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001.


    杜南沈又在门口看了会儿，这才回屋。


    第二天，杜南沈起床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卡洛格的情况。


    卡洛格已经起床，正在院子里帮忙准备早餐。


    他的脚应该还是痛的，走路时没受伤的那条腿明显更用力。


    杜南沈见状连忙阻止，“你去休息，剩下的我来。”


    卡洛格看向杜南沈，“已经快弄好了。”


    “去坐着。”杜南沈面无表情地指向一旁的石凳。


    卡洛格看看手里串到一半的野菜再看看杜南沈，乖乖放下签子坐到杜南沈指定的凳子上。


    旁边，西索尔一群人纷纷看来。


    被注视，卡洛格有些不自在，杜南沈却没什么感觉。


    海默尔他们平时就喜欢盯着他看，被看得多了，他也就麻木了。


    吃完早饭后，一群人动身向着下一个采摘点而去。


    他们准备把几个采摘点都摘一遍。


    几个采摘点并不在一起，最远的两个中间隔着近一天的路程，所以他们准备直接住到采摘点去。


    临出发时，杜南沈犯了难。


    卡洛格脚痛，自然不能再让卡洛格载他，不只是他，卡洛格也得坐篮子……


    “我来吧，正好我的篮子还空着，可以把他的篮子叠在我的篮子上。”西索尔主动开口。


    为了方便接下去的采摘，昨夜他们把摘到的东西进行了整理，很多人的篮子都已经装满，同时也有很多人的篮子空出来。


    杜南沈松了口气，“那就麻烦你了。”


    西索尔点点头。


    杜南沈回头就去整理自己坐的篮子。


    整理好后，杜南沈看向卡洛格，“你先进去。”


    “……要不我坐另外一边？”卡洛格耳朵微烫，篮子挺大，坐一个人绰绰有余，但坐两个人就略显拥挤。


    “进去。”杜南沈拍拍篮子。


    他坐的篮子下面垫了干草和兽皮，另一个篮子没有这些还放着不少杂物。


    卡洛格还是有些犹豫，犹豫间他想起昨夜杜南沈的话，心一横动了起来。


    杜南沈也进去后，西索尔一群人出发。


    今天要去的采摘点挺远，出发后西索尔一群人很快跑起来。


    篮子随之轻轻摇晃。


    篮子中，尽可能靠边而坐的卡洛格忍不住朝着杜南沈看去。


    杜南沈已经坐习惯篮子，才没一会儿就被晃得昏昏欲睡。


    卡洛格看去时，杜南沈正打哈欠。


    看着杜南沈那模样，想着昨夜杜南沈说过的话，卡洛格嘴角抑制不住地勾起。


    “你傻笑什么？”杜南沈莫名其妙。


    卡洛格摇摇头，嘴角的笑容却根本藏不住。


    杜南沈愈发莫名其妙，不过他也并未再继续追问，他们现在正坐在西索尔背上，说什么西索尔都能听见。


    一路前行了大概四个小时后，他们在一处山脚下停下。


    这个采摘点采摘的作物是一种长在灌木丛上的红色果子。


    那果树正处于盛花阶段，果子还是第一批，因此不多。


    西索尔他们把东西放下后，很快忙碌起来。


    杜南沈趁着他们忙碌间，自己在附近逛了逛。


    这一片就只有那种果子。


    那果子有些像是冬枣，水分不多，不过挺甜。


    除此之外杜南沈没在附近发现什么有用的东西。


    因为果子不多，西索尔他们两个小时左右就摘完了。


    中午他们直接在原地吃的午饭。


    午饭之后，他们再次出发。


    下一个采摘点更远，入夜之后他们又跑了一个多小时才终于抵达。


    抵达后，他们直接先睡了一觉，第二天天亮才开始采摘。


    接下去两天，他们过的都是同样的日子。


    三天后，他们终于抵达最后一个采摘点。


    那个采摘点在山里，他们要摘的食物是一种树的嫩芽。


    嫩芽味道闻着有些奇怪，杜南沈实在闻不来，帮忙摘了一些后就躲得远远的。


    他往上走了一些，从山腰处一块空地朝着周围看去。


    他们距离逐鱼部落已经很远，这边的附近都是山林。


    天空雾蒙蒙的，看着像是很快就要下雨。


    雪山那边的乌云明显比他们这边更厚重。


    杜南沈正望着那片乌云皱眉，卡洛格的声音就传来，“快要下雨了。”


    “嗯。”杜南沈有些不安，“他们还要多久才能摘完？”


    “一两个小时。”


    “摘完之后我们马上回去。”


    雪山脚下的那个湖泊已经快满了，只要再下雨，最多几个小时水就会溢出来。


    雨下得小还好，雨要是下得太大，他们要是来不及在水涨起来之前过河，说不定就回不去了。


    “好。”卡洛格朝着雪山那边看了一眼后，向着山下而去。


    杜南沈又在附近看了看，依然没看见什么值得在意的东西后，也向着山下而去。


    杜南沈才走出没多久，脸上就感觉到雨点。


    杜南沈抬头看了眼，旋即加快脚步。


    他回到人群时，雨已经正式下起来。


    杜南沈心中不安的预感更重几分。


    “还有多少没摘？”杜南沈看向更熟悉情况的亚尔林一群人。


    “才摘到一半。”


    杜南沈想想，干脆道：“别摘了，我们走。”


    “但还有挺多……”亚尔林有些犹豫。


    这片采摘地算是他们部落所有采摘地里比较大的一个，剩下的那些嫩芽加起来足够一两百个人吃一天了。


    “走。”杜南沈态度强硬。


    他不好的预感愈发强烈，而且他们部落现在正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只要过了这一段时间，他们就不缺这点吃的，没必要冒险。


    “走吧。”见杜南沈态度坚决，卡洛格也开口。


    见卡洛格也开口，西索尔立刻回头招呼白虎部落的人。


    亚尔林一群人见状，只得跟着收拾东西。


    他们把东西收拾完时，雨已经下得挺大。


    一群人没再耽误，快速向着白虎部落的方向而去。


    雨来得比预料的还要急，也还要大些，他们才跑出没多远，大雨就倾盆。


    “要不要找个地方先躲一下雨？”篮子中卡洛格一边替杜南沈撑起兽皮一边询问。


    杜南沈朝着篮子外的世界看去。


    绵延的青山，倾盆的大雨，整个世界一片模糊。


    “这里距离之前那几条河还有多远？”杜南沈问。


    卡洛格大概估算了下，“天黑之前应该来不及抵达。”


    “天黑之后呢？”


    “月亮到头顶之前应该来得及过去。”卡洛格道。


    杜南沈看向篮子外的西索尔一群人。


    西索尔他们直接奔跑在雨中，就这片刻身上的毛发基本已经被打湿。


    雨天路不好走，再加上身上湿漉漉的，它们速度明显不如平常。


    杜南沈有些犹豫。


    杜南沈微微支起身体，从西索尔背脊上方看向雪山所在的方向。


    雪山上方的天空已经黑得如同黑夜，隐约之间还能看见划过的闪电。


    那种级别的乌云，至少也得是大半天的雨水量……


    “咱们越早过去越好。”杜南沈和卡洛格说完后，回头看向西索尔它们，“大家坚持一下，可能要涨水了，而且水应该会挺大，我们越早过河越安全。”


    不少人都回头看来。


    因为维持着兽形，它们无法说话，但所有人速度都再加快几分。


    交代完后，杜南沈躲回篮子里。


    卡洛格见状，连忙整理了一下头顶的兽皮，把杜南沈包了个结实。


    雨水并不是笔直下坠，特别是西索尔它们跑得又很快的情况下，雨水几乎从四面八方而来。


    兽皮无法隔绝所有雨水，杜南沈身上不少地方都湿透。


    两个小时后，杜南沈身上还干着的地方所剩无几，西索尔它们更是直接被淋得湿漉漉。


    临入夜时，雨愈发大了几分，杜南沈坐在篮子里朝周围看去时甚至都有些看不到队伍头尾的人。


    也因为这，西索尔它们速度慢了不少。


    大概夜里八点多时，他们终于在前方看见之前短暂休息过的那片树林。


    一群人都松了口气。


    下一刻，他们向着那树林跑去。


    才进入树林，众人速度就再次慢了下来，人群也随之骚动。


    他们来时还很干燥的那片树林，不知何时到处都是流动的水。


    水不算深，也就没过西索尔它们的脚掌，但那让众人一下就有了危机感。


    树林的地势要比那几条河的地势高，树林里都已经是水，那河那边……


    不用杜南沈再说什么，一群人就再次加速。


    半小时后，他们穿过树林，看见那几条河。


    河水果然已经变得非常湍急，而且部分相邻的河道已经合并，看着再过不久整片的河流全都会汇聚成一条大河。


    到那时，他们就无法再过河。


    “大家靠近一点走，走的时候注意一下身边的人，不要被冲走。”卡洛格从篮子中站了起来。


    黑暗中是一阵回应的兽吼。


    准备好后，一群人开始过河。


    他们来的时候，河水最深的地方也就到西索尔它们的肚子，但现在部分地方已经快淹到它们的背。


    西索尔带着杜南沈，走在人群中间。


    西索尔进入河中后，篮子不可避免地被浸进水里，杜南沈和卡洛格不得不站起来。


    他们过来得还算及时，所以过程还算顺利。


    所有人都过河后，他们没有耽误，快速向着崖坡上方爬去。


    所有人都爬上崖壁上方后，这才回头看去。


    002.


    那个湖绝对已经决堤，就他们过河这片刻河水又深了不少，甚至有两条河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汇合成一条。


    看着那一幕，不少人都回头看向杜南沈。


    也还好他们听了杜南沈的话，不然现在他们就被困在对面了。


    “走吧，找个地方躲雨。”杜南沈抓住自己的衣摆拧了下，直接拧出一大滩水。


    其他人情况比他更糟。


    一群人再次上路。


    过了河，再往前的区域就属于白虎部落的范围，西索尔他们很熟悉这片区域。


    他们很快就在附近找到一处山洞。


    山洞不算大，容不下所有人的兽形，一群人在外面恢复人形，然后帮着把男子挪进洞里，又点了火。


    现在已经是春天，温度远没有冬天那么冷，但他们全身湿透又吹了一路冷风，几乎所有人都瑟瑟发抖。


    “阿切……”杜南沈之前神经一直紧绷没感觉，现在完全放松下来后，只觉冷到牙齿。


    卡洛格见状，赶紧拿拧干的兽皮替杜南沈擦了擦头发。


    他倒是想找一身干的衣服给杜南沈换，但他们所有东西都湿透了。


    “没事——”杜南沈本想安抚卡洛格，话未说完第二个喷嚏就打了出来。


    “把火再烧得旺一些。”卡洛格看向正在点篝火的几人。


    雄性身体本就不像雌性那么强壮，他们都觉得冷，更何况杜南沈。


    几人闻言，赶紧再添了些柴火。


    杜南沈过去，伸出手烤火。


    直到天亮，雨都没有变小的迹象。


    随着天色渐亮，杜南沈果不其然地开始流鼻涕，脑袋也昏昏沉沉。


    见杜南沈生病，一群人脸色都不太好。


    春天的病不像冬天那么厉害，但也有致死的可能。


    先是群狼部落的人，然后又是生病，他们回去之后都不知道怎么跟部落其他人交代。


    更让众人头痛的是，雨一直不停，他们要回去，杜南沈就得再淋一场雨……


    但如果不回去，他们也没办法把杜南沈送去斯洛特那边看病。


    只是着凉，斯洛特是有药的。


    “要不你们就在这里，我先带一部分人回去，拿了药再回来。”西索尔提议。


    卡洛格心动。


    “直接一起回去吧。”杜南沈鼻子不通，闷声闷气，“那样太麻烦，而且也还不知道这雨要下多久，万一下个不停呢？”


    西索尔迟疑，杜南沈说得确实有道理。


    卡洛格想想后点头，“走吧。”


    部落里有锅有食物有被子有药，回去之后杜南沈才好休息。


    拿定主意，一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再次出发。


    再次出发，卡洛格用兽皮重新把整个篮子都包了起来，雨水被有效隔绝。


    不过雨太大，那份干燥并未持续太长时间。


    好在这边距离他们部落已经不算太远，杜南沈一觉睡醒时，已经在自家门外的路上。


    杜南沈赶紧进屋。


    进门后，他第一时间换衣服擦头发。


    院子里，卡洛格也忙个不停。


    杜南沈把自己收拾好再出门时，卡洛格已经烧好一锅开水，正替他烧洗澡水。


    杜南沈坐到火堆旁，趁热喝了些水。


    等他身体暖和过来时，洗澡水也烧好了。


    卡洛格帮着把水倒进桶里。


    杜南沈泡起热水澡。


    水有些烫，把本来就昏昏沉沉的杜南沈泡得更加晕乎乎。


    杜南沈并未泡太久，身体彻底暖和起来后，他就穿了衣服回了房间，然后倒头就睡。


    不知多久后，杜南沈被卡洛格叫醒。


    卡洛格手里端着个碗，要让他喝碗里的东西。


    杜南沈一开始还以为是食物，都没看清就张嘴喝了起来。


    一口下去，一股又酸又臭的味道立刻铺天盖地而来，杜南沈差点被呛死。


    “慢点喝……”卡洛格替杜南沈顺气。


    杜南沈迷迷糊糊看去，碗里的东西黑黢黢的。


    “是药，喝了就不难受了。”卡洛格轻声道。


    杜南沈眉头皱起，他相当不喜欢那味道。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自己扶住碗大口大口喝了起来。


    一口气把碗里的药都喝完时，杜南沈已经被那味道熏得五官都扭曲了。


    “漱漱口。”卡洛格再递来一碗水。


    杜南沈赶紧漱了漱口。


    嘴里不再又酸又臭后，杜南沈躺下继续睡觉。


    他应该烧得挺严重，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接下去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浑浑噩噩。


    不知多久后，杜南沈再次恢复意识时，脑袋依旧有些昏沉，但身体明显舒服了不少。


    屋内只有杜南沈一人。


    杜南沈又躺了一会儿，正准备起床找点吃的，卡洛格就端着一碗糊糊进门。


    看见杜南沈醒来，卡洛格松了口气，“醒了。”


    “我睡了多久？”杜南沈坐起来。


    “我们昨天早上回来的。”卡洛格把糊糊放下，然后赶紧拿兽皮垫在杜南沈背后。


    “昨天早上？”杜南沈有些意外，他还以为他最少都昏睡了几天。


    “我叫你喝药那会儿你已经烧得很厉害，我都怕……”卡洛格心有余悸，“不过喝了药后，你退烧退得也很快。”


    杜南沈想想，倒也接受。


    他这不属于病毒性感冒，单纯就是受凉引起的。


    他现在的身体可比他之前的要好多了，抵抗力自然更强，再加上回来之后马上就泡了热水澡，后面又喝了药，好得快一点也不奇怪。


    “你们没事吧？”杜南沈看向卡洛格。


    当时卡洛格他们也淋了雨。


    “我没事。”卡洛格把糊糊端过来，“还有几个人生病了，不过都没你这么严重。”


    杜南沈有瞬间的嫉妒。


    卡洛格他们身体是真的好。


    “糊糊。”卡洛格把糊糊递给杜南沈。


    糊糊是用粉果做成的，里面有肉粒，也还放了些蔬菜末。


    糊糊温度刚刚好，杜南沈也确实有些饿了，他接过后自己喝了起来。


    卡洛格全程静静地在旁边看着。


    昨天杜南沈洗完澡才回房间没多久，西索尔就把药送了过来，所以他立刻就替杜南沈熬起药。


    药熬好后，他第一时间端去给杜南沈。


    到门前后，他敲了好一会儿门，杜南沈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一开始只当是杜南沈睡着了，后面一颗心直接就提了起来。


    他几乎立刻就把门踹开。


    进门后，发现杜南沈面色通红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时，他端着药的手都有些抖。


    那瞬间他想了很多，也因为他想得太多，他脑子乱成一团。


    他甚至连自己是怎么到床边的都不知道。


    发现杜南沈还有呼吸的瞬间，他才终于反应过来要呼吸要心跳。


    他花了点时间才把杜南沈叫醒。


    杜南沈恢复意识后，很是配合地就把药喝了，然后很快再睡过去。


    杜南沈全程迷迷糊糊，所以并未发现他的狼狈。


    杜南沈再次睡着后，他在床边坐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有力气站起来。


    昨夜他一夜未睡一直守在旁边。


    他不敢睡，他生怕睡着之后杜南沈发生点什么，他却没能及时发现……


    “……卡洛格。”杜南沈把糊糊喝完后想把碗还给卡洛格，但一连叫了几声卡洛格都没回神，他不得不大声一些。


    卡洛格赶紧把碗接过来，“还要吗？”


    “够了。”杜南沈靠到身后的兽皮上。


    “雨还在下吗？”杜南沈看向门外，他没听见雨声。


    “我们这边没怎么下雨，就昨天早上下了会儿。”卡洛格顿了顿，“亚尔林他们后来又去那边看了看，逐鱼部落那边一直在下雨，而且下得挺大。这次的水可能会非常大。”


    杜南沈并不意外。


    那个湖泊里面的水本来就多，再下雨的话雪山里的雪也会化，水自然也就更多。


    杜南沈想起群狼部落的事，“群狼部落的人来过了吗？”


    群狼部落之前说过会带着礼物上门来道歉。


    杜南沈不清楚他们具体会不会来，但如果来，他们部落周围那些东西可就藏不住了。


    “还没。”卡洛格道，“他们部落比黑熊部落更远，现在应该也才刚到部落。”


    “群狼部落是个什么样的部落？”杜南沈琢磨起对策。


    他们给猎鹰部落和黑熊部落送刀的方法从结果来看效果不错，杜南沈琢磨起要不要故技重施。


    卡洛格有些无奈，“你病都还没好，还是先好好休息吧。”


    “谁让我现在是族长。”杜南沈笑着看去。


    卡洛格心情复杂。


    杜南沈笑笑，“而且我现在已经没那么难受了。”


    杜南沈这话倒不是在安慰卡洛格，而是他真的感觉好了很多。


    他又才睡醒，就算让他睡他这会儿也睡不着。


    卡洛格无声叹息一声，然后说起他对群狼部落的了解，“群狼部落和黑熊部落人数差不多，大概六千多人。”


    “他们单个的作战能力不强，所以特别喜欢打群架，而且打起来挺厉害。”


    杜南沈挑眉。


    他脑海中都是那夜卡洛格在那群群狼部落的人中间横冲直撞的画面。


    他没看出来群狼部落的人打群架厉害，只看出来卡洛格一个打一群挺厉害。


    卡洛格略显尴尬地轻咳一声，“那天晚上是没怎么打起来，如果拖的时间长了他们一起扑上来，就没那么好对付了……”


    杜南沈想想，点点头。


    “性格方面……”卡洛格继续，“他们挺爱记仇的。”


    “记仇？”杜南沈试图把这两个字和那天夜里他看见的群狼部落的人联系到一起，但两者完全不搭。


    他甚至觉得，会比起黑熊部落和猎鹰部落，群狼部落的人算得上是很正常。


    003.


