒酗烟,去赛车场飙车企图把自己撞死,无奈有儿有女,技术又太好,还是没死成。
周兆越有时候也觉得自己像个缺爱的小动物,他离不开陈润树,陈润树在,他才会有一种家的感觉。
陈润树就像巢穴里带幼崽的母兽,有干净柔软的毛发,性情稳定的眼珠,有他在,周围的环境都会不由自主地变得温暖,让人安心-
“宝宝,怎么这么乖啊!”
“做了什么好梦啊?梦里都在笑。”
周兆越晚上死皮赖脸赖在陈润树房间里,睡地板上都乐得发了个好梦。
陈润树可爱,陈润树给他生的两个孩子也可爱得不得了。天生惹人喜欢的小豆丁。陈润树老是叫他们小宝宝,小天使。
刚生旎旎的时候,陈润树老是哭,有抑郁的倾向,后来随着旎旎慢慢长大,陈润树的情况就慢慢变好了,抱着她笑的次数越来越多。
所以周兆越一直相信孩子的确是可以治愈人的,小动物都能,何况是陈润树自己生的。
陈润树一看见他就会有些局促,估计刚和孩子睡到下午六点多才醒。
窗外光线淡淡的暖光,陈润树白净的脸颊上有睡熟的粉红,他旁边的小奶团子,睡得更香,小小的手指放在心口,脸颊粉红,嘴唇一直上扬。
“呵,梦里都在笑。”
“这个家里心情最好的就是她了。”
周兆越低下头仔细端详他的第一个女儿,他的第一个孩子,他也很爱他,巴不得上天入地什么好东西都留给她一份。
而且是陈润树生的,陈润树性情稳定,学习优秀,一直是班里优秀内敛的优等生,他养出来的孩子肯定性格也很好。
“几点睡的?睡到现在还不醒。”
周兆越仰头看陈润树,刚生育过孩子,脸上多了层沉静的气息,只是五官依旧嫩白。
标致的眉眼透着睡意和淡淡的疲惫。
“没睡多久,我五点才哄睡着的。”
“你哄她睡,不让保姆哄?”
“没睡够?”周兆越注意力已经完全放在陈润树身上,低下头,又凑在他嫩白的脸颊上亲了几口。
“唔唔。”陈润树拧了拧好看的细眉,脸上有一种被饿狼扑食的不耐烦,殊不知这样的表情在饿狼看来更招人了。
梦里的自己猴急地像头牲口,手摸到陈润树裤子。
陈润树一脸赧然地捂着他的手,气急败坏地说:“孩子还在。”
原来第三视角看自己这么变态。
梦里周兆越丝毫不在意地笑,露出alpha特有的尖尖的白牙。
“怕什么?她又看不懂?”
“就算看到了,也只会觉得爸爸妈妈怎么这么恩爱。”
周兆越那时候年轻,又坏,嘴里没个把门,凑到陈润树耳边顺口就说,想到什么就说,不够脏,不够带劲的他都不稀罕说给陈润树听。
陈润树耳朵都红成了烂番茄,周兆越嘴角得意得都快咧到耳根去,下嘴一口叼住陈润树的脸颊肉就咬。
他对陈润树的感觉,就跟那个医生说的一样,生理上的吸引,陈润树一举一动他都觉得可爱,想咬想亲,想要残酷地侵略,占有。
周兆越梦里压着陈润树的嘴唇像头狮子一样叼着一只手足无措的兔子。
周兆越都忍不住笑了。
真的太恩爱了。
梦里没有继续下去,越来越模糊,其实最后陈润树被他抱到沙发上弄了。话是这样说,但旎旎真看到那种场景,大概想不到恩爱,大概率被吓到大哭,毕竟看起来太像父母打架了,而且还是他单方面的压制。
旎旎平时最粘陈润树,简直就是她妈身上的白黏糕。
周兆越想到以前的事,没忍住嘴角翘起。
孩子的确是家庭的润滑剂-
周兆越睡醒,暑假了,他一早上醒来被吵醒看见的就是陈润树抱着个半大的小子在喂奶。
哭声震天响,不愿意吃陈润树喂的粥,倒了奶才安抚下来。
陈润树喂了几口他不想吃就不喂了。
周兆越嘴角翘了翘。上一辈子陈润树喂他亲生的那两个儿女可不是这样的。
小孩大部分都挑食,有时其他碎嘴吃多了都不想吃饭、喝奶。
陈润树盯得可牢了,旎旎和英舒两个一岁到三岁都不像他家现在那三个这么瘦,可以说是肉实肥美的奶白团子,可招他爷和他爸稀罕了。
他也喜欢,老掐他们的脸和小肉腿,小肉肚。那个年纪的小孩最好玩了,又会哄陈润树。
旎旎小时候更好笑,小霸王花一朵,零食偷食多了,经常不愿意吃不了几口陈润树喂她的辅食。
陈润树凶她不吃饭以后就别想碰那些零食,抱着她轻轻握她的肉腿说她再不吃饭就要瘦成排骨了。
陈润树那样凶起来在周兆越眼里也没什么威慑力,还是温柔。
要是真凶,早就抄起来打一顿了,那两个小的从小到大都没被陈润树打过。
不过旎旎年纪小,被陈润树凶过,委屈巴巴地窝在他怀里。一口一口被投喂,最后吃完了,又被陈润树抱起来亲几口,又开心回来了。
他也觉得他们挺乖的,也从来没用棍棒管教过他们,他们都是陈润树带出来的,越大越生性,根本任性不到那去。
“暑假我要陪婆婆回老家住一段时间。”
周兆越扬起头。
第46章
CH 46-
“住多久?”
“应该开学才回来。”
“婆婆以后想回老家生活了,年纪大了,也干不动活了。”
“那这几个孩子呢?”
“他们父母带,要么婆婆帮他们带一个,这里生活成本这么高,他们也考虑带孩子回老家那边上学了。”
“谁让他们生这么多。”陈润树忍不住埋怨。
周兆越看他那副样子,嘴角翘了翘。
“喜欢小孩子吗?陈润树。”
陈润树听到周兆越问他这样的话,下意识就是抵触。
“不喜欢,烦得要死。”陈润树低着头态度很坚决。
一听就是骗人,要真有了,陈润树肯定口是心非,喜欢得不行。
陈润树喜欢小孩子,他只是不忍心,担忧给不了他们一个幸福的环境。
“我也去。”周兆越笑了笑说。
“有地方给我睡不?”
“没。”陈润树摇摇头。
周兆越看他那副小样。
“没。我就睡你床上。”周兆越一副无赖样,无论如何都要跟去的样子。
“唉。”陈润树很无力地叹了一口气。
“你是不是现在就犯病了?”
天天都要和他睡在同一张床上,晚上还总是偷偷摸摸伸手伸脚碰他。
“要真犯病,你现在下不了床。”周兆越一把圈着陈润树的腰身,清晰的笑声在陈润树的肚子里回荡。
陈润树羞恼地给了他后背一巴掌。
“不要脸。”
只要碰到陈润树,周兆越就心情愉快。他对陈润树就是有瘾,越碰越爱碰。
陈润树一巴掌抽下来,真的痛,不过裹着百合味,周兆越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舅妈这段时间辞职了,周兆越总留在家里吃饭,舅妈说婆婆年纪大了,做饭太辛苦了,陈润树又不会做,就说回家给孩子们做饭吃,再顺便带带孩子。
陈润树看得出来,他们已经准备把周兆越当摇钱树。
周兆越在家都特意回来做饭了。
“你们怎么去的?”周兆越问了一嘴。他记得陈润树的老家是在西川,他婆婆就葬在那里,陈润树想婆婆了,他带他去过几次扫墓。
“坐火车。”
“怎么坐火车,不是通了高铁了吗?”
