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CH 31-
陈润树在婆婆腿上睡了一会,这种感觉太踏实了,他才勉强从那个梦的后遗症里逃出来,陈润树醒来回房间继续睡。
早上醒来,阳光透过窗外的绿叶,光影洒落在书桌上,叶影投在陈润树书架上整整齐齐的十几本书上。
房间外面传来婆婆和桃子、桃木的笑声,陈润树忽然觉得自己又好了很多。
仔细感受,幸福好像就在他身边了。
陈润树以前的时候,觉得快点读出书,去外地上大学,快点自立赚到钱才是幸福,他不喜欢这个小孩整天都吵吵闹闹,负担多过幸福的家。
可现在陈润树觉得家人常在,早上起来还能睡在念东楼阁、婆婆身边就很幸福了。
“哥哥,你起来啦!”
“婆婆今天买了小面包。”桃子拿着一个小馒头兴冲冲扑到陈润树腿上。
小孩忘事快,总是这么的精力无限,陈润树笑了笑,蹲下来抱了她一下。
“你吃。”馒头送到陈润树的嘴边。
陈润树摇摇头,说:“还没刷牙呢。”
早上周兆越还是没来上学。陈润树大松了一口气。
中午回到家,陈润树推开门,就看见周兆越坐在婆婆旁边,两人脸上都带着笑,看起来聊得还挺高兴。
“你回来了。”周兆越姿态自然地看着陈润树笑,他坐着,陈润树站着,他一个登堂入室的倒挺自然的,就跟在自己家一样。
陈润树真佩服他的厚脸皮。家里有钱做事有时候就不需要瞻前顾后。
“嗯。”陈润树没什么情绪嗯了一声。
“小周带了些菜过来,饭也好了,一块来吃吧。”
陈润树坐在周兆越旁边,幸好家里有小孩,陈润树把桃木夹在他和周兆越中间。
这还是周兆越第一次留下吃饭,尽管陈润树可能不太想给他盛饭,但出于体面,还是给他盛了一碗。
周兆越看着他细瘦的手指把饭碗放在在他面前,嘴里控制不住上扬。
“谢谢。”周兆越说。
陈润树嘴唇紧抿了一下,觉得周兆越这人还挺装的。
这还是周兆越第一次观察到陈润树在家里吃饭的样子。
他拿筷子的姿势很端正,很哥哥。
边吃还要给旁边吃饭一点不乖的小孩夹菜。
哥哥吃得这么斯文,怎么这小孩吃得这么脏,手、脸上都是酱汁。
周兆越脸上有些不显的嫌弃,对比自己狭隘,不宽容的心肠,反倒越发觉得陈润树温和善良,宜室宜家。
今天周兆越来吃饭,还带了很多菜,有好吃的,桃木也变得话多了很多。
“吃饭别说话。”陈润树被吵得耳朵嗡嗡地,转头皱着眉说了句。
小孩瘪了瘪脏兮兮的小嘴。
周兆越盯着他细细的眉宇,嘴角有明显的弧度。
周兆越吃饭一直盯着他,是个人都看得出来,被这样看着,陈润树一直都不舒服、不自在。
就和上辈子一样,总是盯着他,一个饭桌上,他喝汤,吃饭,夹菜,都可以感受到周兆越直勾勾的视线。
陈润树心里害怕,害怕周兆越其实已经恢复了所有记忆,只是在慢慢玩他。
周兆越最近早上醒来都是被胀醒的,一醒来就想起百合香。周兆越真信陈润树说的他有病了,这几天还去医院查了,去找了他说的那个团队。
“陈润树,我和你说点事。”陈润树回房间,周兆越后脚跟着说。
陈润树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
周兆越把门关上,声音放轻了说。
“你让我治病,我去找了,确实有你说的那个团队。”
“我还做了体检,不过还什么都没查出来。”
“你放心,我真的会好好治的。”周兆越低下头,在陈润树耳边轻轻喷气,“你不用再害怕了。”
耳朵上一股热热的电流流过,陈润树浑身定住。
“你说你害怕。”
“那上一辈子我是怎么样让你这么害怕的?”周兆越低垂着视线问。
“我对你做了什么?”
“我保证这辈子都不会再做,好不好?”
“你只要把病治好了,不要再来找我就够了,我不需要你的保证。”陈润树冷情地说,视线落到地板上。
“我会尽力把病治好,但找不找你,这样的话不要再提了。”周兆越有些不悦道。
“陈润树,我现在喜欢你,除了你谁都不行,你就算不愿意,我也吊死在你这颗树上了。”周兆越阴着俊脸,执拗地说。
陈润树心脏隐隐作痛,一股巨大的无能为力席卷了他的全身。
即便重活一世,他也改变不了和周兆越纠缠-
“这次的数学大考,有一位同学给了我很大惊喜。”
“数学这门学科,到了高中,难度可以说是上了一个层次,但得到高分也不是做不到,这回我们班就有好几位,一百二,一百三的,题目不是特别难,但想要得到满分还是相当难的,需要十分细心。”数学老师是为经验丰富的女教师,在讲台上掷地有声地说。
“这回我们班就出了一个全年级唯一的满分,150分,班长陈润树。”
教室里响起接连不断的掌声。
“牛逼!”周兆越在陈润树后面吹了一个蛮长的口哨说,长腿踩在陈润树椅子后腿架上。
数学老师说得很有噱头,满分的数学在高中也的确少见,班上都是熙熙攘攘的声音,视线都聚焦在陈润树脸上。
陈润树抿了抿唇,呼吸紧了紧。他不适应成为环境中的焦点。
“我靠,满分。怎么做到的?”
“高中数学我就没写完过。”
陈润树以前高中成绩没有这么好,回到这里,再捡起一次学过的东西要简单很多,何况二十四岁的心性也没这么浮躁,学得很快。
周兆越刚才吹了长哨说他牛逼,陈润树嘴唇控制不住微翘,体会到了心里隐秘的快感。
周兆越现在也看到了吧,他学习很好,而不是只能待在他家里给他纾解,困在他家里生下一个又一个的孩子。
陈润树找到了一些属于自己的骄傲感。
陈润树在高中之前,仗着学习好,是有些骄矜在身上的。可在学校里的优绩对周家而言是毫无意义的,学校里的优绩不能代表陈润树未来就会很有能力,对周家而言,优绩甚至是陈润树干净乖巧,容易驯服的证明。
周兆越家里的产业,上中下游的公司每一年都不知道招进多少国内国外的优秀毕业生。做老板的和做打工的,陈润树的唯一骄傲在那里根本不值一提。
心比天高,陈润树想起周兆越的爷爷说他的话。
真好笑。他家人对他这么刻薄,看不起他,他有什么理由和周兆越。
如果就只是做员工,可以拿到高薪也就算了。他都认了,毕竟最初合同是他自己签的。可就是后面,周兆越变了,不愿意放手了,怕他跑,钱也不给他,门都不给他出。
他那时才惊觉年轻的幼稚和社会的残酷。无论周家的合同多么公正,是律师拟定的具有法律效应,说到底都是霸王条约,随周兆越的心意改变-
空气里飘着柔和的香薰味,不像念东楼阁里陈旧,带着香灰的味道。
原来是周家。
环境又是暗黄色的色调,压得陈润树喘不过去。
“你他妈还想去哪?”周兆越忽然对他破口大骂,长眉紧蹙,浑身都处在一种很低的气压,像是火山濒临爆发。
陈润树随梦境里的自己呼吸发紧,心头微颤。
那时候周兆越准备和秦青结婚,他在陈纪帮助下跑了。
“你哪也别想去,陈润树,你就安安份份待在我身边不行吗?”周兆越发着怒大声喊。
“我哪对你不好了?你他妈就要抛家弃子,连孩子都不要了。”
“你有你老婆了。”陈润树红着眼木讷地说。
周兆越听到这句话,太阳穴崩崩地弹跳,声量拔高了不止一个度。
陈润树抬头,浑身打了个抖。
“都他妈说是假的,你还真想要我娶你吗?行啊!娶你,等你六七十岁我就娶你。”
“到时候明媒正娶娶你进大门,毕竟那时候你指不定给我生了多少个孩子。”
“你还想跑?”周兆越大声质问。
“跑去哪?我有病,只有你能治,陈润树你他妈生来就是要给我c的,这就是你的命。”
“我c死你!c死你!”画面变得混乱不堪,陈润树紧闭着眼睛,手脚颤抖不安。
男人贴着陈润树簌簌不安的白脸,在耳边压着声低吼,漆黑的眼珠冒着火。
“生孩子怎么了?这么不情愿给我生,不想要我,不想要和我有干系。”
周兆越怒极反笑,是那种极为轻嗤,又恶意的笑。
“呵!陈润树,我偏要干大你的肚子,我跟你说,生两个还不够,你这辈子就给我安安份份待在我身边,我住在哪了,你就要住在哪。生完一个带一个,这辈子你都没空再跑了。”周兆越已经处在一种报复的暴怒状态,说话特别难听、恶劣。
“跑了我就拿锁链锁你在床上,等有了孩子我再给你解开。”
“你这辈子除了给我治病,给我生孩子你还想干什么?”
那个状态的周兆越是陈润树最害怕的,是周兆越最阴鸷骇人的样子。
周兆越的脸庞离陈润树很近,就算陈润树的眼睛模糊,也将他眼底的偏执看得一清二楚。
他这辈子都逃不掉了。他这辈子就这样了。
陈润树绝望到眼泪一直不停地流,大腿连着尾椎骨都在控制不住发抖,身后男人的怀抱就像两条永远挣脱不了的钢索。
陈润树眼角不断溢出眼泪,细数起来,那是他两辈子以来最绝望的时刻。
那一次以后,他真的再也不敢有心思了。他真的怕周兆越。
现在也怕,怕那个时候的周兆越。
二十二岁以后的周兆越,在陈润树的心里是越来越可怕的存在。
在事业和家庭中辗转,正式接手家业,手里的权力越大,人就越冷,看他的视线就像盯着所有物一样。
陈润树想从可怕的梦境里醒来,因为接下来发生的他不想再面对第二次。
英舒就是在那段时间有的。不像第一个,这个他都不知道是具体那一次有的,太多,太久了。
画面越来越模糊了,陈润树稍微放松了一些,细长的眉头舒展开。
结果再次睁眼醒来,却不是在家里,他躺在周家的那个熟悉的卧室里,深入骨髓的木质香在鼻腔流转。
陈润树心口莫名揪了起来。
周兆越在背后触感鲜明地抱着他,沉重的男性alpha气息将陈润树团团围住。
第32章
CH 32-
omega本来就会对alpha有生理性的害怕,被标记过的会更加明显。陈润树本来就不够勇气,所以在周兆越面前常常怯场。
周兆越棱角分明的下巴抵在陈润树的头上,带着好以整暇的轻笑。
陈润树小心翼翼地动了动,不敢太触动身上的人,过了会才意识到腹部有一双大手紧紧圈着他。
陈润树潜意识下想起现在这是什么情况了。周兆越偶尔也会在间歇时候和他说说话。但大部分时候,那些话都不是什么好话。
耳边一股热风吹来,男人又低又哑的声音传入耳廓。
“生个男孩吧,反正你这辈子都是我的了,跑不掉了,生个男孩,凑个好字。”
“也算祝我们百年好合了。”
“陈润树,陈润树。”周兆越搅合他的名字在嘴里念。
“再给我生一个孩子。”周兆越在陈润树耳边轻笑,背后的胸腔都是震动地。
陈润树听着那些话,心脏已经麻木了,眼睛干巴巴地,已经流不出一滴眼泪了。
陈润树睁开眼睛,从梦里醒过来了。这两个梦没有随梦醒而遗忘。
陈润树记得最后那个梦里,他是没有拒绝的权利的。周兆越一次次不顾他的反应弄他,没有一次是打算放过他的。
腹腔里传来熟悉的酸胀感,陈润树捂了捂眼睛-
“防艾滋游园会。学校的脑洞是越来越大了。”
“这也能办个游园会。哈哈哈。”
余安然在旁边乐开了花,陈润树也忍不住笑。
陈润树看着那份宣传单,他也有些记不得。他记得以前他也没见过有这种游园会。
“我靠,这个游园会还有戴避孕套的活动。”
“学校的领导真是牛逼死了!”
“哈哈哈。”
后桌的李易杰闻言也想看看,接过那张宣传单,津津有味看了起来。
周兆越吊儿郎当地翘着二郎腿,修长的指腹慢悠悠地转着笔,头微垂到李易杰旁看。
“嚯,还有教戴套的,真是活久见啊。”周兆越嘴角咧笑,视线不由地落到前面的陈润树头上。
终于不是在写题了,在一脸好奇地看着他同桌。
呆瓜。
周兆越嘴角微微翘起。
学校那些富家公子哥最爱玩,学校最怕他们染什么病回来。
他们班班主任很重视这个活动,给每个学生都发了一张集章卡,必须集满四个游园活动的章,再交上去检查。
班会时间,班主任在教室里放了个安全戴套的教学视频,一群十七八岁的男孩女孩瞬间炸开了锅。
陈润树听见周围的动静,忍不住捂着嘴偷笑。十七八岁,还是谈性色变的年纪呢。
周兆越在背后微微挑眉。
陈润树也在看。那不得找陈润树说说话?
周兆越瞅了一眼讲台上的视频,一个穿白大褂的,带着橡胶手套把套套到一香蕉模具上。
原来还分好几个步骤呢,周兆越不知不觉看了下去。
他确实还没正式学过这种玩意,原来不是直接套上就完事了。
班上容易害羞的看了几眼都不敢抬起头看,而周兆越不一样,不光看完了,看完了还得故意撩撩喜欢的omega。
“欸,小班长,你会吗?能不能教教我?”周兆越在陈润树背后挑着笑说。
“我还从来没用过呢。”周兆越语气还蛮认真的。
声音虽然说得小,但他们俩的同桌也不至于听不到。
余安然目瞪口呆,满脸八卦地看着他们。这也能教?