    “那天夜里他们态度好，是因为犯错的是他们，如果犯错的是我们，他们绝对没完没了，而且他们挺爱在背地里搞小动作……”卡洛格说起这件事依然有些来气。


    他不只是气群狼部落的人，也气自己。


    杜南沈就在他隔壁房间他都能把人弄丢，也还好杜南沈没出事，万一要是出事……


    杜南沈想象了一下卡洛格描述的画面，爱打群架，爱记仇，还爱背地里搞小动作……


    杜南沈嘴角没忍住抽了抽。


    他有一种对面不是一群狼，而是一群阴沟里老鼠的错觉。


    “不过他们一般不会主动挑事，所以相处起来其实还算愉快，他们和他们部落周围几个部落关系也都还不错。”卡洛格道。


    闻言，杜南沈稍稍松了口气。


    不主动挑事，能和周围的部落相处得不错，就说明对方还是有底线有原则的。


    这样的人在杜南沈看来就没什么可怕的，毕竟他不可能主动去挑事。


    杜南沈想想，道：“你等一下替我去一趟工厂那边吧，让他们再做两把刀出来。”


    “两把？”卡洛格能理解一把刀是送给群狼部落的，但另一把呢？


    “一把给群狼部落，一把给艾伦。”


    艾伦是逐鱼部落的族长。


    逐鱼部落和白虎部落合并后，艾伦这个族长自然也就卸任。


    “就当是给他们一个念想吧。”杜南沈道。


    那刀的效果还不错，他准备以后给愿意和他们结盟的部落都送上一把，那样的话他自然不能亏待了艾伦他们。


    “好。”卡洛格拿着碗起身，“那你好好休息。”


    杜南沈乖乖躺回床上。


    大概是吃饱的缘故，他又开始犯困。


    杜南沈准备直接再睡一觉，好让自己更快好起来。


    他们这一趟去了好几天，也不知道猎鹰部落来过了没……


    想到猎鹰部落，杜南沈就不由想起他们的飞行能力。


    群狼部落比黑熊部落还要远，卡洛格他们来回一趟最少也得十四五天，但如果是猎鹰部落，时间直接就可以缩短一半……


    杜南沈琢磨着，很快陷入睡梦中。


    杜南沈再睡醒时，已经是下午。


    卡洛格已经把药熬好，杜南沈一醒，卡洛格就把药端了进来。


    杜南沈之前的记忆不是错觉，那药的味道就是又酸又臭，甚至卡洛格才端着碗进门，他就闻到了味道。


    杜南沈满心抗拒，但还是把药都喝了个干净。


    杜南沈漱了好一会儿口，才把嘴里的药味冲淡。


    吃完药后，杜南沈又喝了碗糊糊。


    吃饱，杜南沈正琢磨要不要下床走走，院子大门处就传来敲门声。


    卡洛格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堆护卫队的人。


    “他醒了吗？”


    “他还好吧？”


    “我们能进去看看他吗？”


    “我带了些果子给他。”


    说话间，一群人就要进门。


    卡洛格横跨一步，挡住众人。


    “卡洛格？”一群人都不解地看去。


    “他已经醒了，烧也退了。”卡洛格道，“但他现在需要休息。”


    一群人面面相觑。


    不过卡洛格说得挺有道理。


    “那你帮我把水果给他。”


    “还有我的肉……”


    一群人纷纷把东西递给卡洛格。


    卡洛格看去。


    带东西来的人不少，且那些人带的都是一些好东西。


    如果是以前，他肯定会全部接下，因为他一直觉得他没有资格阻止别人对杜南沈好。


    但这一次他没有伸手。


    杜南沈说他不在乎他的腿……


    他知道杜南沈不喜欢他，甚至没把他当成雌性，但杜南沈如果真的不在乎他的腿，那他是不是还是有一点希望？


    “不用了，我会照顾好他的。”卡洛格看过去。


    一群人皆是一愣。


    “卡洛格？”人群中，海默尔眼中满是诧异。


    以前他们没少在卡洛格面前讨论杜南沈，卡洛格虽然不参与，但也从来不会阻止。


    他们给杜南沈送东西，卡洛格也从来不会阻止……


    今天的卡洛格很奇怪。


    卡洛格看去，“你们可以回去了，他有我照顾就够了。”


    一群人再是一愣，下一刻脸色都变得奇怪起来。


    卡洛格这意思是……


    卡洛格没等众人再开口，就直接把门拉过来，然后从里面反锁。


    门外一片死寂。


    卡洛格在门后站了片刻后，转身向着屋里走去。


    屋内，杜南沈靠在兽皮上闭目养神。


    见他进门，杜南沈睁开眼，“是谁？”


    卡洛格垂眸替杜南沈理理被子，“海默尔他们。”


    话音落，卡洛格有些心虚地解释道：“他们来了一大堆人。你应该休息，他们人太多会很吵，我就把他们赶走了。”


    杜南沈松了口气，“那就好。”


    卡洛格抬眸。


    见杜南沈并无不悦，他嘴角抑制不住地勾了起来。


    “怎么了？”杜南沈不解，卡洛格笑什么？


    “没什么。”卡洛格在旁边凳子上坐下。


    杜南沈已经睡了快两天，这会儿毫无睡意，卡洛格和他讲起部落的情况，“猎鹰部落的人还没来。希乐他们已经把那些蓝果苗掐尖完，正施肥。特利弗他们那边进展得很顺利，现在已经提纯出六七十桶盐……”


    听卡洛格提起盐，杜南沈蓦地想起安杰斯的事，那让他本来还算好的心情瞬时多了几分不舒服，“……那就好。”


    卡洛格也这么觉得，“安杰斯他们现在还处于学习中，等熟练了，每天提纯的盐数量还会再增加，到时候再多一倍人来换盐都不怕。”


    “嗯……”杜南沈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和平常一样。


    卡洛格并未察觉，说完盐的事继续说起烧陶队伍的事，“黑熊部落定的那些锅已经烧好，接下去就是瓦罐……”


    杜南沈漫不经心地听着。


    卡洛格说了好一会儿后才说完，同时他也察觉杜南沈的心不在焉，“怎么了？”


    “可能是药效上来了，我有点困。”杜南沈道。


    卡洛格有些疑惑，他没听说过喝了那药会犯困，而且杜南沈这两天已经睡得够久。


    琢磨着，卡洛格往前挪了挪，然后伸手摸摸杜南沈的额头。


    杜南沈额头已经不怎么烫。


    “是有其它地方不舒服吗？”卡洛格问。


    突然被触碰，杜南沈呼吸轻滞。


    卡洛格手掌很是宽厚，掌心的温度也更舒服。


    杜南沈往后仰了仰，想要逃离卡洛格的触碰，“没有。”


    “那你再睡一会儿，吃晚饭了我再来叫你。”卡洛格收回手时，顺便替杜南沈理了理身后的兽皮。


    卡洛格靠得太近，那瞬间杜南沈都嗅见他身上皂角果的气息。


    杜南沈一颗心本来就有些躁动，再嗅见那皂角果的气息，一时间心跳都不由加速。


    他视线也忍不住看去。


    卡洛格他们相对没那么怕冷，所以卡洛格身上只穿了一件兽皮。


    兽皮不像布料，能剪裁得缝合得很细致，卡洛格胸口大片地方都露出……


    “好。”杜南沈移开视线。


    替杜南沈整理完，卡洛格起身：“那我先走了。”


    “卡洛格。”卡洛格都到门口时，杜南沈终究没忍住开了口。


    卡洛格停下脚步回头，“还有事？”


    杜南沈并不是个喜欢在背后嚼舌根的人，但有些事他不吐不快，“你很好，真的。就算他不喜欢你，也有的是人喜欢你。”


    卡洛格被说得有些懵，“什么？”


    “安杰斯。”杜南沈看去。


    他不清楚安杰斯和卡洛格之间到底都发生了些什么，但如果安杰斯介意卡洛格的腿，那他觉得他们两个还是不要在一起比较好。


    就算强行在一起了，那对卡洛格也只会是一种伤害。


    卡洛格愈发茫然，“他怎么了？”


    杜南沈蹙眉，卡洛格不像是在装，但如果不是假装——


    “你们不是在谈恋爱？”杜南沈问。


    卡洛格怔愣，旋即赶紧解释，“我和他不是那种关系。”


    卡洛格之前就已经和杜南沈解释过一次，但杜南沈好像一点都没听进去。


    “……那你为什么要把我的肉和汤给他吃？”杜南沈没忍住问道。


    “什么时候？”卡洛格立刻反驳，杜南沈的东西他怎么可能给别人？


    “我接任族长那天。”杜南沈记得可清楚了。


    卡洛格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解释。


    他那时注意力都在杜南沈身上，那碗汤那些烤肉他到底给谁他其实早就不记得。


    “你还把安杰斯安排进特利弗他们那边……”杜南沈语气控制不住地泛酸。


    汤和肉的事卡洛格记不清，这件事他却记得很清楚，“人是卡恩选的。他之前帮忙找人的时候，把部落大部分人都审查了一遍，你后面让我找人，我直接就过去卡恩那边了，不信你可以去问。”


    杜南沈不语，只是直直看着卡洛格。


    “真的。”卡洛格恨不得现在跑去把卡恩叼回来给他作证。


    杜南沈移开视线，“那好吧。”


    卡洛格不像是在说谎。


    卡洛格急了，他知道杜南沈不喜欢他，但这件事他一定要和杜南沈说清楚，“我和他一直就不是那种关系，真的。”


    “哦。”杜南沈有些心虚地看向自己的手指，同时他嘴角抑制不住地勾了起来。


    为自己的误会，也为卡洛格的炸毛。


    “我不喜欢他。”卡洛格道。


    “那你干嘛把我的肉和汤给他？”


    卡洛格噎住，这事他怎么就说不清楚了……


    第57章


    001.


    卡洛格正准备再说点什么，话到嘴边，才发现杜南沈嘴角正若有若无地勾起。


    那让他原本满是焦虑的心瞬间安静下来，旋即又报复性地疯狂跳动起来。


    他和安杰斯不是那种关系，杜南沈……很开心？


    “杜南沈……”卡洛格试图说点什么，可那一刻他喉间一片干涩，根本发不出声音。


    “好了，不是就不是吧。”杜南沈见卡洛格都急得说不出话来，不再继续逗他，“但下次不许那样。”


    “好……”卡洛格根本不知道自己应下的是什么，他只是呆呆地看着杜南沈。


    杜南沈确实在笑。


    那不是他的错觉。


    察觉这一点，卡洛格一颗心顿时鼓动得更加厉害。


    杜南沈对他是不是……


    是不是也有一点点在乎，不然他为什么要笑……


    “那你去忙吧。”杜南沈替自己理了理被子，要再躺一会儿。


    卡洛格呆呆地出门。


    出门之后，卡洛格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回头看向身后关上的房门。


    好一会儿后，他才反应过来应该要去忙。


    他向着门外而去。


    卡洛格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化身成兽形高高翘着尾巴脚步轻快地小跑在路上。


    “嗷呜……”卡洛格低吟一声，脚下的步伐却控制不住地越发快了几分。


    卡洛格把事情办完再回去时，天色已经不早。


    杜南沈又已经睡着。


    卡洛格没去打扰，先回家煮了晚饭。


    饭煮好后，卡洛格端去杜南沈那边。


    整个晚饭期间，卡洛格忍不住地时不时地就要朝着杜南沈看上一眼。


    杜南沈和平时并无异常，那让卡洛格一度怀疑之前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他的错觉。


    吃完饭，卡洛格不舍得马上离开，又和杜南沈聊了好一会儿天，这才拿着碗筷离开。


    翌日，杜南沈再睡醒时，除了鼻子还有些不通气，身上已经没有其它不适。


    他穿上衣服出了门。


    卡洛格已经起床，院子里都是他那边的声音。


    杜南沈爬上桶看去，卡洛格果然正忙着。


    杜南沈趴在围墙上看着。


    卡洛格心情格外好，做个早饭脸上都满是笑容。


    “醒了。”卡洛格很快发现杜南沈。


    “嗯。”


    “还难受吗？”


    “不……”杜南沈闷声闷气。


    “我等下再熬一次药。”卡洛格道。


    杜南沈很想说不用，那药太难喝，想想又放弃，接下去他事情挺多。


    “过来吧，早饭快好了。”卡洛格招呼。


    杜南沈从桶上跳下，向着卡洛格那边而去。


    早饭吃的野菜都是他们从逐鱼部落那边弄回来的，其中也有那怪味道的树枝新芽，那东西闻着奇怪，煮熟之后味道却意外地还不错。


    吃完饭后，卡洛格开始熬药，杜南沈等待的空隙去地里和工厂那边看了看。


    他去逐鱼部落就花了好几天，回来之后又生病了几天，算下来已经十来天没去看过。


    杜南沈第一个去看的是就在他家前方的那些大蓝莓苗。


    他出门时，希乐他们已经浇完肥正进行第二轮掐尖。


    被掐尖的大蓝莓苗，高度都控制在了他们腰部往上些的位置，


    虽然目前其它枝条没长起来看着还很稀疏，但已经初具规模，让人光是看着就不由心情大好。


    此外，他不在的这段时间希乐他们又已经弄回来一批新的枝条，正在水诱发根。


    部落前方的树林，也正在被砍伐，以腾出更多空地。


    杜南沈没在那边待太久，确认没有问题后就向着部落后方而去。


    部落后面那些粉果，在掐枝和浇肥的双重刺激下长势相当不错，部分枝条甚至都已经是之前的两倍，看着距离开花已经不远。


    杜南沈最后去的是部落左侧。


    十来天过去，那片玉米变化也很大。


    特别是他切除过侧枝的那一批玉米。


    之前被侧枝挤得歪向一旁的它们，如今都已重新站直，也因为没有侧枝抢营养，它们明显要比没切侧枝的那些更粗壮也更高。


    看着它们，杜南沈就知道他赌对了，那些侧枝确实不能留。


    杜南沈琢磨着晚点让希乐带人来处理剩下的玉米的同时，在玉米地里转了起来。


    也并不是所有玉米都长了侧枝，其中一小部分一直就是独杆。


    杜南沈随手捡了些石头，在那些玉米下方做上记号，要把那些玉米单独留下来做种。


    在他原来的世界，种田都已经能用上基因技术，在这里这些显然不可能，所以他只能用最原始的人工选种的方式一代一代优化这些玉米。


    杜南沈忙完后，也去工厂看了看。


    三支队伍的人都已经成老手，没什么值得杜南沈操心的。


    唯一值得在意的是工厂周围那一圈石头。


    西索尔他们终于准备够石材，开始修建围墙。


    考虑到以后可能会扩建，整个工厂修得相当宽阔。


    杜南沈绕着那些石头转了一圈后，回了家。


    他才到家附近，就看见卡洛格正敲门。


    “卡洛格。”杜南沈上前。


    “猎鹰部落的人来了。”卡洛格指向天空。


    杜南沈立刻看去，果然在部落右边很远之外的天空看见一群黑影。


    因为知道猎鹰部落这段时间会来，所以护卫队的人这几天格外注意那边。


    这给杜南沈争取到了时间。


    杜南沈精神为之一振，他一边向着空地而去，一边飞速运转大脑，“让希乐他们把犁、锄头、镰刀、剪刀那些都拉到空地去，就假装是要去开荒……记得做得像一点。”


    卡洛格哭笑不得，“好。”


    “你那把刀呢？也带上，还有西索尔他们的……”


    “好。”


    “对了，还有锅和瓦罐……你找几个人去工厂那边弄一些过来，然后假装路过……”杜南沈道，“路过的时候记得提一嘴这东西在我们这不值钱，部落的人想要换随时可以去换……”


    “好……”卡洛格愈发哭笑不得。


    别人是财不外露，杜南沈为了钓猎鹰部落那群人，是恨不得把所有好东西都挂在身上展示给猎鹰部落的人看。


    杜南沈交代完后，卡洛格恢复兽形，快速离开。


    从杜南沈家到部落正门，需要点时间。


    杜南沈到时，猎鹰部落一群人正降落。


    猎鹰部落来了两百多个人，每个人身上都挂着一个大包，他们带来不少物资。


    这次族长布伦特没来，带队的人是护卫队队长比塔。


    落地后，比塔一群人把东西放下，然后陆续恢复人形。


    他们忙碌间，希乐一群人陆续到场。


    他们按照杜南沈说的，把部落里所有的家伙事都找了出来，然后假装是要去开荒正好路过，就停下看热闹。


    铁的材质和石头的材质区别非常大，特别是那几把刀口被磨得光亮的犁，比塔一群人几乎是立刻就注意到。


    “那是？”比塔不解地看去。


    杜南沈看了一眼，然后不甚在意地解释道：“犁，用来挖土种东西的。”


    “挖地？”比塔脸色瞬间精彩无比。


    杜南沈送给他们的那把刀，他们部落当成至宝，甚至如今都已过去快一个月，他们部落还经常有人来找他，想亲眼看看那把刀。


    杜南沈他们倒好，居然用那东西去挖土……


    旁边，其他猎鹰部落的人闻言脸色同样精彩。


    他们的精彩之下，还带着几分羡慕，毕竟比塔好歹还有把刀，他们连把刀都没有。


    杜南沈把比塔一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他强行压住试图翘起的嘴角，“你们是来换盐的？”


    “对……”比塔恋恋不舍地收回视线。


    杜南沈看向旁边的西索尔。


    西索尔立刻带人上前清点物资。


    与此同时，卡洛格带着第二队人马进场。


    卡洛格找了十多个人，装了十多篮的锅和瓦罐，然后假装路过，假装停下看戏。


    他们正看着，几个人就有些僵硬地上前问道：“这些锅是黑熊部落订的那些？”


    “对。”卡洛格用比塔他们绝对能听清楚的声音回答。


    “我家里只有两个锅有点不够用，要不你们先换给我一个？”上前询问的其中一人道。


    “这些我们已经点过数了，你要你去工厂那边换啊，反正现在这东西多得是。”卡洛格道。


    “也行……”


    “到时候我也一起去吧，我也想再换一个。”


    一群人你一句我一句。


    听着他们的对话，看着他们那僵硬的表演，杜南沈有捂脸的冲动。


    但这一招对比塔这群在人际交往方面本就有些空白的人却相当管用，比塔一群人注意力几乎都被吸引了过去。


    听完卡洛格几人的话，比塔他们脸色都变得相当精彩。


    杜南沈他们之前送过猎鹰部落一些锅，那些锅被分给了部落中贡献卓越的人，一般人是没有份的。


    而所有用过的人，无一例外都说那锅很好。


    他们上一次回去后，就开大会讨论过这件事，很多人都想要那锅。


    他们这次之所以没换，主要是因为物资不够……


    002.