陈润树瞄他一眼,火车票便宜,尤其长途。
“就是啊,润树,我们又带几个小的,坐火车多麻烦啊。”舅妈在一旁讪笑地说。
他钱是肯定不会掏的,就是想要陈润树或者周兆越能出高铁钱。
周兆越觉得不值当,嫌火车麻烦,随口喝了口汤,让陈润树把火车票退了,挑着长腿坐到沙发上重新订了高铁票。
陈润树觉得周兆越钱多得没处花了,到他家这种环境来扶贫。
周兆越对他在意得简直不像话了,当然他现在这样做的目的也很明显,就是要把他搞上床。
当个杯子一样弄个没完。陈润树想起那些在周宅的日日夜夜,浑身打了个哆嗦。
男人在还没有得到前一般都会特别舍得花钱和花心思,得到了就不会了,陈润树轻蔑地想。
周兆越在他的身边设置了一圈圈的漩涡,陈润树根本拒绝不了,唯一可以预见的是几年后必然重蹈覆辙。
“真的没有生病吗?”陈润树痴痴地问。
周兆越要是还是和上辈子那样不正常,那他也要把那些都重新经历一次吗?正常ao标记期都是三天结束,他记得他第一次是过了整整七天的。
周兆越一听他就知道怎么回事,嘴角一边勾起,眼角染上了点邪气。
可怜见的,上辈子他是玩爽了,陈润树可是遭醉了。可陈润树也挺娇气的不是,这么久都不习惯,他能有什么办法,他可是病人。
“生病怎么了?”周兆越掐掐他脸。”不生病你也会哭。”
“你就是娇气。”哪哪都小,还怕疼。
当然也有他天赋太好的锅,但是陈润树生完两个孩子以后就算再怎么不愿意不还是熟练了。
老婆。周兆越在心里默念,手掌按在脸上忍不住发狠用力搓了搓他白嫩的脸颊。
有些痛,陈润树捂着薄红的脸颊生气地瞪了他一眼。
十七岁,还差一年才十八岁。
刚好他现在哄哄陈润树,到十八岁就可以做那些事了,周兆越动情地想。
二十岁就可以结婚了。不过他和陈润树可以早点举办仪式,婚姻而已,世俗意义上认定就可以了。
十八岁在他家乡下这种穷地方就可以结婚了。这一次就让他婆婆也在场见证一下,结了婚,以后再有孩子就顺理成章多了。他婆婆也不会这么气。
要是陈润树幸福,他婆婆应该挺希望见到陈润树和他在一起的。
他婆婆是唯一爱他的家人,可惜年纪大了。他婆婆过世后,他舅舅舅妈肯定不占他那边,陈润树一个人孤零零地,多可怜。
结婚起码有了他,以后陈润树和他再生孩子,就像上一辈子一样,陈润树很爱他们的小孩,那两小孩也天天黏着陈润树,要亲,天天说最爱他妈。
周兆越从上往下,盯着陈润树微微鼓起的白皙脸肉,嘴角控制不住上扬。
其实要是幸运的话,他婆婆这辈子活久了,他和陈润树能时不时带孩子和他婆婆聚聚,或者他婆婆搬来他们家里住。陈润树也安心了,他婆婆一把年纪了,肯定也想享一下天伦之乐。
“去之前,让婆婆去郑医那里做个全身体检,费用我出。”周兆越忽然说。
陈润树抬头看着他。
“老人你每隔半年你就带去一趟,我提前和那边的医生说好。”
陈润树愣了一会,嗯了一声。
为什么周兆越突然提出要让婆婆去做体检的事。那一刻视线认真得就不像个十七岁学生的模样。周兆越怎么会这么细心想得到这些成年人才有的生老病死的压力-
“陈润树,你家真是山。”
虽然村里通了路,但鸡鸭还是散养,周兆越白色球鞋踩在脚下,有些嫌弃地看了看四周。
普通乡下,除了少点高楼大厦,也就没什么优点了。陈润树家,就普普通通农村自建房,环境也不这么好,普普通通山水。
陈润树抬头看了他一眼,嘴欠得要死,又不是他让他跟来的。
“你要是嫌弃,就回你家。”
“就知道在这里叫。烦人。”陈润树抿着嘴唇说。
周兆越有些不敢置信耳朵里听到的东西,还知道骂人了,现在,周兆越没忍住笑了笑。
老家太久没回了,檐阶外面长满了草,房间里也落满了尘。
这趟回家,除了他舅舅没回,其他都回了。
新林睡着了,舅妈和婆婆先抱着新林去隔壁邻居家先放着睡觉。
“卫生自己搞?我给你请个家政团队来好了。”周兆越看了看四周,有些嫌弃地捂了捂鼻子说。
“就是落了点尘,各自扫扫地就行了。”
“你要是嫌弃,你和桃子桃木在石头凳那里待着。”陈润树提议。
“我不。”周兆越微微扬起头,到了暑假了,人生还有多少个这样的暑假,他就要黏着陈润树。
他才不要跟小屁孩待在一块。
“你去看着她们。”
“你又不会干活。”陈润树嫌弃说。
“看着她们别打架了。”
周兆越一脸幽怨地站在树荫底下看那两个小屁孩。
“越哥哥,我去上厕所了,你一会过来帮我。”
“这么大了还不会擦屁股?”周兆越随口说了句。
“唔……我不会啊!”
“嗯。”周兆越随口应下,小孩一溜烟就跑进一个屋子里上厕所。
“小伙子,你长得挺高挺帅啊。”
“这大高个,往那一站,就跟柱子似的。”
“有一米九了吧,瞧着挺吓人的。”
陈润树邻居家住着一个老奶,年纪挺大的,背还驼着,一米五左右,瞧着他当然吓人了。
“哈哈,奶,快一米九了,一米八九。”周兆越笑得露出白牙,五官又精致英挺,显得人很爽朗英俊。
“差不多差不多了。”
“我们这边南方人很少有这么高的,你是那里人啊?”
“哈,我也是南方人。”
“你和老陈家什么关系啊?”
周兆越笑了一会,心里想了一会怎么答才显得他和陈润树是有家长认同的姻缘的那种关系。
“你也是王珍木捡回来养的?”
“我不是。”周兆越说,“我是她亲女儿生的那个孩子的未婚夫。”
周兆越发现老太还有点耳背,特意加大了音量喊。
“都有未婚夫了呀。”
“这趟回来是准备结婚了吗?”
“不是。”周兆越摇摇头,“只是回来呆一段时间。”
“欸,不对啊。”
“那小孩看着年纪也不大,珍木和我通过电话,不才念高中吗?”
“你俩真订下来了。”
“那可不。”周兆越胡诌。
“他婆婆不认我我能跟来这。”周兆越挑了挑唇说。
“也是,你长得这么帅,不认吃亏了。”
老太一脸认可地点头,给周兆越看美了,嘴角的弧度一直没下去。
“家里是干什么的?”
“也差不多,开小商店的。”
“做小生意啊。这不错了,只不过不太稳定。”
“周兆越!”陈润树忽然急冲冲地在周兆越后边出现,脸色微红,额头上还沾着汗珠。
这么来势汹汹,周兆越呼吸紧了一下。
“我让你看着点他们。”
“刚才桃木去了厕所,你怎么不看着他。”
“他拉完了就光在那里蹲着哭。”
“他喊了不知道多少次你了,你都听不见?”