李易杰一脸奸笑地按了按周兆越的肩膀。玩还是你会玩。
陈润树都不想搭理他,头都没回过,可男孩子吊儿郎当的流氓话已经灌进耳朵里,陈润树脸皮薄,耳朵控制不住由白转红,在后面连立起的小绒毛都看得一清二楚。
“刚才老师放过视频了,你可以再看一遍。”陈润树头也不回只是有些冒火说。
“哦,好吧。”周兆越看陈润树发火了,漆黑的眼珠转了转,及时转了话峰。
不过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他本来也不指望陈润树真能教他。周兆越转着手里的笔,视线落在他白里透红的耳朵上,心情颇好地弯起嘴角。
第二天的游园活动,只有那个戴避孕套的比较棘手。而且是全年级一班一班地来,alpha和omega都不分开,周兆越这个撵不走,脸皮还厚的东西一直跟在陈润树后面。
被周兆越看着戴套可不是什么令人期待的画面。
起码陈润树这辈子都不想要看到。
他希望他这辈子都不会需要和周兆越有这个东西的纠葛。
周兆越在背后慢悠悠地转着,陈润树心里烦躁到不行,可想到今天晚上还有很多作业,他想早点回去写,最后还是跟着余安然一起排上了队。
不出意外周兆越就站到陈润树背后,排在他后面。
周兆越在后面安安静静地站着。但高瘦挺拔的身形即便不回头,也存在感十足。
陈润树不敢回头,怕他一回头,指不定周兆越会吐出些什么令人尴尬到无地自容的话。
周兆越对于他而言就像一个负能量球,以他为球心,半径为三米都是他的气场,陈润树简直如芒在背。
“哇,你都没怎么看,怎么戴得这么快。”
“果然是学霸,强!”陈润树没想到余安然这也能夸他。
陈润树抿嘴笑了笑。也有些心虚。幸好余安然以为他是学霸才戴得这么熟连,那个东西他刚才都没怎么意识过来,就像练成了手部的肌肉记忆,一下子就戴好了。
陈润树捏了捏自己的手指,因为这种有些上不了台面的优点而感到微末心酸。
五人为一排,周兆越就在陈润树旁边,他被志愿者检查不合格,要重来。陈润树下去必须经过他,无意中瞥了他一眼。
“你戴反了。”
“啊?”黑发下的脸颊白净微红,听见被说了以后低头看了他一眼,手忙脚乱,好像很笨手笨脚的样子。
陈润树嘴角微扬,心里隐秘的胜负欲占据上风。
好像现在这个年纪的周兆越还很青涩,连套都不会戴。
放学,陈润树挎着书包走到校园的林荫道上,两道影子一前一后靠得很近。
“陈润树,你刚才的动作很熟练。”
“是不是以前?”周兆越问得隐晦,但陈润树还是听懂了。
“不是。”陈润树简短回答。
“哦,那就是啰。”周兆越现在已经很擅长陈润树的反话正听。
陈润树不欲和他多说,低着头,不言不语地往前走。
周兆越慢悠悠跟着,盯着他软白细腻的脸颊,他刚才都注意到了,其他人就连他身上都会有尴尬不自然的神态,手忙脚乱地。
可陈润树全程都很熟练,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周兆越比其他人有多一层的记忆,猜想陈润树已经戴过很多次了,而且大概率就是给他。
周兆越的视线从陈润树的粉白柔软的嘴唇慢慢落到秀气,骨节纤薄的手上。
手指细细地,看起来很软也很白。
如果被摸到会是什么触感?周兆越忍不住呼吸发紧。脑子不知道被勾到哪去的遐想中。
明明冬天了,周兆越却觉得热,浑身都燥热。
他以前还有那种病,陈润树会不会经常哭。一边哭,一边还要……
好坏,可是又刺激地要死,周兆越忍不住在心里隐隐期待,看着前方的视线越来越暗。
家里的电饭煲坏了,网上买了个新的,陈润树回家随便取件,捧了捧箱子,还挺重的。
陈润树没想太多,准备硬搬回去。
刚拿到手心,周兆越按住陈润树的手把快递件抢了过去,手背的触感滚烫,陈润树下意识躲开。
陈润树抬头看周兆越。
“我帮你拿。”周兆越挑眉。
“不用。”陈润树有些冷淡说。
“嗯。”周兆越随便嗯了声,抱着快递箱径直往外走。
刚才周兆越就特别想要摸摸的手,起码得感受一下是什么触感,结果陈润树就要搬个重东西,这不是机会吗。
周兆越现在手掌还隐约记得那种触感。
微凉,柔软,小巧,比他的手小很多,他的手掌能包住他的拳头。
一种隐秘的占有欲在周兆越心里滋生。
陈润树蹲下处理快递,周兆越故意站到他背后,等陈润树抱着电器猛地站起来,就不小心撞到了周兆越。
陈润树下意识说对不起。
周兆越在背后用手掌托住他的腰,就像在帮他稳住身形一样。
周兆越勾着嘴角说没关系。
等周兆越走后,陈润树摸了摸后背的腰。
不知道是不是他太敏感了,周兆越好像摸了他的腰,最后那个笑也有些奇怪。
周兆越从一开始就觉得陈润树腰细得要命,刚才不要脸,用手大约丈量了一下。
果然细得要命。
又细又白,还韧,带着温热的体温,水蛇腰啊。
周兆越坐上车,呼吸有些急躁,把空调温度又下了两度。
陈润树对周兆越总担惊受怕的,晚上安静下来陈润树仔细回想周兆越在背后干了什么。
腰上的触感不会骗人,陈润树感觉得到,周兆越捏了一下他后腰。
回想无从考据,陈润树有些烦躁,他越想越觉得周兆越就是摸了他,还是故意的那种。
他那个坏胚子。
准备入睡前,陈润树安静地看着窗外。周兆越摸他的腰,这是一种很可怕的信息,周兆越开始对他有欲望了。陈润树光是想到,心口都不畅快-
“哈哈。”
“兆越好像好中意那个同班的omega,一开始不上心,现在就跟狼盯着肉一样。”周兆越的爷爷朗笑着说。
陈润树呼吸凝滞了片刻,又做那些在周家的梦了。
第33章
CH 33-
陈润树站在周家的二楼的墙后,停下了脚步。
“是啊。信息素是一方面,又有了孩子,alpha成家以后一般都会收心。”
“少爷现在除了做正事就是回家,也不出去约朋友,生活过得很规律。”
周兆越的爷爷在和李管家一起说话。
陈润树站着听了一会墙脚,担心被发现了,安静地走进卧室里。
空气里有婴儿爽身粉的淡淡馨香。陈润树无论在梦里还是在现实,紧绷的心情忽然放松了很多。
他穿着米色的睡衣睡裤,旎旎也穿着连体的米白色包屁衣,是同一款式的亲子装。旎旎还是八九个月大的时候,不会走路,但会露出小小的牙齿咿咿呀呀地喊。
梦里梦到的东西不是固定时间段的。周兆越的爷爷说的话是在旎旎起码两岁后了,但他回到房间见到的却是娃娃阶段的旎旎。
这个时期过得很快的,稍不留意,小孩子就又长大了一些。
陈润树嘴角忍不住笑,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粉嫩的婴儿床边,旎旎小脸圆嘟嘟地躺着,小南瓜一样的肚皮随着呼吸上上下下。
陈润树心脏忽然像是蝴蝶扑翼一样颤动。
“宝宝。”陈润树温柔地念出声,指腹传来熟悉温暖的触感。
“妈妈对不起你和英舒。”陈润树有些难过地吐露。
这么早就离开了她们,他出车祸死的那年,旎旎才五岁,英舒两岁。不知道得哭成什么样子,尤其旎旎都五岁了,已经懂了很多,可能给她带来了很多心理阴影。
“宝宝。”陈润树心爱的不得了一样呢喃。
“乖宝宝。”陈润树双手托着将熟睡的她抱起,梦里有些细节太还原了,连旎旎被抱起惊了一下的反应都这么地像。
陈润树在梦里贴着她的脸颊亲了亲。
陈润树轻轻拍拍她的背,怀里粘人的小脑袋往他身上钻了钻,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又睡熟了。
怀里的沉是落到了心里的。
陈润树总是温柔而慈爱地抱着她们,尽全力给予他所能给的所有爱意,可那个阶段,陈润树其实还没完全跨过去。
旎旎是他和周兆越的孩子,这个想法只要看到他给周兆越生下的两个孩子就会在陈润树脑海里反复浮现。
陈润树会反复地想起那个林荫道,那串复杂门锁密码的,那个禁闭室里发生了什么?天花板是混乱的,周兆越的眼神和动作都是冰冷刺骨的。
旎旎这么可爱美好的小天使,却是在那样一种混乱不堪的,他无法释怀的噩梦的环境中诞生。
陈润树一开始把她抱在怀里,垂着眼睛看她,总是会忍不住哭,又忍不住爱她。
明明见到旎旎很开心的,梦里和现实的陈润树都在哭,梦里的自己应该也是想到了往事,用衣袖抹了抹眼睛。
陈润树不由情绪低落下来,梦境里的画面又换了。
“周兆越你带套好不好,我求求你了。”陈润树哭着说,曲着身体躲在床头上,已经退无可退了。
陈润树心如刀绞,眼睛又红了几分。
“带什么带?”周兆越沉着又冷又硬的脸,下颚微鼓,嘴角绷得很紧。
陈润树只要看见他这幅表情就控制不住瑟瑟发抖。
周兆越掌着陈润树的脸,在陈润树的耳朵咬:“你已经嫁给我了,结婚证都还在房间里搁着呢,给我生孩子不是天经地义吗?”
“你在矫什么情?”
“还是想离开?”周兆越漆黑的眼珠转向他,眼底没有一丝色彩。
陈润树浑身的骨头都在打抖,红着脸和眼颤巍巍地看着他。
alpha和omega的力量悬殊,陈润树全身都溃败下来,尖锐的刺痛,陈润树痛苦地闷哼了一声。
“你还是死了那条心吧。”天花板在陈润树头顶上晃荡,陈润树听到这句话,眼泪一下子从眼角溢了出来,心脏被锥子凿击又被拖进滚水里反复灼烫。
没过多久,陈润树从梦里醒来,伸手摸了一把脸,全湿了。
陈润树蜷了蜷腿,抵触地摸了摸后腰,好像那种触感还是怎么都忘不了。
再回想起今天周兆越故意摸他的腰的事,陈润树忍不住浑身打了个冷颤。
陈润树捂着被子,眼底有温热的湿意。
周兆越除了想和他上床还会想什么——
陈润树的冷淡周兆越一直是可以感受到的。可是今天的陈润树格外冷漠。他又没招惹他?
周兆越越想越不服,盯着陈润树的后脑勺都快戳出一个洞来。
不理他。周兆越故意使坏,把桌子一点一点往陈润树上面挪。
“班长,有人找。”
外面有人叫陈润树,陈润树站起来,椅子就往前倒。
陈润树回头面无表情看了周兆越一会。
周兆越架着两条长腿面无表情地回看。
来找陈润树的人也不是什么陈润树想见的人,章宝珠。
上一辈子她可从来没找过他。也不知道找他什么事。
章宝珠穿着校服西装和刚到膝盖的校服裙,乌黑的长发上带着一串珠圆肉润的珍珠发箍,皮肤很白,脸蛋和眼睛都是圆圆地。
章宝珠架着手臂,天生就有一种大小姐的姿态。
要是上一辈子,陈润树那时候有些自卑,也不太在意自己的姿态,在章宝珠这种天生不卑不亢的大小姐面前,他就越像个负面对照组。
可惜陈润树早已习惯低着头,他以为头抬起来了,但一和面前的女孩比起来,还是显得卑微。
陈润树望着她,眼底十分平静。
章宝珠看着他,皱了下眉,继续扬着脸对陈润树说:“我爸给你的钱都是我妈妈的。”
“结果我哥还因为你挨了两次打。”
就像电视剧里拍的一样。大小姐就算说话都会带上趾高气扬的语气。
完全是又快又急的指责,一开始就是冲陈润树来的,陈润树插不上一句话,也不知道能说什么。
“按理来说,你当初是你妈妈硬是要生下你,我爸一分钱不给你也没问题的,何况用的还是我妈妈的钱。”
“一边既要又要,还要在这里装可怜。”
原来章宝珠是为她哥哥出气找到他的。对比因为周兆越的缘故不敢过来找他的章扬和章雄光,她算不慕权贵的。
只是陈润树被她说得羞愧到了极点。他上辈子都不知道,直到现在才知道,章雄光一点自己赚的钱都没有,居然用的全是章宝珠她妈妈的钱。
陈润树的耳朵都在发烫。他自尊心强,学校里人来人往,他不敢抬起头。
“对不起,我…我现在已经没有再拿章雄光的钱了。”
“我也不知道那些是你妈妈的钱。”陈润树的脖子曲地都没有知觉了。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这句话说得真的直击人心。
“我实在是当时太困难了才找他要钱的。对不起。”陈润树窘迫地解释。
“没钱不能自己出去赚吗?”章宝珠架着白臂,带着直白的看不起的语气说。
陈润树明明比她高一点,现在却矮了一头。
陈润树愣了好一会,耳朵有一种被刺出血的尖锐刺痛。
陈润树抿了抿发白的嘴唇。
“对不起。我……”陈润树只能苍白地说。
“有规定不能招童工,而且工钱特别少。”陈润树脑袋快垂到了地上解释。十八岁以下找工作都很困难,何况十六岁以下,童工没有人敢招的。
陈润树眼眶红了一点。
可原来章雄光给他的钱都是章宝珠她们妈妈的。陈润树内心里也无法接受,宁愿当初辍学了也不愿意拿那笔钱。
“不招童工?还有这样的规定?”章宝珠理了理头顶的珍珠发箍,圆润饱满的脸颊露出不解天真的眼神。
陈润树简直要被她头顶的珠光闪到眼睛。
他觉得章宝珠的话好像在问他为什么不吃肉糜一样。他无法想象,原来何不食肉糜的故事不一定需要发生在古代封建阶层分明的时代。
他想书上说的对,万般都是命,半点不由人。
陈润树不想多说,滚了滚干涩的喉咙,轻嗯了一声。
“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
章宝珠只是一个被呵护得很好的小公主,她心地其实不坏,陈润树看得出来。
“听爸爸说。你现在和周兆越关系很好?”
