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001.


    回到遮雨棚内后，杜南沈第一时间把药喝了。


    那药又酸又臭，喝完时杜南沈整张脸都扭曲了，好在卡洛格及时递来漱口的水。


    “快把衣服换一下。”卡洛格提醒。


    杜南沈身上的衣服早已湿透。


    杜南沈快速走向篮子。


    杜南沈忙碌间，群狼部落和西索尔一群人也终于回神，纷纷进入遮雨棚。


    进入雨棚，再次看见杜南沈，加尔一群人有无数话想说，但见杜南沈一直忙着，他们也就没有打扰。


    问题已经解决，接下去就是返程。


    他们到这边时天就已经完全黑了，扎营、埋炸弹又花了些时间，现在已经是深夜。


    因为长期下雨，雪山里面到处都是冰窟窿，这个时候回去很危险。


    众人各自找了地方或坐或躺，等待天亮。


    杜南沈换上干净衣服后，索性就没出去，直接靠在篮子上睡起觉。


    这里距离雪山太近，风雨又加剧温度流失，杜南沈盖了好几层兽皮依旧冷得半天没能睡着。


    天色渐亮时，他意料之中的开始头昏脑涨。


    卡洛格得知后，第一时间给杜南沈再熬了药，然后赶紧带着他往雪山外走。


    他们走出雪山回到之前那片草原时，太阳才刚冒头。


    与此同时，杜南沈发起烧。


    草原中并未下雨，众人却不敢耽误，稍作休整就赶紧带着杜南沈往回跑。


    路上，杜南沈一直都处于昏睡中，他根本不知道他们到了哪里，只隐约记得喝了好几次药。


    杜南沈彻底睡醒时，已经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


    屋外天色大亮，隐隐间还能看见阳光，之前的雪山、暴雨、洪水仿佛一场梦。


    杜南沈又在床上躺了会儿，这才穿上衣服出了门。


    门外果然阳光大作。


    院子里并不见人，不过隔壁卡洛格家能听见动静。


    空气中是熟悉的又臭又酸的药味。


    杜南沈满心抗拒，但还是站上竹桶，“卡洛格……”


    隔壁，卡洛格果然正在熬药。


    听见声音，卡洛格回头。


    看清是杜南沈，卡洛格皱着的眉头立刻舒展，眼中也有了光，“你醒了？你怎么出来了，快回去……”


    杜南沈看看满院子的阳光，“不冷，屋里闷。”


    他应该是已经昏睡了好几天，除了烧退之后的无力，他身体还有些长时间躺着不动的酸痛。


    “那你过来这边吧，正好药快好了。”卡洛格起身，“你饿不饿，我再给你煮点吃的……”


    杜南沈感觉了下。


    大概是睡得太久有些睡懵，没去感觉时他一点感觉都没有，一感觉才发现他确实有些饿了，“好。”


    杜南沈乖乖走下竹桶，出门向着卡洛格家而去。


    出门时，杜南沈看见通往部落外的小门，有瞬间的迟疑，然后还是过去看了看。


    他们离开之后，水又往部落里面涨了些，通往小门的路上都能看见水淹过的痕迹。


    那些水现在都已经退了。


    不只是涨到部落里面的水退了，大蓝莓苗里的那些水，也已经不见踪影。


    水退之后，部落的人应该是把小溪两侧都做了填高，然后用碗或瓦罐一点一点把地里的水全部舀了出去。


    小溪距离小门挺远，但杜南沈从那些大蓝莓苗缝隙间看见高高垒起的泥土以及满地的脚印。


    “他们怕水把蓝果苗泡坏了……”卡洛格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杜南沈看去。


    “你一直没过去，我还以为你昏迷在路上了，所以过来看看。”卡洛格心有余悸。


    “让你担心了。”


    卡洛格摇摇头，然后跟着朝着部落前那些蓝果苗看去，“我们回来的时候他们正忙着……我去看了看，苗都还好，没有被泡坏。”


    “那就好。”杜南沈松了口气，这些苗好不容易长到如今的程度，要是被泡坏，那多可惜。


    “粉果开花了。”卡洛格又道。


    杜南沈讶然，这才刚刚进入第三个月没多久，他去年种的那些粉果，快第四个月了才开花。


    想想，他又放松下来。


    他去年种的那些粉果，一开始并没去除多余侧枝，营养都用在了长侧枝上。


    这次不同，他们一早就把侧枝全部掐掉了。


    “那可以做疏花了。”杜南沈紧了紧身上的兽皮。


    怕刚好点就又吹冷风，他把自己裹得像个球。


    卡洛格心情复杂地看向杜南沈，“他们都很担心你，这几天每天都有人过来问你的情况。”


    来得最多的当数群狼部落的人，是杜南沈救了他们整个部落。


    他们自己部落的人也没少来。


    如果不是杜南沈，这些蓝果苗早就完蛋了，他们现在说不定也还在那座山上窝着等水退。


    “先吃点东西吧。”卡洛格带头向着部落里面而去。


    杜南沈跟上。


    卡洛格煮了肉末蔬菜汤，杜南沈已经挺久没好好吃过东西，那碗汤他喝得格外香。


    卡洛格在这期间把药盛起来吹凉。


    杜南沈把药也喝了后回去自己房间，要再躺躺。


    卡洛格去了一趟部落正门那边，把杜南沈醒了的事告诉了其他人。


    卡洛格忙完回去时，才到门口就在杜南沈家门口看见群狼部落一群人。


    “他睡了吗？”加尔紧张地看向卡洛格。


    “应该还没有。”卡洛格推门而入，“你们先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去看看。”


    杜南沈才刚刚醒应该好好休息，卡洛格不是很想让杜南沈被打扰，不过加尔他们情况不同。


    解决掉洪水的问题后，加尔他们其实一直迫切地想要回去看看他们部落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但因为杜南沈一直昏睡不醒，他们也就一直没离开。


    “好。”加尔一群人老实待在门口。


    屋内，杜南沈确实还没睡。


    “群狼部落的人？”杜南沈有些意外，“他们还没回去？”


    “嗯，他们想亲口跟你说一声谢谢。”


    杜南沈起身穿起衣服。


    片刻后，杜南沈站到门口。


    再次看见杜南沈，群狼部落一群人心情都极度复杂。


    他们误闯逐鱼部落误抓杜南沈，换个心眼小些的绝不可能就此善罢甘休，两个部落说不定已经打起来。


    杜南沈非但没有计较，反而在那种情况下冒着生病的风险帮他们解决了洪水的问题……


    “谢谢……”加尔有无数话想说，可这一刻他却有些不知该从什么地方说起。


    “嗯。”杜南沈浅笑着点点头。


    加尔深呼吸，“这件事我一定会和我们族长说的，我们一定不会忘记你们的帮助，之后我们会带谢礼过来……”


    说到后面，加尔都有些没底气。


    他们部落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很可能他们连自己的生活都无法保证，这份谢礼，大概……


    “这些不急。”杜南沈很清楚群狼部落的情况，他现在不缺这点东西。


    加尔稍稍吐出一口气，“谢谢。”


    杜南沈真的是个很好的人。


    “你们准备回去了？”杜南沈问。


    “嗯，我们想和你告别之后马上就走……”


    杜南沈点头，“那之前的事你们考虑得怎么样了？”


    加尔愣了下，“什么？”


    他完全不记得杜南沈有让他们考虑什么。


    “结盟的事。”杜南沈提醒。


    加尔猛然回神。


    这段时间他注意力一直都在洪水上，完全忘了还有这茬。


    被提醒，再次想起，加尔本就复杂的心情顿时更多几分复杂。


    在白虎部落借住的这段时间，他听说了不少关于杜南沈的事，他已经知道白虎部落能有如今的变化都多亏了杜南沈。


    那也让他越发好奇起杜南沈到底是什么人来。


    锅、瓦罐、铁、炸药……


    这些每一样都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杜南沈却做到了，而且每一样都做到了。


    “当然可以，不过……”加尔迟疑，“不过以我们部落现在的情况，恐怕接下去大半年都不会有什么拿得出手的物资……”


    虽然没有盐时间久了也肯定不行，但他们首先要考虑的肯定是活着，然后才是盐。


    “那不然你们考虑一下干脆加入我们部落算了？”杜南沈笑着道。


    加尔哑然。


    杜南沈指指小门外那片大蓝莓苗，“这些我们是今年才开始种的，现在只能种这些，是因为我们手里的种子就只有这些。”


    “但再过个两年，我们手里的种子足够多了，终有一天我们会把附近一片的树林都变成我们的田地。”


    “那时候，我们不需要每天冒着生命危险去外面采摘，就会有吃不完的食物。”


    说完未来，杜南沈再看向加尔一群人，“你们现在加入的话，正好可以来给我们帮忙，我们正需要人手。”


    “过了这个阶段，等我们部落发展起来了，我们也就不需要那么多人了。”


    加尔看看部落外的那些大蓝莓苗，再看看杜南沈，他有瞬间的心动。


    他们部落接下去大半年估计都不会有什么好日子，如果运气差，说不定还会饿死很多人，但杜南沈这边一切却欣欣向荣。


    他们甚至还自己有盐，有可以拿出去和人换物资的锅、瓦罐、铁刀……


    002.