    他们其实并不擅长围猎，所以他们部落以采摘药材为主，物资也就远不及黑熊部落丰富。


    他们以前的物资全都拿去供养鬓狮部落了，部落里一点存货都没有，现在又才初春，物资就更加稀缺。


    他们现在有的那些物资，当然得先换盐。


    他们精打细算都换不起的那些锅，杜南沈他们部落的人，家里却有两个、三个，而且想换随时都能换……


    杜南沈趁机开口，“锅和瓦罐这些，你们不换一些回去吗？”


    比塔干巴巴地开口，“下一次吧……”


    杜南沈笑笑，“咱们是盟友，第一次换可以算你们便宜一些，一百个可以送你们……”


    杜南沈趁机推销了一波。


    那些锅和瓦罐只要能换出去就有得赚，当然得多推销推销。


    西索尔一群人忙碌间，瑞卡德带着盐和他的队伍过来，然后开始装盐。


    猎鹰部落带来的东西要比黑熊部落少，整个过程只用了一个多小时。


    瑞卡德忙完后，比塔一群人就开始准备回程。


    “谢谢你们的盐。”临走，比塔不忘礼貌地向杜南沈告别。


    杜南沈格外真诚，“那你们路上慢点。”


    说话间，杜南沈往旁边让了让。


    比塔一群人恢复兽形，然后或背或抓起那些用兽皮装好的盐，展翅飞翔。


    杜南沈一直望着它们，直到它们飞远。


    再看不见人影后，杜南沈收回视线。


    空地中一群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刚刚杜南沈的目的虽然是诱惑猎鹰部落一群人，但也确实让他们过了把炫耀的瘾。


    这些东西任何一样拿到其它部落可都是宝贝，而他们，轻易就可以获得。


    “好了，都散了吧。”杜南沈道。


    希乐一群人收拾那些犁和锄头，护卫队的人则把那些锅搬回工厂……


    杜南沈上前看了看那些物资，要看看有没有什么他能用的。


    猎鹰部落能够飞行，所以能采到一些只有他们才能采到的药材，他们送过来的物资里面药材偏多。


    那些东西杜南沈一样都用不上。


    除此之外，猎鹰部落倒也送来了一些果子和野菜。


    杜南沈把有种子能够种植的都选了出来，然后叫来希乐，把东西都交给他。


    第一年以收集为主，等他们有了种子，明年就能大批量地种植。


    杜南沈顺道说了说玉米的事。


    玉米挺多，单靠他和卡洛格估计得忙一天，希乐多叫点人，半个上午就能忙完。


    杜南沈忙完后，卡洛格上前，“药好了。”


    “回去吧……”杜南沈一想起那药的味道就满心抗拒，但还是老实地向着家里而去。


    走出正门，沿着围墙往左，眼见他们马上就要抵达小门附近，正门那边突然热闹起来。


    杜南沈回头看去。


    杜南沈回头的瞬间，就在部落前方的那条大路上看见一群黑色的身影。


    黑熊部落的人来了。


    杜南沈只得认命地往回走。


    黑熊部落的人已经不是第一次来，再次进入空地再次看见道路两侧的那些蓝果苗，速度还是不由放慢。


    他们那边也有蓝果，他们部落之前也不是没尝试过种植，但始终没成功。


    再次看见那些蓝果，发现它们非但没有奄奄一息，反而个个都长高不少，一群人精神都不由为之一振。


    要是杜南沈他们真的能种活这些东西，那白虎部落以后的日子可就不同了。


    海曼心情复杂时，他们已经抵达空地。


    一群人把东西放在空地中间，同时陆续恢复人形。


    杜南沈旁边，卡洛格已经带人向着工厂那边而去，要去拿海曼之前订的锅和瓦罐。


    “刚刚那是猎鹰部落？”海曼看向杜南沈。


    “对。”


    “你们部落有盐的事，到底有多少人知道？”


    猎鹰部落知道黑熊部落的事，但黑熊部落到现在才刚刚知道猎鹰部落的事。


    “目前只有你们和猎鹰部落，不过接下去应该还会有很多其它部落。”杜南沈并未隐瞒，反正这事也瞒不了。


    想想，杜南沈干脆道：“你们有什么关系不错的部落吗？如果有，你可以介绍他们来我们这里换盐，成功的话，一个部落我可以送你们五十桶盐。”


    海曼眼睛立刻亮了亮，“五十桶？”


    就算杜南沈他们这里的盐比鬓狮部落便宜太多太多，五十桶盐依旧不是个小数目，足够他们整个部落为此辛苦一个月了。


    如果这些物资能够省下来，那他们冬天将会轻松不少。


    如果能多找几个部落……


    “记得找值得信赖的。”杜南沈提醒一句，“如果让鬓狮部落知道，大家都没好果子吃。”


    海曼脸上立刻更多几分慎重，“好，我会注意的。”


    没结盟之前，这只是白虎部落和鬓狮部落的事，但现在，这和他们黑熊部落已经息息相关。


    暂且不提鬓狮部落知道后会不会对付他们黑熊部落，光是又得回去和鬓狮部落换盐这点，他心里就千万个不愿意。


    杜南沈点点头，不再说话。


    就他们说话这会儿，卡洛格已经带着队伍回来。


    黑熊部落一群人纷纷上前，检查点数起那些东西。


    “这些锅……”海曼一眼注意到那些锅和之前的不同。


    杜南沈他们之前也送了一些锅给黑熊部落。


    “升级了一下，现在更好了。”杜南沈简单提了句，“鬓狮部落他们那边还是原来的，你记得不要说漏了嘴。”


    海曼听说鬓狮部落还是原来的，而他们已经用上更好的，脸上立刻有了笑容，“好。”


    说话间，他也再看了看那些锅。


    他越看越喜欢。


    同时，他也越来越喜欢白虎部落和杜南沈。


    杜南沈本可以拿以前那些差的锅给他们，听杜南沈的意思那些锅他们一样能做，但杜南沈却低价给了他们这些更好的。


    杜南沈是实在人。


    杜南沈那些盐的价钱也很实在。


    “队长，好了。”海曼和杜南沈说话的工夫，他队里的其他人已经把锅和瓦罐都收好。


    海曼看向杜南沈，“那我们先回去了。”


    “路上小心。”


    黑熊部落一群人离开。


    目送他们走远后，杜南沈照例检查了一下那些物资。


    黑熊部落之前已经来过一次，物资大部分还是之前那些，仅有的多出来的几样看着也没什么用。


    杜南沈检查间，希乐一群人也上前看了看，要找能拿来种的。


    忙完，杜南沈再次往家里而去。


    这次他顺利到家。


    到家后，卡洛格第一时间拿出那碗黑黢黢的药。


    杜南沈皱着眉头一口气喝完。


    漱完口，杜南沈又缓了会儿后才缓过劲。


    下午无人找，杜南沈老实待在家里。


    隔天，他去玉米地看了看。


    他过去时，希乐一群人正忙着。


    希乐他们已经逐渐习惯掐枝掐尖，那些玉米虽然是不同的东西，但他们做起来依然有模有样。


    杜南沈没在那边待太久。


    回去之后，杜南沈把西索尔他们带回来的硫磺找了出来，然后研究起来。


    那硫磺无论是从形状、味道还是颜色上看，都是他印象中的硫磺。


    不过它们到底能不能用，还得试试才知道。


    杜南沈检查完它们后，找出之前烧陶用来兑泥水的碗，围着自己家房子转了起来。


    制作火药，需要硫磺、木炭和硝。


    硫磺他已经有了，木炭工厂那边多的是，剩下的就是硝。


    要找硝，在他以前的世界其实很简单。


    硝是由含氮的有机物例如粪便在细菌的作用下分解产生氨气，随后经过硝化转化而成，所以很多老房子特别是厕所的墙角都会有。


    也因为氮和氨的缘故，硝和硫磺一样，除了能制作火药，本身也可以用作农业肥料，是一种优质的氮钾复合肥。


    硝呈白色晶体状，有些像是盐，很好辨认也很容易看见。


    杜南沈绕着房子转了一圈，却并未找到。


    这房子之前很长一段时间都没人住。


    杜南沈向着隔壁卡洛格家而去。


    卡洛格正整理院子，见杜南沈突然进门然后就盯着自家的院子墙角一路转悠，他不解地开口，“你丢东西了？”


    “你忙你的，我找点东西……”杜南沈头都没抬下。


    一圈转完，杜南沈依然什么都没看见。


    杜南沈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找到硫磺后，他就默认这里有硝，但也有可能这个世界压根就没有那东西……


    “卡洛格。”杜南沈决定直接问问，“你有在墙角见过……”


    “白色的像盐一样的东西……”卡洛格想了想后摇摇头，“没见过。”


    “你再想想，仔细想想。”杜南沈本来就悬着的一颗心顿时向着谷底跌去。


    这世界真要没有硝，那他的火药计划就得告吹……


    卡洛格认真想想，依然摇头，“没什么印象。”


    杜南沈一颗心跌落谷底。


    硝在这种原始村落应该很常见，如果卡洛格长这么大都没见过，那大概率……


    “要不我帮你去护卫队那边问问？”卡洛格提议。


    “你帮我问问吧。”杜南沈不抱什么希望，但依然有些不甘。


    “好。”卡洛格直接向着门外而去。


    003.


    杜南沈四下看了看后，向着隔壁的空院子而去，准备把附近的院子都检查一遍。


    万一只是卡洛格没注意到呢？


    附近的空院子挺多，杜南沈一口气检查了十来家，他始终没看见硝。


    杜南沈正准备去第十二家时，在路上看见往回走的卡洛格。


    “怎么样？”杜南沈询问。


    卡洛格摇摇头，“我都问过了，他们都没看见。”


    杜南沈哑然。


    “那东西很重要？”卡洛格询问，“要不我发动部落的人去外面找一找？”


    “部落里面没有，外面更加不会有——”杜南沈脑海中蓦地浮现出部落堆放垃圾和排泄物的那个大坑。


    如果说什么地方的硝会比厕所附近更多，那无疑就是一个更大的粪坑附近。


    “你能带我去一趟粪坑那边吗？”杜南沈看去。


    “粪坑？”


    “那个地方可能有。”杜南沈道。


    卡洛格看了眼天色，确定还来得及走一趟，向着部落外而去，“可以，走吧。”


    两人出了部落，快速向着最近的树林而去。


    进入树林中后，卡洛格兽化，载着杜南沈向着粪坑跑去。


    杜南沈已经很久没有直接坐在卡洛格背上。


    再次坐上去，感觉到身下那毛茸茸的触感，杜南沈没忍住多摸了两把。


    察觉杜南沈的动作，卡洛格只觉一股酥麻的感觉从尾巴尖直蹿头顶，背上的肌肉更是不受控制地轻颤起来。


    下一刻，为了掩饰，卡洛格跑得更快。


    杜南沈享受地趴在卡洛格背上，把卡洛格抱得紧紧的。


    两边距离也挺远，卡洛格一口气跑了许久。


    卡洛格停下时，杜南沈都快睡着了。


    到了地方后，杜南沈从卡洛格背上下去，然后快速向着粪坑而去。


    抵达附近后，杜南沈没有直接下去，而是围着粪坑开始绕圈检查附近的树、石头。


    春天万物复苏，地上到处都是长出来的杂草，杜南沈一口气绕了半圈，依然什么都没看见。


    杜南沈叹息一声，正准备向着粪坑里面而去，抬头间就发现卡洛格两只鼻子里不知何时都塞上绿色的叶子。


    “噗……”杜南沈被逗笑。


    卡洛格一脸可怜巴巴的表情。


    杜南沈闻不到，但这里真的很臭。


    “我要进去里面看看，你就不用去了。你退到闻不到的地方去，等我叫你了你再过来。”杜南沈不准备为难卡洛格。


    卡洛格点点头又摇摇头，然后闷声闷气地说道：“太远不安全，我就在这里等你。”


    杜南沈没勉强，向着粪坑里面而去。


    距离他上次来，已经半年。


    半年的时间过去，粪坑里面倒是和之前没什么变化。


    半年里，部落的人又往里面倒了不少脏东西，但为了种那些粉果、大蓝莓，他们也挖走了不少已经发酵好的。


    杜南沈大概看了看后，绕着圈检查起粪坑周围的泥土。


    在他以前的世界，古代的人除了采集现成的硝，也有专门制硝的技术。


    那些人使用的方法，就是制作一个防水的大坑，然后把粪便和动植物的尸骸、石灰土交替填埋，再封上土。


    等它们自然硝化，残渣里面就会含有硝，把粉末挖出煮硝，就能得到硝石。


    粪坑还未填满，杜南沈能接触到的泥土都远离下面的污秽物，泥土看着并无异常。


    杜南沈思索片刻后，向着粪坑上面而去。


    卡洛格就站在粪坑边缘看着他。


    见杜南沈上去，卡洛格松了口气。


    杜南沈还不准备离开，“部落应该不止这一个粪坑吧？”


    “嗯，一般装满一个就会填起来，然后再挖一个。”卡洛格闷声闷气。


    杜南沈心跳加速一拍，那样填埋过的粪坑就是天然的硝化池，“你能带我过去看看吗？”


    卡洛格转头向着左侧而去。


    杜南沈跟上。


    几分钟后，他们在距离之前那粪坑两百多米的地方停下。


    卡洛格用脚指了指地下。


    这边属于上风口，味道没那么重，卡洛格表情舒缓许多。


    卡洛格一口气吐出，再抬头时，就看见杜南沈正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卡洛格立刻有了不好的预感，“……干嘛？”


    “我想带一些土回去。”杜南沈眨巴眨巴眼睛，他没带锄头过来，所以没办法自己挖。


    卡洛格退后一步，杜南沈这是要让他用爪子挖？


    “要泥土下面的，越下面越好。”杜南沈再眨巴眨巴眼睛，努力让自己看上去可怜无助。


    “……要不我们下次再来。”卡洛格再退一步。


    杜南沈抓住卡洛格的衣服，语气也跟着变得可怜巴巴，“卡洛格，我知道你最好了……”


    卡洛格知道杜南沈在装可怜，他很想甩开杜南沈的手就走。


    但杜南沈那可怜巴巴的模样对他确实有效……


    “卡洛格……”杜南沈再接再厉。


    卡洛格嘴角抽了抽后，无奈地吐出一口气，“要多少？”


    杜南沈脸上瞬间没了之前的可怜，脸上皆是把人骗到的得意，“我们没带工具，多了也装不回去……大概一桶的量吧。”