“他为了你打了我哥。”
“还是两次。”
“不好意思,这是我的私事。”他们本来就是毫无相关的人,她不懂陈润树的生活,也只住在不接地气的高楼。陈润树也不需要像个自惭形秽的人什么话都和她交代清楚。
“说完了没?”
啪嗒一声书本砸在玻璃上的声音。
“你哥是我打的,有本事来找我算帐啊。”周兆越啪一声暴力推开窗,黎黑的眼珠子淬着火,脸上阴云密布。
陈润树微微怔住,章宝珠面露不满,微嘟着嘴唇。
周兆越手掌一抻,大腿一跨,就从窗户里利落翻出来。
一副要打人的架势,章宝珠警惕地往后退了两步。
周兆越嘴角轻蔑地勾起,边走夹着冰的话就从嘴里吐出来。
“你头顶的珍珠都价值十几万了吧,看着嘴唇挺厚的,怎么这么刻薄。”
“在网上靠个奢侈品开箱当个小网红赚到点钱就他妈在这里逼逼。没有你家的钱,你算条毛啊。”
“还不知道童工,没钱不能出去自己赚。”
“你死了那天怎么不问问医生为什么不救你,你家公司破产了你问老天为什么不给你家下点钱啊?”
“真是猪脑子。蠢死了。”
周兆越说得又利索又快,章宝珠插不进一句话。
“你!你!周兆越!”章宝珠气得鼻子大抽气,被周兆越的连环炮噎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气愤地剁了剁脚下的小高跟。
“原来你就是这种教养。”
“呵。”周兆越冷冷嗤笑一声。
陈润树看着周兆越,他想周兆越被人骂,第一反应不是急着和人反驳。
陈润树看见他插着兜,黑发下的脸一下子沉了下去,高大逼人的身材显得越发阴鸷。
“章宝珠,你家现在还想和我家合作吧。你家的饼大概就这么大。”
周兆越挑笑着在章宝珠面前捏捏拇指和食指,挑衅味十足。
“不想要就不要了。”
周兆越对着手指吹了口气,英俊的五官邪气极了。
他的姿势就好像在告诉章宝珠她家资产连给他家塞牙缝都不够格,很张狂,嘲讽意味很大。
章宝珠被气得脸色又青又白,但明晃晃的威胁她听得出来,一句话噎在嘴里说不出来。
陈润树眼里都是不可思议,他还是忍不住感慨周兆越怎么能这么嚣张霸道,肆意妄为?
刚才这是周兆越最擅长的把戏,按着别人的软肋反复戳,很会威胁人,牙尖嘴利,脾气大,能把人怼得一句话都说出口。
但他这种人的形成条件也很难,但凡他家不是上流金字塔尖那一撮,他都做不到这么横。
陈润树有时真想像周兆越这样肆意妄为地活一次。他嘴巴木,而周兆越嘴毒得刚才陈润树甚至都想不到还能这样说话。
周兆越这张嘴,陈润树想到上一辈子的周兆越。他也深有体会。
周兆越警告的视线落到陈润树脸上,上课铃声响起。陈润树垂着头,无视周围人的目光,回了教室。
周兆越说完章宝珠还不够,回到教室刚暴力拖开椅子不满坐下,往前一看看见陈润树刚才面对那章什么猪那副窝窝囊囊,温吞的样子,心里又一把火。
周兆越嘴皮子上下一动,挑刺的话就吐了出来。
“欸,陈润树,我发现你这人特憋屈,他章雄光给你钱,你花就花了呗,他爸他妈的算,算条毛,结了婚一律算夫妻共同财产。”周兆越带着火气嚷。
“还让人给欺负成这样了。”
“你就不能蛮横一点?下回她再来,你就说我就花了,花了又怎样,有本事打死我。”
第34章
CH -34
“气不死她。”
陈润树捂着头大的脑袋。
“她要是真敢打你了,我也刚好有理由打人了。”
“她毕竟是个女的,不像他哥,我不能想揍她就揍她。”
陈润树听完周兆越那些话,细细的长眉拧得很紧。
他挨欺负他着急上火个什么劲。
“你可闭嘴吧。”陈润树面无表情道。
“你整天就知道暴力。”
“哼。”周兆越低哼一声,嘴角往下撇,活像他也受了气一样。
“我帮你揍人你说我暴力,我就暴力怎么了?有些人就是要揍他才爽。”
周兆越低着头,白净的脸上隐约有忿忿不平的错觉。
“你不都说我是恐龙了吗?”
“对,我就是恐龙。”周兆越嘴角往下压,语气加重说。
“我看谁不爽我就打死他。”
“我这种暴躁的恐龙是没有理智的,你要是总是拒绝我,我也亲死你。”周兆越最后扯着嘴角,架着手臂语气淡淡说。
陈润树简直无语至极。
周兆越忽然又变得幼稚,甚至还夹带着一点不明显的孩子气。
陈润树回头瞪了他一眼,“你….”
“厚颜无耻!”陈润树忍不住骂人最后也只从嘴里吐出这一句。
毫无杀伤力。
周兆越听完咧嘴噗嗤噗嗤地笑,笑得白齿露出,很嚣张的样子。
陈润树骂人也就会这么几句了,小受气包,骂起人来都不痛不痒的-
“诶,公主病。”周兆越不客气地说。
“你妈的钱。”
“这里是五千。”
“你!”章宝珠架着手臂。
“你爸每月才给五千,我大方点,我一天就给五千。”周兆越笑了笑,故意念的很大声,姿态桀骜又嚣张。
章宝珠心里知道最好不要招惹周兆越,可自小被惯大的脾气也不小,双手忍不住架着质问周兆越。
“他算你的谁啊?你替他还钱。”
谁都是千金少爷,脾气一个比一个臭。但也都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这个圈子里谁家底越厚谁就越横。
周兆越心里门儿清,他能横,他今天来这搞这一遭就是为了出气。
周兆越一张俊脸又阴又冷,嘴角微微翘起,指了指自己,慢悠悠从嘴里嚼出:“我啊。”
“我现在就是陈润树的座下烈犬,谁要是敢欺负他,我就咬死谁。”
周兆越说的话虽然中二,但语气和他所作所为都不像是假的。章宝珠眼睛瞪大了一圈,浑身不甘地打了个气抖。
周围窃窃私语的声音越来越大。
“原来一个月才给五千,这够花吗?”
“我养狗每月都要花十几万了。”
“原来这么抠。”
章宝珠脸颊微微发烫。她平时在班里很受欢迎,她又总是请喝奶茶,现在……
周兆越嘴角挑起,把钱扔她桌上。
“给你。”
“明天我还来。”
“还你妈的钱。”周兆越抛下最后一句话,慢条斯理迈开长腿走了。
一打红钞随手扔桌上,虽然一放下来乱了,但没一张掉在在地上。
章宝珠气得脸色铁青,抓起那把钱就要往窗外扔。
周兆越见状,故意在后面很大声地嚷嚷,“欸!乱扔人民币算犯法啊。”
“小心我告你!“
吊儿郎当的,一副章宝珠要是真扔了他后脚就会打电话报警。
章宝珠年纪还小,又不懂法,轻易被周兆越的话唬住了,按着的手收了回去-
“原来章雄光每个月才给你五千啊?”余安然知道陈润树脾气好,几乎什么话都喜欢和陈润树说,
周兆越每天给章宝珠送五千真钱的事这么张扬,在学校里都传遍了。
章家兄妹两个作风张扬,尤其妹妹,在网上经营着一个豪门千金的账号,可是她爸给同父异母的私生子每月五千她都要去追回来。
甚至周兆越为爱出气,每天都往她桌上扔五千,校园里沉闷,这样的话题在校园论坛上热度居高不下,连周兆越去章宝珠班里挑衅的视频都有人偷偷拍下来上传上去。
本来因为周兆越,舆论就偏向陈润树这边。再加上网络舆论的发酵作用,有人细扒下来,大家都发现陈润树比她哥章扬的年纪还要大,认识陈润树他妈妈的时间明显更早。
章宝珠的名气加成,事情发酵到网上,有以前同校校友爆料说章雄光高中就和陈润树的妈妈在谈了,后来攀上高枝,瞒着陈润树他妈妈,最后好事将近,就把初恋甩了。
很多过去的事情陈润树不是一一都知道,但网上那些自称爆料,是妈妈以前的高中同学的人说的也并不陌生,和婆婆嘴里说的,以及他上辈子知道的拼凑起来,七七八八都是真的。
归根结底,还是归咎于章雄光这个人。
陈润树对他提不起一点兴趣,他觉得做人如果做成这个样子是很失败的。章雄光圆滑多话,总是把自己塑造成一个聪明风流的人。
他拙劣地想要融入他们的上流阶层,油头粉面地,给人端茶倒水,但其实在外人眼里只是个不入流的掮客。
他内心里只有自己,做人一点也不真诚,可不是所有人都发现得了。世上这么多人,很难保证有人不被他的虚伪所迷惑。
陈润树从小到大都厌恶那些和他有关的特质,他宁愿自己笨拙木讷,也不可以虚伪,希望自己永远不要成为那种人。
“嗯。”陈润树轻嗯一声,低垂着视线,语气收敛说:“五千不算少了。”
“能干很多事了。”
余安然很不满地说:“可对于他来说,不就少买套衣服的事吗?五千对于他这种人而言真的很少的。”
余安然几乎是带着为陈润树特别不值的科普语气说。
余安然的家境也很好,他身处的位置让他觉得章雄光的五千很少,不就是他一件衣服的价格,可对于陈润树,相当于救命钱的五千已经很多了。
所以陈润树以前拿到这笔钱,心里还是感激章雄光的。
现在的周围的声音让陈润树觉得格格不入,他对章雄光给他五千没什么情绪,他从始至终最释怀不了的还是章雄光把他送到周兆越的床上,还说是为他好。
原来章雄光给他的钱不算什么?
“真的很少吗?”陈润树反问了一句。
“少啊!!你看章宝珠在网上经营那个自媒体,她没标出价格而已,每一个几乎都在十几万,都是奢侈品来的。”
“我现在甚至觉得那五千就是在侮辱人,要真想要帮一个人,起码得让他不用过得太紧张,你家这么紧张,章家一个月给个一万都好一些。”
“一个月一万连我都给得起。他一个快中年的成年人了。”
“何况在海城花销还这么高。”
余安然的语气好像章雄光给他五千真的是什么很离谱的事。陈润树心里好像也懂了一些。
昨天周兆越气急败坏回到座位,还一直说他,是不是因为他们和章雄光处在一个阶层,所以才会觉得这么离谱。
陈润树心里的压力忽然没这么大了。原来章雄光给他的钱不怎么算是恩。
也挺好。
没有恩,就不需要还了。
不过,要是章雄光真对他有恩,好,他也不会想要还吧。陈润树迟钝地反应过来。
他已经有过两个孩子,承担过父母的责任,他反正他不会需要他的孩子像欠了他一样还恩。他们快快乐乐地,健健康康地就好。
晚上11点,周兆越又打了一个视频过来,陈润树不能不接。
周兆越在对面什么都问,陈润树一板一眼地回答。
“手机没电了。”陈润树摸了摸烫得厉害的手机,手机太旧了,电池已经撑不住了。
“才聊了多久就没电。”周兆越阴着脸在对面不满说,“你是不是故意的?”
陈润树语气有些无奈说:“没。”
“真没电了。”
“那一边充电一边说。”
陈润树的手机旧地充电的速度已经比不上耗电的速度了。
陈润树面露难色,对周兆越的脾气真的很无奈。
“不行,手机充电没有耗电快。”
“我给你买个手机。”周兆越说。
陈润树很快拒绝:“我不用。”
第二天下午,周兆越到陈润树家里,把他的手机拔卡装进新机,再顺手把旧手机揣进兜里,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陈润树想伸手阻止都来不及。
陈润树一脸无奈地叹了叹气。
周兆越这样的性格他真的招架不住。
不对,是这个世界上都没几个人招架得住。哪有人像他这样的。厚颜无耻,随心所欲,横行霸道。
还登堂入室,进他家跟进他自己家一样。
“你别想着换手机啊!你要是换的话,我见一次我就把你手机砸一次。”周兆越一副嚣张的嘴脸说。
陈润树深深地叹了口气,手机也没拿,转身回了房间写作业。
周兆越揣着手机进他房间,连着充电器帮他放在床头上。弄完这些,把陈润树卧室里的门从里面锁了,往后一倒,大字型躺在了陈润树的床上。
陈润树回头瞥了一眼,无奈又无语。
“你睡我的床干嘛?”
“我就想睡。“
“等你一走我就换床单。”陈润树握着笔故意说。
周兆越看他那小样,忍不住嘴角翘了翘,故意说:“欸,陈润树,你什么意思?嫌我脏?”
“还嫌你烦。”陈润树忿忿说。
“我刚都没说话,我安安静静不吵你学习,不就只能躺会你家的床了吗?”周兆越一脸不服说。
陈润树不想和他说话了,低着头写作业。
周兆越在陈润树的卧室里躺着,干净素色的床品很舒适温暖,虽然色调有些陈旧,质感也不是很好。
枕巾上细看还有几条陈润树的头发,细细软软的丝发。
陈润树写作业很安静,不如说他这个人本来就是很安静温和的一个人,但也有很多其他表情,尤其在见到他,被他惹急了以后。
周兆越是越看他越顺眼。空气中只有沙沙的笔杆书写声,心里有一块悬浮物渐渐落到了底,周兆越眼睛逐渐闭上。
陈润树写完一张卷子,回头看见周兆越大不愣登真在他床上睡着了,气得头顶冒火。
这个人真的是,随便在别人的床上也能睡着,而且他一个alpha睡他一个omega的床,真是的。
“起床了,我要去上学了。”陈润树在周兆越的身上拍了拍。
周兆越醒了以后,在陈润树脸上停留了一会。
“你为什么要在我床上睡?”