    “我会转达给我们族长。”加尔道。


    “好。”杜南沈并未勉强。


    他这番邀请，本来也是临时起意。


    洪水来临之前，杜南沈觉得他们部落发展得还可以。


    经历了洪水这一劫后，杜南沈却觉得他们现在的发展速度还是太慢了些。


    照现在的速度，他们今年冬天应该是饿不着也冷不到了。


    可万一要是再出现预料之外的情况，例如因为雪山里的雪大量融化导致今年冬天直接下四个月的雪，那他们一样招架不住。


    究其原因，问题还是在他们部落太弱太小，他们努力争取到的那些东西，在自然灾害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而想要改变这一切，在这个劳动力就是一切的时代，扩展部落是最快也唯一的办法。


    更何况这些之外，也还有个鬓狮部落在虎视眈眈。


    盐、铁、青霉素，这三样任何一样传到鬓狮部落耳朵里，鬓狮部落都不可能放过他们。


    现在又还得加上个炸药。


    “那我们就回去了，下次再见。”加尔冲着杜南沈点点头，又鞠了一躬后，转身向着部落里面而去。


    其他人见状，纷纷冲着杜南沈鞠了一躬后，跟上。


    杜南沈目送他们离开。


    “回去休息吧。”卡洛格道。


    “嗯。”杜南沈朝屋里走去。


    下午，杜南沈家院子门口热闹了好几次，不过卡洛格一个人都没放进院子。


    杜南沈松了口气，然后踏踏实实在自己的窝里休息。


    隔天，杜南沈再睡醒时，高烧已经彻底退下去，人也有了力气。


    卡洛格提议杜南沈再休息一天，杜南沈想想后还是出了门。


    洪水的事虽然已经解决了，但洪水带来的麻烦却还没有。


    杜南沈先是去了一趟大蓝莓苗地里。


    卡洛格已经检查过那些苗，但杜南沈不亲眼去看看不放心。


    大概是因为泡水的时间并不长，那些大蓝莓苗本身又比较易活的缘故，苗确实都没什么问题。


    看完苗，杜南沈顺着那条溪去河边看了看。


    河水之前都淹到岸上，岸边都是淤泥，但如今水已经退回到没涨水的高度。


    从河水的浑浊和湍流程度来看，上游的洪水应该还未退完，不过那对他们这边已经没有影响。


    “部落的人最近喝的依旧是河里的水？”杜南沈看向跟过来的卡洛格。


    “对，弄回去之后用你之前教的过滤器过滤一次，再放一放，就会变得很清澈。”卡洛格道。


    杜南沈道：“晚点你叫几个人过来，我教你们打井。”


    “井？”


    “井里的水会比河里的更干净，而且以后也不用担心涨水后河水变浑浊。”


    “好。”卡洛格点头。


    杜南沈时不时就会拿点新东西出来，他一开始还惊讶还心情复杂，现在都快麻木。


    检查完河水，杜南沈向着部落后方而去，要去看看那些粉果。


    开花也是很耗费营养的，所以疏花得及时，不然营养消耗完了一样会影响结果。


    杜南沈到时，希乐一群人正在地里浇肥。


    见杜南沈过来，很多人都放下手里的活过来询问杜南沈的情况。


    冬天杜南沈都没生病，一个春天却连着大病两场，他们都很担心。


    被众人簇拥着你问一句我问一句，杜南沈一颗心都柔软下来。


    好一会儿后，见大家问得差不多，卡洛格主动打断众人。


    杜南沈趁机说起疏花的事，“……每一棵粉果留四五个果子就行了，千万不要贪多，多了营养跟不上果子就长不大。”


    杜南沈去年种粉果时就有疏花，众人都知道，他们很快接受同时摩拳擦掌。


    杜南沈又在旁边看了会儿后，向着工厂那边而去。


    他先去的玉米地里。


    杜南沈上次关注它们时，它们的侧枝都还没来得及掐，如今再来看，已经是它们被切完侧枝十多天后。


    原本被挤得歪歪扭扭的它们，如今都已站直身体，枝干也明显变粗。


    最让杜南沈意外的，是它们基本都已经快到他大腿。


    没了侧枝分走营养，它们长的速度明显比之前快了很多。


    杜南沈松了口气。


    检查完玉米，杜南沈去了工厂那边。


    一看见杜南沈，一群人立刻围了上来。


    “族长……”烧陶的几人一脸不安地看着杜南沈。


    “怎么了？”杜南沈看去。


    “这……”其中一个人回到那一大堆装着泥水的桶旁，拿过一样东西，然后把东西递给杜南沈。


    杜南沈接过看了看。


    对方递过来的是那两块过滤泥水的布中的一块。


    因为太长时间的使用，再加上之前还被他拿去过滤硝水，那布从中间裂了个大洞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正常倒泥水，谁知道它一下就……”闯了祸的那人一脸羞愧。


    杜南沈的那两块布，他们以前从未见过同样的东西，所以知道有多珍贵。


    杜南沈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但真的看见那破洞的瞬间，还是忍不住叹息一声。


    见状，闯祸的那人脸色顿时更白几分，“对不起……”


    “这不是你的错。”杜南沈把布收了起来，这好歹也是他从以前那个世界带过来的，也算是个念想。


    “那……”旁边几人犹豫地看向杜南沈，没了那布，他们就没办法再过滤泥水。


    杜南沈想想，道：“接下去用过滤器吧。做法就按之前的来，不过底层的沙子需要换成粗一些的，不然容易把泥土也过滤出去。”


    “好。”


    “那你们先忙。”杜南沈往回而去。


    走出几步，他忍不住又掏出怀里的那块布看了看。


    过滤器确实也能用，但远没有直接用布干净。


    烧陶的泥需要过滤得相当干净，因为一旦里面存在杂质，那陶器里就可能存在气泡，那样整个陶器就很容易会裂。


    甚至直接在烧制过程中裂开。


    此外，烧陶可以用过滤器代替布，青霉素的制作却不能。


    谁也不知道过滤器那些东西里面有没有其它杂菌，用它们去过滤，就是找死。


    等那两块布，终究也有坏的时候……


    杜南沈看向旁边的卡洛格，“鬓狮部落那边的集会是不是快到时间了？”


    “对，还有十来天。”卡洛格道，“我已经和工厂那边说好，让他们制作一批质量差一些的锅出来。黑熊部落、猎鹰部落那边，我也已经让西索尔准备起物资，再有两天他们就可以出发了。”


    杜南沈之前忙着做炸药时，有次卡洛格叫住西索尔，就是为了这。


    杜南沈松了口气。


    他最近一段时间一直忙着做炸药，完全忘了这茬，还好卡洛格替他记得。


    “让他们看看市场上有没有橘子，如果有的话多换一些回来。”杜南沈道，“今年我们提前准备青霉素。”


    “好。”


    “记得别做得太明显。”杜南沈想想后提醒，“到时候也可以让黑熊部落和猎鹰部落帮忙换一些。”


    “好。”


    杜南沈往回而去。


    走出两步，他又停下看去，“让猎鹰部落和黑熊部落也帮忙找一下棉花和蚕。”


    这两样东西就算找到了，也还得花点时间去种植，如果不赶快，说不定他手里那两块布用烂了，新的布都还没着落。


    “好。”


    杜南沈回去自己家。


    稍微晚点，卡洛格找的学挖井的人过来。


    杜南沈带着他们再回去了工厂那边。


    第一口井，杜南沈准备挖在工厂。


    工厂现在用的水，都是工厂的人每天去河里搬的，如果有一口井，会方便很多。


    井选在了靠围墙的角落。


    杜南沈大概跟众人讲了讲该怎么挖，以及怎样挖才不容易导致坍塌后，就让一群人动起手。


    听说挖坑能挖出水，一群人倒不算太意外，他们以前也遇到过这样的情况。


    听杜南沈说他们以后都要吃坑里的水，一群人倒是有些奇怪。


    在他们的印象里挖坑虽然能挖出水，但水往往浑浊且不会太多，根本不够整个部落的人吃。


    杜南沈本来也没准备让整个部落的人就吃一口井，他准备多挖几口。


    他们部落就在河边，根本不用考虑地下水的问题，他们只需要考虑怎么让土不塌方。


    而这是一件很简单的事。


    如果下沉的土真的太松，他们可以搭建石墙。


    部落的人在采石这块，技术远超杜南沈。


    来帮忙的都是雌性，他们人手拿着一把锄头，没一会儿井就挖出三米深。


    与此同时，井底开始有水溢出。


    杜南沈过去看了看，确定泥土并不是淤泥而是硬土后，又让他们往下挖了大概一米。


    这一米挖完，下方的水已经到他们膝盖。


    杜南沈让一群人利用绳子和桶把井底的泥水都弄了出来，又在井的边缘围铺了四块大石头防止有东西掉进去，就让收了工。


    教完该怎么做，杜南沈就让一群人自己去挖剩下的。


    他自己则忙起硝的事。


    之前制作的硝，已经全部用完。


    硫磺倒还剩了些，但也已经不多。


    杜南沈是不准备滥用火药的，火药的制作技术他自然也不准备外传，所以他不准备成立专门的火药小队。


    但火药既然已经制作出来，杜南沈也不准备假装没有这回事。


    他准备再制作出一批硝，然后由他自己储存，以备不时之需。


    硫磺亦是如此。


    003.


    不过硫磺容易弄到，硝却麻烦。


    杜南沈直接让卡洛格把部分之前来帮过忙的人叫了回来，让他们再帮忙制作泥水和煮硝。


    至于那些借来煮过硝的大缸，杜南沈直接让工厂那边制作了一批新的还了回去。


    煮过硝的则留着，这样以后如果再需要大锅也可以直接用。


    接下去几天，杜南沈一直在忙。


    三天后，去黑熊和猎鹰部落的队伍准备好。


    去送东西的分别是亚尔林和海默尔，他们带过去的东西分别是那两个部落之前拿来换盐的物资的一部分。


    西索尔作为白虎部落的护卫队队长，再过几天要代表他们白虎部落去鬓狮部落。


    西索尔已经把该交代的都交代完，两队人马整装待发。


    “记得让他们帮忙找找棉花和蚕。”杜南沈提醒一句。


    “好。”


    “你放心吧。”


    杜南沈点点头。


    两队人马快速向着部落外而去。


    杜南沈目送他们离开后，正准备回去看工厂那些人熬硝，几个人就凑上前。


    “族长，你看看这些……”


    说话间，几人捧过来一块折叠起来的兽皮。


    “什么？”杜南沈看去。


    兽皮里包裹着的是一堆白色的植物的部分。


    里面有长相奇怪的白色花朵，有不知名的白色线团状东西，也有白色树皮状的东西。


    “我们听说你想找那什么棉花，所以就把觉得有可能的东西都弄了回来……”几人有些不好意思。


    杜南沈一一看了看，“没有。”


    几人都失望。


    “不过还是谢谢你们。”杜南沈冲着几人笑了笑。


    几人脸上瞬间没了失落之色，取而代之的是兴奋。


    “我会继续帮忙找。”


    “我也是。”


    “族长你会画画吗，要不你画下来……”


    杜南沈觉得这主意不错，铁矿石他没办法画出来，棉花和蚕却容易，特别是棉花。


    而且他那里正好有颜料，“我——”


    杜南沈正准备说话，就察觉视线。


    卡洛格正在人群外幽幽地看着他。


    他那模样，看着像是过来想把周围那些人都赶跑。


    杜南沈本来就笑着的脸上笑容不由更灿烂几分，“我回去就画，等画好了就拿给你们。”