“呜呜……”桃木伤心地趴在陈润树的肩头上。
“我操,我给忘了!”大脑忽然连接上小屁孩兴冲冲跑进厕所的画面。
周兆越捂了捂脸。
他居然全忘了,按时间,那小孩现在还不会擦屁股,不知道蹲在厕所哭了多久。
“叫你带孩子也真是的。”陈润树埋怨他。
“你要是不愿意给他擦屁股,你不知道喊我一声?”
“把人落在厕所里,蹲在角落里都不知道哭了多久。”陈润树又气又心疼,他刚听到声音去看,桃木蹲在厕所,手撑着地,身上都是汗,哭得脸红耳朵红。
周兆越被噎得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他真没嫌弃过要给那孩子擦屁股,他又不是十七八岁,他十七八岁前真嫌弃,绝不会给任何一个小屁孩擦。
可当父母以后,总也避免不了这些。
不过他真给忘了。而且谁能想到他拿着纸巾都不会自己擦,还一直光着腚蹲在那哭,周兆越想象了一下那副画面,努力控制了一下嘴角。
“膝盖酸不酸?”周兆越难得有些内疚,走过去想要把孩子接过来哄。
“哼!”桃木生气地别过脸。
“我给你买酸奶,大蛋糕好不好?”
“我真忘了,你声音又小,我都没听见。”
桃木听见有蛋糕,就转回了头,眼睫毛上还挂着好几滴湿润。
陈润树看着他抿嘴笑了笑。
“这个是你们的小孩?”老太犹豫地问了一嘴。
第47章
CH 47-
陈润树惊得目瞪口呆。
“哈哈哈!”周兆越破口大笑。
“阿婆,当然不是啦,怎么可能是我的小孩?”陈润树责怪地瞪了周兆越一眼,都不知道他在外面都说了什么。
“我都还没结婚。”陈润树有些气急了说。
“我看着像。”老太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又说:“这有啥的,都见家长了,再过几年你们也有了。”
“啊?”陈润树脸上都是疑惑。见家长?
陈润树简直百口莫辩。
陈润树忍着火回到家里。
“你和阿婆到底说了什么?胡说八道。”
“烦人。”
“那我不这样说,我跟来你家不奇怪吗?”周兆越嘴角上扬说,丝毫没有要认错的意思。
陈润树懒得理他。
周兆越觉得陈润树和他生气的表情都格外有生气,心里又想亲近他,笑着低下头凑人凑得很近。
“干完活了吗?你身上怎么一点都不脏?”
“给我抱一下。”周兆越张开双臂抱住陈润树,想要的楼在怀里,脸上露出了心满意得的表情。
“脸也不脏欸。我亲两口。”周兆越搂着陈润树贴着陈润树的脸颊很快地亲了两口。
陈润树难以置信地捂着自己脸。
这世上怎么会有周兆越这样厚颜无耻的人!
“哪有你这样耍流氓的?”陈润树脸上有些崩溃和恼怒。
“我从来没见过有你这样不要脸的人!”陈润树最后从嘴里憋出一句话。
“那你现在不就见到了。”
软得要死,周兆越在他耳边低笑,换了一边,在另一边脸上也偷亲了两三口。
“啊!”陈润树实在忍无可忍了。
“你好烦!”他骂周兆越。
“我还没干完。”
“你,你去外面割草!”
陈润树看着院子外面的草一堆一堆的,夏天乡下的草长得比人还高,很容易招蜜蜂和蛇。
反正看孩子也看不好,陈润树怒气冲冲去找了把镰刀塞给周兆越。
“割完它。”陈润树指着院子语气强硬地说。
周兆越盯着他的眉眼鼻子,越发觉得有意思,轻佻地挑了挑眉,从陈润树手里拿过刀把的时候摸了摸陈润树的手。
陈润树皱了皱眉,但看着满院的草还是忍不住说。
“可能有蛇有蜜蜂,你可以先用棍子敲一敲。”
周兆越看着他笑,嗯了一声。
“陈润树!有没有伞?很晒啊!”
“陈润树!口渴了!有没有水?”
“陈润树!有没有凳子?腰酸啊。”
陈润树最后拿着一碗白开水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看着周兆越。
周兆越眼睛微眯了眯,觉得他真特么太可爱了。
“要不要在旁边给你扇扇风啊?”陈润树幽怨地说。
“可以吗?”周兆越佯装惊喜。
“来啊。”周兆越笑得露出白牙说,脸上都是坦荡。
陈润树气不打一处出。
“你想得美!要是累了你就别干了。”
“没苦硬吃,你回你家当少爷去,别来我家。”
“看你送水给我了,前面的话我就当没听见了。”
周兆越灼热的手紧紧抓住陈润树的手,漆黑的目光十分专注有神。
“我来你这你不明白吗?”
“我就是想要你嘛,你一天不答应,我不得一天跟着你。”
“哼。”
“我是不可能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死缠烂打不会有好结果的。”陈润树决绝又厌恶的说。
周兆越触及到他眼底的厌恶,漆黑的视线一下子变得冰冷起来。
“是吗?那我倒要看看有没有好结果了。”周兆越在他耳边哧哧地冷笑。
陈润树一下子认清了他脸上的表情,原本红润的脸颊瞬间白了下来下来,用力挣脱开被他束缚的手,逃似的往家里躲-
乡下的夏天也是惊人的热,陈润树老家也有一小块靠海,路边种有一些热带果树椰树,偶尔一看颇具海边椰林风情。
陈润树上一辈子都没在老家待过几天。
但这里的环境唤起了陈润树过去一些不太好的回忆。
周兆越家里有钱,买过一些沿海的私人小岛,岛上除了他雇佣的工人不会有其余的人,要去邻近有人的地方都得坐飞机。
陈润树在有第二个孩子之前被周兆越带去私人海岛住过一段时间。
在那种私人海岛,就算他住到死也没人发现得了,也不会再有一个陈纪能再帮得了他。
不过也有缺陷,海岛上周兆越搞他不方便,他工作大部分在海城,后来还是回去了。本来也就是周兆越恐吓他。
“这么早就睡了?”周兆越洗完澡光着膀子出来,精壮收紧的男性轮廓日渐成熟,陈润树今天忙了一天,已经累极了,没什么精神,半睁着眼,目光困倦地看着他。
“只有一台破风扇。”周兆越一脸不满又按大了一档风。
陈润树脸枕在枕头上,侧躺着,安静地听着周兆越说话。
“喂,凯文,明天给我送辆车过来,普通那种就可以了。”周兆越在打电话。
“还有,买三台空调,再加台冰箱过来。”
周兆越看着陈润树目光愣愣地看着他,侧躺着,腰线陷下去,胯部抬起来,上下凹凸有致。
可偏偏那一张脸这么乖。
周兆越嘴角翘了翘,挂断电话,走到陈润树面前捏了捏他的脸。
“唔……做什么?”陈润树睁开眼生气挥开他的手。
“我睡哪啊?”周兆越假模假样问。
陈润树指了指墙角那个竹席,示意他自己铺地板上睡。
周兆越嫌弃地看一眼。
没这种道理,他这辈子还没睡过这种地板。
周兆越想也没想,俯身一倒,直接躺到了陈润树的后边。
“那破地方我不睡。我要和你一起睡。”周兆越厚着脸皮说。
陈润树害怕躺在一张床上难免会擦枪走火强撑着睡意起来。
“你不准走。”周兆越一把圈住他的腰,笑着耍无赖把人拖回原处。
“给老子睡在这。”周兆越低头理直气壮地说。
周兆越从背后环着陈润树的腰睡,感觉这辈子从来没有这样踏实过。
能光明正大地抱陈润树的滋味真是好到爆。
陈润树已经累得浑身软绵绵地,这一天从早忙到晚,眼睛都睁不开了。
陈润树睡着了,巴掌大的小脸安安静静,周兆越盯着他的嫩白的脸颊舔了舔发痒的牙尖。
就是这么一个人,光是看见他,他就觉得心里都安静了下来。
周兆越摸摸他的脸,又忍不住把头挨得更紧点,鼻息贪婪地呼吸陈润树身上的气息。
陈润树夜里做梦掉进了一个熟悉的世界里。
抬头是蔚蓝的天空,微腥的海风吹动高大的椰树。
旁边的周兆越牵着他的手,难得和他做些单纯的事,出来散散步。
午后的阳光不强,海风吹过来很大,很凉快。
不远处的大海格外蓝,沙滩上的沙子很白,有很多漂亮的贝壳,如果单纯是旅游陈润树会很喜欢。
陈润树记得他当时在那座小岛住了一个月左右。
沙滩上,周兆越抓着陈润树的手指,十指相扣地散步。
陈润树不发一言任他牵着,低着头看着双腿有些扭捏地走路。不光腿根上难受,这里热,陈润树只能穿着短袖短裤,皮肤上的青青紫紫,脸上脖子上的红痕都很明显。
周兆越接了一个电话,陈润树目光移向他,耳朵微微竖起。周兆越笑着捏了捏他的耳朵。
周兆越不避他,陈润树安静听着。
“嗯。在备孕啊。争取明年再抱个大孙子孙女给你看。”
听到周兆越语气轻松的话,陈润树的心脏倏然收紧,连着眼眶泛起一股难耐的酸气。
是他爷爷的电话。他爷爷年纪大,对这些很在意。而周兆越也很乐意满足他的期盼。
周兆越注意到了他的眼睛,手心捏了捏他的手,又掐了掐他的脸。
“怎么去那个岛?”