“你老是来烦我。你不能回你家?就像以前那样。”陈润树有些抗拒地说。
“陈润树,你过来一下。”周兆越漆黑的眼睛看着他,语气十分认真说。
陈润树皱着眉靠了回去。
“做什么?”
忽然腰上一紧,热源隔着一层衣物,毛茸茸的触感强硬地挤在陈润树的肚子上。
周兆越双手紧紧抱住陈润树的腰,力度很大,陈润树压根挣脱不了。
还没等陈润树缓过来,周兆越的声音就在下面沉闷响起,好像带着刚睡醒闷闷的不开心。
“陈润树。”周兆越说得很慢,很伤心的语调。
陈润树挣脱不开,瞳孔微微缩着,心里涌现一种可怕的猜想。
第35章
CH 35-
“你真的不能原谅我吗?”
时间好像停滞了两秒,陈润树真的怀疑周兆越是不是在他床上睡了一觉就把所有事情都想起来了。现在在对他使苦肉计。
“我什么都愿意给你。”周兆越扬起脸,眼珠黝黑,鼻梁眉骨清晰立体。
陈润树浑身都不自在,想要甩开腰上的他又不够力气。
周兆越很少对他露出这样示弱的表情。陈润树记忆里这样看他的脸的画面,下一秒都是无止境的掠夺。
陈润树脑子连带着大腿根打了个不明显的冷颤。
“你真的不能给我一次重来的机会吗?”周兆越眼巴巴地看着他,说到后面,语气甚至委屈求全起来。
“我给你当狗好不好?要是章家人还敢欺负你,我就帮你咬死他们。”
“狗最护主了,我给你当狗,保护你好不好?”
“恐龙也行,谁敢欺负你我就帮你干死他。”
明明是他都控制不了的狼,还假惺惺过来想给他当狗。
“我不用,只要你不来找我,我的生活就什么事都没有。”陈润树淡淡地张嘴。
章雄光就是因为看到周兆越对他的在意才想要利用他拉拢周兆越。如果没有周兆越,什么都不会发生。
可即便周兆越现在不缠着他,等他真病发那天,像上辈子那样,医院泄露他的信息,周家盯着他,章雄光再把他送上门,他婆婆又病重。
无论怎么走,陈润树最后的归宿似乎都只有一条。
周兆越从听见陈润树的话,脸就黑了下去,隐隐有些装不下去的戾气。
原本还想试试低声下气点求求陈润树,结果他一点都不考虑,直接拒绝了,还说出这种话。
周兆越嘴角往下压,陈润树这种人,应该就是只吃硬的不吃软的。
周兆越贪恋地吸了好几口温热的百合香,下一秒,掰着陈润树的腰往下一拉,陈润树跌坐在他大腿上。
柔软温热的触感,周兆越嘴角控制不住上扬。
陈润树虽然瘦,但皮肤凉浸浸地,很柔软温暖,脑海里就是在这个房间,这种昏暗色调下,陈润树皮肤白得像是搽过粉的花旦。
周兆越热得浑身都不自在,鼻息喷火。
他真的忍不了了。
“我说过,别让我听到这样的话。”周兆越只能蛮横地挑刺说,他心里清楚这些从头到尾都很无理,可陈润树他真能让他从手心里溜走吗。
周兆越英俊分明的五官逼得很近,薄唇紧紧抿着。
陈润树惊恐无措,双手死死抵着男人的胸膛。
上辈子类似的经历太多了,陈润树潜意识里挣扎是无力的。陈润树眼圈洇红,周兆越就是这样的本性。
陈润树紧紧闭着牙关挣扎了几下,熟悉的木质信息素吸入体内,镌刻在基因里的锁链,以及数以年计的惯性记忆,陈润树在周兆越胸口扑腾了几下,目光渐渐垂下,放下挣扎。周兆越见状,双手紧紧扣着怀里的温热凑上去亲吻。
周兆越低声从嘴里吐了声不明显的脏话,在陈润树身上大力颠了一下,嘴唇压着底下的红润,大口啜吸,手掌牢牢掌着陈润树的腰。
陈润树眼睛有些模糊,因为缺氧,双手也使不上任何劲。
陈润树艰难地深吸一口气,像是尽力呼吸生存空气的鱼类,这样熟悉的经历,陈润树也有惯性,微微张开嘴,主动迎合才能更快喘上一口气。
周兆越这幅样子真的太像他上辈子的样子。
“呜…呜……”陈润树小声痛苦地呜咽。
周兆越听见动静,抬起头来,漆黑阴鸷的眼珠静静地看着。
眼圈红了,黑白分明的眼珠浸在水里,嘴唇微微分开,被他亲过的嘴唇又红又湿。
一股热血激流在身上流转。
陈润树头皮全发麻了,看见周兆越盯着他的视线越发恐怖,就像一个高高大大的清爽少年忽然变成了阴沉可怖的成年人。
陈润树心脏快要从胸口跳出去。他太熟悉这样的眼神了。
陈润树话还没说出口,眼泪已经因为害怕流得更急了。
“周兆越。”
“不要在这里。”
“呜……”陈润树伤心得说话很艰难,心脏也在剧烈疼痛。
“我求求你了,不要在这里。”陈润树露出恳求的表情,目光哀伤地看着周兆越。
周兆越停了下来,视线平静落在陈润树身上。
“我跟你,我答应你。不要在这里。”陈润树真的认了,他根本斗不过周兆越这种人。
“可以吗?”陈润树求他,瘪着嘴,脸颊微微鼓起一团,显得稚气。
周兆越嘴角露出不明显的浅淡笑意,他没想到这么轻松,他好像有些理解上辈子自己的那些所作所为了。
“可以啊,当然可以。”周兆越贴到陈润树的脸颊碎亲。陈润树瑟缩地躲避,周兆越追着,捏着他的脸像是最凶狠的恶狗强硬地贴上去。
“我本来就只是想亲亲你而已。”周兆越很用力地亲了一口脸颊,发出啵的一声,脸上一副很夸张的表情。
“这里都没有避孕套啊。”
“我怎么可能在这里弄你。”
“万一你有了宝宝怎么办?十七岁就要嫁给我,给我生孩子了吗?”周兆越调笑着说。
可这样的玩笑对于陈润树而言一点都不好笑。
就一会,陈润树吓得身上都一缩一缩地抽搐,哭得脸颊都像上了太夸张的粉红。
“我不要。”陈润树一直喃喃,很无助的样子,他也不知道说出来有没有有用,他知道没用,就只是一直说。
周兆越摩挲他的脸颊,触感好得不得了,手指控制不住越发用力。
只是说说就怕成这个样子,周兆越也不是铁石心肠,心里明显动了动,低头在陈润树额头轻轻碰了一下。
“不要,不要,我知道你不要。”周兆越低头看着他,语气带着笑,声音又轻又低。
“放心,我还没这么精虫上脑。这辈子等你愿意了我们再来,等你想要宝宝了我们再要,好不好?”周兆越低笑出声,几乎是软着声低声下气地哄人。
同样是低声下气,只不过现在语气里明显夹着愉悦的声调。
“你能和我柏拉图吗?”过了好一会,陈润树在他胸口闷闷地出声。
周兆越明显愣了一下。
“啊?什么?”
“无性爱情啊。”
“那可不行啊。”周兆越很快回绝。
“除非我不行了。”周兆越语调轻松说,脸上带着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的笑。
“别害怕。“周兆越在陈润树耳边咬耳朵。
周兆越也不是完全不明白陈润树的情绪,只是他得分情况处理。哪有什么都依着,顺着他的。
没有性的爱能算爱吗?喜欢就是要占有,独占,全身全心都是他的。
“我知道你害怕我的病。上辈子太难受了对不对?”
周兆越看着陈润树红扑扑的一张脸,在他怀里哭得只有一点声音,心里怜爱到快不行了。
心里却越发硬起来了。长得这么合他心意,哭着和他说要柏拉图。
周兆越嘴角控制不住发笑。只是陈润树看不见,他现在脑子里全是见不得光的东西,哭红的眼睛排在最后。
喜欢看人哭,哭完了又想哄他别哭,周兆越真觉得自己要完了。
陈润树闷着红彤彤的眼睛不说话,但表情明显就是那样,周兆越的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这么可怜,上一辈子孩子都给他生了两个。
周兆越的占有欲在心里蓬勃生长,这样的认知让他感到无比兴奋,都这样了,陈润树还不是他的吗?上辈子的记忆他都有,不就相当于是他老婆了吗?早就是他的人了。什么都给他也只是迟早的事。
不过,端详那张巴掌大的脸。
虽然都高中,但陈润树长得真显小,脸上连带爱哭的眼睛都是稚气。
细想起来,周兆越真下不去手,亲他都算最过分的了。
周兆越带着浅笑摸摸他的脸颊。
算是谈恋爱了,周兆越心情愉悦到不行,拉着陈润树上车,嘴角都是翘的。
晚上陈润树换好床单准备睡觉,周兆越又打了视频过来。
“男朋友。”周兆越勾着唇喊。
陈润树坐在床边,安静地看着周兆越。
这个奇怪的称谓,陈润树现在才有一种原来他和周兆越谈恋爱的感觉。
“你真换了床单,我草!”周兆越看见他后面的床单全换了,心里压不住火,脸很快沉了下去。
陈润树毫不犹豫周兆越在想明天怎么整他,只能找个理由搪塞过去。
“婆婆放新林在我床上睡,忘记带纸尿裤了。”
“而且本来就需要洗了。”陈润树语气平静又正常地说。
周兆越低嗯一声,算是明显信了。
“缺不缺钱花?”周兆越突然问了句。
陈润树怔愣了好一会,最后低着头从嘴里讷讷吐出:“不缺。”
陈润树说困了,周兆越说好,你睡。
陈润树躺在床上,看着那条转账信息陷入了思考。
周兆越给他的转账,会是五千,还是多少?
可他不能点。他收了周兆越的钱,就再也说不清楚了。陈润树本能地抗拒。
章雄光,周兆越。
周家的工人都是安安静静地,大部分从来都不会多嘴,很有职业素养。
陈润树又梦到周家了。
梦里他安安静静地坐在周家客厅的大沙发上。漂亮的大房子宽敞明亮,一点灰尘都没有,空气中花香和室外绿植的气息干净自然。
富裕在那里都可以具体地看到。
陈润树穿着质感很好,剪裁也很好的蓝白条纹长袖,灰色的运动裤。在周家的时候,他的衣服几乎都是管家或者是心血来潮的周兆越给他挑的。
不可否认,无论管家还是周兆越,他们的眼光都是很好的。除了周兆越偶尔会给他买一些不能见人的衣服。
潜意识里知道章雄光等会要过来找他,陈润树用长袖遮住手上的痕迹,虽然脖子和脸上都有,但陈润树无暇管了。
他来到这里有痕迹才是正常的。时间久了,连周家的那些工人都懒得投视线在他身上。
衣物底下的小腹隆起一个无法遮挡的弧度,陈润树潜意识里记得,肚子里是旎旎,四个月大的时候。
他来到周家以后,章雄光偶尔会装一装,在外人面前把自己当作一个好爹过来关心关心他。
外面有声音传来,陈润树不明显地用手遮掩了一下肚子。
章雄光穿着得体的灰色西装,被李管家领着进来,脸上还挂着他惯常装得和蔼慈祥的笑。
陈润树没由来的反感。
可那时候相比周兆越这个陌生人,他没有任何人能来帮他了,他认识的有钱点的人就是章雄光了。何况那时候章雄光还给他每月五千,他能靠的只有他了,就算厌恶也不能表露出来。
万一周家,周兆越对他做了什么,也就只有章雄光可能帮得了他。
视线最先落在陈润树的肚子上。陈润树浑身都不自在。
“几个月了。”章雄光不在意地笑了笑。
“四个月。”陈润树小心翼翼说。
“那胎应该稳了。”
“alpha还是其他?”章雄光开口就是问性别。
“没有测过。”陈润树实话说。
“生个alpha你在周家就有份了。”
“不过只要生了就有钱了。”
这样的话说完,梦里的样子又变了。
章雄光离开的时候,周兆越也回来了,周兆越这个人体面功夫装得很好的,陈润树都不明白他之前在他面前那些不合时宜的行为怎么来的。
“外婿,照顾好我儿子。”章雄光离开前和周兆越说。
“嗬。”周兆越咧嘴轻笑一声,还很年轻,白衬衫穿得倜傥风流:“你放心。”
说完,手臂搭在陈润树的肩膀上,圈紧陈润树,好像真的很在乎陈润树一样。
第36章
CH 36-
陈润树没有收周兆越的钱,第二天,陈润树在浴室给小孩子洗澡,周兆越走进他房间,找到了手机。
陈润树的手机没有设置任何密码。他不这么玩手机,手机能放在家里几乎不带去学校。
可能还在找机会还给他。
周兆越看了眼陈润树的余额。
两万都不到。13530。
周兆越轻啧了一声,在陈润树的手机上找到自己的聊天框,点了收款。
浏览了一圈,都没什么异样,陈润树的生活圈子很简单,就是那几个家人,几个朋友。
章雄光给他的钱,他再也不收了。他们父子的聊天记录往前翻除了钱还是钱,透着一股冰冷。周兆越他爸这么忙,都不至于这样。
含有信息的内容也就是章雄光逼陈润树去参加他家的宴会。
章雄光也真是,把私生子送给人当情人,虽然是送给他,还算有眼光,但也真的阴。
不过每月又给点钱陈润树,不至于饿死,但又不到完全不用为生活发愁。
有点良心但不多吧。好歹是他的种,不至于让人饿死,名声就臭了。
干完周兆越走出去,陈润树还在给小孩子洗澡。
洗完一个轮到一个,浴盆里泡猪仔一样。
女孩洗完了,现在水里都是男孩,周兆越走了进去,看着水里粉嫩又肥的小屁孩,坏心眼蹲在一旁,手伸进手里掐了一把在水里打仗的小孩的屁股。
“啊!”桃木扯着嗓子尖叫了一声。
“哥哥,他掐我屁屁。”转头就嘟着高高的嘴跟陈润树告状。
陈润树警告性瞥了周兆越一眼。
“怎么了?我又没用力。”
“就跟捏这样的力度。”周兆越眼疾手快在陈润树脸颊上轻掐了一把。还没等陈润树都没反应过来,他手就伸开了。
“你捏我脸干嘛?”