    “好。”一群人被杜南沈脸上灿烂的笑容感染，纷纷傻笑起来。


    杜南沈和他们告别，向着自己家的方向而去。


    卡洛格很快跟上来。


    杜南沈一边往前走一边回头看去。


    卡洛格脸上神情缓和了不少，但依旧僵硬。


    杜南沈心情大好。


    看见杜南沈脸上灿烂的笑容，卡洛格心情却不是很好。


    杜南沈现在已经越来越适应部落那些雌性的包围，甚至能笑得那么开心……


    杜南沈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抢走了。


    回到家后，杜南沈第一时间翻出卡洛格之前送他的那些颜料，末了又找了两块没有毛的兽皮，然后凭借印象画起棉花。


    他知道的棉花是他以前世界的棉花，就算他画出来，在这个世界也未必能找到一样的，但这总归是一份希望。


    棉花很快画好。


    杜南沈画技算不上多好，不过大体的特征都顺利画了出来。


    杜南沈第一时间拿给卡洛格看，“怎么样，有见过吗？”


    卡洛格认真地看了又看，但到底还是摇头，“没。”


    杜南沈有些失望。


    “晚点我让人把画送去黑熊部落和猎鹰部落？”卡洛格问。


    “嗯，我再画两幅，我们自己也留一幅，你到时候再帮我问问部落里的其他人。”


    “好。”


    有了之前的经验，剩下的两幅画杜南沈很快画好。


    卡洛格又看了看后，拿着那三幅画离开。


    杜南沈稍作休息，去了工厂。


    土出硝量太低，这次帮他熬硝的依旧有近百个人，杜南沈过去时，硝水已经熬得浓稠。


    杜南沈又让熬了两个小时后，让他们帮忙把液体集中到一起，然后搬去了他家的院子。


    接下去他自己来就好。


    接下去几天，杜南沈注意力都在硝上面。


    几天后，杜南沈忙完时，西索尔那边正好准备出发。


    杜南沈过去看了看。


    西索尔一群人把刀都留在了部落，篮子里装的锅也都是特意制作的更薄更差的。


    大概是为了让一切看着更真实，还没出门，西索尔一群人就已经苦着一张脸，一副生活艰难的模样。


    他们那副模样很好地娱乐到了部落中的人，杜南沈过去时，不少人都正笑着。


    杜南沈没忍住也跟着笑了起来。


    最后再做了一次检查后，西索尔一群人趁着天色还早出了部落。


    几天后，鬓狮部落。


    西索尔他们抵达鬓狮部落时已经是傍晚。


    进了部落后，他们径直向着自己被安排的那个院子而去。


    把东西都弄进屋，一群人就没再出门。


    翌日，一群人如同往常一样大清早就去了集市那边，他们小心地把带来的锅一个一个地拿了出来，然后重叠着放在石台上。


    他们正忙着，就接收到两股视线。


    西索尔下意识看去。


    斜对面，猎鹰部落的人正阴沉着一张脸看着他们，一副随时可能冲上来和他们干架的模样。


    西索尔嘴角没忍住抽了抽。


    下一刻，他看向左边和他们同一排，但相隔好几个石台的黑熊部落。


    黑熊部落的人这会儿也正看着他们。


    他们努力摆出一副阴沉样，但发现西索尔看去的瞬间，还是没忍住勾起嘴角露出“你知我知鬓狮部落不知”的笑容。


    那模样，要多傻有多傻。


    西索尔嘴角再次抽了抽。


    他现在严重怀疑这次的集会到底能不能瞒过去。


    西索尔看向周围自己部落的人，“认真点。”


    闻言，本来就正认真演着戏的一群人对视一眼，立刻换上一副更加命苦的表情。


    看着众人那模样，西索尔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然后愁眉苦脸的看向前方正准备换锅的鬓狮部落的人。


    西索尔忙碌间，猎鹰部落和黑熊部落的人忍不住对视一眼。


    旋即，两边的人都更加用力地演了起来。


    他们很阴沉。


    他们很不高兴。


    街道尽头，鬓狮部落的族长雷奥皱着眉头看着这一幕。


    “去把狮耶叫过来。”


    “这……队长他不在部落，出去狩猎了。”


    雷奥眉头紧皱，“我不是让他在这里盯着吗？去叫回来。”


    “是。”


    鬓狮部落足有好几万人，白虎部落他们那锅虽然已经换了半年，但每次也就一两百个，大部分人依旧求之不得。


    所以集市一开始，西索尔他们面前就挤满人。


    没一会儿，所有锅就被哄抢一空。


    东西换完，西索尔狠狠松了口气，他嘴角的笑都快憋不住……


    一口气吐出，西索尔赶紧招呼自己的人回去。


    杜南沈还交代他去换橘子，但他到现在都还没去集市看过有没有。


    他不敢表现得太明显，怕被察觉。


    临走时，西索尔终究没忍住再看了看猎鹰部落和黑熊部落那边。


    不看还好，一看之下，西索尔杀人的心都有了。


    猎鹰部落还在盯着他们看个不停。


    黑熊部落虽然没盯着他们看，但对所有路过的人都报以笑容，一看就是心情很好的样子。


    西索尔强忍抚额的冲动，转身离开。


    进门后，白虎部落一群人都忍不住地松了口气。


    下一刻，一群人压低声音兴奋地讨论了起来。


    “你们看见猎鹰部落那些人了没……”


    “还有黑熊部落的，他们从我们一去就一直盯着我们……”


    “你们注意到没有，群狼部落没来。”


    “你确定？”西索尔看去，他还真没注意到。


    “我也注意了，这次他们确实没来。”


    说起群狼部落，刚刚还兴奋不已的一群人都不由安静。


    洪水的问题虽然已经解决，但洪水造成的影响却不会那么快消散，群狼部落的苦日子这才刚刚开始。


    “还好咱们有族长，不然……”不知是谁嘀咕一句。


    屋内无人说话，因为他们现在都是这想法。


    如果不是杜南沈，那他们现在肯定也和群狼部落一样。


    另一边。


    雷奥的住所内。


    雷奥皱着眉头看向面前的狮耶，“我让你查的事怎么样了？”


    “没什么问题。”狮耶道。


    “没什么问题？没什么问题黑熊部落那群人笑成那样……”雷奥不信。


    “他们就那德行，你又不是不知道。说不定他们就是来的路上捡到了别人掉的兽皮。”狮耶道。


    “他们明明是在对着白虎部落的人笑。”


    “那他们就是捡到了白虎部落掉的兽皮。”狮耶一脸笃定。


    雷奥噎住，他正准备让狮耶认真点，狮耶好歹也是鬓狮部落的护卫队队长。


    狮耶就再次开口，“你能不能别整天疑神疑鬼的？”


    “我疑神疑鬼——”雷奥脑子里那根青筋崩断，他一拍凳子站起来就要开骂。


    狮耶再次打断他，“本来就是。别的不说，咱们部落多少人，他们三个部落多少人？别说一对一了，就算他们三个加起来那也不是咱们部落的对手。”


    “他们就算想，又能干点什么？”


    雷奥满心的愤怒被问住。


    他们部落这几年发展得相当不错，等明年应该就有五万人，而白虎部落、黑熊部落、猎鹰部落加起来也就一万人的样子。


    见雷奥不说话，狮耶再次开口，“而且你还把盐的价格提得那么高，他们哪有力气——”


    雷奥立刻瞪去。


    狮耶并未被镇住，继续说道：“你这样本来就过分了。就算他们不是咱们部落的人，那也是一条条人命，你这就是在逼他们去死。”


    “够了。”雷奥起身，“你可以走了。”


    狮耶还想再说点什么，他身后的人就连忙上前拉住他，“队长，护卫队那边还有点事……”


    第62章


    001.


    狮耶并不服气，张嘴就想要再说两句。


    护卫队其他人见状，连忙把他拖走。


    离开雷奥的住所，一群人这才放开狮耶。


    “干什么？”狮耶相当不悦。


    “队长你就少说两句吧。”


    “你这样族长真的会生气的，他生气了说不定就不让你当护卫队队长了……”


    “大不了我就再当一次。”狮耶并不畏惧，他们部落有传统，每一届的护卫队队长都必须是部落最强。


    就算雷奥把他撤职他也能再赢回来。


    “这……”


    一群人面面相觑。


    狮耶确实干得出来，而且他也确实是他们部落最强，再比一次这一点也不会改变。


    “……要不咱们再去打猎？”有人转移话题。


    狮耶皱了皱眉。


    旁边另一人赶紧开口，“走吧，刚刚那只棕熊比上次那只还要厉害，也就队长你能打赢了……”


    “队长你不去的话我们可不敢去。”


    “咱们快点过去吧，再不去就让它跑了……”


    雷奥把盐抬价的做法其实部落中很多人都不赞同，但因为价格抬升而带来的好处他们也没少拿，所以大家都选择沉默，也只有狮耶敢直接去雷奥面前嚷嚷。


    白虎部落。


    工厂那口井挖好的第五天，杜南沈带着工厂的人打了第一次水。


    四天的静置，已经足够让水清澈。


    看见那些水，工厂的人都挺开心。


    特别是烧陶的队伍，之前他们用水都是用竹桶一桶一桶去河边打，每天光是打水就得花半个上午，有了那口井就方便多了。


    杜南沈教会众人怎么用绳子和桶打水后正准备回家，就在正门那边听见动静。


    杜南沈估算了下时间，猜测应该是西索尔他们，便快速过去。


    引起骚动的确实是西索尔一群人。


    他们如往常一样把锅换了出去，这会儿正和众人分享这一行的所见所闻。


    “族长。”见杜南沈过去，西索尔立刻停下和身旁人的交流看向杜南沈。


    杜南沈放缓脚步，“有换到橘子吗？”


    “没，我们去那个部落问了，那些果树才刚开花……”


    杜南沈有些失望，但也仅仅是有些，野生的橘子结果的时间本来就在秋季和冬季。


    杜南沈让西索尔去问，本来也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万一这个世界不一样呢。


    “那就等有了再换。”杜南沈道。


    西索尔点点头，下一刻他赶紧说道：“这次的集会群狼部落的人没去。”


    杜南沈微微蹙眉，看来群狼部落那边的情况比他预料的还要糟糕。


    西索尔说起集会上的事，“黑熊部落和猎鹰部落……”