“小丫头想你们了。”
“那就接她也过来,出来玩一下。”
“这么久不见,她和她妈妈关系现在怎么样?”
“她现在还是有点伤心。”
“不过她妈还是对她像以前那样,他还是好爱她的。”
“他现在还是不愿意跟你吗?”
“没有啊,我会和他好好谈谈的。”
周兆越挂了电话,瞥了陈润树一眼。
陈润树脚步停下,目光透着伤心,他问周兆越:“好好谈谈?”
“你有和我好好谈过吗?”陈润树眼睛酸涩得闭不上。
“谈了你愿意吗?”
“你这种就得干服才行。”周兆越贴在陈润树耳边语气轻佻地说,像个死也不会改的坏种浪荡子。
陈润树露出厌恶的神色,周兆越脸上冷得要夹冰块,说得变本加厉。
“下次跑一次就再生一个好不好?”
“你不是最怕这个了吗?”
陈润树身体剧烈抖动了起来。
“给你好脸色你不要。”周兆越从嘴里嚼出冰渣子。
陈润树再也受不了,眼泪从眼角掉落。
“你说你就这辈子都住在这个小岛上有没有可能?”
“秦青不会在意的,海城的人都不知道。你也没有任何家人朋友会知道,谁也帮不了你。”
“还敢不听话吗?”
“把你关在这个小岛上好不好?”
周兆越说话就像在恐吓。
陈润树吓到浑身发抖,整个脸蛋都像裂开嘴的松鼠皱起来,脸肉紧皱起来,肉戚戚地大哭。
他真的害怕。
周兆越要真的一辈子把他关在这个独立于海洋的岛屿,真的谁也不会在意到他,也没有人会帮他从这里逃出去。
这里可是私人岛屿。
周兆越无动于衷地看着他哭。他对他一直以来都没心软过,心硬到要死。
“哭一会就好了。”周兆越目无表情摸他嫩白的脸颊。
“都准备两个孩子的妈咪了,还像个小孩子一样哭。”
“好了,收声。”周兆越低下头语气严肃说。
周兆越语气不好,陈润树就更害怕,不安地看着他,眼泪直直地流,流得更多,双手颤抖地捂着嘴,慢慢收起了声音。
两人牵着手走过椰林,周兆越路上碰到一个特别好看的紫色猫眼螺,捡起来放到陈润树的手里。
散步完,坐上司机开来的观光车,一路上陈润树都眼圈红红地。
第48章
CH 48-
大早上起床,陈润树又对他甩脸色,周兆越烦到想抓住他咬几口,
“我又做了什么?”
“又跟老子甩脸色。”
“过来!不说清楚不准走。”周兆越阴沉着脸,语气烦躁至极。
蝉鸣声从早到晚呜呜地叫,连着草里的蟋蟀声,吵得夜晚跟有人说话一样,周兆越一直没睡着。
为了陈润树他都跟来这破地方了。陪他玩这种你情我愿的把戏,结果还不领情。
陈润树就跟个冥顽不灵的石头,反正无论他做什么都是不会原谅他的。陈润树对他永远带着偏见。
陈润树顿下脚步,眼睛湿润地看着他。
周兆越亲眼看见陈润树的眼睛眨一下就带上了湿润的,脸上闪过一丝后悔。
“说什么?”
“说你为什么突然又对我发脾气?”周兆越低下头很快地说,有点生气,一定要陈润树给他个说法的表情。
“我昨晚又做梦了。”陈润树眼角微红,情绪很差的样子说。
“梦到了什么?”周兆越忽然警惕起来。
“我不想再提了。”
“好,那我也不问了,可你这样迁怒我就对吗?”
“我什么都没做过。”
“周兆越,你的本性没有变。”
周兆越安静地看着他,眼底下的神色晦暗不明。
所以呢,要他现在就离开陈润树吗?除非让他死。
大不了,周兆越低着头,努力压制心里无数阴暗的念头。
他的耐心真的会被耗尽的。他是商人,可从来不会做投入和产出比不划算的事。
周兆越悄无声息地盯着陈润树柔软的腹部,生个孩子,有个家庭,是最快能留住陈润树的方法,
陈润树虽然恨他,可是为了给孩子营造一个美好的成长环境,会和他客气客气。
周兆越冷不丁地咧了咧嘴。
陈润树在院子里晾衣服,桃子忽然跑回来拉着他的手,说有人在骂婆婆。
陈润树连忙跟着上去。
他上一辈子没在这个时间段回来过,他外公已经死了,他婆婆一个老人在乡下里,难免会被人欺负。
“你说这块地是你的?死糟老头子,这块地明明是我的。”
“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
“这明明是我的。你一个女人,哪有什么地?”
“我老公死了这块地不得是我的?”
“你放屁,回来就乱认地!你信不信我抽你!”
那干瘪的老头子作势就要抬起手来,陈润树连忙跑到婆婆面前,把她拉远了。
“你干什么?”陈润树怨恨地瞪着面前的老头,说不过就要打人。
“什么干什么?你一个外生子。”老头丝毫不怕陈润树十七八岁一个小孩,鼻子仰着天,恶声恶气地说。
“一个外生子也想回来拿份地。”
“没娘也没爹要的腌臢东西。”老头手指指着陈润树吐出最恶毒的话。
陈润树很不擅长面对这种场景,目光有些怔愣,害怕会打他,往后退了两步。
“我操他爹的!”周兆越赶过来正好听到这句话,气得脑门都是热的。
糟老头子就知道逮着年纪小的陈润树欺负。
敢欺负陈润树。
周兆越冲上去一拳砸他脸上。
“没娘也没爹要?死老头!嘴怎么贱,信不信我牙都给你打烂!”周兆越掐着那老头恶声恶气地吼。
原本嚣张跋扈的老头瞬间安静了下来。
陈润树的心脏忽然猛烈跳动了起来。
老头几拳下去可能就死了,周兆越可不会做这么难以收场的事,吓够本了就起来了,长腿迈向陈润树的方向。
老头家就在不远,他老婆和他儿子很快赶了过来,指着周兆越骂,老太婆还伸手想要拉扯周兆越,牛皮糖一样,周兆越抬手就是一巴掌。
“再敢碰我一个试试?”