“烦死了。”陈润树摸了摸有些湿的脸颊,带孩子久了脾气难免有些暴躁。
周兆越看着他笑了笑,没生气。
“我帮你给他们洗澡。”
盆里桃木和新林两个,新林年纪太小,陈润树又同时帮不了两个,周兆越在水盆里逮着桃木给他洗。
周兆越过来帮洗澡纯粹就是太无聊,过来玩的。
在桃木身上搓了一堆泡泡,又让人闭着眼睛,舀水从头淋到尾。
他故意逗桃木玩,小孩子玩性重,不一会儿就跟他玩起水来。
陈润树抱着新林出去,回头就看见周兆越抱着裹在毛巾上的桃木出来,桃木小脸笑得红扑扑,本来他体型算大的,还多肉,跟周兆越比起来,就跟大高个提了个小煤气罐一样。
“还要!”
周兆越察觉到陈润树的视线,嘴角微翘,在手里颠了颠他,桃木笑得咯咯不停。
“好玩吗?”
“好玩,我还要飞高高。”
“等会穿好衣服先。”
陈润树看了他们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周兆越和旎旎和英舒在一块也差不多是这样。
周兆越老是会亲她们,可能是亲生的,他很疼旎旎她们。但放到桃木亲就不合适了。不过还是可以看得出来周兆越不是那种严父,他一直都是那种和孩子很玩得来的,相比父亲,更像个没架子的哥哥。
陈润树忙完所有,拿起手机看了一会,才发现有异样,周兆越的聊天框排在了第一位,还有一条进帐信息六万。
周兆越给他发了6万,真是很大一笔钱了。
可周兆越无缘无故给他的钱,背后都需要他用其他来偿还的。
周兆越站在陈润树背后,修长的手掌摸了摸陈润树微湿的手心。
陈润树手心下意识蜷缩起来又被拉开。
“钱我帮你收了,你也不用再转给我,我不收。”周兆越的声音在他耳后响起。
“给你你就用。”
“不准和我说拒绝的话,知道没?”
陈润树安静着不说话,呼吸声透着股紧张,但周兆越看他的脸色就知道他听进去了。
周兆越贴着陈润树的背,伸手环紧陈润树的腰,头埋进陈润树的脖子上,很放松地呼吸。
陈润树感受着腰部逐渐收紧的手臂,就像两条紧紧禁锢着他的铁索,沉重的男人躯体压在他的后背上,陈润树忽然鼻子酸酸地,有一种喘不上气的窒息感。
“腰怎么这么细?”
“以前怀宝宝的时候是不是很害怕?”
陈润树不敢不回答,用鼻音嗯了一声。
“为什么害怕?”
周兆越问地耐心,陈润树却有些惊慌失措,被男人抱住的身体都在轻轻地颤抖。
周兆越为什么会问这个,他真的没有完全恢复记忆了吗?不过陈润树可以知道的是,周兆越一定会让他再次怀孕。
不然他为什么要问他为什么害怕。
陈润树的眼眸里浮上浅浅的水红色,眼睛里的光彩随着绝望一点一点消逝。
不要被命运找到,可当命运的轨道划来,他什么也改变不了。周兆越是一个太强大的不可抗因素。陈润树就像他手心里的一只小蝼蚁,什么也无法办到。
“就是怕,没有为什么。”陈润树眼角流出细细的眼泪,嘴唇也皱起来,像个孩子一样哭。
陈润树以前看到过别人怀孕觉得很正常,可孕期那段时间,他亲眼看着自己的肚子一点一点大起来,到最后大得他看不见自己的脚。
丑陋,笨重,臃肿,肚子大得他用手摸上去都害怕,晚上肚子鼓得翻不了身。
他怕死,又什么都不懂,那段时间特别怕生孩子会死。
“怎么又哭了?”
“好了,好了,不哭了。”周兆越都不知道陈润树为什么又哭了。但是陈润树哭起来真是很戳男人的心,眼珠又大又黑,哭得小声小气。周兆越盯着他的嘴唇,心不在焉地哄。
“害怕就不说了。”
“陈润树。”
“你不是挺喜欢小孩的吗?”
“怎么,让你自己生就不喜欢了。”
“胆子这么小。”周兆越低着头,嘴唇贴在陈润树脸颊上。
周兆越说得这么随便的语气,陈润树也习惯了,浑身控制不住打着轻抖哭了好一会消化情绪-
周兆越的身体一切正常,没有任何陈润树说的那个病的征兆。
陈润树知道以后先是大松了一口气。
或者这一世周兆越就是不会有那种病。
学校放寒假了,也准备过年了。
陈润树看着远处绚烂的烟花,楼下一到过年就有小孩子玩摔炮的声音。
最近楼上一个男租户总是过来找舅舅、舅妈吵架,一放假,家里的小孩子都回来了,那个租户上夜班嫌小孩子白天太吵了,一被哭声吵醒就过来家里骂人。
这种老楼隔音差,说话声音大了点都能听见,这样的要求无异于让人白天也像晚上睡觉一样安静。
吵得多了,新林一听见砰砰砰的砸门声就开始哭,更吵了。桃子和桃木一句话不敢说缩在他旁边。
以前是报警,来调解过几次,但都没什么用。那个人就是想逼他们走,只要换个上班族来都不会吵。
上一辈子,是舅舅去找过章雄光几次,不知道章雄光是怎么搞的,警察局专门派人把那个人押走的,后来就搬走了。
后来陈润树才知道,海城那些富人都和警察局有些关系,像这种级别的事,一般打个电话就能处理。
而章雄光答应帮他,大概就是因为那段时间周兆越开始生病,搜集合适的omega人选,而他恰好就在里面,章雄光知道了。
上一辈子陈润树知道海城有一位警队队长,叫李行,他是个好警察,陈润树去找他,没想到真找到了,只不过他现在还是个小警察。但上门一趟,那租户果真不敢再闹了。
陈润树送他离开,李行可能现在太年轻,刚毕业,正是想谈恋爱的年纪,走在楼梯上,本来挺大方的忽然有些腼腆地笑着看着陈润树。
“我看你长得挺好看的,你现在有没有谈恋爱?”
“能考虑考虑我吗?”
陈润树脸色一下子涨红,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李行是个挺正义的人,如果他还没有遇到周兆越,他可能会尝试沟通一下,可现在他……
“他有男朋友了。”
周兆越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楼梯口那里,漆黑的眼睛微微眯起,嘴角下压,视线安静地看着他们。
“啊?”李行吃了一惊,看向陈润树想得到确认的答案。
陈润树吞了吞口水,心脏扑通乱跳,连忙解释,“不好意思,我有男朋友了。”
“哦,挺帅的。”李行一脸了然说。
“没事,我也就问问。”
送到门口,李行随口说不用送了,挥挥手就走了。
人走后,周兆越一把扯过陈润树。
“你干嘛?”陈润树被推地一踉跄,身子只能半倒在周兆越身上,对周兆越和上辈子一样的脾气有些情绪,抽了一下周兆越的手臂。
“你和那个人什么搞起来的?”
“你怎么不直接拒绝他?”
“还要我来说?”
“还是个警察,要是我没说,你是不是就和他在一起了。”
“然后想靠着他警察的职务,威胁我离你远点。”
“一个小警察可不够用。”周兆越掐着陈润树的腰,在陈润树耳廓恶狠狠地喷洒热气。
“我没有。”陈润树红着眼抗拒地说。
“楼上的租户老是来惹麻烦,他是过来帮忙的。”
“你不会找我啊?”周兆越黑着俊脸,盯着盯着陈润树,忽然在陈润树脸颊上咬了一口。
陈润树控制不住双脚一跳,想捂着吃痛的地方,却摸到男人的脸。
周兆越面相发狠,含着咬了陈润树的脸肉一会才放下,陈润树又吃惊又懵地捂着留下一排湿牙印的脸颊。
“下次有事先找我。知道了没?”咬了陈润树,周兆越原本的火也消了一大半下来。
“还有不准勾搭其他男人,没有必要的说话都不要说了,什么事都先找我。”周兆越开始皱紧眉头训话。
“有人想要勾搭你,立马就要拒绝,还要说你已经有男朋友了。知道吗?”
“嗯。”陈润树一脸茫然又不知所措的样子,脸被咬红了,眼睛也湿湿地,小幅度地点头。
陈润树搅着手指跟在挺拔的周兆越后面,心里有些泛酸。虽然周兆越不像上辈子那样关着他,可是他这个人本质还是没变,他现在就不让他和别的男人说话,以后再让他留在家里,不给他出门也是迟早的事。
陈润树看着那部手机,不知道为什么手心一阵烫感。
手机,周兆越该不会现在就给他装了定位系统。
周兆越看了一眼背后安静乖巧的陈润树,还红着眼呢,不过这种事就得挨一次说,吃点教训才长记性。
个子才到他肩膀上,跟个小媳妇一样。周兆越伸手从背后搂着他,能把他抱得严严实实,周兆越唇角翘起。
不过陈润树还没成年,可能还会长。陈润树长得实在有些显小,从高往下看更有一种稚气未脱的感觉。
陈润树要再长高点,不过他也得长,能彻底包住陈润树的滋味光是想想就不得了,在床上连跑都跑不了,像只可怜的兔子一样被压制得死死地。
易感期快来了,周兆越看到陈润树就容易想入非非。十七八岁,血气方刚的年纪也正常。
周兆越下午提了箱牛奶放陈润树家里。
不到三天,被他家里三个小屁孩喝掉了一半,陈润树一瓶没喝。
周兆越偶尔带一箱上来,在教室里放一箱,早上给陈润树一瓶,自己一瓶,有时候陈润树不喝,他还够坏的,故意逼陈润树喝。
“陈润树,给我亲一口。”
学了一个晚自习,陈润树已经很困很累了,眼神都模糊了,耷拉着脑袋走在路灯下。
“亲什么啊?”陈润树抱怨地说一句。
周兆越放着好好的私家车不坐,和他一块走路。
在人流少的暗巷里,周兆越拉着陈润树的手,低下头在陈润树的嘴唇上压着亲了一口。
嘴角微微上挑,亲了一口还不够,连续在陈润树嘴唇上啄亲了几口,以一种不深入,像是喜欢到不行的频率在亲嘴。
把陈润树送到家,周兆越离开前在陈润树脸颊上又快又轻地贴了一口。
在外面大庭广众之下,又不是什么罗曼蒂克电影,周兆越干不出来那种抱着人深吻的事,不雅,惹人揣度。
可他又实在想亲陈润树,想碰碰他解解馋,一天都没多少他们的私人时间,只能退而求其次,用这种这么纯情的方式。
也挺好玩。周兆越迈着长腿,笑着上了巷子外的车。
他爷爷打了个电话给他,周兆越笑着接通。
“喂,爷爷。找我有什么事啊?”
“怎么现在还不回家的?”
“我现在就回家喇。”
“听说你最近和你一个同班同学谈恋爱啊?”
“是啊。”
“爷爷,你信不信命的?”周兆越说。
“怎么了?”爷爷大笑了起来,朗笑着说:“你这个年纪就开始想这些了?”
“最近有什么感悟啊?”
周兆越也忍不住笑得露出白牙,斟酌地说:“没啊,爷爷,我就是在想,我好像一见到他就感觉很熟悉,就好像我梦里以后了也是和他在一起的。”
“爷爷,在梦到那些奇怪的梦以后,我去测了他的信息素,我和他是100%的匹配度。”
“这么巧的事啊。”
“是啊。”更多的周兆越不想再说了,真的太魔幻了。
“你调查一下他的家庭背景,没问题你又喜欢的话,就在一起啰,我支持你噶。”
“嗯,好。”
“没问题的。他生活好简单的。”
周兆越笑着问了一声他爷爷想不想要抱孙,对面笑得更大声了。
第37章
CH 37-
“要啊,特别想啊。”爷爷在那边笑得很爽朗说。
“你最好快点毕业就结婚,成家立业。”
“我抱重孙啊。”
周兆越轻笑出声。
爷爷甚至想得有些急切了,现在他不怎么管公司的事了,人老了,最希望的事就是在家弄孙,享受天伦之乐。
周兆越挂了电话以后,沉默地望着窗外的夜色,爷爷想是想,但陈润树,周兆越不觉得他想生,陈润树害怕又抗拒。
周兆越想到他低着头瑟瑟缩缩的眼神就有些于心不忍。
何况生育还是会有风险,虽然在他家,这么多医疗资源摆着,风险只不过相当于一个小手术。
这事还得再缓一缓。陈润树能接受就好,不能接受就算了。
周兆越沉吟片刻,吐出了一口浊气。
现在还小,周兆越想到陈润树稚气未脱的样子,就算带着他家那几个小孩,也只看起来像个年纪不大的哥哥。
想这些还太早了。
谈恋爱了,好像喝水都是甜的,周兆越回家灌了瓶矿泉水,嘴角控制不住挑了挑。
陈润树真放不了手啊,以前都没这种感觉。
怪不得上辈子人跑了一次就被他关在家里了。
陈润树和周兆越说他以前对他做的事有多过分,但人与人的差距有时真的比人和狗的差距还大。要是陈润树知道周兆越不光不后悔,反而开始渐渐理解上一辈子的周兆越,可能眼睛都要哭瞎过去。
周兆越这天梦里都是陈润树,不过不是他和陈润树在一起相处说话的正常画面,都是些让人欲仙欲死的春梦。
周兆越也不确定是不是就是上辈子的,还是他自己的偏好幻想出来的。反正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白天里干不了的,夜里他都干了个遍。
简直回味无穷。
周兆越早上醒来眼皮就一直在跳。他不知道是不是他梦到了陈润树大着肚子,总之那副画面真的太震撼了。
他真的有这样做过吗?应该没有吧,只是他臆想出来的,如果真的是,那他也太变态了吧。陈润树怀孕了也不放过。
周兆越思索了一会儿。
爷爷正在看着晨间新闻,周兆越抬头看了一眼。
“今早本市发生了一件恶性轿车追尾事故,造成了两人死亡五人受伤一人重伤,其中还有一位五个月大的孕妇,大出血,送进医院抢救失败。”
周兆越眼皮重重地跳了一下。
周兆越总觉得今天的空气闷闷地,不是什么好兆头,起了床就去山上的庙里极其诚心地拜了趟佛,所有流程干得仔仔细细,一个步骤都不落下。
“陈润树,你去哪了?”周兆越出了寺庙就打电话给陈润树。
“我去附近的体育馆打球。”
“什么体育馆?”