    说起这两个部落，西索尔眉头不由皱起，在他看来那两个部落的演技远不如他们。


    “那你觉得鬓狮部落已经开始怀疑我们了吗？”杜南沈问。


    西索尔认真思索片刻后摇了摇头，“至少我们走的时候他们没什么反应，好几个护卫队的还问我们下次能不能多带点锅过去。”


    杜南沈松了口气。


    一口气吐出，杜南沈却并未因此感到喜悦。


    他觉得鬓狮部落之所以没反应应该不是一点都没察觉，毕竟集会上现在已经有三个部落在演戏，他们之所以没反应，更像是根本没把这些异常放在眼里。


    毕竟他们三个部落加起来也不过对方总人数的零头。


    “对了，棉花我们没问到。”西索尔掏出随身携带的那张图。


    怕被怀疑他们不敢多问，所以前后只问了两个部落，那两个部落的人都没见过。


    杜南沈叹息一声，然后吩咐，“好了，把东西点一点回去休息吧。”


    “好。”


    一群人忙碌开。


    西索尔他们回来后没几天，亚尔林、海默尔也先后回来。


    他们把黑熊部落和猎鹰部落从鬓狮部落那边换到的盐以及一些其它东西都带回来了。


    杜南沈让送过去的东西不多，借口他也想好，最近不景气。


    但为了让戏足够真实，他们从鬓狮部落换的东西依旧以盐为主。


    那些盐对于他们来说已经没什么意义，这一行也就变成纯粹的给鬓狮部落送东西。


    一群人被鬓狮部落压迫的记忆都因此被唤醒，一个个的脸色都不太好。


    “没事，慢慢地都会好起来的。”杜南沈笑着安抚。


    “嗯。”


    “好。”


    一群人纷纷点头。


    道理他们其实都懂，他们只是不甘心。


    看着众人那副模样，杜南沈不得不琢磨起继续扩展盟友的事。


    附近一片所有部落加起来一共十多个，除去鬓狮部落以及几个依附鬓狮部落生存的部落，有可能和他们结盟的一共八个。


    白虎部落附近一共三个部落，逐鱼、黑熊、猎鹰，现在三个部落他们都已经拿下。


    也就是说，他们一共还有五个部落需要去接触。


    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归根结底最大的问题在于他们和那几个部落相隔太远。


    鬓狮部落是他们这一片最大的部落，同时他们部落所在的位置也是最好的，他们处于所有部落中心。


    白虎部落在鬓狮部落南边，但并不紧挨鬓狮部落，他们和鬓狮部落之间还隔着黑熊部落和猎鹰部落。


    要再往前，他们要么直接穿过黑熊部落和猎鹰部落，要么就得从无人的荒地绕行。


    无论是哪种，来回一趟怎么也得半个月到二十天。


    结盟这种事不是一两次交谈就能谈成的，也就是说就算顺利估计也得折腾两三个月……


    要是鬓狮部落另外一头的部落，那光是走一趟搞不好都得一两个月……


    杜南沈不禁再次想念起猎鹰部落的好来。


    要是有他们在，这个时间直接就可以缩短一半。


    琢磨着这些，杜南沈回头看向旁边的卡洛格，“猎鹰部落上一次来是什么时候？”


    卡洛格一眼看穿杜南沈在想些什么，“他们可能再有半个月就会过来了。他们这次没从鬓狮部落换盐，那他们吃的就是咱们的盐，他们上一次过来已经是一个多月前，盐应该快吃完了。”


    杜南沈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同时他脑子飞速运转，思考起该怎么继续诱惑猎鹰部落的人。


    陶罐、铁刀、盐都已经用过……


    杜南沈反复查看起部落正门里外的空地，“你说我在这里炸个坑怎么样？炸太小了没用，最少也得——”


    询问间，杜南沈还一脸认真地比画了下大小。


    酒精、青霉素这两样东西好用是好用，但见效慢冲击力不够，炸弹就不同了，他不信猎鹰部落的人看见了不心动。


    卡洛格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他能够理解杜南沈对猎鹰部落的势在必得，但炸他们自己部落？


    “……要不我们再演一场戏？等他们来了，我们假装不经意提起群狼部落的事，然后把河道的事说给他们听？”卡洛格提议。


    杜南沈想了想，“这倒是个好办法……”


    卡洛格松了口气。


    “那到时候把这个也加上。”杜南沈笑眯眯地说。


    卡洛格噎住，“也加上”？


    杜南沈还没死了炸他们自己部落的心？


    “这样一来坑倒是可以炸小一点，这样后期填埋起来也更方便。”杜南沈到底还是心疼他们自己部落的，哪怕只是一片空地。


    卡洛格松了口气。


    “走吧，回去做炸药。”杜南沈盘算好要炸多大的坑后，带头向着自己家而去。


    卡洛格再看看部落门前门后的那片空地，心情复杂地跟上。


    杜南沈家里有现成的硝、硫磺和木炭，他需要的也就是一个瓦罐。


    那东西工厂多的是。


    杜南沈回去的路上顺便就过去拿了一个。


    东西拿到后，杜南沈直接就开始配起火药。


    一个小时后，一枚崭新的炸弹就做好了。


    杜南沈本想立刻去炸，看了一眼即将暗下来的天色后又改变主意。


    他准备明天早上再炸。


    他让卡洛格替他去警卫室和部落里通知一声，以防部落的人被吓到。


    翌日，杜南沈吃完早饭抱着炸药去正门时，那边已经被部落中的人挤得水泄不通。


    部落中的人都已经听说了杜南沈炸山开道的事，但他们还一次都未亲眼见识过。


    特别是之前陪着杜南沈去的一群人又把当时的情况说得神乎其技的情况下，众人心中就更多几分好奇。


    “都别围在这里，都走远一点。”杜南沈赶人。


    一群人都往部落里面退了退，但脖子依旧伸得老长。


    杜南沈无奈。


    杜南沈最终选中的地方在部落外，且就在部落正门通往树林的那条主道上。


    那样一来不管猎鹰部落的人是从树林里面走过来，还是直接降落在空地上，都无法忽视。


    杜南沈选中地方后，卡洛格上前挖坑。


    坑挖好后，杜南沈亲手把炸弹埋了进去。


    埋完，杜南沈再次驱逐周围的人，直到确定所有人都退出余波范围。


    “族长……”


    “我来点火。”


    见杜南沈准备好，海默尔一群护卫队的人眼睛都发亮。


    杜南沈环顾一圈，正准备选个有经验的，正门前方的路上就有人急匆匆跑来。


    “族长，有人来了。”那人是最近巡逻队中的一员，“是群狼部落的，他们来了好多人。”


    “群狼部落？”杜南沈有些意外在这时候听见这名字，下一刻他看向旁边的卡洛格，“接下去你来安排？”


    卡洛格一直跟在他的身边，知道那炸弹的威力，他做出来的第一个炸弹也是卡洛格帮他点燃的，他最有经验。


    002.


    “好。”卡洛格点头的同时看了眼旁边的西索尔。


    西索尔立刻选了几个人跟上杜南沈。


    群狼部落目前为止都并未表现出攻击的意图，但让杜南沈一个人过去他们都不放心。


    “小心点。”杜南沈再提醒一句后，顺着正门前的大路向着树林那边而去。


    “他们到什么地方了？”杜南沈一边走一边询问来报信那人。


    “已经快到了……”那人话还未说完，杜南沈就在正门前方那条路的尽头看见人影。


    杜南沈眉头不由皱了皱。


    他倒不是讨厌群狼部落的人，只是觉得这种随便来个人，都能在他们毫无察觉的情况下直接到他们部落门口的情况让人不舒服。


    杜南沈想起鬓狮部落安排在树林里的那些哨点。


    当时他的注意力都在鬓狮部落那并不友善的态度上，现在回想，他只觉得他们或许也该学学了。


    他们要学的当然不是对方那态度，而是哨点本身。


    要在树林中安插哨点，就不能只稀稀零零安插几个，否则那和不安插也没区别。


    杜南沈粗略估算了下，每个哨点最少得三个人，每隔个小几百米就安插一个的话，就算只遍布部落前方那一半区域也得三四百号人。


    他们部落加上逐鱼部落，护卫队的人总共也才八百来号人，部落本身的护卫固定需要两百多人，如果再除掉哨点的人，那剩下能狩猎的就只有两三百人了。


    两三百号人的狩猎队想要养活三千人的部落，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就算粉果、大蓝莓都成熟了，他们也不可能只吃素，而且他们也还需要兽皮过冬……


    杜南沈只觉头痛。


    就这片刻，杜南沈已经抵达大路尽头。


    群狼部落来了大概三百号人，其中为首的依旧是加尔。


    他之外还有一个拄着拐杖头发花白的老人站得也挺靠前，看着地位应该挺高。


    群狼部落的情况应该不太好，看得出来加尔他们应该有段时间没吃过东西了，他们脸色蜡白相当狼狈，部分甚至嘴巴都干裂。


    杜南沈到时，那老人和他身后之前没来过的群狼部落的人，正错愕且复杂地看着地里那些大蓝莓苗。


    随着温度一天天升高，那些大蓝莓苗彻底进入了疯长阶段。


    特别是前面又掐了好几次尖的情况下，下面的新芽就像是疯了似的一大簇一大簇地冒，看着颇为壮观。


    靠近，杜南沈并未询问加尔的来意就赶紧提醒，“把耳朵捂一下，等一下会有巨响。”


    “什么？”加尔旁边的老人如梦初醒。


    之前没来过白虎部落的那群人和他一样反应。


    加尔一群之前就来过的则是立刻就反应过来，他们赶紧捂住自己的耳朵地同时提醒身边的人。


    “会有很大的声音，快捂住。”


    “注意别被吓到。”


    加尔看着身旁的老人，“族长，就是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个炸弹——”


    加尔到了嘴边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一道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就猛地从后方传来。


    随之而来的，还有地面剧烈的颤抖以及漫天的尘土碎石。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包括早有心理准备的杜南沈。


    所有人都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部落门口那片空地连接大路的位置，一个直径最少都有六七米的大坑正在掉落的灰尘之中若隐若现。


    杜南沈笑着回头看向面前的群狼部落一群人，“抱歉，吓到你们了。”