老奶挨了一巴掌就坐在了地上,怔愣了几秒,就开始扯着嗓子撒泼。
周兆越看了一圈,乡下想要有监控都难,故意蹲下在她面前抬高手,哭声立马静止了下来。
周兆越轻声嗤笑一声站起来,脸上气定神闲的样子,丝毫没有打过人之后胆战心惊的心虚。
两个老人倒是不敢动手,老人的儿子被周兆越气得脸色涨红,嫉恶如仇地瞪着周兆越,当场打了电话报警。
陈润树看了一眼周兆越,有些担忧,报警事情就闹大了,不知道他海城土皇帝的身份到了这么远的地方还管不管用。
但看周兆越的表情应该是问题不大的。
迎面路口开来一辆崭新的小车,开到他们的面前停下。
有一个穿着衬衫西裤的年轻人下了车,陈润树记得他,是叫叶海山,是周兆越的一个助理。
“周少,你的车。”人下车后对周兆越毕恭毕敬道。
“嗯。”周兆越轻嗯了一声。
就像是电视剧一样,周兆越姿态矜贵从他手里接过车钥匙。
其实这辆车和周兆越那几个车库的车比起来不过是一辆很普通的车,可偏偏叫他的称呼,再加上周兆越身上那种气度,无论怎么看都不会普通。
那家人越看越没底。
“赔钱!”
“就算你有钱也不能随便乱打人!”
“赔了钱我们这事就算了了。”
“周少,需要我处理一下吗?”
“嗯。”
周兆越被吵得脸都黑了,这破地方,山不好,水不好,人也好不到哪去。
周兆越烦心地看向陈润树。
也就陈润树还不错,紧张兮兮地扶着他婆婆,被气到了,一张白脸泛着漂亮的红。
周兆越嘴角微微泛起笑意。要是陈润树不跟他闹脾气就更好了。
“你刚才怕什么?”周兆越走到陈润树面前,上下打量。
“怕那老头打你?”周兆越刚才看到那老头伸着手咄咄逼人的样子。陈润树个子这么小,还是个学生,真是怎么看都好欺负。
“放心,他打不着你。”
“我学习不这么好,但我的拳头很硬。”周兆越对着陈润树扬扬手里骨节分明的拳头。
婆婆忍不住笑了。
陈润树紧紧抿着嘴,不发一言。
还说他心硬,周兆越看他心也软不到哪去。
夜里婆婆找陈润树说话,说她打算家里这些地以后都是留给陈润树的,一直都是这样打算的。可他舅妈舅舅那边肯定不愿意,但不愿意也说不出口。
“你以后态度硬一点,别他们和你说都是一家人就把地分给他们。”
“我为他们做到这个份上已经仁至义尽了。”
“现在还在帮他们只不过是看到几个小孩子实在太可怜了。”
婆婆躺在竹椅上,陈润树拿着扇子一下一下帮她扇风。
“嗯,我知道。”陈润树点点头。
原来婆婆把所有房和地都留给他,那上一辈子好多事情都可以想明白了。地被那些乡下的老人霸占去,舅舅一个捡来养的,根本抢不过来,就算留下的地,婆婆遗嘱应该也写明白是留给他的。他们对他有怨,周兆越又刚好能给他房和地,所以一切都说得通了。
“他们的事以后都是他们的事了。你也不要再管他们了。”
“兆越挺好的,又帮我们这又帮哪的。但是目的太明显了。”婆婆的眉头紧皱、眼角的法令纹越发明显。
“他家好有钱吧。他人看着就聪明,不过这个性格,很难对付。”
“现在就接了他的好,以后可怎么办啊?”婆婆看着陈润树不由地担忧。
周兆越一进来就听见他们婆甥两个在说话。而且还说到了他,他婆婆也只是个普通的老太太。
周兆越心知肚明,他现在这个年纪就跟陈润树跟这么紧,他婆婆肯定会多想的。觉得他不正经,也不合礼数,对陈润树不是真心对待,只是玩玩。
不过也好处理。
周兆越大跨步直接走到他们面前,嘴角勾着笑:“在说什么呢?”
婆婆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在说家里的祖地。”
“欸,小周,你以后和润树什么打算啊?”
“还没打算好。应该都在海城读书吧。”
“到年纪润树想结婚就结婚。”
“结婚啊?讲这些太早了。你们都这么小。”
周兆越笑得露出白齿,像个爽朗的大男孩,“婆婆,我想好就不早的了。”
“我早就叫家里人准备好彩金了。”
“他们都知道润树,只是他怕羞,不愿意跟我回家而已。”周兆越大方地说。
“我们家有三口人。我爷爷就我奶奶一个,我妈妈身体不好在我小时候就去世了,我爸到现在也没再娶过,所以直到我这里,都是三代单传。”周兆越故意说自己是独生子。
都是三代单传,婆婆的眼睛在听完周兆越这句话以后腾地就亮了。陈润树连忙抓着她的手。
“那挺好,那挺好。我以为你家里肯定有很多兄弟姐妹。”
“婆婆。”陈润树小声嘟囔。周兆越很明显故意专挑她爱听的话说,这都看不出来吗?
周兆越嘴角翘起。他都打算好了,老太太现在受不起他的好,只是因为他和陈润树还没正式结婚,等陈润树过门以后,他再把这里的祖宅翻新一次,再打一份钱到她账户上,到时候对他态度肯定好到不得了。
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周兆越环顾一圈这个乡下旧屋。
只不过现在让他就住这小破屋,还到处都是散养的鸡鸭,满地屎,周兆越只想离开这个破地方。
“王志那家又和你争啊?哎唷唷,全村的地有哪家不是他们的?就他们家跟个螃蟹一样到处占地。”
“听说你外甥带回来那个男人和他打架了?”
“据说还挺有钱的。”
“最近又装空调,院子里又停了一辆车,我听我小孙说,那车价值几百万呢。”
“我昨儿问过你家那个,他还跟我说家里开小商店的,不会是那种连着开的大超市吧。”
“哈哈,我不清楚。”婆婆笑眯眯地说。
隔音差,陈润树听了一会才回房间里写作业,一进门就见到周兆越站在小阳台上打电话。房间里还摆了几个新寄来的快递,都是周兆越的游戏机。
陈润树听到周兆越好像在聊工作上的事。心里有些疑惑,他现在这个年纪应该对那箱游戏更感兴趣吧。
周兆越走了过来。
陈润树脸色冷冷说:“现在他们都说你是我的谁,我的名声都给你毁了。”
“我的谁?怎么毁了?”周兆越低着头,好以整暇地看他脸上的表情。
有些不悦地想,毁他名声,担心以后嫁不出去吗?他这辈子难不成还能和别的男人结婚?
“你自己心知肚明。”陈润树忿忿地说。
“影响你找别的男人对吧,没有这个万一的。”
“毕业了就结婚好不好?”周兆越手掌抚摸上陈润树的脸颊,难得温着声问人的态度。
“不要。”大学毕业就结婚,陈润树想也没想就拒绝。
“你婆婆好像挺希望你早点嫁给我的喔,陈润树。”周兆越捏捏陈润树的下巴,低头在他脸颊上轻轻碰了一下。
柔软的触感,面对面地直视真实存在的陈润树,没有一个不让周兆越的心情感到美妙,就算在小破屋子里面又怎么样。
有陈润树在,他什么都愿意干。
“十八岁是太早了点。不过也不是不能,可以先举办个订婚宴。”
原来周兆越说的毕业是高中毕业,陈润树嘴巴都微微张大了。
陈润树生气地推开周兆越。
“我说的太早是大学毕业都太早了。”陈润树声量控制不住拔高。
“你走开。”陈润树赶他走。
周兆越被推得后退几步,最后有些无奈地笑了。敢情他刚才说一通洗脑,和陈润树压根没对上。
“早个屁,毕业都二十几了。”
“你不想旎旎吗?”