陈润树故意不说,装作带孩子太忙挂了电话。
这个体育馆陈润树上辈子和周兆越来过,体育馆很大,偶尔会有国家级的篮球赛,上辈子周兆越就是带他来这看比赛。
当时即便看不太懂,也可以感受到大型赛事的激烈和气氛活跃。
周兆越难得带他出去,挺有意思的,陈润树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
又下雨了。天空都是雾蒙蒙地,但体育馆里有遮顶的,灯光很亮。
陈润树一只手撑着一把大黑伞,一只手牵着桃木,桃子牵着他的一侧衣角,三人安安静静地等路边的车过,两个小孩因为出去玩,脸上带着开心的笑。
陈润树见没有车过了,拉了拉她们,说走了。
一辆小车忽然从他们后面以一种不正常的速度冲出来。
陈润树的心脏巨跳,脑子里空白一片。
车上的司机是楼上的那个男租户。他要开车撞死他们。
一种巨大的恐惧感袭来,有亡命徒特质的坏人是最让人感到可怕。陈润树害怕地想,是因为上一辈子他没出现在这里,没碰到他刚好开过来的车,所以就没发生。
还是因为他找了李达这个小警察,处理得不够好。激化了矛盾?
但都来不及了。短短几秒内,陈润树把伞扔掉,用力抓着两个孩子往右边冲。
在陈润树视角里,一道疾驰的白影忽然截中冲过来,在距离陈润树两米左右,把那辆普通黑车撞得翻了几个圈,撞在了雪糕筒上。
白影停下来在远处停下来是一辆银灰色的跑车,看起来是那种很厉害很昂贵的跑车,而且人应该也很会驾驶,就像那些赛车相碰视频一样,撞了以后毫发无损,把车玩成了玩具一样。
陈润树后怕不已,瘫软在地上。劫后余生的滋味太痛苦了。他刚才可能真的要死了。
这都是什么事?陈润树浑身战栗不已。
怎么都是车祸。他这辈子都不想再坐车,待在马路上了。
不知道缓了多久,周围纷纷扰扰的声音才传进陈润树的大脑里。
有人报警,有人去指责那个肇事的黑车,有人过来搀扶陈润树和吓得嚎啕大哭的桃子桃木,也有人在拍跑车的视频,说什么好爽好酷,车牌号是5555。
“5555。”陈润树在嘴里无意识地念。
陈润树的脑子糊成一团浆糊,膝盖软成了面条。他想知道开跑车的是谁?
是他救了他。
天空灰蒙蒙地,陈润树的心情很差,他走不动道,身上都是湿的,他望着那辆跑车很久了,但还是没有人出来。
天空压得很低,就像他刚重生回来那天,雨水将陈润树的脸都淋湿了,浑身黏糊糊地,很狼狈很不舒服。
陈润树看见跑车里的一条腿出来就知道是谁了。
那双鞋子,那双腿,就算不确定,紧接着看到后面那张脸也确定了。
周兆越下来,站定时还明显踉跄了一下。他的手和脚都在轻微地发抖,陈润树注意到了,有些惊讶。
再往上看,黑发下的脸又白又冷得可怕,双眼猩红死死盯着陈润树。
陈润树莫名觉得熟悉,那道视线。
可现在周兆越的体型还是十七八岁的高高瘦瘦,没有这么精壮,还是很青涩。
周兆越绷着俊脸,咬着牙,额边的青筋全崩了起来,一突一突明显地弹跳,视线从陈润树的上上下下刮过。
陈润树回看着他,浑身还在控制不住的瑟瑟发抖。他死过一次,就是车祸。这一回又是车祸,他快要被吓死了。
陈润树看着周兆越,他就像这辈子的救世主,可为什么偏偏他是呢,命运为什么要对他开这样的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陈润树抗拒着这种情绪,可陈润树还是无法避免从他身上得到了安全感。
在陈润树潜意识里,不光是因为周兆越身材高大,更因为他是周兆越。这个家世优越,豪车装满车库,想打谁就打谁的周兆越。这些特质在陈润树看来都是很厉害,很遥远的。
陈润树以为周兆越会走到他身边,安静地凝望着他,眼角垂着眼泪。
可周兆越像是确认他们无恙以后,手指攥紧成拳头,长腿大步流星往那辆黑车疾驰而去。
周兆越阴着脸,这辈子都没有这么气过。他简直想要打死那个人。
他妈的,他敢开车撞陈润树,他死了没关系,但他居然敢撞陈润树。
陈润树要是被他撞死了,他妈的他就要把他挫骨扬灰了。
不!他的命不值。无论怎么样都不能清算。
周兆越手脚冰凉,胸口却涌起一股翻腾的血气,后颈还在为刚才发生的事而发凉。
周兆越几步走到车里,看到已经头破血流的男人,把他生拉硬扯出来,钢铁般的拳头如同雨点一样砸下去。
“你敢撞他?谁他妈给你的胆子?”周兆越嘶吼着,脸上浮上一层暗色,真动了杀心。
“我他妈弄死你。”周兆越狠狠地往下踹了一脚。
还是不够。
周兆越用满是血的拳头擦了一下脸,雨水淋在脸上一片红,但周兆越还在不管不顾继续往下砸。
“他要是死了,我让你生不如死。”周兆越咬牙切齿。
周兆越打得人血肉模糊,他像头野兽一样疯狂,其实手下的人早已经奄奄一息,如同死猪。
“他要是死了,我把你全家都杀了。”最后周兆越眼睛里充满了血,从嘴里吐出这句话。
周兆越脸色认真得不像在说气话。在场的路人听见了都惊叹不已,张大了嘴唇。
因为越发蓬勃的愤怒,周兆越拳头都打出血了。一摊血水在沥青路上渲染出来,晕成一个大圈。
现场宛如凶案现场,周兆越是崩溃的复仇者。
周兆越一直在后怕,他怕地快要死了。这个贱货刚才差点撞死陈润树。
他撞死了陈润树,他就又失去了陈润树。
陈润树就代表着他的全家,给他生女儿,生儿子,他杀了他不就等于杀了他全家,那他当然要把他全家都杀了来陪葬。
周兆越牙口一股血腥气,恨得胸口那口气怎么都吐不出来。有钱也不能让人下地狱,永生永世不得翻生啊。
雨水淋到周兆越的脸上,将周兆越因为后怕流出来的泪水冲掉。
周兆越打得面目狰狞,比个亡命之徒更像亡命之徒。
现场没有一个人敢上去制止他,除了他看起来不正常,怕误伤自己,还因为他身上有股巨大悲怆的气息。
冤有头债有主,要是恶人从来不招惹人,怎么会有这么多人寻仇杀人。
陈润树腿软得走不了路。
最后还是周兆越家里的司机最先赶了过来,制止了周兆越的暴行。
陈润树抱了抱桃子和桃木两个,最后气短地走到狼狈不堪坐在地上的周兆越。
陈润树红着眼睛扯了扯周兆越的衣角。
周兆越嘴角微微颤抖。
视线相交的瞬间,泪水在陈润树的眼眶里疯狂积蓄。
“谢谢你救了我。”
“真的。特别谢谢你。”
陈润树没顾上擦眼睛,只让眼泪往下掉,“周兆越。”
陈润树全身还在发抖,他真的特别害怕,他真的以为他又要出车祸死了。
“嗯。”周兆越声音很低地嗯了一声,伸手一把搂住了陈润树。
很用力,几乎要把陈润树揉进身体里的力度,陈润树的后背都明显发痛。
“陈润树,我刚才怕得要死。”周兆越眼角泛起潮气。
男孩子的声音隐忍又难过,陈润树顿了一会,在他怀里闷着脸哭。
第38章
CH 38-
因为警察局未成年都有心理疏导,陈润树带着桃子和桃木一起去做。
陈润树做完心理疏导出来,心理医生态度很好也很专业,他情绪已经安定了很多。
重生一次,上一辈子太过痛苦的记忆其实一直在渐渐模糊化,可能是身体在保护他,也有可能是提醒陈润树都上辈子的事,不要顾后。
只是还是有些抵触心理在。
周兆越站在门口等他。不知道是不是陈润树的错觉,他觉得周兆越有些紧张。
“出来了,心理医生有说什么吗?”
“没事。”
“我送你回家?”
陈润树看着周兆越的车。他这次没有带司机,自己开的车。
尽管不太愿意承认,但现在全天下的司机可能都没有周兆越在他心里开得好了。周兆越开车,操控方向盘的画面光是想想都让陈润树觉得踏实。
“嗯。”周兆越救了他,陈润树脸色缓和了很多,应承了下来。
“谢谢你。”陈润树有些内敛地抬眼望着他。
“不客气。”男孩子的嘴角微翘着,清晰的眉眼带着笑意。
陈润树的眼睛晃了一下。
周兆越现在十七岁,介于成年和少年意气的两者之间,有时真能唬人,一会挺成熟的,一会又挺幼稚的。
相比之下,陈润树更喜欢他幼稚一点的样子。
车祸的事被彻底压了下去,那人故意杀人被送进监狱,判了终身监禁。
新闻上也只有那天不幸发生车祸的报道,有关他和周兆越的都被摘除了出去。
陈润树回到学校里,依旧像过去那样,没任何人来打听他。
与上一辈子完全不同的车祸让陈润树心里捏了一把汗。他最近老是想到这些前世今生,有关宿命生死的事。
在生死面前,似乎一切事情都变得渺小、无足轻重。
周兆越伤害了他,可生死攸关的节点偏偏又是他像个无所畏惧的少年冲出来救了他。
陈润树心里的杆秤已经不由自主发生了偏移,混着前世的恨也开始慢慢清算,结算。
“我能亲亲你吗?”
“陈润树。”
话刚说完,周兆越就弯下腰在陈润树嘴唇上碎亲了一口。
“唔。”陈润树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脸就被啜了一口。
陈润树眼神里没有抵触,周兆越嘴角控制不住上挑。
周兆越没有再继续亲下去,低着头,漆黑的眼珠从陈润树的眉眼,鼻子,一点一点描摹到嘴唇,尖尖的下巴。
周兆越悄无声息地比了一下陈润树的身高。
现在才到他的胸口。周兆越嘴角勾起。
周兆越忽然伸手,长臂一把搂住他,紧紧地抓着陈润树的后背。
陈润树被抱得微愣,胸口有些喘不过气来,但是没有挣扎。
“陈润树。陈润树。”周兆越不停在嘴里搅合他的名字,像是要把陈润树整人揉进嘴里,怀里。
要是寻常人被这样抱着肯定会挣扎,不安,但陈润树不会,被男人这样压着死死抱着,对他而言,可能和吃饭喝水这么寻常。
尤其是周兆越,当闻到这个气息的靠近,就代表着亲密压倒性的行为。
alpha不停在耳边呢喃,嘴唇贴到陈润树的脖子上蹭来蹭去。
陈润树的身体控制不住微微颤抖,双腿发软,头微微往旁边偏,躲开男人的刮蹭脖子。
还是和过去不太一样,陈润树敢这样躲开周兆越,以前的周兆越是不会和他费这种时间,他躲开了,周兆越会强行把他的头按回去继续亲。
陈润树只要敢表现出一点抗拒的神情,周兆越就偏要这么做,还会弄得更狠。陈润树后来不敢躲他,他碰就一动不动让他碰。
陈润树脑袋微微挪开,周兆越脸上闪过不快,手下抓得更紧了。
没有用,救过陈润树一次,陈润树还是不会主动,不会轻易把身体再次送给他摆弄。
这是现在唯一让周兆越不满的地方。
算了,人是不能这么贪心的。周兆越嗅闻后颈上熟悉的百合花香,头颅内部不断传来愉悦的快感。
周兆越盯着陈润树背后那一节白颈,口里疯狂分泌唾液。
下一秒,周兆越的下巴搭在陈润树的肩膀上,后颈柔软的腺体也被alpha锋利的下颚蹭到,陈润树浑身打了个颤,惊慌地回头。
“你身上怎么这么香。”
“陈润树。”alpha带着笑音念他的名字。
“我要回家了。”陈润树说,脸上浮上愠色。
“陈润树,今晚我能去你家睡吗?”
“不能。”
“我今天好歹不顾生命危险救了你啊。”
陈润树嘴动了动,有些松懈下来。
“我家这么小你睡哪?”