    一群人确实吓得不轻，特别是之前没来过的那老人和身后的一群人。


    “这是……”老人也看见那大坑，那让他好不容易才平复下去的心情再次沸腾。


    他是群狼部落的族长。


    加尔回去之后跟他说洪水的问题已经彻底解决，白虎部落的族长制作出了能直接炸掉几十米高的山的炸药时，他是完全不信的。


    因为那根本不可能。


    但现在——


    “族长，这就是我给你说过的白虎部落的族长，杜南沈。”加尔连忙上前介绍，“这位是我们部落的族长，利瓦伊。”


    杜南沈略感惊讶，他虽然早就看出老人地位不低，但没想过对方直接就是族长。


    每个部落的族长对于部落来说都很重要，他们一般情况下是不会轻易离开部落的。


    “你好。”杜南沈惊讶之余还是主动打起招呼。


    “你好……”利瓦伊又看了那大坑好几眼后，才终于舍得收回视线。


    “你们这是……”杜南沈开门见山。


    群狼部落这次来的人挺多，但他们并未带物资，不像是来换东西的。


    可他们如果不是来换东西的，杜南沈就有点弄不明白他们过来干什么了。


    感谢？


    这倒是有可能，但群狼部落现在的情况应该不太好，族长和护卫队队长一起离开部落不太妥当。


    “这……”利瓦伊老脸迅速涨红。


    他明显有话说，但他开不了口。


    旁边的加尔见状，跨前一步。


    他一张脸也迅速涨红，神色看着也有些尴尬，“就是你之前说的……还算数吗？”


    “之前说的——”杜南沈有瞬间的疑惑，旋即忍不住挑眉。


    见杜南沈挑眉，加尔脸上顿时更多几分尴尬和无措，“我们就是随便问问……”


    杜南沈立刻打断，“那不是开玩笑，我是认真的。”


    加尔到了嘴边的解释咽了回去，他稍稍松了口气，同时脸上的尴尬和无助也得以缓解。


    加尔紧张地看向旁边自己的族长，“族长……”


    利瓦伊看向杜南沈，他犹豫纠结半天拿不定主意。


    见他如此，加尔一群人眼中都不由多出几分苦涩。


    杜南沈并未催促，而是微笑着静静等待。


    这本来也不是一件能轻易就给出答案的事。


    “我、我听说逐鱼部落加入你们了？”好半晌之后，利瓦伊才终于开口。


    杜南沈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回头看向身旁白虎部落的人。


    后者完全没听懂杜南沈和加尔在说些什么，但杜南沈的意思他却读懂了，他兽化之后转身就向着部落里面跑去。


    片刻之后，他带着三个人回来。


    来的是逐鱼部落之前的族长艾伦、祭司埃布尔以及护卫队队长亚尔林。


    利瓦伊去过鬓狮部落的集会，见过艾伦和亚尔林，看见三人的瞬间他心情有瞬间的复杂，旋即立刻打量起三人。


    艾伦三人突然被带来，满眼的疑惑。


    特别是认出利瓦伊和加尔后，那份疑惑就更甚几分。


    “这是？”亚尔林主动开口询问。


    杜南沈没有回答，而是看向利瓦伊，“或者我让你们单独聊聊？”


    利瓦伊惊讶地看向杜南沈。


    杜南沈愿意？


    杜南沈就不怕艾伦他们说点什么？


    杜南沈浅浅一笑，他不再说什么，转身就向着部落里面而去。


    逐鱼部落加入他们后，他自认对逐鱼部落不错，他问心无愧，当然也没什么可怕。


    杜南沈很快回到部落前的空地，他第一时间朝着那大坑看去。


    近了看那坑又大了几分，而且位置刚刚好，不管从哪个角度都无法忽视。


    杜南沈提醒周围看热闹的人一句，“记得到时候就说这坑是不小心炸出来的。”


    众人立刻点头。


    他们很多并不清楚杜南沈具体在想些什么，但那又有什么关系？


    让他们做这些的人是杜南沈，这就足够了。


    众人激烈讨论间，杜南沈回头看向大路尽头群狼部落和艾伦三人。


    “怎么了？”卡洛格刚刚没过去不清楚情况。


    杜南沈苦笑，“咱们地里的那些粉果蓝果可能又要不够吃了。”


    “什么？”卡洛格惊讶。


    蓝果不提，他们部落后面那些粉果，一旦成熟，绝对够他们部落不出去采摘的情况下吃上一个多月了。


    而且那些粉果一旦开始开花结果，很长一段时间里都能一直开花一直结果，再怎么算都不可能不够吃。


    杜南沈只笑不语，卡洛格等会儿就知道了。


    大路尽头。


    杜南沈离开后，利瓦伊就复杂地看向艾伦三人。


    逐鱼部落的情况他很清楚，他最后一次见艾伦时，艾伦一群人眼底是深深的疲惫，人也消瘦。


    开春之后那次集会，逐鱼部落没去，当时不少部落都发现了。


    他们当然也发现了。


    发现之后，他们其实并不是太惊讶，毕竟逐鱼部落早就已经不行了……


    但现在站在他面前的艾伦三人，身体明显好了不少，脸上也有了笑容，眼中更是有了光彩。


    那样的光彩，他们只在鬓狮部落的人眼中见过，那是对生活充满期待的人才会有的。


    “你们……”利瓦伊其实已经有了答案，“你们加入白虎部落之后过得好吗？”


    闻言，本来还满心疑惑的艾伦三人终于反应过来利瓦伊这问话之后的意思，三人都不由露出惊讶的神情。


    下一刻，三人神情又逐渐缓和。


    三人对视一眼。


    亚尔林首先开了口，“好，他们真的把我们当自己人。”


    埃布尔也点头，“没错，他们真的把我们当自己人。”


    利瓦伊看向艾伦。


    艾伦明显苍老的脸上多出几分苦涩，但他说出口的话语却笃定无比，“他是个好族长。”


    艾伦曾经是一族之长，要让他心甘情愿地承认别人是个好族长或许并不难，但这种情况下承认却是另外一回事。


    利瓦伊听懂了艾伦话里的意思。


    他忍不住看向大路另外一头正等待着的杜南沈。


    在众人的簇拥之下，杜南沈脸上是淡淡的微笑，他并不紧张，眼底也并无计算。


    他就像一汪湖水，静静等在那里，无论他们做什么样的选择他都不会愤怒而是包容。


    003.


    利瓦伊深吸一口气，旋即带头向着杜南沈走去。


    洪水早已经退去，但当初涨水时在路面留下的痕迹却还没来得及被时间完全擦去。


    就在那条路上，利瓦伊忍不住地去想象当初白虎部落的情况，然后他就再次看见那些蓝果苗。


    他们那边也有蓝果苗，所以他很清楚蓝果的开花结果能力。


    一旦那些蓝果开花结果，他们接下去半年都将有采之不尽的蓝果，甚至明年后年都有。


    那也让他想起加尔之前带回去的那一席话里的一段。


    杜南沈终有一天会把附近肉眼可见的地方都变成他们部落的田地。


    终有一天，他们不再需要外出狩猎采摘也能活，而且他们会活得很好。


    距离杜南沈只剩两米时，利瓦伊停下。


    他深深看了眼杜南沈后，屈起右膝跪了下去，“请你帮帮我们，请你救救我们部落的人，请让我们加入你们部落。”


    卡洛格本来正疑惑，看见这一幕听见这话，脑子里立刻嗡的一声响。


    群狼部落这是……要加入他们？


    同时，他终于反应过来杜南沈刚刚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群狼部落和逐鱼部落可不同，群狼部落得有五千多号人，如果群狼部落加入他们——


    同样震惊的还有本来在附近看杜南沈炸坑的那些人，刚刚他们注意力都在那坑上，更加没预料到利瓦伊会来这一出。


    原本热闹的空地，那瞬间都死寂。


    杜南沈早有预料，并不惊讶。


    他跨前一步，托住利瓦伊的双手把他托了起来，“好，我同意了。”


    利瓦伊起身时，身体都在颤抖。


    所有部落都有自己的骄傲，他们群狼部落亦是如此，他这一跪，等于把所有一切都交出去。


    杜南沈托着利瓦伊的手用力几分，面上也更多几分严肃，“你先和我说说具体情况。”


    利瓦伊看去。


    杜南沈眼中皆是真诚和坚定。


    利瓦伊有瞬间的恍惚，“你真的愿意……”


    杜南沈笑笑，然后看向旁边的卡洛格，“你先带其他人去休息，我和他们单独聊聊。”


    杜南沈说话间，再看了眼旁边的加尔。


    卡洛格直到此刻大脑都还一片混乱，所以他身体先大脑一步反应过来，带头向着部落里面而去，“这边……”


    加尔身后，群狼部落一群人忐忑地看了看利瓦伊又看了看加尔，这才慢慢跟上。


    另一边，大脑同样混乱的西索尔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赶紧去收拾警卫室。


    片刻后，杜南沈把利瓦伊和加尔带到警卫室中。


    西索尔端上蔬菜肉汤。


    利瓦伊一群人相当狼狈，一看就知道应该挺长时间没怎么吃过东西。


    嗅见食物的香味，两人果然都忍不住看过去。


    “你们先吃点东西吧。”杜南沈道。


    利瓦伊犹豫，他确实很饿，但这时候狼吞虎咽未免太丢人。


    “吃完我们再聊。”杜南沈安抚地笑笑，“吃完了才有力气聊。”


    闻言，利瓦伊再控制不住，连忙端起其中一碗肉汤。


    加尔早就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见状也赶紧端起碗喝了起来。


    他们两个喝得有些急，一时间屋内都是喝汤的声音。


    利瓦伊老脸瞬时通红，但根本停不下来，直到他把整碗肉汤都喝完，直到他因为饥饿隐隐发痛的胃逐渐有了暖意。


    杜南沈并未催促，只耐心地等待。


    好一会儿后，利瓦伊才终于有力气开口，“谢谢……”


    杜南沈颔首示意，然后开门见山地询问道：“你们那边现在具体是个什么情况？”


    提起这事，利瓦伊和加尔脸色都变得难看，同时眼中也多了几分犹豫和不安。


    杜南沈还不知道他们的情况。


    不只是他们两个，他们部落的人都已经相当长一段时间没吃过东西。


    他们这时候来找杜南沈，就是奔着食物来的。


    白虎部落加上逐鱼部落也就三千来人，他们部落却足有五千多。


    就算杜南沈愿意帮他们，白虎部落的食物也肯定会因此陷入紧张状态，甚至更糟糕……


    他们非亲非故，让自己身后整个部落的人为了救别的部落而承担这么大的风险，换成是他他是肯定不会干的。


    迟疑片刻，利瓦伊忐忑地开了口，“我们部落一共五千三百二十六个人……”