陈润树闻言立即回头看着周兆越,嘴角压得很平。
周兆越笑着继续说:“你不怕再迟点,到时候生出来的就不是旎旎了,你想错过她吗?”
“你!”陈润树被他说得耳朵发红,羞赧至极。
“你说旎旎?”
“佩旎?”陈润树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对啊。”
“难道还有第二个旎旎吗?”周兆越笑着随口道。
“那我是不是得在二十二岁再把英舒生出来?”陈润树反问。
“看你呗,你不想他们吗?”周兆越挑了挑眉。
周兆越问完以后,陈润树的脸就沉了下来,目光宛如一滩死水。
第49章
CH 49-
过了一会,陈润树才语气缓慢地说。
“周兆越,我好像从来没有和你说过那两个孩子的名字,你也没想起,你是怎么知道的?”
周兆越有些意外地滚了滚喉咙,他把这个给忘了,嘴一快就把旎旎的名字吐了出来。
不过也好处理,周兆越嘴角轻挑了一下,随口说:“我前段时间做了个梦就想起来了。”
“你又做什么梦了?”陈润树好奇。
“你说实话,你是不是全记起来了。”
陈润树的眼神里透着紧张,周兆越嘴角微微下压。
“你一直都在做梦?”
“没,偶尔吧。”
“没全记起来。”
“不就那么一回事嘛,记得不记得有什么的?反正你不都得是我的吗?”周兆越邪肆地笑,抓着他的手往嘴唇上碰了碰。
周兆越总是这样,陈润树抗拒地皱了皱眉,想要抽回手,结果被抓得更用劲。
陈润树看着周兆越不说话,他说不清楚,他没和十七岁左右的周兆越有过多少交流,他就是隐隐约约觉得周兆越好像变了。
在乡下的日子很简单,陈润树喜欢在这里无拘无束的状态,生活压力也没有海城这么大。
或许他本身就是一个比较喜欢这种生活的人,上一辈子那短暂的两个月,是他一次难得的一次短暂的抽离。
虽然得到的代价是惨痛的。
“润树,有西瓜,快过来吃。”婆婆笑着招陈润树过来。
“还有这个你也尝尝。”
婆婆把一块菠萝蜜递到陈润树手边,陈润树接过来吃。
菠萝蜜很甜,果肉脆脆的。陈润树挺喜欢吃的,他以前没吃过,还是后来到了周兆越家里才吃到过。
“好吃吗?”婆婆笑眯眯地看着他,“你应该从来没吃过吧。”
“好吃。”陈润树点点头,“我没吃过。”
“那你全吃了。不够分,别让他们看见了。”
“到时候你一块也吃不上。”
陈润树吃得嘴里甜甜地,闻言笑得眼睛弯起。
“嗯,我一会就全吃完了。”
陈润树拿起一块递给她:“你也吃。”
“你爱吃多吃点,我吃西瓜。”婆婆笑着说。
周兆越看着他们坐在树荫底下吃瓜,陈润树难得露出这种开心的表情。这一刻,周兆越忽然也有了一个想法。
他可以给陈润树提供优渥的生活条件,他想要吃什么西瓜,菠萝蜜他买不到,可是陈润树不会在他面前露出这种被他婆婆关爱的表情。
“好吃吗?”周兆越笑着问旁边安静咀嚼果肉的陈润树,漆黑有神的眼珠子里都是陈润树。
他怎么这么看陈润树都觉得有意思,他偷偷吃独食都这么可爱,像个小孩子一样,他看陈润树家里那三个小的都没有这种感觉。
“小周来了呀,吃西瓜。”
“嗯,谢谢婆婆。”周兆越礼貌道。
陈润树瞥了一眼周兆越,有些不自然地抿了抿嘴。
陈润树看他这种眼神以为他也要吃。
“你要吃吗?”指了指剩下的几块菠萝蜜说。
“我不吃。你吃。”
“这种水果你以前不是吃过吗?”周兆越听见陈润树的话,对陈润树低声说。
“你喜欢吃?下回我给你买一个回来?”
“菠萝蜜这种长在树上,老大一个了。”周兆越去旅游见过这种果树,长在树上,老大一个了,价格也很低。
“不用省着吃。”周兆越看他那副物质匮乏的样子就有些心疼,吃点水果还要和人分这分哪的。
“一个多少钱?”陈润树忍不住好奇问,他在手机上搜了搜菠萝蜜,比西瓜还要大,长长一条,是他见过最大的水果了。这么大,估计得要不少钱才能买一个。
“我都吃现成的,不知道,最多五六百吧。”周兆越也没买过,估计道。
“水果而已再贵能贵到哪去?”周兆越语气轻松道。
陈润树闻言不置可否,反正五六百块一个他是不会买的。
“婆婆,手又疼了吗?”陈润树看见婆婆在按手,前两天下雨,估计手又疼了。
“我给你按按。”
“嗯,好。”
“最近下雨,手里头就疼了。”
“能不能治好啊?”陈润树快心疼坏了,拉过她的手给她按。
“我倒认识一个老中医。下次我带婆婆去瞧瞧。”周兆越看着陈润树担忧的神色,忍不住说。
树林里的蝉鸣声又呜呜叫了起来,乡下也就环境安静点,没这么多车,高楼大厦。
周兆越安静地看着陈润树给他婆婆按手,婆甥俩还时不时搭句话,气氛和睦又幸福。
周兆越上辈子还没机会见过陈润树以前和他婆婆相处的样子。
周兆越盯着陈润树秀致的侧脸,陈润树不光长得好,品学兼优,还特别孝顺,怎么会有这么好的宝贝。
家境不好怎么了,也只有这样的家境能养出陈润树这样的人。
周兆越简直喜爱得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想快点把陈润树吃干抹净。
新林学会讲话以后,天天都会喊妈妈、妈妈地,陈润树有时候听着会走神。
小孩子的声音都大差不差,奶音重,听着让人挺触动地。
新林在院子里到处跑着找他妈妈,陈润树手里有颗糖,在他经过时,蹲下一把把他抱起来。
“吃糖。”陈润树递给他。
“唔……妈妈…….”
含糊不清说完,小小的身子就扭动着要下来找他妈妈。
陈润树低着头抿了抿苍白的嘴唇。
小孩对大人会有依恋,其实大人对小孩也会有依恋。他有时侯真的非常想念她们。
他有时候看见舅舅和舅妈和睦的时候,一家人热热闹闹的,虽然他对他们依旧有心病,但从某些角度来看,他知道他羡慕过他们拥有过这样完整又平凡的快乐。
他年幼的时候不像正常的同龄人一样拥有过一个完整的家庭,所以他有时会对这些有关幸福家庭的影子产生关注。
可他和周兆越会拥有一个幸福的家庭吗?的确是拥有过那么几年。可这些的背后,都是他刻意掩盖下不堪的美好泡泡。
陈润树打心里不想重蹈覆辙,如果可以,他想选择就想舅舅舅妈那样,找个同圈层的人,离婆婆近一点,过普普通通的生活。
可这些想法都只能想想,他大概率还是会和上辈子一样。周兆越太强势了,他逃不了,他现在已经在他的方方面面都强行留下了痕迹。
房间里,周兆越抓着陈润树的手腕,牙齿叼着他的一边脸肉咬。
“唔…轻点咬…….”陈润树眼圈底下泛起一层水,脸上也被咬得浮上了一层水,红通通地,陈润树难堪地捂着脸,把湿痕擦去。
周兆越就是一条狗。老是咬人。
咬了结实的一口,给周兆越解了肉瘾,盯着陈润树好以整暇地哧哧笑。
“亲亲你也不可以吗?”