    卡洛格兽化，他绝望地看看自己洗得干干净净的两只爪子，然后认命地开始挖了起来。


    卡洛格不愧是猫科动物，挖起土来一把好手，没一会儿就挖出一个大坑。


    杜南沈在旁边看了会儿后，回头找起藤蔓，要编个篮子。


    正是万物复苏的季节，藤蔓很好找，杜南沈没一会儿就找到一堆。


    编篮子的环节，杜南沈却有些犯了难。


    到了这里后他见卡洛格编过好几次篮子，已经知道具体的步骤，但他还一次都没亲自编过。


    那些在卡洛格手里十分听话的藤蔓，到了他这里，就变得格外不听话。


    第三次编到一半突然散架后，杜南沈正准备掏出随身携带的骨刀吓唬吓唬那些藤蔓，好让它们老实一点，手里的藤蔓就被人拿走。


    卡洛格一脸绝望。


    杜南沈回头看去，坑已经挖好。


    杜南沈过去。


    坑近三米深，从表面看不出下面的泥土里有没有硝，不过下面的泥土已经不像上面那样干净，能看见不少骨头和还没来得及彻底腐烂的植物。


    杜南沈正打量，卡洛格就拿着新编好的篮子过来。


    因为是要用来装土的，卡洛格把篮子编好后，还从旁边摘了些树叶在篮子周围垫了一圈。


    靠近，卡洛格兽化，然后跳进坑里，绝望地用爪子往篮子里扒拉泥土，直到篮子装满。


    杜南沈努力忍笑。


    卡洛格把篮子装满后，用两只爪子捧着把它放到了地面，然后自己也跳了上来。


    它没有恢复人形，直接就用兽形看向杜南沈。


    他们回去。


    它要洗澡。


    杜南沈提着篮子，小心地爬上卡洛格的背。


    他尽量不让那篮子碰到卡洛格。


    卡洛格太过绝望，完全没提这茬。


    杜南沈不忍继续欺负下去，赶紧摸摸卡洛格的背安抚道：“没事，回去洗个澡就好了，等洗完澡了你依然香喷喷的……”


    被抚摸，卡洛格背上的肌肉明显颤了下，下一刻它向着部落的方向跑去。


    他们出发时就已经是半上午，等他们回去，已经是半下午。


    把杜南沈放下后，卡洛格第一时间冲向部落右边那条河。


    杜南沈忍俊不禁。


    杜南沈把那桶土放进柴屋后，在去做饭和去看看之间选择后者，回屋拿了皂角果和洗东西用的干瓜瓤向着河边而去。


    半下午河边没什么人。


    杜南沈到时，卡洛格正在水里泡着。


    “这里来，我帮你。”杜南沈开口。


    卡洛格回头。


    杜南沈亮了亮手里的皂角果和瓜瓤。


    卡洛格立刻向着杜南沈游来。


    “把爪子放在这里。”杜南沈指指脚下踩着的石头。


    部落的人都喜欢到这边洗东西，所以附近一片搭了石台。


    卡洛格乖乖把爪子放上来。


    杜南沈挽起裤腿和袖子，拿了皂角果，在卡洛格爪子上抹出泡沫，然后认真地挨着挨着给卡洛格洗起爪子。


    看得出来卡洛格平时就挺爱干净，它爪子周围干干净净一点死皮都没有，爪子上的毛发也很顺滑。


    “翻个面。”杜南沈拍拍卡洛格的爪子。


    卡洛格乖乖把爪子翻了个面。


    杜南沈给它抹上多多的泡沫，然后认真地挨着挨着洗了起来。


    卡洛格的肉垫也是经常洗的粉色。


    杜南沈没忍住摸了摸。


    那应该有些痒，卡洛格下意识把爪子往自己面前缩了缩。


    下一刻，它又把爪子伸了回来。


    杜南沈洗到指缝间时，它还配合地让爪子开花。


    “好了，另一个。”


    卡洛格配合地换手。


    杜南沈把卡洛格四个爪子都洗得干干净净。


    洗完后，卡洛格自己闻了闻，确定没有味道，这才恢复人形。


    他脱下身上湿透的衣服，顺手就开始拧了起来。


    杜南沈眼前猝不及防闯进一片雪白，他下意识移开视线。


    杜南沈洗了洗手，然后忍不住又看了回去。


    因为刚从水里出来，卡洛格身上都是水，杜南沈看去时，他头发中滴落的水正顺着他的胸口滑向腰间……


    杜南沈正看得失神，卡洛格就突然穿起衣服。


    杜南沈抬眸看去，卡洛格不知何时注意到他的视线，这会儿两只耳朵都红透。


    第58章


    001.


    看见卡洛格那通红的耳朵，杜南沈的心跳不由再快了几分。


    他赶紧移开视线，“回去吧。”


    “嗯……”卡洛格把衣服穿上。


    “我都饿了。”杜南沈一边带头往回走一边找话说。


    “我去煮饭……”卡洛格落后两步，一边走一边忍不住地看向杜南沈的背影。


    杜南沈刚刚一直盯着他看。


    他们每天一起吃饭，平时他也一直跟在杜南沈身边，两人抬头不见低头见，杜南沈就没少看见他，但刚刚杜南沈看他的眼神明显和平时不同……


    卡洛格低头看看自己湿漉漉的身体，心跳更快几分，“你想吃什么？”


    “都行。”杜南沈心不在焉。


    “那回去之后看看家里有什么……”卡洛格也有些漫不经心。


    到家后，卡洛格回屋换了套衣服，就忙了起来。


    杜南沈点燃篝火，然后也去帮忙。


    抬眸间，杜南沈才发现卡洛格换上的是夏天的衣服，他两条结实的胳膊都露了出来。


    “小心生病。”杜南沈提醒一句。


    虽然温度一天一天升高，现在大部分时候都有二十多度，卡洛格他们也比较耐冻，但现在毕竟不是夏天。


    卡洛格切肉的动作顿了顿，下一刻他整个人都蔫巴了下去。


    “怎么了？”杜南沈不解。


    “没什么……”卡洛格赶紧切肉。


    肉串好后，杜南沈接手烤了起来。


    卡洛格趁着有空，回屋再穿了件外衣。


    做饭花了些时间，等吃完，天色已经暗下来。


    杜南沈又在卡洛格那边带了会儿后，回去直接就睡起觉。


    隔天，杜南沈吃完早饭后，正准备研究他们昨天带回来的那些土，门外就传来敲门声。


    来的人一共两个，分别是西索尔和亚尔林，两人脸色都不太好。


    “怎么了？”杜南沈询问的同时一颗心逐渐悬了起来。


    西索尔和亚尔林，一个他们部落的护卫队队长，一个前逐鱼部落的护卫队队长，能让他们一起皱眉的绝不是什么小事。


    “涨水了。”西索尔道。


    杜南沈愣了下，“涨水？”


    西索尔知道杜南沈对很多东西了解得不够详细，快速解释道：“我们部落右边的那条河也是从雪山那边流过来的，所以只要上游发洪水，我们这边也会跟着涨水，不过这条河只是上游下来的众多河流中的一条，所以一般情况影响不大。”


    “这次也一样，我们过河那天水就涨了起来。”


    “我本来以为这次也会像之前那样，等个几天水就会退下去，但这几天里水一直在涨。”


    “刚刚护卫队的人来找我，说水又涨了，我就过去看了看。”


    “水位已经相当高，再这么下去，水很可能会从河里溢出来，溢到部落里和部落前面那片蓝果地里。”


    杜南沈前面听着还没什么感觉，毕竟他早就知道上游在发洪水，直到他听说水可能会淹到部落和地里。


    “你确定？”杜南沈昨天才去了河边，当时河里的水距离溢出来差得还挺远。


    “嗯。”西索尔相当肯定地点头。


    杜南沈眉头皱得更紧几分。


    想想，他向着门外而去，要过去河边看看。


    西索尔和亚尔林都跟上。


    杜南沈到时，平时洗东西那片地周围已经站着不少人，他们之中有抱着桶拿着衣服的，也有过来看热闹的。


    见杜南沈过去，一群人让开一条路。


    杜南沈穿过人群抵达河边后，一眼就发现异常。


    部落中的人很多都会来这边洗东西，所以靠部落这一片区域铺了不少石材，杜南沈昨天也是蹲在那些石头上帮卡洛格洗的爪子。


    但现在，那些石头已经全部被水淹没，而且看样子淹了估计都快有半米了。


    “这边地势比较高，但下游有一片区域地势比较低。”西索尔指了指下游。


    杜南沈回忆了下，西索尔指的应该是之前夏天卡洛格带他去游泳的那片地方，那地方的地势确实要比这边低。


    而且低的不只是河岸那点地方，河岸向左横穿空地直通树林的一溜地方都挺低。


    部落前方那条横穿空地的小溪，就是从那个地方流过去的。


    杜南沈朝着部落前方而去，要去那条小溪附近看看。


    空地中现在种满大蓝莓苗，它们虽然还没能长成，但也已经足够遮挡视线。


    几分钟后，杜南沈皱着眉头站到小溪前。


    小溪周围已经发洪水了。


    之前开荒的时候，杜南沈在小溪周围预留了大概三米的空地，以方便浇水兑肥。


    现在，水已经快淹进地里。


    杜南沈揉揉鼻梁，看向旁边的西索尔和亚尔林，“你们觉得这水会涨起来吗？”


    西索尔和亚尔林对视一眼。


    “可能性非常大。”


    “我昨天又带人去后面看了看，雨还在下。”亚尔林眼中皆是不安，“往年这个时间段，我们那也会下雨，但一般也就下个三五天，然后就会停，这次却已经下了快十天。”


    杜南沈沉默不语。


    那么大一片雪山，十天的不停冲刷，那水量恐怕已经足够把逐鱼部落都淹没……


    亚尔林顿了顿，又道：“回来之后，我问了一下我们部落里的几个老人，他们说他们就只在几十年前那场把附近好几个部落都淹没的大洪水时见过那么大的雨……”


    闻言，跟着过来看热闹的一群人都有些慌了神。


    他们大部分都出生在洪水之后，所以并未见过那场洪水，但他们都听说过，而且是从小听到大。


    如果是那种级别的洪水……


    杜南沈眉头也跟着皱起，他好不容易才让部落发展起来，这时候要是来一场洪水，那一切就都完了。


    他们倒也可以从头再来，但那样的话今年冬天他们恐怕不会比去年好多少。


    “族长……”


    骚动之后不少人都看向杜南沈。


    杜南沈那么聪明，懂得那么多东西，他肯定会有办法。


    杜南沈眉头始终紧蹙。


    如果是其它事情他或许还真能想想办法，但这种自然灾害，还是这种级别的自然灾害，就算放他以前世界他都未必有办法。


    “先回去吧。”杜南沈道。


    见杜南沈似乎也没办法，众人都不由失落。


    混乱之中，有人向着他们这边跑来。


    靠近，恢复人形，那人快速开口：“族长，群狼部落的人来了。”


    杜南沈朝着部落前方那条大路看去，路上并未看见人。


    “我们去巡逻的时候在树林里遇见他们了。”来报信的那人说道，“他们还有一会儿才能到，但也快了。”


    杜南沈有些头痛，他现在完全没心情管群狼部落的人。


    不过人都来了，他也不能真的直接把人赶回去。


    杜南沈看向亚尔林，“你去找卡洛格，让他把给群狼部落那把刀拿到正门那边去。”


    亚尔林兽化，向着部落左侧而去。


    杜南沈和其他人则直接向着正门那边而去。


    他们抵达正门后没多久，正门前方那条大路尽头就看见人影。


    杜南沈收拾心情，露出笑容。


    从树林中出来后，群狼部落的人一眼就看见大路两边的那些已经有半人高的蓝果苗，它们本来挺轻快的步伐顿时变得缓慢。


    确认那就是蓝果苗后，一群人不由对视。


    它们都在对方眼中看见惊讶、疑惑和不安。


    它们那边也有蓝果，所以知道蓝果不可能种活，但白虎部落这些却活得好好的……


    他们的食物都是靠外出采摘和狩猎，如果能直接种活，那他们就可以想种多少种多少，日子也就会被彻底改变。


    白虎部落如果真的能种活，那这绝对是一件足够震惊附近所有部落的大事……


    特别是鬓狮部落，绝对不会放过。


    加尔看向前方白虎部落空地中正等待他们的一群人。


    那瞬间，它有了想要掉头逃跑的冲动。


    这些蓝果绝不是什么能随便让外人知道的事，它们现在等于知道了一个白虎部落绝不能让外面的部落知道的秘密……


    “咕唔……”狼群中有人发声。


    狼形的它们无法言语，但这一刻所有人都听懂了它的话，要不跑吧？


    加尔心动。


    大路尽头的白虎部落中，站在人群前方的杜南沈脸上笑容更加灿烂几分。


    加尔在那笑容之下头皮发麻。


    这里是白虎部落的地盘，就算它们想跑也已经来不及。


    就算它们能跑掉一部分，剩下被抓住的人也绝对会被弄死，而且这很可能直接让两个部落开战。


    加尔吞咽了下口水后，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走。


    杜南沈全程耐心地等待着。


    一条卡洛格他们兽化后几分钟就能走完的路，群狼部落一群人硬是走了十多分钟。


    十多分钟后，加尔一群人终于抵达空地。


    杜南沈笑着开口，“欢迎。”


    加尔把身上带的东西放下，然后硬着头皮恢复人形，“谢谢……”


    002.


    客套完，加尔想了想后还是按照预定的开了口：“我们这次来，一是想要为之前我们的冒失正式向你道歉，希望能得到你的原谅。”


    “二是希望能再到逐鱼部落那边看看。”


    说起后面这件事，加尔眉头不由皱起，“我们那边有几条河是从那边流下去的，每次逐鱼部落发洪水，我们那边都会跟着遭殃，只不过情况没有那么严重。”


    “我们上次过去那边，就是因为水又淹到我们一个采摘点，我们想去看看有没有办法解决那些洪水，不过当时并未找到办法。”


    “我们本以为过段时间水会像以前一样自己退掉，所以就回去了，结果回去之后，水非但没退反而越涨越大……”


    他们现在被淹掉的采摘点已经不止一个，甚至就连几个狩猎点也受到影响。


    再这样下去，他们今年的冬天会很难熬。


    关系到自己的部落，加尔言辞非常诚恳。


    听着加尔的话，本来已经暂时忘记洪水的事的杜南沈，眉头也不由跟着皱了下。


    “我们只是想去看看，不会动你们的东西，也不会到处乱走。”加尔误会了杜南沈的表情。


    “我同意你们去。”杜南沈叹息一声，“我们这几天应该也会派一个队伍过去，你们要是愿意，可以和我们一起。”


    加尔愣了下，杜南沈他们也要去？


    加尔很快反应过来，白虎部落距离逐鱼部落最近，逐鱼部落那边涨水，白虎部落肯定会受影响。


    “那就太好了。”想明白后，加尔立刻答应下来。


    这里是白虎部落的地盘，如果白虎部落能带路，那会安全很多。


    而且现在逐鱼部落也加入白虎部落，白虎部落去的话，原先逐鱼部落的人肯定也会去，那样逐鱼部落那边的路就也有人带路了。


    最关键的是，逐鱼部落的人最清楚上游的情况，有什么不懂他们就可以直接问逐鱼部落，那可比他们自己一点一点摸索方便多了。


    “麻烦你们了。”加尔兴奋之余，赶紧让身后的人把他们带来的东西放到杜南沈面前。


    他们回去之后，立刻就把误抓杜南沈的事告诉了他们部落的族长。


    听完，他们族长气得差点直接把拐杖往他们身上抽。


    加尔也知道他们确实是闯了祸，所以乖乖挨骂。


    他们族长骂完，立刻就让人准备起道歉用的物资。


    他们部落好几个采摘点都遭了水灾，东西不多，有的那些本来是准备在集会的时候拿去换盐的，现在只能拿过来给杜南沈。


    空地中，加尔看着那些物资，忍不住地心疼，但也知道这是没办法的事。


    他们当务之急是解决洪水。


    否则别说下一次集会，今年接下去所有集会，他们恐怕都参加不了。


    杜南沈粗略看了看。


    物资主要是兽皮和食物。


    群狼部落态度挺好，送过来的东西挺多，换以前都够西索尔他们拿去冰狮部落那边换一次盐了。


    不过……


    前有黑熊部落来换盐换锅，后有猎鹰部落换盐，这些东西白虎部落现在挺多，杜南沈这个族长就更是不缺。


    看完，杜南沈笑眯眯地看向加尔，“你们也不是故意的，那就是个误会，以后大家都不要再提了。”


    加尔松了口气，脸上也有了几分笑容，“谢谢……”


    杜南沈笑容更加灿烂几分，“那我们现在来聊聊你们刚刚看见的东西吧。”


    加尔脸上的笑容僵住。


    杜南沈跃过加尔一群人，看向地里的那些大蓝莓苗，“那些确实是我们自己种的，而且我们现在已经有办法把它们种活。”


    本来就已经开始头皮发麻的加尔听着这话，心里没有对白虎部落居然能种活的惊讶，也没有对怎么种活的疑惑，只有逃跑的冲动。


    这明显是不能说的事，杜南沈特意把这告诉他们是要干什么？


    杜南沈把加尔的僵硬看在眼里，但他并未停下，而是继续，“除了那些蓝果，我们也还种有粉果和一些其它作物。”


    顿了顿，杜南沈补充，“长势都还挺好。”


    “粉果？”加尔没忍住开口。


    粉果、腊肉是他们这一片所有部落冬天的主食，如果杜南沈他们连粉果都能种活，那不就解决了冬天食物不够的问题？


    “对。”


    加尔还想再问两句，话到嘴边才反应过来现在是个什么状况。


    一个蓝果就够他们头痛了，杜南沈把粉果那些也告诉他们是要干嘛？


    还是说，杜南沈一开始就没想让他们活着回去……


    加尔身上的肌肉不由自主地紧绷，他身后一群人亦是如此。


    他们随时准备逃跑。


    杜南沈把一切尽收眼底，他嘴角勾起，然后幽幽补充一句，“哦，对了，我们部落现在也能自己做盐了。”


    正思考逃跑路线的加尔大脑有瞬间的卡壳，下一刻，他猛然看向杜南沈，“盐？”


    杜南沈点点头，“对，盐，鬓狮部落那个盐。”