    他们部落附近一片地势都很低，因此每次逐鱼部落那边涨水他们那边都会跟着涨水，不过之前水一直不大。


    这次涨水，他们的采摘点被淹之后，他第一时间派加尔去逐鱼部落查看情况。


    结果加尔非但没能找到解决洪水的办法，反而在回去之后告诉他他们误抓了白虎部落族长……


    群狼部落当时的情况已经很不好，但他再三考虑之后还是让加尔带走了当时他们绝大部分物资，以向杜南沈致歉。


    同时，他也希望加尔能再去看看上游的情况。


    他当时其实是不抱希望的，毕竟洪水这种自然灾害根本不是他们这些人能解决的。


    他只是不甘心，他只是必须做点什么，毕竟他们部落几千条人命都在他手里。


    然而加尔他们这一去却一直没回去。


    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以为加尔他们肯定是出了事，更甚至是直接被白虎部落的人杀掉了。


    加尔他们一直不回去，洪水却见着天得涨。


    眼见着水淹掉他们最后一个狩猎点，眼见着水淹进他们部落，眼见着他们部落那一片地方变成汪洋大海，他不得不带着部落中所有人迁徙到山上。


    他们逃进山里的时候，带上了家里所有的食物，但在鬓狮部落的不断施压下，他们部落本来就没多少东西。


    上山之后没几天，他们所有食物就吃完了。


    那之后，他们每天只能喝些放置过的脏水。


    他们一筹莫展，山脚下的洪水却是越来越大，甚至很快把附近一片淹得就只剩他们所在那座山。


    他试图让众人坚持住，甚至还让祭司举行了祈祷，然而一切毫无意义。


    五天后，身体虚弱的老人和孩子陆续出现昏迷的情况。


    第七天时，第一个被饿死的人出现。


    死亡的消息一传开，本来就绝望的众人顿时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很多直接就哭了起来。


    那之后两天，他们一直身处极度的饥饿和绝望之中。


    那期间加尔他们也一直没回去。


    然后在第八天，那些本应该继续涨的洪水突然之间就有了减缓的趋势。


    第九天时，部分地方已经能看见灌木。


    那让他们有了下山寻找食物的可能，也缓解了他们的困境。


    那之后，水位每天都会下降一些，他们的日子虽然艰难，但终究是活了下来。


    几天之后，水彻底退去。


    与此同时，加尔他们也终于回来。


    听说了杜南沈的事后，众人一开始其实是不信的，毕竟那太匪夷所思。


    特别是白虎部落已经能种活作物这点，简直像是加尔他们饿疯了之后臆想出来的。


    他们当时也没那个工夫去相信。


    就算水退了，他们的困境依然没结束。


    那之后他们一直在到处寻找食物。


    他们也不是完全找不到食物，只不过能获取到的食物实在太少，而他们部落足有五千多号人。


    他们也试着向着无人的区域探索，只要给他们些时间肯定能找到新的采摘点和狩猎点，但在那之前他们部落最少都会饿死掉一半的人……


    利瓦伊真正动摇，是在护卫队也有人倒下后。


    护卫队一般是整个部落最为强壮的那批雌性，他们都开始倒下，其他人的情况可想而知。


    利瓦伊一开始想的其实是向附近其他部落求助，但这想法还未实施就被放弃。


    因为他很清楚这是不可能的事。


    附近有余粮的部落就只有一个，那就是鬓狮部落，而鬓狮部落是不可能帮他们的。


    然后他才想起白虎部落，想起加尔说的白虎部落能种活作物，想起杜南沈邀请他们加入白虎部落的话。


    他依然不信，但加尔信誓旦旦。


    他很是犹豫，就算白虎部落真的能种活那些东西，也未必愿意在这种情况下收留他们。


    而且加入白虎部落，就等于舍弃他们自己的图腾他们的骄傲，以后什么都得看白虎部落的脸色……


    他纠结犹豫了很久，但终究还是决定过来看一看，如果加尔他们撒谎，如果杜南沈不是好人……


    来的一路上，他想了很多很多。


    但所有的一切，都终结在了白虎部落前方那一大片大蓝莓苗上。


    那些蓝莓苗明显不是野生野长出来的，它们就是被种出来的。


    而且它们距离结果已经不远了。


    然后就是那一声巨响，就是逐鱼部落三人眼中的光彩……


    利瓦伊激动地看向面前的杜南沈，“请你一定帮帮我们。只要你愿意帮帮我们，我保证以后我们都会听你的话。”


    第63章


    001.


    杜南沈略作思考，问道：“你们部落其他人现在在哪儿？”


    利瓦伊略有迟疑，“正在过来这边的路上……”


    他们那片地方已经被淹，既没办法住人也找不到食物，所以他们只能迁移。


    杜南沈还没同意他们就过来，这多少有些唐突。


    “大概还有多久能到？”杜南沈问。


    “可能也就两三天……”


    杜南沈点点头，“我立刻让人给他们安排住所。”


    说话间，杜南沈起身就向着门外而去。


    利瓦伊有瞬间的愣神，杜南沈这是同意了？


    利瓦伊愣神的片刻，杜南沈已经到门口，他和就在门外守着的护卫队的人说了说情况，然后让他们去找卡洛格。


    他们部落最多的时候住过近万人，现在加上逐鱼部落总共才三千多人，群狼部落过来也完全住得下。


    相较之下，食物方面的问题才更大。


    交代完住所的事，杜南沈又叫来另外一人，“让护卫队的准备一下，明后天再出去捕一些鱼回来，竹笋也多挖一些，采摘点那边也去看看……”


    有了鱼和竹笋，再加上黑熊部落、猎鹰部落来换盐时送来的物资，他们部落现在食物挺富足。


    不过突然之间多出五千多号人，压力还是挺大。


    但压力虽然有，事情倒也没到无路可走的程度。


    粉果已经开花，而粉果开花到结果也就需要一个月左右的时间。


    也就是说，他们只需要坚持一个月左右，情况就会得到缓解。


    且一旦粉果能收获，他们马上就能得到大量的种子马上就能进行第二批次的种植。


    等第一批粉果成熟了，春天差不多也就结束了，部落外面那些作物也都会进入开花结果的阶段，到时候情况又会好不少。


    相较之下，部落中一下多出这么多人，很多事情倒也变得方便。


    例如杜南沈不久之前还在盘算的哨点的事。


    群狼部落总共五千多号人，雌性怎么也得一千五百多，完全够用了。


    交代完，杜南沈琢磨间回去屋里。


    屋子不大，杜南沈刚刚和外面的人交代的事情，利瓦伊和加尔都听见了。


    加尔已经不是第一次和杜南沈接触，杜南沈的为人他多少了解，因此虽然激动但情绪还算可控。


    他旁边，利瓦伊却是激动得整个人都有些颤抖。


    杜南沈这是真的愿意帮助他们。


    “你们的住宿应该已经安排好了，我让人带你们过去。”杜南沈道。


    加尔迟疑着起身，“我想回去一趟。”


    他想把这消息带给部落那些人，也想让部落那些人尽快过来。


    他们很多都已经很久没吃过东西，再拖下去会很危险。


    杜南沈同意，“可以，我让人准备一下，带点食物跟你们一起过去。”


    “谢谢。”加尔呼吸轻滞，这样最好不过。


    杜南沈再次出门。


    卡洛格还没回来，等候在门外的护卫队也换了一批人。


    刚刚那些人已经按他的吩咐去忙碌。


    杜南沈简单说了说食物的事。


    众人快速地动了起来。


    半个小时后，一个两百人的护卫队组成，他们个个背上都驮着篮子，篮子里则装着食物。


    带队的人是西索尔。


    事情发生得实在太突然，西索尔有无数话想问杜南沈，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路上小心。”杜南沈提醒一句。


    “嗷。”西索尔点头。


    加尔早已等不及，见西索尔他们准备好，连忙带头向着部落左侧而去。


    群狼部落和白虎部落中间还隔着个黑熊部落，他们整个部族迁徙，直接从黑熊部落走容易引起误会，所以他们从左侧绕了些路。


    利瓦伊也在，看着加尔离开后，他被带去他们部落的人休息的地方。


    目送利瓦伊离开后，杜南沈再回头时，一眼就在身后看见卡洛格。


    “忙完了？”杜南沈有些惊讶，他还以为卡洛格会忙很久。


    “没……”卡洛格头痛地揉了揉鼻梁。


    震惊之后，卡洛格脑子逐渐运转，那也让他想到很多问题。


    “群狼部落的人可比我们多，而且还多了快一倍……”卡洛格并不是怀疑杜南沈做的决定，但如果群狼部落想做点什么……


    杜南沈早就已经想过这些，“所以得给工厂那边再安排些人，让他们把工厂看好。正好群狼部落的人加入的话，入冬之前砖头和炭的数量都得再增加些。”


    杜南沈当初邀请加尔加入他们部落，真的就是随口一说。


    毕竟从当时的情况来看，只要洪水能被解决，群狼部落的情况就不会太糟糕。


    但事情既然已经变成这样，杜南沈就准备抓住这个机会，毕竟这样的机会可不多。


    三千人和八千人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三千人时的他们就和蚂蚁差不多，鬓狮部落一脚就能全部踩死。


    但八千人的话，就算是鬓狮部落哪天真的想要对他们做点什么，也得先掂量掂量值不值得。


    毕竟就算是蚂蚁，八千只也足够咬死对方几个人了。


    知道杜南沈早有打算，卡洛格稍稍松了口气，“那我现在就去安排。”


    “这个不急。”杜南沈道，“先把他们的住所腾出来。”


    空房虽然一直有，但整理那些空房还需要些时间。


    “好。”


    杜南沈想想，补充一句，“工厂那边可以安排一些逐鱼部落的人进去。”