周兆越抬着他的下巴看了一下红润的脸颊,低下头又在他嘴唇上碎啄了几下。
心情在几次简单的亲密接触就越发高涨起来,周兆越心情不错了,身体也控制不住用力,陈润树又露出那种被强迫的无奈表情。
他一直这样,周兆越都已经习惯了。
反正他无论做什么他都不会原谅他。
周兆越牵着陈润树的手,久而复得的皮肤触感让他想着他回来就好了回来就好了,可贴在陈润树细腻柔软的嘴唇上亲吻时,陈润树的嘴唇没有反应,眼睛也是被动地。
心火越烧越旺,可周兆越沉着脸,一个字吐不出来,后颈的腺体也渐渐有发热刺痛的感觉。
周兆越放开陈润树的时候,陈润树已经气喘吁吁,脸色酡红,这幅样子勾得周兆越移不开半分眼。
陈润树抹抹眼角的湿痕,很快就恢复了极其平静的模样,去外面打水洗了把脸,再回来时,脸色平静地和周兆越对视了一眼,又坐到书桌上捡起笔学习。
周兆越心里冷冰冰地发笑。
反正陈润树都会习惯的,他没这么脆弱,很多他都能承受过来。
以前不都这样来的。
周兆越摸了摸后颈的腺体,又开始了。他的腺体病一直以来就没治好过,心理病来的,陈润树乖,他心情平和,陈润树就少吃点苦,陈润树和他闹,他情绪过激,就会开始犯病了。
“陈润树,我腺体不舒服了。”
周兆越看着陈润树背着他认真学习的样子忽然说。
陈润树立即顿下笔,但没有回头。
“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前几天割草那天开始。”周兆越嘴角微微勾起。
“有什么感觉?身体上。”陈润树深吸了一口气像是无法接受一样问。
“就你想那样,想干。”周兆越平静地吐出。
周兆越亲眼看见陈润树的脑袋渐渐垂下来,脖子折下来,眼泪从眼眶流出砸落在纸面上。
“生病不好受,周兆越,你现在就去治治吧。”
“我知道,去找那个你说的教授嘛。可是你现在知道也没办法啊,科研是需要时间的。你和我都不会这些。”
陈润树一直在哭。周兆越有些看不下去,但又不知道说什么,出去阳台外面抽烟,抽了半根不到,就回来从背后圈着陈润树的腰。
看见陈润树这么不能接受他有病,周兆越心里一股暗火吐不出口。
“我生病你就这么接受不了吗?”
下一秒周兆越就想说你帮帮我。可最后周兆越还是说不出口。
“我救过你的命。你也得帮帮我。”周兆越低不下头,只能卑鄙地用以前的救命之恩威胁陈润树。
对啊,周兆越救过他。
陈润树心脏剧烈地疼痛,宛如被刀子从中间割开,他就知道,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对他好,而周兆越对他的好从头到尾都带着得到他的目的。
陈润树上街一趟,过来提着一袋子药盒回了房间。
周兆越看见陈润树偷偷摸摸的动作,最后人离开后,拉开抽屉一看。
周兆越嘴角轻嗤一声。
抽屉里有一盒超大号的避孕套,还有一些感冒药、止痛药。
油都没准备,也不怕出血。
第50章
CH 50-
暑期过完,陈润树就和婆婆她们回到海城。等他高三一结束,婆婆就回老家生活了。
期间章雄光还联系了陈润树,说他有一份他妈妈的遗物,让陈润树过来拿。
地点陈润树特意查过,国际大酒店,人来人往地。
章雄光的助理将陈润树带到一个房间,陈润树走了进去,没看到章雄光,再出去想开门,结果门已经锁了。
空气中弥漫着腥甜的味道,陈润树越来越困,心里已经隐隐约约猜到是章雄光做的,可他就是想不到,酒店人来人往地,又不是章家的产业。
陈润树一边不甘,一边昏睡了过去。
“这个是什么啊?好好看!”年幼的陈润树脸上洋溢着天真的喜悦。
“八音盒,你想要就拿去。”高大的男人随口说,是年轻的章雄光,发型中分,打着散发香味的发胶。
那时的章雄光身材高大,穿着打扮都显得倜傥,让年幼的陈润树忍不住依赖。
得到许可,年幼的陈润树忍不住伸手捡起来,八音盒忽然变成一条黑色的蛇,深深的尖牙扎在陈润树的手里。
“爸爸!爸爸!”年幼的陈润树对着章雄光茫然无措地哭喊。
可章雄光从头到尾都没有帮过他,嘴角挂着他端着酒杯在各种场合当掮客的笑容。
陈润树从陌生的环境醒来,周遭环境和他昏迷前完全不同了。
四处密封,关了灯就会暗无天日。
空气仿佛稀薄得陈润树呼吸都呼吸不了。
是alpha的禁闭室。这个恐怖的认知不断在陈润树的脑海里回荡。
过于深刻的心理阴影没有让有一次经验的陈润树可以从容面对,陈润树怕得浑身剧烈抖动起来,双腿就像犯了疟疾一样,抖得站都站不起来。
一扇门打开,扇起来的风让陈润树毛骨悚然。
周兆越穿着黑衣黑裤站在外面,高大的阴影投射到冰冷的地板,一如上辈子那样站在陈润树面前。
陈润树脸上瞬间大惊失色,白脸像簌簌掉落的梨花。
“不要……不要我……”
“我求求你……我不是故意的!”
“不要…标记我。”
“我给你口,我用嘴现在很好的。”陈润树努力为自己争取地说,期盼周兆越能给他一丝机会。
眼泪控制不住从陈润树的眼角滑落,陈润树从来没有那一刻像现在这样绝望过。
他好恨好恨章雄光,他想要杀死他。
周兆越也是,为什么不做好防护,他家都这么有钱了。
可章雄光这么坏,他会一直钻空子。这次连个提示都懒得给他了,他该怎么防啊?
他怎么这么笨,他以后再也不会再理章雄光了。
陈润树捂着心脏受不了一样痛哭流涕。
“啊……”陈润树脸颊紧紧皱起,嘴角控制不住地大张,失声痛哭起来。
命运就是命运,就是无论怎么转动,都会走向同一个结果。
“树树,老婆……”
“你来了……你怎么会来了……你不是不要我的吗?”
周兆越狂热的眼神触及到他的眼泪忽然又变得暴躁起来。
“你又怕什么?”周兆越按着陈润树吼,漆黑的眼睛里布满了怨恨和怒火。
“为什么要怕我?无论我做什么你都讨厌我,你永远也不给我机会!”
“为什么不给我机会?”周兆越失去理智地贴在陈润树耳边呐喊。
alpha的鼻梁骨在陈润树脸上碰撞,完全犯病的周兆越就像一条大型狗一样,对着陈润树的皮肉贪婪地抽气,如同鬣狗闻到新鲜红肉的气息。
陈润树所有的挣扎都是无力地,宛如一只断了腿的兔子被轻松提了起来。
周兆越将陈润树的手腕拉到头顶,在陈润树的脖子上疯狂咬动吞咽。
“好香!”
“怎么这么香!”