    如果说之前知道杜南沈他们能种活东西，加尔只是惊讶，那现在他大脑直接就无法运转。


    毕竟那可是盐。


    杜南沈看向旁边。


    早已经过来的卡洛格上前一步，双手把用兽皮包裹着的那把刀递到加尔面前。


    “这个是我们部落送给你们的。”杜南沈示意加尔打开。


    加尔大脑正混乱，他下意识接过。


    接过后，他又深吸了好几口气，这才终于能集中注意力看去。


    他掀开兽皮。


    漆黑的刀身，不同于石头、木头的特殊光泽，刀柄处他熟悉的群狼部落的图腾——


    加尔好不容易才勉强能运转的大脑再次混乱，这次他捧着那刀的手都在颤抖。


    “这是……”


    “这是狮耶那把刀！”


    “怎么可能……”


    “但是你看，这分明就是……”


    加尔半天说不出话来，他身后一群人则瞬间都围了上去。


    他们顾不上这里不是他们自己的部落，也顾不上杜南沈一群人，他们现在只想弄明白那刀到底是不是真的。


    混乱之中，加尔从人群中看向杜南沈。


    杜南沈给予肯定的回答，“不是狮耶那把，但是是和那把刀一样的东西。”


    加尔立刻再看去。


    这一次他不再只是看，他还轻轻地摸了摸，又拿起来试了试……


    那刀的材质确实不同于他之前接触到的任何东西，确实很特殊。


    加尔只觉浑身的血液都涌进大脑。


    他紧握住那把刀的同时看向杜南沈，“你们到底……”


    这一刻他有无数问题想问，也因为问题实在太多，他甚至不知道该从哪个问题问起。


    杜南沈浅浅一笑，回答加尔全部的问题，“你们不用管我们这些东西是从哪里来的，你们只需要知道一件事，以后我们部落也可以换盐了。”


    “盐之外，我们拿去鬓狮部落的锅以及这种刀，只要你们有需要，都可以来我们这里换。”


    “而且我们的价格会很公道。”


    “至于要求，只有一个，和我们结盟，并且配合我们在鬓狮部落的集会时演一出戏……”


    “结盟……”加尔脑子飞速运转。


    他终于弄明白杜南沈到底想干什么，那也让他忍不住思考许多。


    别的不提，鬓狮部落肯定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和白虎部落结盟那就代表和鬓狮部落为敌——


    “我们这里，二十人份一个月的食物就可以换一桶盐。”杜南沈直接打断加尔的思绪。


    加尔眼眸不可思议地瞪圆，“二十人份……”


    鬓狮部落最便宜的时候，都远比这个价格高得多。


    如果他们以后能用这个价格换到盐，那他们就不用那么辛苦……


    该说的都说完，杜南沈不再继续，他转而说道：“既然你们也要去后面，那就先在我们部落住下吧，我们还得准备准备再出发。”


    说话间，杜南沈再次看向卡洛格。


    卡洛格开口，“这边走。”


    先是黑熊部落，然后是猎鹰部落，知道他们部落以后会经常有人来，卡洛格已经让人专门收拾出一片区域。


    加尔一群人还有些混乱，他们需要一个地方好好讨论商量一下，所以一群人乖乖跟上。


    一群人很快消失在部落中。


    杜南沈目送他们走远后，看了看那些物资。


    群狼部落距离他们这边已经很远，他们带来的东西很多杜南沈都没见过。


    杜南沈检查间，希乐一群人也上前，照例寻找能拿去种植的。


    黑熊、猎鹰、群狼部落带来的物资无外乎兽皮、食物又或药材，而杜南沈要的棉花、蚕那些，并不属于这一类。


    杜南沈依然没在里面看见他能用的。


    杜南沈正失望，卡洛格就回来。


    杜南沈看去，“怎么样？”


    卡洛格颇为无奈地看向杜南沈，“吓得不轻……”


    杜南沈嘴角高高扬起，眉眼间更满是得意。


    他就是要吓一吓加尔他们。


    他们部落里这些东西，随便哪一样拿出去都不得了，一样一样吐时间久了次数多了那些人肯定会麻木，而且那样风险也太大。


    与其如此，不如把动静搞得大些，逼那些人马上做决定。


    003.


    “那洪水那边呢？”卡洛格不忍心打断杜南沈的笑容，但还是开口。


    涨水的事，他刚刚也听说了。


    如果问题不能被解决，那杜南沈之前所做的这一切就都白搭了，他们又得回到最初。


    一提起这事，杜南沈就头疼。


    “你……”卡洛格很想问一问杜南沈有没有办法，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杜南沈带给他们太多次惊喜，太多次不可思议，以至于他都快觉得杜南沈无所不能，但理智上他很清楚杜南沈就只是个普通人。


    “先去看看吧。”杜南沈确实没什么办法，不过就这样放弃他也不甘心。


    他们好不容易才走到如今这一步。


    卡洛格有些犹豫，“你也去？”


    将近十天的连续的大雨，逐鱼部落那边被淹成什么样都不知道，这个时候过去太危险。


    “我不亲自过去，怎么能知道具体情况？”杜南沈苦笑，这里也没有照相机和录像机。


    卡洛格沉默，杜南沈是对的。


    “那我去组织队伍。”卡洛格道。


    杜南沈提醒一句，“多带一些逐鱼部落的人，他们更擅长游泳。”


    卡洛格颔首。


    那么大的水，就算会游泳也没用，但带着总归安心些。


    杜南沈又在空地中待了会儿后，向着工厂而去。


    说起逐鱼部落，杜南沈想起逐鱼部落那把刀。


    刀是和群狼部落那把一起做的，群狼部落的做好，逐鱼部落的肯定也已经做好。


    杜南沈过去时，工厂的人正忙着。


    逐鱼部落的刀，确实已经做好。


    杜南沈把刀拿上，然后向着部落右后方而去。


    逐鱼部落的人都住在那边。


    杜南沈到时，那边正热闹。


    卡洛格正在一大堆人中选择适合的人。


    知道这是为部落做事，逐鱼部落的人争先恐后，因此人群吵吵嚷嚷。


    卡洛格做起正事来雷厉风行，人群虽然有些嘈杂，但并不乱。


    杜南沈没过去打扰，远远地看了会儿后，径直向着人群后方正看热闹的艾伦而去。


    艾伦之前是逐鱼部落的族长，现在已经闲下来。


    逐鱼部落之前的祭司埃布尔也在旁边。


    埃布尔并未闲下来，他现在在斯洛特那边帮忙。


    杜南沈过去时，两人正忧心忡忡地讨论洪水的事。


    这么长时间的大雨，逐鱼部落那片地方肯定已经被淹了。


    也幸亏他们已经离开，不然现在肯定正被困在山上不知所措。


    庆幸的同时，两人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那里毕竟曾经是他们的家。


    “艾伦。”杜南沈主动开口。


    闻声，两人连忙看来。


    “族长。”


    认出杜南沈，两人脸上都由衷地多出几分笑容。


    加入白虎部落之后的日子，绝对是他们逐鱼部落近些年来过得最富裕也最轻松的日子。


    “来给你们送个东西。”杜南沈把手里用兽皮包裹着的刀递了过去。


    艾伦和埃布尔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见疑惑。


    什么东西值得杜南沈亲自送来？


    疑惑间，艾伦赶紧伸手接过。


    “这——”接过那兽皮的瞬间，艾伦脸色就是一变。


    他有了猜测。


    “怎么了？”埃布尔不解。


    艾伦看向杜南沈。


    杜南沈道：“其他部落都有。我想了想，觉得你们也应该有。”


    逐鱼部落已经不存在，但对于艾伦他们来说，逐鱼部落也从来不曾消失。


    “这……”心中的猜测得到印证，艾伦眼眶不由自主地开始发烫发红，他捧着那兽皮的手也跟着轻颤。


    “艾伦？”埃布尔愈发疑惑。


    艾伦没说话，而是直接把那兽皮打开给他看。


    看见里面的东西，埃布尔瞳孔猛然瑟缩，脚也不受控制地跨前一步。


    下一刻，他忍不住看向杜南沈。


    逐鱼部落加入白虎部落后，他、艾伦、亚尔林三人就商量过，他们跟逐鱼部落的所有人都交代了，尽量不再提起逐鱼部落。


    虽然不舍，但那容易引起白虎部落其他人的不满。


    同样的情况，换成是他们也肯定会不高兴。


    他们尽可能避讳，杜南沈却直接送来一把刻着他们部落图腾的刀……


    杜南沈道：“就当是个念想吧。”


    逐鱼部落已经加入白虎部落，要说杜南沈一点不在乎逐鱼部落的人始终认为自己是逐鱼部落的人，他倒也真做不到。


    不过杜南沈对这倒也没什么太大忌讳，毕竟哪里的日子好过，他想逐鱼部落的人最清楚不过。


    而且有些东西是需要时间的。


    他有信心，时间久了，逐鱼部落的人会真心地把这里当成他们自己的家。


    艾伦眼眶更红几分，“谢谢你……”


    杜南沈轻轻颔首，“那我先回去了。”


    卡洛格已经把逐鱼部落这边的人选选好，他还得去一趟警卫室那边。


    杜南沈也就没等他，直接向着自己家的方向而去。


    目送杜南沈离开后，艾伦和埃布尔正准备再讨论，之前围着卡洛格的一群人就围了过去。


    “族长刚刚过来做什么？”


    “出什么事了吗？”


    他们都注意到杜南沈，只是刚刚他们注意力都在卡洛格那边。


    知道杜南沈也要去后面，他们都想跟着去。


    艾伦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后，把刚刚才包好的那把刀举了起来，然后掀开兽皮。


    “这是那种刀吗？”


    “这上面怎么有我们部落的图腾？”


    “这是族长刚刚拿过来的？他这是……”


    看清兽皮里面装着的是什么，人群瞬时激动，激动的同时他们心情也和艾伦、埃布尔一样复杂。


    逐鱼部落是他们曾经的家，如今却不得不被藏到心底最深处。


    看见黑熊、猎鹰部落和白虎部落结盟时，他们其实也曾幻想，幻想他们也只是结盟……


    但他们都很清楚，只是结盟他们的部落依然无法维持，因为他们甚至已经无法组织出一支完整的狩猎队。


    他们藏起来不敢再轻易提起的家，杜南沈却替他们记得……


    艾伦环顾一圈，然后神情严肃地开口，“被选中要去的人有哪些？”


    人群中有百来个举手。


    艾伦一一看去，他们部落总共也就几百人，所以那些人他全部都认识，甚至是看着他们出生看着他们长大。


    “好好保护他，如果他没回来，你们就都不用回来了。”艾伦道。


    一群人对视。


    下一刻，一群人纷纷用力点头。


    “你放心，我们绝对会保护好他的。”


    “我们绝对不会让他受伤的。”


    ……


    杜南沈回家后，琢磨起洪水的事。


    之前他周围一直吵哄哄，他也就没能静下心，现在他静下心来思考。


    然而直到卡洛格回来，他也没想出什么有用的办法。


    卡洛格回来后，杜南沈没等他坐下就开口，“你能带我顺着那条河走走吗？”


    他到这里已经大半年，但除了部落附近的河边，其它地方都还没去过。


    “你等一下。”卡洛格回去自己家，片刻后他再回到门口时，已经兽化，背上则是铺上兽皮的篮子。


    卡洛格在杜南沈家门口的路上趴下，杜南沈爬进篮子。


    杜南沈更喜欢直接坐在卡洛格背上，但接下去他们需要来回于部落右侧。


    杜南沈坐好后，卡洛格沿着部落前方的围墙向着部落右侧而去。


    路上，不少人都看过来。


    路过正门附近时，猜到杜南沈应该是要去河边，西索尔带着几个人跟上。


    杜南沈如果走得远，也可能遇到野兽。


    野外的动物只能去河边或湖边喝水。


    抵达河边后，卡洛格先是往上游而去。


    离开部落附近后，首先就是一片树林。


    树林很宽，河水则笔直往后延伸。


    大概两公里后，有一片地方河水已经漫出来，那片地方地势相对平坦。


    溢出来的水还不算太深，但面积已经挺大，卡洛格一群人只能绕过。


    过了那片区域，他们进入一片灌木丛区域。


    那片区域不算太大，但那边地势相对崎岖，河在那边拐了好几个弯。


    之后又是树林。


    又过了半个小时后，他们抵达一座山脚下。


    看见那山的瞬间，本来还大脑空空的杜南沈一颗心瞬时跳了起来。


    “等一下。”杜南沈赶紧喊停，然后指向前方因为塌方而形成的山丘，“过去那边看看。”


    卡洛格有些不解，但还是立刻过去。


    一群人很快站到山丘顶部。


    杜南沈从篮子里站了起来，然后朝着四周看去。


    他们正前方是一座大山，河水从山的左侧流来，然后顺着他们左侧的河道流向他们部落那边。


    让杜南沈心跳加速的，是就在山丘右侧的那条已经干枯的河道。


    那条河道杜南沈之前见过，在卡洛格带他到处找铁矿石的时候。


    只不过那时候他们去的位置是在更下游，而这里是上游河道的尽头。


    卡洛格之前说过，河水本来是往这边走的，是因为地震导致河流改道，水才流向他们部落那边……


    “族长？”西索尔恢复人形。


    杜南沈没有理会，他视线停留在他们脚下的那山丘上。


    那山丘本来不存在，是他们前方的那座大山塌方，塌下来的泥土把原先的河流截断，才形成的。


    他们脚下的山丘挺高，足有五六十米，泥土里面也还混了不少岩石……


    这个高度，这么多岩石，让卡洛格它们用爪子挖不可能，但如果是炸弹——


    第59章


    001.


    杜南沈心跳再快一拍。


    用炸弹进行爆破，得有专业的知识，但这不过是五六十米的山丘，而且周围也没有建筑物……


    理论上来说，只要他能把炸弹做出来，那他就已经成功了。


    “杜南沈？”西索尔再次开口。


    这次的事事关整个部落，而杜南沈明显是想到了什么。


    杜南沈坐回篮子里，“去这条干枯的河道下游看看……”


    卡洛格也想问上一句，但它现在是兽形无法开口。


    卡洛格带头顺着那条干枯的河道而去。


    众人跟着移动。


    众人移动间，杜南沈这才回答起西索尔刚刚的询问，“我得先看看。”


    闻言，西索尔一群人精神都不由为之一振。


    杜南沈这是真的想到办法了？


    西索尔很想再问两句，但它也已经恢复兽形。


    无人再说话，一群人快速向着河道下游而去。


    那条河道不算太宽但挺深，它一路往左延伸，直到部落左侧很远之外，这才向着部落前方而去。


    河道的整个走向就像一个“7”字形，他们部落被围在中间。


    河道很通畅，只要把那山丘炸开，水就将畅通无阻。


    杜南沈松了口气，同时也迎来更多问题。


    部落里的人用的水，都是从部落右边那条河里取的，他们现在又在搞种植，水资源就更加重要。


    所以真要炸那山丘，还得考虑不能炸太狠，否则他们那边可能就没水了……


    又顺着那条河道往前跑了一段，杜南沈估算着他们应该已经跑到部落前方后喊了停。


    回去时，杜南沈让卡洛格他们顺带带他去部落右边那条河的下游看了看。


    下游的地势比上游低，因此沿河一片好几处低洼地带都已经被河水灌满。


    距离部落大概两公里的一处山谷，甚至已经形成一个挺大的湖泊。


    白虎部落所在的位置其实挺好，部落本身所在的区域相对平坦，远一些的地方则是一片群山。


    这样的地方聚气养物，算得上是风水宝地。


    但水真的涨起来，那他们部落也迟早会变成一个大湖泊。


    杜南沈依然得去上游看看。


    炸开那山丘，只能算是暂时缓解了涨水的问题，但洪水本身并不会消失。


    如果上游的雨一直下，如果真的再涨一场几十年前那种足以把这一整片地方都淹没的大洪水，那他就是再炸十条河道出来也毫无意义。


    杜南沈之前去逐鱼部落的时候，曾经在那雪山脚下的湖泊右侧，也看到过一条干枯的河道。


    如果他真的能够做出炸弹，能把他们这边的河流改道，那那边的河道应该一样能炸。


    实在不行，他也可以把那边一起炸了。


    问题是水已经涨起来了，他们能不能过去那边都是问题……


    他们再回到部落时，杜南沈远远地就在大蓝莓地里和河边看见一群正忙碌着的人。


    部落的人正想办法垫高溪流两侧和河岸的高度。


    那办法确实有效缓解了河水流进大蓝莓地，但那也只能短暂缓解。


    一旦河水继续涨下去，他们垫高的部分很快就会被冲垮，甚至泥土都会被全部带走。


    卡洛格直接带着杜南沈回了家。


    西索尔一群人迫切地想知道杜南沈到底想到了什么办法，也都跟了过去。


    抵达杜南沈家门口后，杜南沈下去。


    卡洛格他们则恢复人形。


    一能开口，一群人立刻迫切地看向杜南沈。


    “杜南沈。”


    “族长……”


    杜南沈叹息一声，“我只是有了一个想法，但具体能不能行还得试试才知道。”


    想到他满部落寻找却始终没能找到的硝，杜南沈不得不再补充一句，“那办法的成功率不大。”


    卡洛格一群人对视一眼，眼中不见担忧反而更加有神几分，同时他们心情也不由多出几分复杂。


    杜南沈做出锅、瓦罐、刀，研究出那些粉果、蓝果怎么种植，提纯盐制作酒精时，他们也很惊讶，但惊讶之后他们很快都接受了。


    但洪水不同，那可是天灾。


    那就好像冬天必然会下的大雪，就好像夏天必然来临的高温……


    杜南沈现在就像是在告诉他们，他连这些都有办法解决……


    杜南沈看向卡洛格，“在那之前我还是得去上游看看。”