    杜南沈本来是不准备这么快让逐鱼部落接触到工厂那边的东西的，但现在这情况，他们和逐鱼部落必须一颗心。


    “好。”卡洛格深深看了眼杜南沈，然后快速离开。


    接下去整整一天的时间，部落都一直热闹。


    要准备的房间和食物太多，只有护卫队的人已经不够，所以几乎所有人都加入进来。


    人多，效率也就高。


    临傍晚时，部落所有空屋都已经收拾出来。


    要搬家的，也趁着这机会赶紧搬了家。


    群狼部落的人太多，单独腾出一片地区让他们居住已经不可能，所以卡洛格这次就没多那个事。


    不过杜南沈住的那片区域以及工厂附近的位置，卡洛格依旧空了出来。


    隔天，去捕鱼和挖竹笋、采摘、狩猎的队伍就出发。


    他们部落的人还是太少了，这些人一走，昨天还热闹无比的部落顿时就安静得落针可闻。


    傍晚时，去捕鱼、采摘和挖竹笋的人陆续回来。


    杜南沈过去看了看。


    随着温度越来越高，外面能吃的东西已经越来越多，几个队伍收获都挺可观。


    把该分的分完后，剩下的暂存在了警卫室。


    第二天，众人照旧忙碌。


    第三天，杜南沈大清早就带着人洗锅洗菜。


    杜南沈之前熬硝，借了部落中不少人的大缸，工厂那边这段时间正做缸准备还回去。


    现在那些缸正好方便了杜南沈。


    知道那些东西是要煮给自己部落的人吃，利瓦伊也带着一群人过来帮忙。


    临中午时，被派出去探查情况的巡逻队的人回来报信，已经看见西索尔他们。


    杜南沈赶紧让来帮忙的人点火，煮起粥。


    大概四十分钟后，西索尔一群人出现在部落正门外那条路上。


    加尔他们之前带来的人，大多是护卫队的，他们身体更为强壮情况也要更好一些，这也是他们被选中提前过来的原因。


    现在西索尔背后那些，大部分皮肤蜡黄嘴唇发白，其中不少甚至需要人背着扶着才能移动。


    与此同时，锅里的蔬菜肉粥也煮熟了。


    杜南沈向着部落外而去。


    两边在部落前方那个大坑旁边会面。


    加尔来的路上已经和群狼部落其他人说过情况，看见杜南沈，上一刻注意力还在那个大坑上的众人都看向杜南沈。


    “先吃东西吧，粥正好煮熟。”杜南沈没有废话，直接让开正门的位置。


    见状，加尔背后一群人却并未动作，而是一边吞咽口水一边看向利瓦伊和加尔。


    已经忙了一早上的利瓦伊深深看了眼杜南沈，然后赶紧回头，“都过来排队……”


    见利瓦伊开口，早就被食物的香味勾得肚子咕噜叫的众人再顾不上矜持，赶紧上前。


    五千多人相当可观，空地很快被挤得水泄不通。


    好在杜南沈一早就有所准备，把煮锅的粥分成两列且分开安置在了两片空地中。


    群狼部落一群人已经太久没吃过东西，突然之间吃上热乎的，不少人都红了眼眶。


    特别是家里有孩子有老人且孩子老人已经陷入昏迷中的，这一刻就更是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众人忙碌间，杜南沈叫来早就等在一旁的斯洛特和埃布尔，也开始游走在人群中，替那些受伤或者昏迷的查看情况。


    见状，人群再是一阵骚动。


    这份热闹持续了近两个小时。


    直到所有人都吃饱喝足，杜南沈这才再次开口。


    他简单说了些欢迎的话，然后就让卡洛格一群人带那些群狼部落的人去部落里休息。


    听说杜南沈已经把房子都准备好，好不容易才安静下来的人再是一阵骚动。


    近一个月的折腾下来，他们早筋疲力尽。


    听加尔说白虎部落愿意接纳他们的时候，他们虽然松了口气，但其实不抱什么希望。


    白虎部落之前还比不上他们部落富裕，想要养活他们这么多人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但现在，白虎部落不光让他们吃上热乎东西，还给他们房子住。


    002.


    众人移动间，杜南沈也没闲着，带着人挨家挨户分发起食物兽皮。


    东西不多，但已经足够吃一两天，兽皮则保证家家户户都有一床被子夜里不至于太冷。


    整个过程持续了一个下午。


    直到入夜时分，部落才总算安静下来。


    那会儿杜南沈也已经累得有些走不动道。


    回去的路上，杜南沈正看着卡洛格的背，琢磨该找个什么借口才能让卡洛格背他，卡洛格就突然兽化。


    下一刻，卡洛格小心地把杜南沈咬进嘴里，然后小跑着向着他们住的地方而去。


    杜南沈感觉着卡洛格的吐息，乖乖放松身体假装自己是只兔子。


    只要不用走路，兔子也挺好。


    卡洛格速度很快，没一会儿他们就到家。


    卡洛格把杜南沈放在自家院子门口，然后恢复人形。


    “要先吃饭还是先洗澡？”卡洛格推开自家房门。


    “吃饭……”杜南沈选择前者，折腾一天他早就饿了。


    卡洛格进去厨房洗了洗手后，忙了起来。


    稍晚些时候，吃完饭洗完澡，杜南沈脑袋一挨枕头就彻底睡死过去。


    隔天，杜南沈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卡洛格带着卡恩帮忙选的新人过来，要等杜南沈给他们安排工作。


    杜南沈洗了洗脸后，带着他们过去工厂那边。


    到了地方后，杜南沈先和烧砖头、烧炭的人说了说冬天炭和砖头需要的量翻倍的事。


    群狼部落的事，部落中所有人都知道，因此他们对炭和砖头的事并不惊讶。


    说完这，杜南沈这才说起增加人手的事。


    新人总共一百二十个，正好把工厂现有人数翻一倍。


    杜南沈直接把人交给工厂的人，让他们教那些人该怎么做。


    自从工厂开工，三个队伍的人就一直忙个不停。


    特别是烧陶的队伍，又要烧砖头又要烧锅瓦罐又要烧缸的，根本忙不过来。


    他们之前就想过要让杜南沈再加些人，不过那会儿杜南沈一直忙着炸弹的事，也就没机会开口。


    现在问题直接得到解决，一群人都松了口气。


    交代完，杜南沈回了家。


    吃完早饭，他叫来西索尔、卡洛格和亚尔林，一起商量起哨点的事。


    哨点这事，有想法的不止杜南沈一个，卡洛格他们之前也都已经有过这想法，只不过那时候他们部落的人太少，光有想法也没用。


    如今问题有办法解决，一群人脸上都不由多出几分认真。


    杜南沈先把自己的想法说了说。


    听完，几人陷入思考中。


    片刻后，卡洛格第一个开口，“这确实是个办法，不过我觉得这样还不够妥当。”


    “两三百米的距离放在平地中没什么，放在树林里已经足够形成视线死角，如果对方有意绕过，还是能够做到的。”


    杜南沈想想，好像是这么回事，“那你有办法？”


    卡洛格从旁边捡了根树枝，在地上大概画了下他们部落和周围一片的地势图。


    他们部落周围是一片树林，树林之外则是群山、草原以及更多的树林。


    卡洛格画完图之后，稍作思考，然后在群山和草原之间画了一条扭曲但连贯的线。


    “我们不如把哨点监控的范围扩大一些，重点监控那些没有树、山脉的空地，只要这些地方能连成一条线没有死角，那范围内就是安全的。”


    “而且这样一来我们也能更早发现是不是有人靠近。”


    杜南沈眼睛立刻亮起，“这确实是个好办法。”


    而且直接从山顶监视的话，他们就不只是可以看见地上的东西，甚至连空中也能一起监控。


    “但哨点的人该怎么通知部落这边？”西索尔提出疑问，“两边距离太远，我们自己的人回来需要的时间也会更长。”


    卡洛格蹙眉，这确实是个问题。


    如果对方是来袭击他们部落的，这中间耽误的时间，恐怕都够对方冲到他们部落附近了。


    “没事，到时候我看能不能做一些信号弹出来。”杜南沈并不觉得这是问题。


    “信号弹？”


    一群人都看向杜南沈。


    “就是会冒不同颜色的烟的东西。”杜南沈简单解释，“不同情况可以用不同颜色的烟，这样只要部落的人一看，就知道什么方向发生了什么情况。”


    几人都不由沉默。


    他们沉默并不是因为这办法不好，相反他们都觉得这是个很好的办法。


    他们沉默，是因为他们再次惊讶于杜南沈的无所不能。


    “怎么了？”杜南沈不解。


    “没什么。”卡洛格定了定心神后看向西索尔和亚尔林，“那晚点我们三个一起去山里看看，尽快把那些哨点定下来？”


    “好。”


    “行。”


    西索尔和亚尔林立刻点头。


    事情大概确定下来后，卡洛格三人直接就先讨论起大概的选位。


    杜南沈一直在旁边听着。


    他到这世界已经近一年，这一年下来，他对白虎部落周围的地势已经有了大概的了解，但那份了解还远不够详细。


    他正好趁这机会补一补这些知识。


    中午时，几人各自回家吃饭。


    吃午饭时，卡洛格出去了一趟。


    他再回来时，身后多了个恩伊。


    开春杜南沈正式接任族长后，一会儿带他们建工厂一会儿带他们种地，那让护卫队人手严重不足。


    恩伊因此得以提前加入护卫队，这段时间也就一直在跟着护卫队跑。


    卡洛格一脸严肃地看向恩伊，“我等一下要去部落外，我走之后你就跟着他，记住，绝对不能让他离开你的视线范围。”


    恩伊很清楚卡洛格找他来的原因，闻言比卡洛格更严肃地点点头，“我知道，你放心吧。”


    杜南沈看着两人那严肃样，没忍住笑了起来，“倒也不用这么紧张，他们就算想做点什么，应该也不会直接伤害我。”


    卡洛格和恩伊都看向杜南沈。


    卡洛格道：“小心点不是坏事。”


    恩伊也点点头，“知人知面不知心。”