“我要咬死你。”周兆越贴着陈润树的脸喘着急切的粗气说。
说完,周兆越又钻下来,狠狠地在陈润树脸上啃了一口,叼着脸肉咬出了一声啪响。
像条饿狗一样,陈润树双手无力地推着男人如同钢铸的胸膛,眼泪流得更急。
周兆越已经失去了理智,他一直告诉陈润树他腺体的病况怎么样,但他收着讲,陈润树都不知道已经严重到了这个地步。
在裤上的松紧带被按住的瞬间,陈润树的骨头仿若被抽离出来,眼睛里的色彩也渐渐消失。
不知道那里透进来一股太刺眼的光,陈润树双眼微微眯起。
林泽希出现在门外,后面跟着好几个人。
周兆越眼珠子微微转动,手上的青色一条条蹦跳弹起,深深地看了陈润树一眼,攥着拳头从陈润树的身上起来。
alpha的眼神阴鸷可怖,刚才周兆越那一眼很明显就是在看他的所有物。
陈润树脸上又白又红,怕得骨头都要碎掉。
场面一片混乱,周兆越和他们撕打起来,双眼猩红,动作只有暴力,像是争夺雌性的雄狮。
地上很快就见了血,陈润树浑身抖了一下。
在争执中,陈润树被林泽希抱了起来。周兆越下一秒眼眶就跟要杀人一样,拳头紧紧攥着,一副要将林泽希和陈润树都弄死的表情。
陈润树害怕地牙关打颤,手指紧紧按着林泽希的脖子。
“快…跑……”陈润树颤抖得不能说话。
“救救我……”陈润树对着唯一救他的人崩溃地大哭。
“嗯。我肯定能救你出去。”林泽希认真地点点头,抱紧陈润树就往外面跑。
怀里的温度让陈润树感到踏实,陈润树下意识抱紧。
林泽希带来的几个男人已经负伤了,紧紧包围着躁动的周兆越,就像鬣狗在牵制不受控制的孤狼。
陈润树彻底脱离周兆越的视线时,周兆越下一秒就站了起来,想要抓住他,最后被四个男人紧紧抱着,才没有追上来。
可陈润树却被他最后的眼神骇得浑身如坠冰窟。
陈润树一点不怀疑,周兆越最后看他的那个视线绝对是要弄死他-
“我还是怕突生什么变故,那小子清高得很,到现在脖子后面还是干干净净地。大少爷哪有这么多耐心,到时候到嘴的大鱼就走了。”
“才十七岁?”
“怕什么?以前十五六岁都生几个了。”
“他婆婆捱不过几年,到时候他会感谢我的。”
“哈哈哈。”
陈润树拿着一个八音盒,双腿一瘸一拐地走进带着小花园的白色洋房。
可陈润树现在无暇顾忌环境了。
章雄光在家里举办不知道宴会还是派对,和乐融融,阳光洒在草坪上,陈润树的手指却凉得如同夹冰。
陈润树走了进来,看见章雄光,手里的八音盒一甩而出,质量很好的合金材质,直接砸在章雄光的脑门上,立即就见血了。
所有人都看着章雄光出丑。
陈润树从未感到如此畅快。
“疯子!我打死你!”
摸到血的章雄光怒目圆睁,抬手就在陈润树的脸上狠狠刮了一巴掌。
“打啊。”陈润树嘴角微微咧开。
“有本事你就打死我。”陈润树说。
“到时候周兆越也不会让你好过的。”
“我操!你真以为我怕他!”
“老子管教儿子天经地义!”章雄光高高抬手。
陈润树捡起地上的八音盒,转身又往章雄光的脸上砸过去。
只是这次打偏了,震怒的章雄光高高抬起手一副要打死陈润树的力度朝陈润树挥来。
“章雄光!”
“你他妈真敢打!”
周兆越出现在宴会厅的门口。
陈润树嘴角轻轻勾起,章雄光停顿的刹那,陈润树学他抬起手狠狠在他脸上刮了一巴掌。
陈润树从来没有感到这么开心地笑。
章雄光气急败坏,伸腿就要踹陈润树,被后面的管家拉开了。
周兆越视线黑压压地盯着章雄光的手脚,走到陈润树的旁边,手臂牢牢环着陈润树的肩膀。
“撒够野了?”周兆越咬着牙。
“脸怎么了?”周兆越按着陈润树的下巴看他的右脸,红肿明显的一个巴掌印。
周兆越眉头紧锁忍不住啐了一句脏话。
周兆越脸上压着山雨欲来,脚一勾就踹在了章雄光的胸口上。
“你真敢打他。”
“你给他下药还他妈敢打他!”
“有你这样当爸的吗?”周兆越脸色狠戾,狠狠抽了章雄光一巴掌。
周兆越拉着陈润树的手离开-
“我错了,你打我好不好?”周兆越把陈润树的手按到脸上。
“是我错了,你打我。”陈润树冷情冷眉,不愿意给周兆越一个眼神。
“我当时真的犯病了,你让让我好不好?”周兆越低声下气地说话。
“章雄光我也给你打了一顿。我送他进去吃牢饭好不好?”
陈润树才移动视线落在他脸上,嗯了一声。
前两天陈润树在他身下被林泽希抱走,现在陈润树终于理他了,周兆越就忍不住想起,心里醋得现在就想把陈润树吃干抹净了。
“你和那个林泽希怎么回事?”周兆越在背后抱着陈润树,平直的视线落到他的脸上。
“他为什么过来救你啊?”
“他是不是对你有心思?”周兆越一句句地问,手心漫不经心把玩着陈润树的手。
“他看着就不像一个好人。”
陈润树眉头紧皱,压着不耐烦:“你别说了。”
周兆越静静地看着他,手指落到他的后腰摩挲。
陈润树被盯得心里发毛。
“陈润树,我难受,我们做个腺体标记吧。”
周兆越顶了一下腮,碰了碰舌尖上痒得要死的尖牙说。
陈润树的眼睛顷刻就红了,哭着说不可以。
“有什么不可以的。”周兆越语气佯装轻松地说着,陈润树总是这样,只要是他都不可以,周兆越有些气郁。
周兆越摸了摸陈润树柔软的耳垂,尖牙不容置疑地刺进他梦寐以求的部位。
陈润树当着他的面被林泽希抱走了。他是有可能跑掉了,周兆越需要一些行为来巩固他对陈润树的掌控。
想要他放过陈润树,这辈子,下下辈子都不可能。
“呕……”陈润树受不了背后的刺入的尖牙,信息素从尖牙流出,注入他的身体里。
陈润树哭得在他胸口泛起小幅度的干呕,秀气地捂着嘴,眼角的眼泪不停滚落。
周兆越目光暗沉地盯着陈润树。
陈润树以前孕吐也这样。真是可怜猫。
要是陈润树现在就有了孩子,一切都会轻松多了,他就算闹也闹不动了。
对着不是亲生的孩子陈润树尚且会心软,亲生的会硬到哪去?
周兆越阴暗地想,陈润树就得用这种方法来治。
结婚就都顺理成章了,怀了孕就生米煮成熟饭了,陈润树没招了,会哭,会难过,但都是一时,他会永远留在他身边。
陈润树在周兆越身边小声呜咽,哭声可怜得周兆越移不开眼,可心里犯起邪了,小小的房间都变成了婚房,陈润树哭成了穿着红兜衣安分坐在床上的新娘。
到时候肯定也得哭,还得哭一晚上。
周兆越嘴角微微翘起,伸手在陈润树温热潮湿的脸颊上轻轻摩挲。
陈润树看见他脸上没有丝毫后悔的样子,嘴角反而有诡谲的弧度,脸上一下子血色全无。
“周兆越,你几岁了?”陈润树脸白生生地,问得意味不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