    卡洛格点点头，“队伍已经准备好，随时都能出发。”


    “那明天早上就出发吧。”杜南沈道。


    过去还得一两天，回来又得一两天，回来之后他还得提纯硝制作炸弹……


    就算他们动作快一点，那最少也得四五天。


    如果上游的雨这期间一直不停，那水已经足够把他们前面那片蓝莓苗全部淹掉，甚至淹进部落里。


    他们必须赶快。


    “那我现在就去准备。”西索尔带头向着部落外面而去，要去通知其他人要去做准备。


    西索尔几人离开后，杜南沈看向卡洛格。


    卡洛格正欲言又止。


    “怎么了？”杜南沈不解。


    卡洛格脑子里都是杜南沈之前生病的事，上游还在下雨，杜南沈再过去很可能再淋雨再生病。


    卡洛格不想让杜南沈去。


    “……没什么，我先回去准备了。”卡洛格终究什么都没说，因为他很清楚他没有办法替杜南沈去。


    “需要我准备什么？”杜南沈问。


    卡洛格想想，“你多带两套换洗衣服。食物西索尔他们会准备，那边现在可能很危险，我们必须速战速决，所以尽量少花时间在路上。”


    杜南沈点点头，“好。”


    商量好，两人各自回家。


    第二天，杜南沈早早地就起了床。


    杜南沈洗漱完出门时，西索尔他们已经等在小门外面。


    加尔一群人也在。


    卡洛格过来。


    卡洛格已经兽化，它背上驮着的篮子经过明显的改造，现在里里外外都缝上了没有毛相对防水的兽皮。


    杜南沈昨天才坐过那个篮子，那会儿上面都还没有兽皮，明显是卡洛格昨夜赶制的。


    卡洛格身上另外一个篮子也装得满满当当。


    杜南沈进入篮子后，一群人快速向着部落后方而去。


    这次任务紧急，所以一离开白虎部落周围那片空地，一群人就全力奔跑起来。


    这次的速度远超之前，快得杜南沈坐的篮子都不受控制地颠了起来。


    篮子里面垫了厚厚的兽皮，杜南沈倒没被磕到，他更担心卡洛格的腿。


    中午，他们只停了半小时。


    他们没再像之前那样去狩猎，而是直接吃他们带的食物。


    半小时后，他们再次出发。


    下午三点多，他们就抵达之前那片崖坡。


    崖坡下方，就是之前那分流成好几条的河流。


    如今再看去，下面已经不见任何草地，整个变成一片汪洋大海。


    甚至就连很远之外他们曾经住过一晚的那片树林，也都已经被淹没只能看见树的上半部分。


    看着那片汪洋大海，群狼部落的人脸色都相当难看，因为这些水正流向他们部落那边。


    他们来之前，他们部落的采摘点、狩猎点大部分都已经被淹，这些水要是再流下去……


    水流湍急，水中全是泥土砂石，根本不存在游过去的可能。


    “嗷呜……”亚尔林带头向着崖坡左侧而去。


    逐鱼部落在白虎部落后方，那座雪山则在逐鱼部落右后方。


    杜南沈他们之前去逐鱼部落，是一路往后。


    现在他们准备先顺着崖坡往右侧走，要等走到和雪山对应的位置了，再看看有没有办法去雪山那边。


    崖坡很长，再次开始移动后，一群人直接在崖坡上方跑开。


    临入夜时，他们在前方看见一条分流的河水。


    河水湍急，但好在河本身并不算宽。


    一群人花了点时间绕到下游河水更浅的位置后，蹚水过河。


    过河后，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


    他们并未停下休息，而是回到崖坡后，继续往前。


    夜里八点多时，一群人才停下。


    他们进入树林，找了一处相对平坦的位置，扎营休息。


    跑了一天，卡洛格他们吃完东西一躺下就睡了过去。


    杜南沈花了点时间才睡着，但也并未拖太久，他也被颠得够呛。


    后半夜时，杜南沈被雨淋醒。


    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距离雪山已经不算太远，雪山那边下雨，他们这边也受到影响。


    杜南沈醒来时，不少人都已经醒了。


    黑暗中，杜南沈正四处查看，身上就多出一件兽皮衣服。


    那衣服没有毛，而是和篮子上兽皮同样材质的防水兽皮。


    “把衣服穿上，然后去篮子里。”卡洛格说话间从另外一个篮子掏出一张完整的兽皮，把它披在了杜南沈坐的那个篮子上方。


    杜南沈没客气，两三下穿好衣服就赶紧进了篮子。


    回去之后他还得做炸弹，他不可以在这时候再生病。


    “你要不也进来？”杜南沈在篮子里坐好后，从缝隙处看向卡洛格。


    卡洛格回头看看西索尔他们。


    雨越下越大，根本没办法再睡，所有人都已经醒了。


    “要不吃点东西出发吧？”加尔提议。


    看见那些洪水，群狼部落的人都很急，闻言纷纷赞同。


    加尔看向卡洛格和西索尔几人。


    卡洛格几人对视一眼，卡洛格道：“走吧。”


    雨越下越大，就算他们不走也只能淋着雨等待，与其如此还不如继续往前。


    002.


    群狼部落一群人立刻动了起来。


    其他人见状，也跟着动作。


    在雨里吃东西并不是什么美好的经历，简单吃了些把肚子填饱，一群人就再一次移动。


    时间还早，四周一片漆黑根本看不清脚下，他们不得不放慢速度。


    一个多小时后，天逐渐亮了起来。


    再是一个多小时后，天彻底大亮，同时他们也总算在右边看见那片雪山。


    随着雪山一起出现的，还有雪山周围特有的寒冷。


    值得庆幸的是随着天亮雨也逐渐变小。


    不过变小的只有他们这边的雨，雪山上方的乌云依旧密布。


    特别是雪山深处的那片黑得如同深夜的乌云，看着最少都还能再下十多天的雨。


    看见那片乌云，所有人的心都不由沉了下去。


    群狼部落那边不提，那种程度的降雨量，已经足够把白虎部落完全淹没了。


    又顺着崖坡跑了三个多小时后，他们终于抵达一片颇为广阔的草原。


    崖坡的高低落差是地震造成的，那份高低不平到了这边后大拐弯向着雪山那边而去，直至雪山脚下。


    这也是水会顺着崖坡流的原因。


    雪山附近在下雨，草地这边没有。


    一群人在草地中扎营休息。


    接下去不知道是个什么状况，再加上雪山里面下着雨就没办法再休息，所以这一次他们休息了足足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后，睡饱吃够的一群人，再次出发。


    杜南沈在出发前就把雨衣穿上，人也躲进了篮子里，但一进入雨中寒意和湿气依然立刻袭来。


    杜南沈不得不紧了紧身上的衣服。


    半小时后，他们正式抵达雪山脚下。


    他们走的依然是崖坡较高的那一侧，不过进入雪山之后，路就变得相当难走。


    特别是一些雪多的地方，卡洛格它们一脚下去雪直接淹到肚子不提，还得小心别一脚踩空摔下去。


    快下午两点时，他们终于在前方看见之前那个湖。


    天空黑压压一片，雨水铺天盖地砸来，湖泊早已经没了杜南沈上一次来时的平静美好，反而如同地狱中一口熬煮着无数惨叫灵魂的大锅。


    湖如同杜南沈预料的那样，早就已经彻底满了，好些地方都正往下溢水。


    其中大部分溢出口都在崖坡这边，这也是水往他们这边涨的主要原因。


    抵达湖边后，卡洛格它们就无法再继续往前。


    杜南沈从篮子里站了起来，然后尽可能伸长脖子朝着他之前看过的那古河道看去。


    河道和湖衔接的地方泥土太多太高，河道里除了汇聚过去的雨水，一点湖里的水都没有。


    杜南沈重点看了看那些河道和湖衔接处的泥。


    那些泥比他们那边的河道高了多了快两倍，想要炸开，一点点炸药根本不够。


    而且湖边到处都是水流湍急的溢出口，别说炸开那片泥土，他们连过都过不去。


    “队长，怎么办……”


    杜南沈打量间，群狼部落一群人也正忙碌。


    他们不少人都恢复人形。


    他们试图想到办法解决这场雨和洪水，然而面对这铺天盖地而来的自然灾害，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们就如同蝼蚁。


    “要不咱们先回去草地那边？”雨声、水声中西索尔大喊着看向杜南沈。


    雨下得非常大，除了杜南沈所有人身上都已经湿透，他们身上的温度正快速流失，不少人都控制不住全身颤抖。


    更要命的是从雪山里面流出来的水很多，不少地方都形成河流，且它们时不时就会冲下来一些雪，其中不乏大的块状的雪。


    一旦他们被那些雪撞到，那他们绝对会被撞进下方的洪水中。


    那样的话，就算真的是条鱼，也会被那些水和冰块活活砸死。


    杜南沈收回视线，“走吧。”


    白虎部落一群人快速恢复兽形往回而去。


    群狼部落的人没动。


    卡洛格他们走出一段路后才发现。


    一群人回头看去。


    杜南沈也看去。


    面对那铺天盖地而来的雨和水，群狼部落的一群人都感到绝望。


    水的下游就是他们的部落，部落里有他们的亲人有他们的朋友有他们的爱人。


    他们被派来查探情况，也被委以解决问题的任务，他们现在确实弄明白了状况，可他们又该怎么去解决这问题？


    “队长……”倾盆大雨中，有人拉了拉加尔。


    浑身早就湿透的加尔回头看去。


    “回去吧……”拉他那人试图安慰加尔。


    只要他们还活着，就总会有办法。


    大不了他们就把整个部落一起迁徙了，他们去寻找新的适合居住的地方，他们从头来过……


    他真的很想说上几句，可就连他自己都不相信他想说的那些东西。


    在鬓狮部落的刁难下，他们部落本来就过得异常艰难，部落中几乎就没有多余的物资。


    这种情况下想要迁徙想要从头来过，那必然会造成大量的死亡。


    而且附近一片适合居住的地方都已经有部落，他们想要找到新的地方，只能往没有人迹的地方迁。


    那些地方有没有能吃的食物，会不会有格外凶残的野兽，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他们大概率会全部死在迁徙的路上……


    “回去吧……”安慰的话说不出来，那人只能再拉拉加尔，“走吧……队长……”


    加尔再回头看了一眼群山之上漆黑的乌云，他点点头，带头兽化往回而去。


    见加尔移动，其他群狼部落的人这才慢慢有了动作。


    卡洛格一群人耐心等待着，直到它们都跟了上来，这才继续往前。


    杜南沈从篮子中朝着后方看去。


    把这一幕尽收眼底，他心里挺不是滋味。


    经历过刚刚到这世界那段时间的苦日子，杜南沈很清楚群狼部落即将要面对的是什么。


    如果他只是事后从别人嘴里听说，他可能也就感慨个几句，但现在加尔他们还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


    他们重新回到草原中后，再次扎营。


    这一次和之前不同，所有人都只沉默地做着手上的事，整个营地没有任何人说话。


    特别是群狼部落的人，好多人回来之后也不管身上湿透的衣服，就那样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们就好像丢了灵魂。


    见他们如此，白虎部落的人也不由安静。


    他们部落现在虽然还没被淹到，可水已经到门口，被淹只是迟早的事……


    卡洛格、西索尔几个前天跟着杜南沈去部落周围转过一圈的人，不停地侧头看向杜南沈。


    他们没有主动说起前天的事，因为他们也还在等待，等待杜南沈给出具体答案。


    如果不行……


    杜南沈回到草原后，第一时间换起衣服。


    雪山那边的雨实在太大，再加上又吹着风，他就是站起来看了会儿的工夫，身上的衣服就已经湿透，喷嚏也打个不停。


    特别是手腕脖子处，都已经能拧出水来。


    随着衣服打湿，寒意也蜂拥而至，就这片刻他已经有些发抖。


    衣服换好后，杜南沈从篮子里抬头。


    他环顾一圈，开了口，“回去吧。”


    白虎部落一群人心中虽然颇为不安，但杜南沈都开口了，即使不安也纷纷动了起来。


    群狼部落的人却一点动作都没有。


    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回去，更不知道该怎么告诉部落中人这边的状况以及他们即将面对的困境。


    “加尔。”杜南沈看去。


    加尔如同从梦中回神。


    他看看杜南沈，再看看杜南沈背后的那片乌云盖顶的雪山，声音沙哑地开口，“……你们先回去吧。”


    白虎部落一群人都看去。


    这种情况，就算加尔他们留在这里也没用。


    他们都想劝劝加尔一群人，但话到嘴边又都咽了回去。


    换成他们，他们也不会愿意就这样回去。


    杜南沈叹息一声，道：“我可能有办法，但我不保证一定能行，具体的我还得先试试才知道。”


    除了卡洛格、西索尔几个前天跟着杜南沈去部落周围跑过一圈的人，草原中所有人都是一愣。


    下一刻，白虎部落的人都再顾不上手上正忙着的事，纷纷看向杜南沈。


    “什么办法？”


    “族长……”


    “你有办法了，可是这么多水……”


    在白虎部落或兴奋或不可思议的询问中，群狼部落的一群人终于从愣神中回过神来。


    他们面面相觑，然后茫然地看向杜南沈。


    杜南沈刚刚说，他……可能有办法？


    “你——”加尔腾地一声从地上站了起来，他浑身的血液迅速涌进大脑，那让他一张脸迅速通红。


    那也让他一时间不知道该从哪里问起。


    杜南沈说他可能有办法？


    那可是洪水，是天灾，杜南沈就是个普通人，他是能让那些雨消失，还是能让那些水消失？


    他……能有什么办法？


    加尔打心底里不相信，他也没办法想，可他却还是控制不住地看向杜南沈……


    “杜南沈……”加尔跨前一步。


    杜南沈如果真的有办法，如果真的能救他们部落，那他这条命都是杜南沈的。


    以后无论杜南沈让他做什么，他都绝对不会有二话，他甚至可以献上灵魂。


    不只是他，甚至他们整个护卫队的人都可以。


    003.


    “先回去再说。”杜南沈看向卡洛格，他回去之后提纯硝还要点时间，必须尽快。


    卡洛格看向还处于混乱中的一群人，用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开口，“换衣服，走。”


    他们这次有备而来，每个人都带了换洗衣服。


    白虎部落一群人对视一眼。


    下一刻，所有人都动了起来。


    “队长……”群狼部落的人纷纷看向加尔。


    加尔再看了看正收拾自己的篮子的杜南沈，咬牙道：“走！”


    不管杜南沈是不是在骗他们，他们现在都没有别的选择只能赌一把。


    话音落，加尔带头动了起来。


    其他群狼部落的人见状，立刻跟着换起衣服。


    二十分钟后，他们再次出发。


    路线还是来时的那一条。


    因为来时已经走过一次，他们已经熟悉沿途的情况，一群人速度再快了不少。


    一直到夜里八点，他们才找地方休息。


    隔天天才刚亮，一群人就再次出发。


    当天夜里七点多时，他们抵达白虎部落。


    部落里没有电，很多人这个时间点都已经睡着，部落因此相当安静。


    抵达部落后，杜南沈都还没来得及缓口气，加尔一群人就紧张地看了过去。


    不管杜南沈到底要做什么，他们都希望杜南沈能快些，拖得久了就来不及了……


    一连折腾几天，杜南沈其实更想先好好睡一觉，不过他也清楚这事确实刻不容缓。


    杜南沈看向群狼部落一群人，“你们先回去休息，有事我会叫你们。”


    话音落，杜南沈不等加尔开口，就再看向卡洛格，“我需要两个帮手，顺便再找几个人去工厂那边把那两块布拿回来，再准备几个桶。”


    卡洛格点点头，然后快速选人快速动了起来。


    杜南沈则直接向着自己家而去。


    他们停下的地方是部落正门那片空地，回去杜南沈依然走的部落外，那边是直线更近。


    出了部落后，杜南沈第一时间朝着河边以及那条溪所在的位置看去。


    看清的瞬间，杜南沈步伐停顿，眉头也随之皱起。


    他们总共才离开四天不到，河里的水却又已经涨了一大截。


    因为河里涨水，那条横穿空地的溪流水位也随之变高，好些地方水又已经溢进地里。


    其中一个地势特别低的地方，水洼的直径都快两百米，那地方距离部落也就只剩两百来米。


    杜南沈快步向着自己家而去。


    他拐过拐角时，卡洛格已经带着人站在门口。


    他要的东西，卡洛格都已经弄回来。


    杜南沈推开自己家的院门，带头进去，然后挽起袖子就开工。


    他从柴屋把他们之前带回来的那一桶土提了出来，然后带着卡洛格他们兑起泥水。


    泥土不算太多，他们一共四个人，几分钟时间就忙完。


    泥水有了后，杜南沈让来帮忙的两个人各自牵住从工厂拿回的那两块布的两个角，然后过滤起那些泥水。


    那两块布已经用了大半年，中间的部分已经被磨得非常薄，看着随时都可能破掉。


    也因为用得太多，原本应该是白色的布，现在已经彻底变成泥土的褐黄色。


    因为土不多，泥水很快过滤完。


    杜南沈看向来帮忙的两个人，“好了，你们可以回去休息了。”


    两人对视一眼，这就好了？


    “剩下的步骤得明天才能继续，你们明天早上吃完早饭再过来。”杜南沈道。


    两人再对视一眼，然后一前一后地向着门外而去。


    杜南沈看向卡洛格，“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卡洛格看了眼过滤出来的那两桶泥水，“那些土和烧陶的土有什么不同吗？”