“睡地上就成。”周兆越笑着说。
“你图什么啊?放着家里的大床,大宅不住。”
“呵呵,我图你啊。”男孩子任性的声音在陈润树耳廓嗡鸣。
陈润树撇了撇嘴。周兆越抱他,亲他,最终的目的想都不用想都知道是要和他上床。
陈润树一直以来都觉得周兆越不爱他,他对他更多的是性欲。看向他的眼神总是黑压压地,对他身体的迷恋、占有占据上风。
就算现在,陈润树偶尔看到他来势汹汹的眼神,也会下意识担心下一秒他的腰胯就靠近他身上。
所幸现在这个周兆越还不会。
现在还没任何协议,周兆越还不会对他做出这么出格的行为。
陈润树看着正在对他笑的男孩,透着这个年纪的不正经。
瘦瘦高高的男孩子,青涩幼稚,笑起来牙齿还挺白。刚才还救了他,还抱着他哭吓死他了。这个更年轻版的周兆越似乎很不一样,陈润树不由地放下戒心。
“你睡这。”陈润树指了指一块地说。
陈润树平时要和桃子一块睡,他想把床让给周兆越也不行,周兆越一个alpha不合适。
没办法了,陈润树给他搞干净衣柜和床之间那块空地,再在上面铺上以前桃子桃木玩过的积木地毯。
虽然五颜六色的,但软软的,不贴地,隔着没有地板那种沁人的凉。
“好。”周兆越看了一眼那旮旯,眼里有些嫌弃。
像个儿童区,还小,两手一伸就是旧衣柜,床板。但陈润树家就这条件,他还给他铺好了,也挺温馨,他没得挑。
“这儿有两床被子,要是冷,你就两床都盖上。”
“好。”周兆越笑了笑,眉飞眼笑,肉眼可见的开心。
陈润树这话什么意思,怕他冷。关心他。
窗外的枇杷花开了,熟悉的枇杷香味飘进鼻腔,陈润树在他身边给他收拾床铺,周兆越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漆黑的眼珠直勾勾地刮着陈润树的每一寸皮肤,陈润树背对着,周兆越肆无忌惮地打量了好一会。
“要不我自己来弄?”周兆越收敛起视线,有些大男子主义作祟,陈润树现在在这个家里,老是要干这么多活。他心里有些不舒坦。
陈润树摇摇头,低着头手不停摆弄。
“你会弄吗?”
“你平时在家就是个少爷。”陈润树有些轻嘲的语气说。
周兆越嘴角一直弯着,黑曜石一样的眸子里带着明显愉悦的光。
有风吹进卧室里,鼓动室内的窗帘,周兆越深吸一口带着百合味的冷空气,一颗悬了十多年的心终于落到了实处。
陈润树弯腰曲膝在床上换床单,周兆越从背后眼神微眯看着他。
明明是温馨又梦寐以求的画面却渐渐变了味。
以前陈润树但凡摆出这种姿势,弓背屈膝,周兆越光是想想浑身都有些燥热起来。
脑海里闪过无数香艳的画面,周兆越嘴角控制不住上扬,喷出灼热的呼吸。
他也重生了,在那辆车即将要驶向陈润树的时候,他什么都想起来了。
真是好啊。他也重生回了陈润树十六岁的时候。
从头再来一次。多么美妙,神圣的词语。
观音娘娘保佑,菩萨保佑,妈祖,佛祖,南无阿弥陀佛通通保佑。
明天周兆越就想带陈润树去山上拜拜神仙了。不管是不是,周兆越都想谢一谢,让他重来一次,能够和亡妻再续前缘。
温香软玉,白面粉腮。
陈润树这口肉都不知道被他撕咬吞下过多少遍了。周兆越目光落在陈润树背后那截细细地又光滑白净的脖子,喉结上下明显滚动了两下。
周兆越心潮澎湃,浑身的神经都在愉悦的交接发电,电流在不断积累。周兆越不可思议地按着跳动的胸口确认这一切是否真实。
陈润树身上的滋味周兆越都不知道有多久没再感受过了,他到死都在想他,想他想得快要死了。
他这辈子最温柔的温柔乡都是这个人给的了。
要命啊!周兆越的心收紧。
周兆越在他的腰上,臀部,腿上,一直刮到脚尖。高挺的鼻梁又深吸了一口气,这回连带着脑子一起喷出了滚烫的热气。
周兆越目光暗得见不得光,微微咧嘴,没忍住从嘴里吐出一句无声的脏话。
c啊!
他都多少年没有和陈润树上过床了。
差不多快十年了。
周兆越想念那股带着百合香味的温暖气息。想得都快要疯了。
十九岁自从第一次,到二十四,除了他跑了的那两月,那天不得和他碰一碰。他生那种病,每天不得碰一碰他,他见着他,就跟狼见着兔肉,无论怎么样都要扑上去咬两口。
太久了,周兆越都感觉已经忘记陈润树身上那种美好的感觉,只在大脑里留下过很美妙,很舒服,类似极乐,欲仙欲死的概念。
周兆越心猿意马,坐着的两条长腿渐渐分开。
原本没什么,就陈润树铺个床单的时间,他就起了心思。畜生啊,周兆越忍不住在心里暗骂。
不过这也不能怪他,周兆越收不回视线,只能开脱地想,想老婆不是天经地义的吗?何况特么他快十多年没见过陈润树,他年纪轻轻没了老婆,天底下有谁比他可怜。
周兆越盯着陈润树背后圆润的两颗小丘,视线越来越幽深。
上辈子就这点好,什么都不用考虑。反正陈润树也习惯了,他也不会反抗,只会哭鼻子,越哭他越有劲。
周兆越没忍住轻笑了一下。现在可不行了。要忍一忍。
这一次他一定要把陈润树追过来。
“可以了。”陈润树回头说。
“呃。”周兆越收敛了一半的打量。
陈润树对周兆越一些信息很敏感,上辈子的后遗症。要是他刚才看到周兆越完全没有收敛盯着他的视线,估计会吓得白着脸哭出声,发现周兆越重生回来的端倪。
接触到周兆越的黎黑得有些不正常的眼神,陈润树愣了愣,往下看,水豆腐一样的脸颊浮上了浅粉。
周兆越的腿即便分开了,那处依旧不会显得很自然。何况没人比陈润树更清楚他动那些心思时的动作,神态。
陈润树敛下俊眉,选择闭口,当作没看见。
周兆越低下头,压了压过分浓烈的情绪。
第39章
CH 39-
晚上吃饭吃了很久,婆婆和舅舅舅妈他们和周兆越边聊边吃,又感谢又做了很多好菜招待周兆越,周兆越笑得像个开朗没架子的帅大男孩,很会社交。
吃完,舅舅和舅妈给孩子洗澡,陈润树在厨房洗碗。
周兆越在旁边小沙发敞着大腿坐着。一有机会,周兆越就在背后视奸陈润树。
细瘦的腰身随便挽了条围裙袋子,显得腰更窄了。面前的水池里一大盆子碗,全都得陈润树洗。
周兆越看了一会就站了起来,绕到陈润树的背后。
冬天洗碗,陈润树细细的手指头被冻得通红。
他以前关他是关他了,不让他出门,就喜欢看他待在家里等他,可他也没让他洗过这么大一盆子碗不是,什么家务都不用他干。
现在回了这里有什么好的。周兆越忍不住想。
不过他把人关起来的确是太年轻任性妄为的做法了。
要有人把他一直关着,就算什么活不干,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他也不快活。周兆越想着上辈子。
可又不一样,周兆越视线落到柔顺的陈润树身上,陈润树这样宜室宜家的,性格又乖巧的,他当时以为时间久了他迟早会习惯。
何况他那时候还想离开他,除了关着他,他能有什么办法。周兆越垂着眼睛丝毫不觉得有错地想。
这家条件也太差,水龙头连热水都调不了。
“我和你一起洗?”
“不用。”
“我自己洗。你出去吧。”
周兆越站了一会,看着陈润树细瘦葱白的手指洗得都发红了,他就觉得刺眼。
他好不容易找回到的老婆,手指这么细,拿点重东西都拿不动,这水这么凉,都冻到骨头了。
陈润树干什么活,手指留着给他捏捏要紧处就够了。干活万一干糙了。
周兆越站到陈润树旁边挤他,仰着头学他十七多岁嚣张霸道的语气说,“走开。”
“我就想洗了。”
“我从小到大都没洗过碗,我今天看你洗觉得挺有意思的。”
陈润树看着他,像看一个傻子。
陈润树:……
周兆越用一米九的个子硬生生挤走陈润树。从水池里拿起粉红色的毛巾就开始洗。
陈润树看着周兆越洗完了所有碗。他除了提醒他要洗三遍,剩下的周兆越都没出什么岔子。
陈润树还以为他这种养尊处优的大少爷好歹得摔一次碗。没想到洗的还挺干净。
陈润树把手机一把放在周兆越面前的矮桌上,眼神不善地看着周兆越。
“你是不是在我手机上装了点东西?”陈润树质疑地说。
“没啊。”周兆越一本正经摊开双手说。
“那你怎么知道我去那个体育馆了。”海城大大小小的体育馆不少,离他家最近的不是那家。
周兆越顿了两秒,随口说:“猜的。”
“我猜你个头!”陈润树有些幽怨地说。
周兆越被骂了不怒反而挺高兴的,嘴角有微微勾起的弧度。
“我当时就跟心有灵犀一样,你不知道而已。”
“我才不信你的鬼话。”
“怎么不信?你别忘了你自己都是重生回来的。”
“就是这么玄,不然我能在你那个关头飙车救下你。”
“陈润树。我救你一命,你不知恩图报,还来这质问我。这搁以前可都是要以身相许报恩。”周兆越没皮没脸地笑。
陈润树哼了一声。说也说不过他,横也横不过他,反正什么都随他的愿。
以前也没发现周兆越这么能贫。以前不都挺高冷的吗?
“庭有枇杷树,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今已亭亭如盖矣。”
语文课上老师念到这句话,原本没精打采的周兆越撩起眼皮往上看了看。
周兆越嘴角翘起。
他以后可不会再需要种枇杷树了。
他有陈润树。
“诶,阿越,春天海上没这么冷了,去看鲸鱼啊,去不去?”
“不去。”
“去啊!开你那架游艇啊。好久都没这么玩过了。”
“不去。”
“和班长一起去啊,就当在海上度蜜月。”
“多有气氛。”
“太危险了。”周兆越想了会还是不答应,万一海上出什么事。他先和陈润树好好过几十年日子再说吧。
“有什么危险的。你变了,你再也不是那个跟我们出去浪,出去潇洒的周兆越了。”
“看不出来,班长这么老实的孩子居然把你给套牢了。”
“我也没想到你居然喜欢的是这一款。”李易杰打量着再正常不过的陈润树。到底是怎么把他兄弟勾成这样了。
“到底是那里勾魂摄魄了。你最近的变化真是太大了。现在看,好像除了脸和身型,连神态都有些不一样了。”李易杰扶着下巴若有所思地说。
“你最近怎么老笑?”
周兆越看着陈润树笑而不语。
陈润树听见李易杰的话,也回头看了一眼,触及到周兆越的眼睛,心里一直有一种怪异的直觉。
他这段时间觉得隐隐有些不对。
周兆越好像有些不一样,但有些时候明明还是会任性中二。
陈润树生日那天,周兆越送了他一个毛绒小熊,很可爱标准那种泰迪熊。
小玩具陈润树就直接拿了,现在这个泰迪熊,放在他床上,软软很好摸的触感,很舒服。陈润树经常晚上抱着睡。
周五放学,周兆越拎着陈润树沉甸甸的书包跟他后面进家。
“我说。”周兆越自己硬要拿,真拿累了回来又发脾气。
“本来就矮,你还背这么重的书包。本来能长高的,都被你压矮了。”
“都高中了,都过了发育期,我不会再长高了。”陈润树忿忿地把书包抢回来说。
四五月份,海城已经得开空调了。但陈润树刚回家,家里没人还没开过。空气浮着燥热,周兆越本来年轻身上火气就旺,立即脱了上衣赤着膊散热。
陈润树回头什么都撞进他的眼底。
昏暗的光线下,男人肩膀宽阔,腰部精瘦强悍。腹沟处连着肚脐有几根浓密的腹毛,不难看,但可以看出雄性激素分泌旺盛。
周兆越越来越像男人了,也越来越像上辈子的他了。
陈润树感觉眼睛被轻刺了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陈润树的错觉。周兆越越来越高大了,刚才猛然一看就跟上辈子一样。
连腹部那块三角形的腹肌都一模一样。
“你最近好像变壮了。”陈润树一边淘米洗一边随口问。
“好看吗?八块的。”周兆越盯着他葱白的手指说。
“摸摸。”周兆越招他。
“最近健身了。”
陈润树记得以前周兆越是不怎么健身的,所以身材偏精瘦。他都是去打球,极限运动多。
“为什么突然健身了?”
“发泄精力。”
陈润树“哦”了一声,耳朵微微发红。
周兆越一家都是高精力的人,天生遗传又身材高大,有时晚上都不用睡觉,或者睡很少。
刚好没有人,周兆越从背后搂着陈润树,嘴贴着陈润树的脸颊吃了好几口豆腐。
“唔唔……”陈润树推他的胸膛,推也推不动。
最后出门,陈润树脸色酡红,难堪地去洗手间用水冲脸。
陈润树不再拿章雄光的钱婆婆知道了,她知道陈润树过意不去,念叨了几句就不再说了。
车祸的事她知道了,吓得好几个晚上都睡不踏实。
第二天早上和陈润树说不想待在海城了,年纪大了又挣不了钱,想回乡下过了,乡下没有房租,生活简单,也没有这么多车。
陈润树想了想说好。婆婆上一辈子就向往回老家度过晚年。大半辈子都待在那个地方,有对故乡的思念。
于是和婆婆商量好,他读完高三了,婆婆就回老家过。今年暑假就回一趟乡下。
高二下时间过得很快。天气越来越热,夏季运动会的表格也传到了陈润树的手里。
以前在那个特殊的班级,运动会选人上去比赛是陈润树一个烦恼。
那时候季白和他关系不好,他和班上很多alpha关系都很好,所以很多项目都没有人报,不,应该是就没有一个项目是报全的。
那个班像周兆越这样的人扎堆,不爱学习,连学都不想上。还想要他们参加什么运动会,运动会对于他们就是休息日。
班主任也只会给陈润树施压,陈润树上辈子自己报了一个五千米。剩下的再在班上一个个找人问,抽签季白他们也会带头捣乱。
陈润树只记得他当时跑完五千米,人差点撅过去了。
这一次情况倒好了很多。很多项目都有人报了。除了男子五千米,还有一个跨栏,跳高。接力也差几个。
陈润树跨栏不会,跳高也跳不高,五千米对他而言更是噩梦。
“喝牛奶。”周兆越走过来把牛奶放陈润树桌面上。
“周兆越。”陈润树抬头盯着他。
“你精力很旺盛吗?”陈润树意味深长问。
这种问题简直就跟问他行不行,周兆越嘴角上勾,挑了挑长眉说:“你觉得呢?”