    如果杜南沈只是想要一些用水泡过又沉淀的土，工厂那边很多。


    “这次我要的是水不是土。”杜南沈道。


    硝溶于水，想要把泥土里面的硝弄出来，就得先把它们溶进水里。


    这个步骤和烧陶时兑的泥水一样，只不过烧陶的时候他要的是泥，现在要的却是水。


    卡洛格讶然，同时也再看向那两桶水。


    他有很多问题想问，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时间已经不早，这几天杜南沈都没睡好。


    “你也早点休息。”卡洛格叮嘱一句后向着门外而去。


    “卡洛格。”杜南沈叫住卡洛格。


    卡洛格回头。


    “你腿有痛吗？”杜南沈问。


    卡洛格道：“不影响。”


    杜南沈眉头微皱，那就是有痛。


    卡洛格脸上笑容更胜几分，他很想让杜南沈不用担心，他早就习惯，话到嘴边他又改了口，“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去，我也不想让他们载你……”


    话音落，卡洛格自己心跳不由先快了一拍。


    他觉得他这话说得有些暧昧了。


    他和杜南沈只是朋友，朋友之间不会这样说话。


    但卡洛格并不后悔，他只是有些紧张地看向杜南沈。


    如果可以，他希望杜南沈能够给他一个机会……


    杜南沈明显愣了下，旋即他原本皱着的眉头逐渐舒展，嘴角也有了笑意，“好了，快回去休息吧。”


    杜南沈琢磨起制作止痛药的可能。


    酒精已经有了，但斯洛特他们缝合伤口时依旧是直接上手，那场景他现在想起来都还觉得浑身不舒服。


    卡洛格一直死死盯着杜南沈，见杜南沈听完他的话露出笑容，他心跳更快几分，嘴角也止不住地跟着翘了起来，“嗯……”


    卡洛格向着门外而去。


    临出门，卡洛格不忘帮忙把门关上。


    出门后，卡洛格脚步轻快地向着自己家而去。


    进门后，他放轻脚步，屏住呼吸仔细去听杜南沈那边的动静。


    夜已深，他们这附近本来又没住几个人，杜南沈那边的一举一动他都听得一清二楚。


    卡洛格觉得那样不好，可思绪却忍不住飘向隔壁……


    夜里，杜南沈睡得格外的沉。


    翌日，杜南沈是被一股熟悉的又酸又臭的味道臭醒的。


    他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睡眼惺忪地站到竹桶上朝着隔壁看去时，卡洛格果不其然正在厨房熬药。


    “你生病了？”杜南沈问。


    卡洛格吓了一跳。


    抬眸间，他看见杜南沈那迷迷糊糊的样子，眉眼不由柔和几分，“不是，是给你熬的。你昨天打了好几次喷嚏，这个是预防你生病。”


    杜南沈一听说又要喝药，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不过从雪山出来之后，他确实有打过喷嚏……


    杜南沈无奈地吐出一口气，然后转移话题，“早上吃什么？”


    他要吃完饭再喝。


    先喝了药，他肯定就吃不下东西了。


    “过来吧……”卡洛格招呼。


    杜南沈吃完饭喝完药，已经是一个小时后。


    今天事还挺多，杜南沈漱完口压下那股怪味后就准备回家。


    他才出门，就在路上看见西索尔和部分群狼部落的人。


    看见杜南沈，加尔立刻上前，“他们说你住在这边……”


    他很想直接问杜南沈准备得怎么样了，但又怕吹得太急惹恼杜南沈。


    “今天做不好。”杜南沈直接道，“你们明天中午再过来吧。”


    加尔嘴唇立刻翕动。


    杜南沈在他开口之前开口，“我要做的东西需要时间，这个我也没办法。”


    加尔到了嘴边的话只得咽回。


    “回去吧，你们在这也帮不上忙反而碍事。”杜南沈道。


    “好……”加尔只能应下。


    见加尔一群人要离开，跟着一起过来的西索尔也跟上。


    “西索尔。”卡洛格叫住他。


    西索尔走向卡洛格。


    杜南沈有些疑惑地看去。


    卡洛格看向杜南沈，“你先回去，我等一下就过去。”


    杜南沈向着自己的院子而去。


    片刻后，卡洛格跟上。


    昨夜来帮忙的两个人已经等在门口。


    杜南沈进门之后首先去看了看昨夜兑出来的那两桶泥水，确定泥已经沉淀水已经清澈，他立刻张罗起来。


    另外两个来帮忙的去搭灶台，然后去把隔壁冬天时用来煮大锅饭的锅搬回来。


    杜南沈和卡洛格则小心地把所有水都装了出来。


    杜南沈和卡洛格忙完时，锅已经准备好。


    杜南沈把水全都倒了进去，然后让那两人点火烧水。


    火升起来后，杜南沈并未守在旁边，而是带着卡洛格处理起那些硫磺。


    那些硫磺要能用，还得先磨成粉。


    硫磺远没有铁矿石那么硬，但想要做成炸药后燃烧充分，就需要打磨得很细，这是个精细活。


    水开之后，杜南沈让看火的两人把大火转为小火，然后慢慢熬了起来。


    泥水不算多，两个小时后，一大锅水就变得只剩三碗。


    因为不停熬煮，原本清澈的水也逐渐染上了些颜色，看着有些脏。


    杜南沈让两人帮着把水倒了出来，然后就让两人回了家。


    提纯硝和提纯盐其实很像，都是先让它们溶于水，再利用高温去蒸发水分。


    不同的是盐会在这个过程中逐渐结晶，硝则需要在水蒸发到一定程度得到浓缩液后静置，然后自己结晶。


    这个静置的过程最少都需要一夜。


    他这计划能不能成，也就看这一夜了。


    下午剩下的时间，杜南沈也没再继续磨那些硫磺。


    如果水里面没有硝，那他们磨再多都没用，如果有，后面多叫些人来帮忙就行……


    忙完后，杜南沈去河边和地里看了看，一夜过去，水又涨了不少。


    照这速度下去，淹到他们部落最多也就是五六天的事。


    因为心里想着事，夜里杜南沈翻来覆去睡不着。


    隔天，天才见亮他就醒了。


    醒来后，他衣服都来不及穿，就赶紧向着厨房里放置的那一碗浓缩硝水而去。


    水中，是不多但确确实实存在的一根根半透明的晶石。


    第60章


    001.


    看见那些晶体，杜南沈高悬了一夜的心缓缓放下几分，但这还不是结束。


    这里毕竟不是他以前的世界，用这种方法能弄出晶体，并不代表这晶体就是他要的硝。


    杜南沈快步向着篝火队而去。


    他从篝火堆中掏出一块早就熄灭但还没来得及烧透的木炭，用脚碾碎，再取了些那晶体也碾碎，然后把它们混合在一起。


    末了，他去柴屋抓了一把干草，点燃后放在那堆混合物上方。


    混合物瞬间就被点燃，紧接着是如同烟花般四溅开的火星子。


    看见那火星，杜南沈还晃晃悠悠悬着的那颗心，这下彻底落地。


    那晶体确实就是硝。


    他的火药，有着落了。


    杜南沈顾不上灭火，快速走向围墙。


    围墙另一侧，卡洛格刚起床。


    “卡洛格，把西索尔他们叫过来，我需要之前那种泥土，越多越好。我还需要人帮忙搭灶烧火。此外再找几个人去村里问问谁家还有大缸，有多少全部借回来……”杜南沈快速把情况说明。


    看出杜南沈的兴奋，卡洛格瞬间清醒，他脸都来不及洗就赶紧出了门。


    目送卡洛格离开后，杜南沈再回头看去时，地上的火已经灭了。


    杜南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再看向那些硝。


    那些硝的数量比他预计的要少很多，大概只有五分之一。


    看着它们，杜南沈也明白过来墙角厕所为什么会找不到硝。


    硝在他以前的世界算是比较常见的化学物质了，但在这里数量应该要少得多。


    其次硝溶于水。


    他们部落就在河边，周围又都是山林树木，湿气一直挺重，每年冬天又会下一次雪，就算墙角有硝，也根本来不及凝聚到肉眼可见的程度。


    就算有，大概率也得是那种几年甚至十几年不见水的阴暗角落，那种地方并不好找。


    不管如何，他现在都已经找到硝，接下去就是大量制作……


    杜南沈家门口很快就有了动静，卡洛格还没回来，但西索尔已经带着一部分人过来。


    杜南沈把他们带去工厂，然后让他们搭起灶和去借缸。


    工厂附近的围墙正在修建中，不过还并未修建完，这倒方便了他们。


    那些长长方方的石材两块并排一放，就是一个灶。


    至于缸，杜南沈准备拿它们来当锅煮硝。


    普通的锅太小。


    他们现在有专门的烧陶工厂，杜南沈想要做点什么也就是一句话的事，但现烧怎么也得两三天，他们已经没有那个时间。


    好在杜南沈去年秋末那会儿，制作换出去了很多大缸。


    知道这是在为洪水做准备，西索尔一群人动作都非常快。


    杜南沈不过回去洗了个脸的工夫，空地中已经多出来五六十个灶台，大缸也一个接一个地往空地中搬。


    杜南沈抓住旁边一人，询问起卡洛格那边的情况。


    没有土，有锅也没用。


    “我刚刚看见他带着一堆人出去了，它们个个都背着篮子，也带上了锄头，应该是去挖了。”那人道。


    杜南沈回头看向西索尔，“你得再帮我准备一些竹桶、粗细程度不一样的石子、沙子和干草，我还需要一些过滤器。”


    “制作盐时要用的那种？”


    “对。”


    “要多少？”西索尔问。


    “越多越好。”


    烧陶在用的那两块布根本不够，他们也没时间去等。


    煮硝需要用到的是泥水中的水，用过滤器能过滤得更干净。


    但这次的泥水不像烧陶的泥水那么干净，里面可能藏着许多草屑骨头碎末，用不了几次里面可能就堵住，所以得不停地换。


    杜南沈话音才落，西索尔立刻就带着几十号人向着部落外而去。


    那些东西需要去部落外面取。


    目送他们离开，杜南沈回头抓住旁边的亚尔林，继续吩咐，“我还需要水，很多的水。”


    想起河中因为涨水而浑浊的泥水，杜南沈补充一句，“要尽量干净的。”


    “好。”亚尔林立刻向着工厂外跑去。


    部落通往工厂的小门内，群狼部落一群人正如同热锅蚂蚁般等在那边。


    工厂不允许外人进入，但他们迫切地想知道杜南沈到底在做什么，他的办法又到底能不能行？


    杜南沈没空和他们解释，他一边看着工厂中众人忙碌，一边思考还需要什么，然后时不时做一些补充。


    两个小时后，阳光照进工厂中时，卡洛格带着一群人回来。


    他们驮回来了足足五六十篮子的土。


    “还不够，还需要更多。”杜南沈看向卡洛格，“挖的时候尽量往下面挖，以前填埋的那些坑里的土也行。”


    跑得一身热气的卡洛格点点头，放下背上的篮子就带着人再往部落外而去。


    土弄回来后，杜南沈挽起袖子就开干，他一边自己做一边教其他来帮忙的人该怎么做。


    前期就是兑泥水，这个很简单。


    半小时的工夫，那五六十篮子的土就全部变成了泥水。


    差不多是同时，西索尔带着人回来。


    一群人制作起过滤器。


    这个他们有经验，不用杜南沈特意教学，一群人就快速地动了起来。


    半小时后，第一批过滤器就制作好。


    紧接着就是过滤泥水。


    过滤器里面的东西足有好几层，那确实有效地过滤掉了泥水里的残渣，但也让水流的速度相当缓慢。


    那过程看着相当磨人。


    好在他们人多，几十桶泥水一起过滤，整体的速度倒也还算快。


    泥水过滤到一半时，卡洛格带回来第二批泥土，手上没事可做的人连忙再继续兑起泥水。


    挖泥、兑泥水、过滤……


    卡洛格跑完第四趟后，杜南沈喊停。


    与此同时时间也已经到中午。


    下午，他们把剩下的泥土全部变成泥水。


    接下去就是等待。


    忙完，已经是傍晚。


    杜南沈抬头看了眼天，确定夜里不会有雨后，遣散所有人。


    包括烧陶那三个工厂的人也都离开后，杜南沈叫上卡洛格，两人再一次忙了起来。


    杜南沈就近取草木灰兑了些草木灰水，然后简单过滤掉表面的杂质，把那些水加进了之前兑好的泥水中，并搅拌均匀。


    就这样静置的泥水中还含有很多其它化学物质和杂质，而杂质过多的硝是会影响后期炸弹的威力的。


    草木灰水富含碳酸钾，能有效地和水中的钙离子以及一些化学物质结合沉淀，从而起到进一步净化的作用。


    提纯盐时加草木灰水，也是这个目的。


    除了草木灰水，也还可以像提纯盐时一样，在煮沸的水中加入豆浆或者鸡蛋清等富含蛋白质的东西，这样也能起到过滤的作用。


    不过他们这次需要的硝量太大，再加上他们也没那个时间慢慢去狩猎准备，也就只能先用草木灰。


    杜南沈之前那次只是为了验证那些土里面到底有没有硝，现在制作出来的却是要用的，自然得更加小心。


    火药这东西杀伤力太强，如果可以，杜南沈是能不用就不想用的。


    他自然也不想让它传播出去。


    所以他不准备把草木灰以及后面的制作火药的比例说出去。


    至于卡洛格，杜南沈绝对信任。


    他们忙完时，夕阳已经下山。


    两人连忙回家。


    路过小门时，杜南沈顺便去部落外看了眼。


    一夜一天过去，昨天还距离部落两百多米的洪水，已经蔓延到部落附近。


    杜南沈家就在围墙边，看着那水，他甚至有种夜里睡到一半水就会淹到他床边的错觉。


    “要不先搬到后面去住？”卡洛格看向杜南沈。


    杜南沈拒绝，“不用。”


    “部落的人不会说什么的……”卡洛格看去。


    杜南沈笑笑，“我知道，但还是不行。”


    因为他说他可能有办法，部落的人就没有一个说要跑的，都来给他帮忙了。


    这种时候他不能乱，因为一旦他乱了，那人心也就散了。


    卡洛格还想再说点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族长确实不是那么好当的。


    杜南沈看去，“要不你先搬到后面去？”


    卡洛格看看杜南沈，“不用。”


    “你就不怕睡到一半被冲走？”


    卡洛格想想，然后一脸认真地开口，“我会游泳。”


    杜南沈在哪儿他就在哪儿。


    杜南沈都没走，他怎么可能丢下杜南沈搬走？


    杜南沈没忍住笑了起来，“记得到时候叫上我一起。”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紧张的情绪舒缓许多。


    稍晚点太阳下山后，两人回了家。


    临走，杜南沈没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


    随着水位越来越高，部落前面空地里的那些大蓝莓苗，很多都已经被淹得只剩个尖儿。


    他必须尽快解决问题，否则就算他把洪水解决了，那些苗也可能已经被泡死。


    夜里，杜南沈早早睡下。


    002.


    第二天，杜南沈洗漱完后立刻去了工厂那边。


    他过去的时候天都还没完全亮，他以为他应该是最早的一个，过去时工厂中却已经站满了人。


    这部落是他们的部落，部落里面有他们的家人爱人朋友，部落外面那些蓝果苗对于他们来说也不只是蓝果，更是未来。


    眼看着水一点一点淹过来，他们比谁都着急。


    他们里面好些人昨夜就没睡着。


    杜南沈环顾一圈后，什么都没说，径直向着昨天静置的那些泥水而去。


    一夜过去，水和泥已经彻底分离。


    因为加了草木灰水，缸的底部沉淀了不少灰白色的物质，水看着也比上次更加清澈。


    杜南沈松了口气，然后张罗起接下去的事。


    他们小心地把干净的水舀了出来，然后一百二十多个锅一起开煮。


    锅很大，熬煮需要相当长一段时间。


    杜南沈没有留在原地等待，而是叫上二十多个人去了他家，然后在他家院子把那些硫磺全部磨成了粉。


    众人忙碌间，杜南沈也没闲着。


    他带着卡洛格从烧陶的那些人做好的陶罐里，选择了一部分适合做炸药的，搬了回去。


    杜南沈忙完后，去工厂那边看了看。


    水已经蒸发掉大半。


    杜南沈让他们改小火，然后继续熬。


    大概下午三点，杜南沈再过去时，水已经只剩原来的十分之一，同时也变得黏稠。


    杜南沈让他们停了火，把液体聚集在了其中十个大缸里，然后再次静置。


    隔天早上，杜南沈再过去时，缸底已经是大片白色的晶体。


    杜南沈带着早就等在那边的众人把里面的水盛出来，然后尽可能多地收集起里面的晶体。


    晶体收集完后，杜南沈用布过滤了一次，尽可能多地把里面的水过滤掉。


    这样一来，他就得到了硝。


    因为煮了一百多锅的泥水，那些硝的数量还算可观，足足装了大半缸。


    杜南沈让人把那些硝搬去了他的院子，顺便再送了些木炭过去，然后把所有人都遣散。


    硫磺、硝、木炭以及装火药的瓦罐，所有东西都齐备后，接下来就是按特定比例混合并装进瓦罐。


    第一颗炸弹还是得先试一试，所以杜南沈不准备做太大。


    火药混合好后，他找出一个之前提纯过盐也煮过农药的锅，小心地把火药烘干。


    硝里有水，必须蒸发掉。


    这个过程非常危险，一旦有火星子飘进锅里，整个锅的火药都会在瞬间燃烧，但他确实没有时间等它自然干透。


    其间，杜南沈还让卡洛格帮忙搓了一根麻绳扔进装着硝的缸里泡了泡，然后也一起烘干。


    确定火药都干掉后，杜南沈拿了个最小的瓦罐，往里面填充火药。


    填充好后，杜南沈用泥土封了口，并把引线封入其中。


    接下来就是试一试。


    卡洛格把杜南沈带去部落外的树林，“这里可以吗？”


    杜南沈左右看了看，确定附近没有人，点了点头。


    卡洛格拿出带来的锄头，在地上挖起坑。


    坑挖好后，杜南沈把带过去的炸弹埋进了土里。


    杜南沈忙完时，卡洛格已经拿着火把等在旁边。


    “记得点燃之后马上就跑。”杜南沈提醒一句。


    这很危险，因为是第一个炸弹，存在更多不确定因素，杜南沈本来准备自己来，但卡洛格跑得比他快多了。


    “好。”卡洛格点点头。


    杜南沈快速向着旁边而去。


    因为不确定威力，杜南沈一口气跑出了二十多米。


    彻底远离后，杜南沈回头看去。


    卡洛格和他对视一眼，然后回头点燃引线。


    引线碰到火的瞬间就燃了起来，卡洛格也在同时扔掉火把冲向杜南沈。


    引线快半米长，卡洛格都跑到杜南沈身边了，火也还没烧到瓦罐。


    卡洛格回头看去。


    引线烧到瓦罐。


    杜南沈捂住耳朵，屏住呼吸。


    卡洛格见状，也跟着紧张起来。


    瓦罐毫无动静。


    杜南沈又等了一会儿依旧没等到动静后，眉头不由皱起。


    “是不是——”


    “轰——”


    卡洛格刚想问是不是有什么地方没弄好，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就猛地从瓦罐所在的位置传来。


    一同袭来的，还有漫天的尘土。


    杜南沈早有准备，但还是被吓了一跳。


    只大概知道会有动静的卡洛格，那瞬间吓得全身的毛都炸了起来，他就差龇牙。


    杜南沈看去。


    那炸弹的威力远比杜南沈预料的还要大得多，瓦罐所在的位置直接被炸出一个大坑。


    杜南沈也狠狠地松了口气。


    “杜南沈……”卡洛格惊魂未定之余，错愕地看向杜南沈。


    那个大坑都足够两个兽形的他躺进去……


    那种程度的破坏力，如果数量足够，甚至瞬间就可以摧毁他们整个部落。


    不，不只是他们，恐怕没有任何一个部落能够在那种轰炸之下幸存——


    他以前从未见过这种东西。


    卡洛格思绪正混乱，身后就传来一阵脚步声，刚刚那一声声音很大，整个部落的人都被惊动。


    过来的是西索尔一群护卫队的人。


    “卡洛格？”


    “族长，你们怎么在这——”


    “出什么事——”


    靠近，一群人正欲询问，就在前方看见那个大坑。


    那坑明显不是挖出来的。


    他们几乎是立刻就反应过来那是怎么回事，一群人都不可思议地看向杜南沈。


    杜南沈缓缓吐出一口气，然后看了看天色，时间已经不早了，今天他们已经来不及去后面。


    杜南沈转身向着部落而去，“你们下午做好出发的准备，明天一早我们就出发，去炸河道。”


    他一边走一边补充，“我得在明天早上之前把其它的炸药做出来，所以下午我会很忙，不要来打扰我。”


    “炸完我们部落后边的，我们直接去雪山那边，你们多准备一些防水的兽皮，篮子也做一下防水，那边一直在下雨但这东西不能碰水……”


    树林中，卡洛格、西索尔一群人惊魂未定地面面相觑好一会儿，这才反应过来要跟上。


    回到家，杜南沈继续忙了起来。


    正门那边，西索尔一群人则被部落中的人围住，部落中的人都想弄明白刚刚到底是怎么回事。


    西索尔一群人试图解释，然而他们自己都还混乱。


    实在被烦得没办法后，他们干脆指向树林，让那些人自己去看。


    西索尔一群人因此获得片刻的安静。


    片刻之后，去看热闹的一群人回来，然后爆发了更加热闹的讨论。


    他们从未见过那样的状况，现在更加好奇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其中最为兴奋的，当属群狼部落的人。


    因为是外人不能进工厂也不能帮忙，所以他们之前一直不知道杜南沈到底在忙些什么，直到这一刻。


    他们并不傻，看见那大坑的瞬间就明白过来杜南沈的想法。


    那让他们再也无法冷静，他们恨不得立刻冲去杜南沈那边问个清楚。


    西索尔没让，杜南沈之前就交代过了，他下午会很忙。


    无法问个清楚，一切只能靠猜测，群狼部落一群人顿时更加热闹。


    部落热闹了一下午，杜南沈也忙了一下午。


    隔天，西索尔一群人早早地就过去。


    杜南沈开门后，检查了一下西索尔他们准备好的篮子，确定能防水后，这才让他们把那些制作好的炸弹装了进去。


    为了防止磕碰，瓦罐和瓦罐之间还垫上了厚厚的兽皮。


    那山丘和雪山脚下的土都很厚，后面的瓦罐杜南沈用的也就全是六十厘米的大罐子。


    一个篮子，也就够装三个。


    所有炸弹加起来，足足装了十多个篮子。


    东西装好后，一群人直接出发。


    临走，杜南沈顺着小门往外看了一眼。


    水已经淹到围墙。


    部分地方的墙角甚至已经开始溢水。


    他们已经没有退路。


    他们部落后方那条河道距离他们部落不远，过去也就是一个多小时的事。


    他们到时，太阳都还没出来。


    到达地方后，杜南沈就再忙了起来。


    炸药是有了，但也不能随便乱埋随便乱炸。


    否则运气好把所有土都炸掉还好，运气不好只把上面部分炸掉下面部分还留着，到时候水流下来，他们就没地方再埋炸弹了。


    杜南沈花了点时间规划，然后指挥卡洛格他们把炸弹都埋进土里。


    埋完后，杜南沈又花了点时间确认位置和引线长度。


    炸弹不止一个，如果其中一个先炸开其它没炸，它们说不定就会坏掉。


    确认没问题后，西索尔一群人拿着火把上前。


    山丘面向河道这一面并不是垂直的，倾斜的弧度完全可以站人。


    西索尔他们就站在那斜坡上。


    “记得点完火马上就跑，千万不要停留，很危险。”杜南沈再三叮嘱。


    “好。”


    “知道了。”


    一群人脸上都是严肃。


    他们都见过那个大坑，很清楚被炸到是什么下场。


    003.


    杜南沈确认西索尔他们准备好，又看了看站在河道上方的人，确定他们这边距离也够后，点头道：“我数到三，三、二、一——”


    杜南沈最后一个数出口的瞬间，西索尔一群人同时动了起来，然后下一刻他们快速向着杜南沈一群人那边跑去。


    引线足够长，西索尔他们顺利跑上岸。


    他们站好后，纷纷回头看去。


    几乎是他们看去的同时，一声声巨响如同平地惊雷猛然炸开来。


    巨响之下，山丘土崩地裂，紧接着是大量浑浊的洪水决堤涌来，迅速灌向已经干枯多年的河道。


    河水太猛，水花溅得老高，站在岸边的杜南沈一群人身上都被溅了不少水。


    感觉着那份冰凉，众人脸上却都不见不喜，反而满是欣喜和兴奋。


    除了卡洛格，他们上次只听见声音只看见那大坑，这还是他们第一次亲眼见识那些炸弹的威力。


    那也让他们眼中的欣喜和兴奋，很快染上几分不安与恐惧。


    这种程度的爆炸，如果是炸在他们身上又或者他们的部落——


    西索尔一群人不敢去细想。


    同时他们也无比庆幸，庆幸杜南沈如今是他们部落的族长，庆幸他和他们是一起的。


    群狼部落一群人也不敢去细想，可他们却控制不住地去想。


    锅、瓦罐、刀、盐，如今是连山都能炸开的炸弹——


    如果他们和白虎部落为敌，那……


    想象着那场景，加尔背脊没来由地一阵发寒。


    他突然就有了一种荒诞的感觉，白虎部落、杜南沈说不定要比鬓狮部落还要恐怖得多。


    毕竟鬓狮部落最多把盐涨一涨价，杜南沈却有能力让他们部落从这世上直接消失。


    “好了，走吧。”杜南沈注意力一直在那些洪水上，见这边的河道炸通洪水如预期瞬间分流后，他松了口气。


    他看向群狼部落一群人。


    他看过去的瞬间，加尔吓得直接倒退一步。


    杜南沈先是莫名其妙，旋即才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他有些无奈，“还去吗？”


    他们部落的问题在他炸开这条河道时就已经得到缓解，雪山那边的河道，他不炸也行。


    加尔嘴唇翕动。


    同时他因为脑海中联想而惨白的脸，也逐渐有了血色。


    如果不去，那他们部落根本不用杜南沈去炸，现在就会从这世上消失。


    “去。”加尔咬牙，他必须去。


    杜南沈点点头，“那走吧。”


    说话间，杜南沈走向自己的篮子。


    加尔欲言又止。


    弄清楚雪山那边的状况后，他一直处于深深的绝望之中，对杜南沈，他就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这几天里他根本没有力气去思考，只是拼命地攥紧这根草。


    但现在，无数问题涌入他的大脑。


    他看得出来这条河道炸开的那一刻，白虎部落那边的情况应该就得到缓解，所以他不明白杜南沈为什么还愿意去雪山那边。


    他们两个部落之前就没什么来往，不久之前他们还误抓了杜南沈，害他差点受伤……


    雪山那边一直在下雨，过去很危险，而且杜南沈还是雄性还存在生病的可能……


    杜南沈本可以不用管他们。


    杜南沈在卡洛格的帮助下爬进篮子。


    卡洛格恢复兽形，驮起杜南沈。


    其他人见状，纷纷跟着动作。


    “队长？”眼见杜南沈一群人就要走远，群狼部落的人都看向加尔。


    他们很多人也和加尔想到一起，因此脸色相当难看，但当务之急是解决洪水的问题。


    “走吧。”加尔深呼吸，恢复兽形，然后跟上。


    一路上，加尔时不时就朝着杜南沈那边看上一眼。


    他有无数问题想问。


    杜南沈没理他，他琢磨起洪水之后的事。


    现在他把河道炸开，白虎部落那边的洪水应该就会得到缓解，但等洪水过去了，河里的水恐怕也会跟着变少。


    这倒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他们之前喝的水都是直接从河里取的，回去之后他正好可以教部落的人挖井，这样以后喝的水反而更干净。


    至于灌溉方面……


    实在不行，那就再去炸一次河道，再把那地方堵起来。


    杜南沈正琢磨，他就发现卡洛格突然加速。


    杜南沈朝着篮子外看去。


    卡洛格并不是往前跑去，而是突然从队伍左边跑到了队伍右边。


    杜南沈回头看去，他本以为是队伍左边树林里出现野兽，视线看去却只看见加尔一群人。


    杜南沈看去时，加尔正看着他。


    “咕……”卡洛格跑动间发出一声不满的嘀咕，那模样就好像在说加尔已经看得够久了。


    杜南沈嘴角没忍住勾了起来。


    他总觉得最近一段时间卡洛格好像有些不同了，但又说不上来具体什么地方不同。


    他并不讨厌这种变化。


    时间紧迫，接下去一整天卡洛格他们一直高速移动。


    因为这条路线已经走过一趟，再一次过去，他们速度更快几分。


    第二天下午两点左右，他们就抵达之前那片草原。


    他们如同之前那样先在草原中休息了两个小时，然后才向着雪山移动。


    再次过来，雪山上方的乌云依旧凝聚不散，崖坡下方的水位也明显更深了。


    从雪山中下来的水流越发多，过去的路也更加难走。


    他们花了之前两倍的时间，才终于抵达湖边。


    铺天盖地的乌云、倾盆而下的大雨以及时不时吹来的寒风，让他们如同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昏暗之中，走在最前面的西索尔恢复人形，“直接过去太危险了，还是从雪山里面绕吧？”


    杜南沈顶着兽皮从缝隙中朝外看去，他们前面有两条路，一条是顺着那个湖面向右侧的湖沿走。


    但那边很多地方都有水溢出且水流湍急，一个不注意他们就可能被冲进下面的水里。


    下面已经被淹成一片汪洋大海，一旦被冲下去必死无疑。


    此外他们也还可以向着左侧的雪山而去，然后从雪山里面绕过去。


    但那样的话他们今天天黑之前绝对到不了对面，而且雪山里面也未必就安全。


    整片雪山都正在融化，到处都是往这边而来的水流。


    “走雪山。”杜南沈拿主意。


    一群人转向，向着雪山中而去。


    雪山中确实不好走。


    那些雪已经积聚多年，冬天的时候倒是冻得很结实，但这次雨已经下了快半个月，很多地方都已经形成冰窟窿。


    一群人不得不不停地绕道。


    一路走走停停，直到天色彻底暗下来，他们才终于绕出去。


    湖的另外一侧，那条古河道的右边，是一片不大的草地，草地后则是一片树林。


    雨水覆盖了附近整片区域。


    他们在草地停下，然后快速扎营。


    “把兽皮都拿出来，搭个棚子。”


    “先去找一点柴火，把火升起来，进林子的时候小心一点，里面可能有野兽。”


    一群人张罗间，卡洛格注意力都在杜南沈身上，“你没事吧？”


    杜南沈很想摇摇头说没事，话还未出口就是一个喷嚏。


    篮子里还算干燥，但下着雨刮着风的雪山附近温度实在太低。


    “你就在里面，先不要出来。”卡洛格去另外一个篮子翻东西。


    西索尔他们动作很快，没一会儿就把遮雨棚搭了起来。


    遮雨棚就搭在杜南沈那篮子上方。


    杜南沈出去。


    篝火堆也已升了起来，杜南沈出去后，第一时间向着篝火堆而去。


    柴都被雨水浸透，火烧得相当艰难，温度也就不高。


    杜南沈只觉外面比笼子里面还要冷。


    他赶紧再回去篮子那边拿了张兽皮裹在身上。


    白虎部落一群人忙碌间，加尔一群人也没闲着，他们不停地观察着那片雪山和他们面前的河道。


    他们几次想要开口，拖得越久他们部落就越危险。


    “等我缓过劲……”杜南沈知道他们着急，主动开口。


    闻言，神经一直紧绷的加尔一群人都不由松了口气。


    下一刻他们赶紧帮忙捡柴火帮忙把雨棚围得更紧实。


    那些炸弹得靠杜南沈来定位，而杜南沈现在正冷得瑟瑟发抖。


    二十多分钟过去，火彻底烧起来后，杜南沈才缓过劲。


    杜南沈看了看外面，又看了看满眼焦急的加尔一群人，深吸一口气，顶着防雨的兽皮向着河道下方而去。


    他一出去，雨水和寒意立刻铺天盖地而来。


    群狼部落一群人连忙跟上。


    他们有的帮忙遮雨，有的帮忙打火把。


    这地方杜南沈前后已经看过好几次，但直到这一次才是真的近距离观看。


    情况和他预料的稍微有些不同，那堵土墙比他预料的还要厚些。


    好在杜南沈来之前怕那些炸弹淋了雨不能用，所以特意多准备了些。


    杜南沈换了好几个位置反复观看，直到找到最合适的几个爆破点。


    “拿锄头。”杜南沈回头看去。


    就这片刻，他身上已经湿透。


    加尔一群人连忙跑向营地。


    片刻后，他们扛着锄头回来。


    “这里，这里和……”杜南沈把所有地方一一指给他们看，“把坑侧着挖，挖深一点，那些炸弹不能淋雨，挖完坑之后记得再挖一条沟放引线……”


    加尔一群人听完，连忙开干。


    事关他们自己的部落，一群人干劲十足，没一会儿所有坑都挖好。


    杜南沈爬到坡上，挨着看了看。


    确定没有其它问题后，他指挥众人埋炸弹，“一定不能淋雨，遮好一点。”


    众人几人一组，有人抱炸弹有人牵遮雨的兽皮。


    土坡并不是笔直的，但一直下雨土坡很滑，有个抱着炸弹的直接滑了下来，吓了所有人一跳。


    好在除了他之外，其他人都没有问题。


    花了点时间把炸弹埋好，又把兽皮盖在侧面遮住后，杜南沈再检查一遍。


    确认没有问题，众人准备点火。


    “不要急，慢慢来。”杜南沈安抚几句，然后正式开口，“我从三数到一……”


    杜南沈最后一个数字输出的瞬间，站在斜坡上的一群人同时动作。


    下一刻，所有人向着杜南沈他们所在的草地跑去。


    几乎加尔一群人跑到营地的同时，巨响传来。


    “轰——”


    土墙崩裂，大量的洪水如同猛兽汹涌而至一泻千里。


    湖里的水实在太多，那瞬间杜南沈感觉脚下的土地都在颤抖。


    第一波洪水过去，没等众人回神，第二波洪水立刻伴随着更夸张的嗡嗡的声音袭来。


    那瞬间，众人甚至有种天地都崩裂的错觉。


    混乱之中，杜南沈再退后几步，然后朝着湖的另外一侧看去。


    湖里的水实在太多，就算这边已经被打出一条新的通道，另外一侧流向他们部落那边的几个溢出口水流依旧没有减少。


    不过这边的河道远比那边低，并且豁口也要大得多，所以减流只是时间问题。


    杜南沈松了口气。


    他收回视线的瞬间，就对上一双双眼。


    雨中，所有人都正心情复杂地看着他。


    这种程度的破坏，这已经不是人能做到的事。


    杜南沈哆嗦了下，赶紧向着遮雨棚跑去，他好冷。


    卡洛格苦笑了下，连忙跟上，“我熬了药。”


    杜南沈确实很不可思议，但他可以肯定杜南沈确确实实是人。


    他会呼吸会睡觉，他喜欢吃好吃的，他还会生病……


    如果一定要说杜南沈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大概就是他太容易心软。


    当初他帮他们部落时是，现在帮群狼部落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