陈润树嗅到了一些装装的气息,撇了撇嘴。
“既然这样那我都给你报上。”
“报什么?”周兆越低头往下看。
“男子五千米,跳高,还有接力。”
“三个项目,你当我超人使啊。”
“怎么不把我全填上算了。”周兆越调侃地笑。
陈润树故意说:“规定一个人最多只能报三个。”
周兆越漆黑的眼睛带着明显的笑意。他觉得这样的陈润树也挺有意思,可爱。手掌在陈润树后脖捏了捏。
“同桌,报个跨栏啊,去不去?”陈润树在余安然耳朵边抛钩子。
“不去不去。”余安然这种四肢不勤,五谷都食的小胖子想也不想推开他。
陈润树回头看了一眼周兆越,落到他旁边的李易杰身上。
周兆越一看他拿着那张表就知道什么心思,也不说话,就看着他怎么做。
“易杰。”
不带姓,两个字地念,多温柔,多亲热啊。
到他就周兆越,周兆越的。周兆越撇了撇嘴。
“有个跨栏项目你想不想去?”
“嗯?”李易杰抬头看了一眼周兆越。就算没兴趣也接过来看了看。
“跨栏啊,不太OK啊,我脚前段时间扭到了,不然我就去了。”
“呦呵,劳模啊,周兆越你报了三个,跑完五千米去跳高,跳完高再去接个力,无缝衔接啊。”
李易杰看了眼周兆越,嘴角挂着坏笑。
“班长,既然这样,我给你个小建议吧。虽然规定不让报三个,你就假装跨栏的受伤了,到时候直接让周兆越上不就得了。”
周兆越的位置宽敞,伸腿踢了李易杰一脚。
“反正时间也不冲突。”李易杰躲着说。
陈润树闻言看了周兆越一眼。
周兆越笑着伸手掐了一把他的脸,脸上带着宠溺。
“你还真想啊!”
“把我当牛马使,想累死我啊。”接着轻笑了两声。
陈润树看他挺愉悦的。
紧接着周兆越就在他耳边说。
“不想找人你就写呗,我到时候给你跨。”
陈润树耳朵热乎乎地。
余安然在旁边现场听着,只觉得甜到没边了,还掐脸。
一脸花痴脸托着下巴说好甜,甜死了。
“你周哥哥就是上赶着当牛作马,一身力气没地方使,让他干吧。”李易杰笑嘻嘻补了句。
刚才周兆越贴在他耳朵太近了,陈润树现在耳朵都一酥一酥地响。
陈润树嘴角不明显地翘了翘,那就让周兆越干呗,他也懒得找了,他上辈子白天上班,晚上也不用睡觉,精力不是一般人能比的,最好能累到他,哼,陈润树报复地想。
“那说好了,我填我的名字,到时候你去跨栏。”
“填呗。”周兆越眼珠子里都是陈润树,唇角微笑。
第40章
CH 40-
接力赛还差一个人,班上新转来一个同学,叫林泽希,他主动找陈润树报了名。
“我觉得那个林泽希也挺帅的,他是那种纯真无害的小奶狗,你懂吗?”
“笑起来脸上还有颗小酒窝。”
“萌死了。”
余安然在陈润树耳朵说得很兴奋,陈润树觉得很有意思。新来的转学生是长得还不错,但余安然说话总是带有夸张的滤镜。
说到脸上那颗小酒窝,陈润树看到那个林泽希笑眯眯的样子,其实那个林泽希应该是和周兆越、李易杰、章家他们都认识的,他上辈子在一个宴会见过一次他,他穿着一套浅灰色西装,嘴角笑起来,那颗酒窝很有辨识度,所以他记得。
林泽希刚转学,一遇到问题就会过来找陈润树聊。
笑起来很开朗天真,像个阳光大男孩,天然带着善意,让人无法拒绝,陈润树每次都很耐心为他解答。
体育课后,周兆越去打球,一身汗在后面,还故意用书扇风到陈润树身上,陈润树满头黑线,用衣服捂着鼻子。
“其实根本就没有这么臭。”
“在这里故意嫌弃我。”周兆越自恋地开口,刚运动完头顶有几根翘毛,从掀开的下摆可以看到薄薄的汗珠从劲瘦的腹肌上滑落。
陈润树偷瞄了几眼,暗自撇了撇嘴。
逗完陈润树,周兆越心情好到嘴角的笑都压不下去。拿起衣服起身去换衣室换干净的衣服。
“班长。”
陈润树仰起头。
林泽希也打完球刚回来,身上穿着白色的球衣,带着白色的运动发带,身上没出什么汗,但运动过后,身上的信息素不免溢了些出来。
是酒类的味道,闻了让人晕晕地。陈润树有些不习惯。
陈润树以为他会是什么柑橘,青柠薄荷之类味道的。
“你学习真的好好,有没有兴趣当一下我的老师,辅导一下我的功课?”林泽希笑得和煦,眼底有温暖的光。
“你想补那一课,有不懂的可以来问我的。”陈润树笑了笑客气地说。
“我啊,数学比较多不懂。”
“要不这样,你雇你当家教,你有空就过来我家给我辅导辅导?我给你市场价的两倍。”
陈润树有些心动了。林泽希和很多同学都打成了一片,看起来是个性格很好的人,应该没什么问题。
“可以是可以,不过去你家吗?”陈润树有些犹豫。
陈润树心里隐隐有些担忧,他一个omega不敢轻易去一个alpha的家里。
“你家在哪里?”
林泽希说了一个地址,果然是很远的地方。
“不太合适,太远了,我赶路很麻烦的。”
“那我派人接你啊。”
林泽希似乎真的很想要他辅导。可海城名校也不少,大学生应该更方便吧,对于他们而言也不贵吧。
“其实我去你家也行。”
陈润树犹豫了一会,最后说:“要不我们折中一下,在学校?反正周末也能进。”
“好啊,可以啊。”林泽希笑眯眯说。
“说什么呢?这么开心?”周兆越看见林泽希,嘴角微微下压,带了些警告意味问。
周兆越走回来,换了一件黑色T恤,下面的球裤没换,球裤里面还有一条类似紧身裤的运动裤,很有运动感,双腿很直很长,显得人格外修长挺拔。
“没说什么。”林泽希回头笑了笑。
周兆越没跟他笑,脸还臭着。林泽希自讨没趣走了。
人走后,周兆越看向陈润树。
“他找你干什么?”
陈润树不想和他多说,说:“没什么。”
周五放学,陈润树才和周兆越说他周末没空,他要去当家教。
“什么时候找的?”
“退了。”
“我不想退。”
“有空当家教,没空陪我。”
“他给你多少钱啊?有这闲工夫你陪我,我给你钱。”
“退了。”周兆越语气又凶又冷。
陈润树眼睛一下子红了。
周兆越还是这么霸道,蛮不讲理。还是和上辈子一样,半点自由都不给他。
等到怀孕,把他关在家里是迟早的事。
“周兆越,你越来越像他了。是不是等以后你犯病了,又把我关在你家,不让我出门。”
“我就想要去,你的钱是你的钱,我一点都不想要你的钱。”
周兆越脸色绷得很紧,但看见陈润树说他越来越像上辈子,还是尽力忍了下来。
周兆越克制地开口。
“好!好!你想要去就去。我跟着你一块。”
“那小子一看就没安好心。”
这话落在陈润树耳边,就像任性的大男孩因为生气故意抹黑人。不过也像周兆越的本性。
“周兆越,你晚上不走?”
“嗯,我又睡那积木区。”
陈润树皱了皱眉,周兆越怎么最近老是留宿,天天粘着他,他去办公室都要被问一嘴,他去那里都要知道。
“好耶,小越哥哥又留下来了。”桃子高兴地大跳。
“对啊,明天给你买冰淇淋吃好不好?”
“好!!”
“我也要我也要!”
桃子和桃木都缠上去他,周兆越一手抱一个。
自从答应家教以后,林泽希总在手机上私联陈润树。问些无关痛痒的问题。
陈润树隐隐察觉不对。林泽希似乎对他有意思。
可周兆越和他闹得沸沸扬扬,他难道想翘周兆越的墙角吗?
那惹到周兆越岂不是遭殃了。周兆越肯定不高兴。
陈润树心里隐隐感到不安。要是出问题了,最先遭殃的肯定是他,周兆越那种霸王龙脾气。
可他这辈子真的注定要跟着周兆越吗?现在学生时代还没发生上辈子那些事,可等到了成人世界,给周兆越生儿育女,作个见不得光的情人纾解欲望不是既定的吗?
周兆越说会让他好好念书,说孩子他想生就生不想生就不生。可他那个家,孩子不是一定得生的吗?
陈润树向来是玩不过他,软磨硬泡都不行了,周兆越心硬又心黑,指不定怎么搞他。
林泽希,看起来的确是个让人感到温暖和煦的人。
他从来不敢奢望过有谁会喜欢他,这两辈子也从来没想过会喜欢那种类型的人。他唯一喜欢过的是想象里的少年周兆越,可现在仔细想一想,陈润树觉得自己喜欢的会是温和有礼,阳光温暖,最重要的是真诚的人。
真诚难以一眼看出,但林泽希上面两条都是满足的。而周兆越,零条满足。
陈润树和周兆越一起去上家教课,陈润树夹在中间,那场面别提多尴尬了。
要不是答应了,钱都收了,陈润树都想当场离开。
周兆越的视线让陈润树浑身不舒服。
林泽希对周兆越的出现讶然了几秒,随即很快接受了。看着真像来学习的,转着笔,视线认真地盯着陈润树的笔。
“欸。”林泽希的笔掉了。
就在陈润树的脚边,陈润树下意识低头捡笔。
没想到林泽希也弯腰捡笔,两人的手短暂接触了一会。
“哎呀,不好意思。”林泽希笑得露出和煦的酒窝。
“没事。”陈润树紧张地滚了滚喉咙,背后一阵寒意。
陈润树回头看了一眼周兆越,他低着头看手机,什么表情也没有。
陈润树祈祷他刚才一直在看手机。
但周兆越抬头剜了他一眼,陈润树的心凉到了谷底。
“还是不懂啊?那我再讲一次。”陈润树有些抓耳挠腮了,这么简单的林泽希都没法理解,再深入的他没法讲啊。
“好呀,谢谢班长。”林泽希笑着说。
周兆越在陈润树旁边看陈润树给林泽希讲题。
阳光下,两人就像一对登对的青春校园偶像剧。
周兆越一动不动看着,下颚微微鼓起。
给陈润树自由,给陈润树和别人正常交往的机会?他妈的,他看见陈润树和别的男人碰一下他都受不了。
“时间到了。”
“讲不明白算了,脑子蠢成这样已经不适合学数学了。”
“周兆越!”陈润树气愤地捂着的嘴。
“对不起,对不起,他是神经病。”
“嗯。”林泽希抿了抿唇,有些勉强道。
“钱我退回去给你了。不好意思。我可能接下来都没空来了,真的太抱歉了。”
“好的。”林泽希微笑说。
陈润树如释重负。
陈润树硬拉着周兆越出来,脸色差得很厉害,但一句话也吐不出口,胸口闷闷地,来不了劲。
陈润树沉默地背起书包往外走,背影单薄地一把风就能吹走。
林泽希出来看了一会陈润树的背影,背对周兆越而走。
周兆越隔着两步的距离跟着陈润树。
“上车。”周兆越扯着陈润树上他的车。
陈润树不情不愿地被硬按了坐下,周兆越上了车,陈润树别过脸望着窗外。
“我就是不高兴,我他妈看见你给他讲题,讲着讲着还碰上手了,还停顿了,挺有悸动啊?”
“只是捡笔而已,这些都是很正常的。”
“既然这样算,那我不光和他有碰过手,初高中都有,要我一个个找出来给你吗?”陈润树不满地反问。
周兆越气得太阳穴突突地弹,“好啊,要啊,你去找出来。”
“我就是这么小心眼,我看见你和别的alpha碰一下都不行,”
“不光手不能,就连眼神也不行。你以后给我留意点了。”周兆越绷着下巴,恶狠狠地从嘴里嚼出。
陈润树脸上血色全无,目光呆滞地投向周兆越。
一滴滚烫的眼泪从陈润树眼角滑落,陈润树看向流动的窗外,用手臂摸眼睛。
眼睛止不住地滚出灼热的眼泪,陈润树哭得脸颊鼓起,就像挨了欺负也无能为力,哭得隐忍又绝望。
周兆越看着他的眼睛,忽然喉咙被噎住了,手指按得骨节发白,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陈润树上辈子就总是这样绝望又无助地哭,抱着大大的肚子哭,他婆婆死了这样哭,他把他从那个破地方捉回来也这样哭。
娱乐圈那些偶像不就是和别的人碰一下手都会被粉丝骂,要求检点。陈润树怎么不能做到,就算意外,也得先把态度表现出来。
何况他没有眼睛吗?陈润树要是认错了的看着他,他还能追着不放。
陈润树和那个林泽希碰到了手,他就是醋得要死,想把林泽希的手都给锯下来。
周兆越丝毫不想退让。心又硬了起来,僵直着脖子转向了另一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