    杜南沈哭笑不得。


    稍后晚点，卡洛格和西索尔、亚尔林出了门。


    杜南沈去工厂那边看了看情况，确定新带过去的人适应良好后，去部落里逛了逛。


    群狼部落的人安顿下来也就是昨天下午的事，杜南沈去时不少人都还没缓过劲，看着依旧狼狈。


    杜南沈去时，斯洛特和埃布尔正替部分还没来得及醒的人做检查。


    杜南沈顺便跟着去看了看。


    昏迷的基本都是老人和孩子。


    喂了些食物后，除了部分情况实在严重的人，大部分人的状态都有所缓和，其中几个昨夜甚至已经醒了。


    斯洛特和埃布尔正想办法救情况严重的那些。


    看着那些人，杜南沈琢磨起再做些药出来的可能。


    他现在已经有铁，理论上是可以做出注射器的，而一旦有了注射器，很多东西就变得简单。


    杜南沈看完群狼部落的情况后，回去的路上正好经过逐鱼部落那片区域，他远远地看见艾伦。


    艾伦脸上笑容相当灿烂，“族长。”


    这次新加入工厂的人里有逐鱼部落的人。


    那对于逐鱼部落来说，是一种信任，更是一种彻底接纳的信号。


    杜南沈看去，“怎么了？”


    “没什么。”艾伦笑得越发开心。


    杜南沈心中其实明白，不过并不准备说什么。


    见艾伦没事，他也就不再久留。


    卡洛格他们夜里八点多时才总算回来。


    他们已经把地方都选好，接下去就是人员的选择。


    这事杜南沈没急，群狼部落的人才刚刚过来，很多都还没缓过劲。


    杜南沈准备等群狼部落的人情况好些了，让他们加入狩猎队，然后再做安排。


    夜里，杜南沈早早睡下。


    接下去五六天，杜南沈每天都会去群狼部落那边看看。


    这里的人天天外出采摘打猎，身体个顶个的好，吃上食物睡够觉后，他们的身体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了起来。


    一个星期后，大部分雌性都已经看不出之前挨过饿。


    杜南沈找了机会，和利瓦伊、加尔说了狩猎队的事。


    白虎部落人数比群狼部落少了将近一半，一直让白虎部落养着他们不现实，所以利瓦伊和加尔早就已经在等待这一刻。


    闻言，利瓦伊赶紧把大概情况说了说，“我们有大概两千两百多个年轻的雌性，都是狩猎的好手……”


    “雄性少些，但也有一千五百多个，他们也都很擅长采摘……”


    群狼部落的雌性比杜南沈预料的还要多一些，那让他心情不错。


    想要继续发展部落，劳动力就是一切。


    杜南沈道：“你们让部落所有能外出的雌性，明天早上到部落正门的空地集合，我们重新分个队，等队伍分好了我就让人带他们出去狩猎。”


    “雄性明天也集合，到时候会说说采摘的事。”


    白虎部落本身就有好几个狩猎和采摘点，逐鱼部落那边的水应该也退了，也可以过去看看。


    他们现在人多，也可以再去附近探索一下，寻找一些新的采摘点或者狩猎点。


    利瓦伊并无异议，“好。”


    杜南沈起身，“那你们休息。”


    003.


    隔天，正门那边一大早就热闹起来。


    分队的事杜南沈交给卡洛格、西索尔、亚尔林他们，他只是在旁边看着。


    卡洛格他们先是给群狼部落的人大概分了队，然后把他们自己部落的人全部打散融了进去。


    狩猎队需要外出狩猎，相对危险，所以三百人一组。


    他们部落现在大概有三千五百个雌性，正好分十支队伍。


    采摘队这边情况和狩猎队不同，并不限定具体的人数，有采摘队时部落里的雄性都可以去。


    考虑到人太多采摘点的东西不够，到时候会视情况分成两到三个队伍同时去两三个地方。


    队伍分好后，卡洛格他们顺便说了说山上那些哨点的事。


    以前他们部落人少，每次也就留守一个狩猎队，现在有了新哨点，再加上巡逻队不能取消，每次最少得留守三个狩猎队。


    具体的情况到时候会有一个排班。


    该说的都说完后，西索尔、亚尔林带着这次留守的三支队伍，向着山里他们选中的几个哨点而去。


    鬓狮部落的哨点都有房子，那样一来避暑二来遮雨遮雪，三也让放哨的人有个地方可以休息。


    他们也准备在哨点建些房子。


    杜南沈没去，他带着卡洛格回去后，研究起哨点要用的烟雾弹。


    制作烟雾弹还需要小苏打、白糖之类的东西，这个世界未必有，就算有要制作出来也需要很多时间。


    火药他已经有现成的，所以他决定直接利用火药，制作烟花版本的烟雾弹。


    这种烟雾弹，本质就是利用放烟花的方式把颜料弹射到空中，然后让它们在空中炸开。


    颜料卡洛格之前帮他找的那些就可以用。


    发射器很简单，一个管状物品一些火药就行。


    问题在于他该怎么让那些颜料在空中炸开。


    杜南沈能想到的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在里面塞一颗炮仗，然后让那炮仗在整个颜料包被弹射到空中后炸开。


    这听着挺简单，但实则不然，颜料包被弹射到空中之后很快就会掉落，就必须精准控制炮仗爆炸的时间，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杜南沈只能不断尝试。


    接下去两天，杜南沈都没再出门。


    两天后他再出门时，手里已经多了一个手臂粗竹子制作的发射筒、一堆火药以及十多个引线长短不一的颜料包。


    抵达树林中后，杜南沈把竹桶固定在了地上，然后做起填充。


    卡洛格帮着点火。


    十二个颜料包都被成功地发射到天上，不过只有其中十个是在空中炸开的，且这十个里只有三个是在被弹射到顶端后炸开的。


    杜南沈记下那三个颜料包引线的长短，然后又适当调节了一下颜料包中的颜料。


    临傍晚时，烟雾弹已经能用。


    与此同时，他们周围也围满了看热闹的人。


    那烟花的声音挺大，而且颜料一茬接一茬地在空中炸开的场面颇为稀奇。


    见杜南沈忙完收工，一群人还颇为不舍。


    接下去几天，杜南沈一口气制作了两三百套烟雾弹，然后让卡洛格分发到了各个哨点。


    颜色总共三种，分别代表三种情况。


    绿色是安全，有人来。


    红色表示危险，需注意。


    黄色则表示非常危险，需立刻召集人手。


    三种情况中第一种出现的可能性最大，杜南沈做的也最多。


    整个系统相对简单，但也已经够用，如果以后有需要或者他们能做的东西更多了，再优化就行。


    忙完这一茬，杜南沈在家休息了一天，然后第二天就去了地里。


    半个月过去，那些粉果都已经结果，长得大的甚至都已经快篮球大。


    杜南沈去地里，不是为了看它们，而是要看看那些大蓝莓。


    随着粉果开花结果，那些大蓝莓苗也终于进入开花阶段。


    因为这还是第一年，它们还远没到杜南沈之前去采摘时见过的那些野生大蓝莓的大簇程度，很多枝条都还处于萌发状态。


    不过最早发芽的那些枝条，已经到了可以开花的程度。


    杜南沈去时，它们不少都已经开出花朵。


    看着它们，杜南沈不由露出笑容。


    等有了大蓝莓，他们就可以开始制作酒精了。


    他之前制作的那些酒精，早在去年就已经用完。


    虽然他自己受伤的概率不大，但一想到没有那东西，他心里就颇为不安。


    而且有了酒精，他们部落的收入来源就又多了一个。


    “采摘点的那些也已经开花，再过半个月应该就可以采摘第一批了。”卡洛格道。


    杜南沈带头向着小门内而去，“到时候看能不能留一批下来做酒精。”


    “嗯……”卡洛格正准备再说点什么，注意力就被杜南沈家门前的几个人吸引。


    “有事？”杜南沈上前。


    几人一直在他家门口张望。


    听见动静，几个人回过头来。


    看见杜南沈，其中一人脸色迅速涨红，他周围的其他人有的神情复杂，有的紧张，也有的兴奋……


    杜南沈瞬间有了不妙的预感。


    几乎是同时，那个脸色涨得通红的人就被众人簇拥着推到他面前……


    “族、族长，我有话想跟你说……”那人太过紧张，以至于说话都磕巴。


    “你说。”杜南沈努力维持脸上的微笑，实际上却已经想转身就跑。


    他承认他现在对卡洛格有些不该有的想法，但那仅仅针对卡洛格，卡洛格之外的人他依然光是想到他们可能会有点什么就浑身鸡皮疙瘩。


    “我、我……”那人紧张地把随身携带的用兽皮包裹着的一把骨刀递到杜南沈面前，“这个送给你，这是我自己狩猎到的猎物自己做的。”


    杜南沈看看，然后有些歉意地开口，“抱歉，我不能——”


    杜南沈话未说完，那人脸色就已没了笑容。


    下一刻，他把那把骨刀塞给杜南沈后转身就跑。


    “族长，你就收下吧。”


    “这是他的一份心意。”


    见那人离开，跟着一起来的几个人简单说了几句后，连忙追上去。


    杜南沈拿着那骨刀，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想想，杜南沈把那骨刀包了起来。


    这种情况他也不可能真的追上去硬还给对方，他准备先放着，等以后有机会了再说。


    “你要留着？”杜南沈正准备推开自己家的房门，卡洛格的声音就传来。


    杜南沈看去。


    卡洛格脸色发白，“你想要骨刀的话，我那里还有很多。我以前抓到的猎物都很凶猛，做出来的骨刀都很锋利。”


    卡洛格看看杜南沈手里的那把，“比这把锋利多了。”


    杜南沈挑眉，卡洛格这是在——


    杜南沈嘴角勾起，他看看手里的骨刀再看看卡洛格，“哦，我就是觉得这把刀挺漂亮的。”


    卡洛格本来就发白的脸顿时更加难看几分，他很想说一句那把刀很普通并不好看，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以前跟杜南沈说过骨刀的事，杜南沈还收下那把刀，那就是对那人有意思。


    卡洛格自然垂下的双手紧握成拳，指尖都快插进手心。


    杜南沈又看看手里的骨刀，“我开玩笑的。”


    卡洛格抬眸。


    “这种情况，我总不能追上去硬还给他——”杜南沈话未说完，卡洛格就伸出手。


    卡洛格道：“我去。”


    杜南沈愣了下。


    卡洛格看向杜南沈的眼睛，“你如果不好意思，我可以替你去。”


    收了骨刀，就代表雄性接受雌性的示好，这是他们部落甚至附近一片所有部落公认的规则，不是小事。


    被卡洛格那双眼直直看着，杜南沈有瞬间的恍神。


    见杜南沈不说话，卡洛格忍不住跨前一步，“杜南沈，你别喜欢他……”


    卡洛格说到后面时，声音低到连他自己都快听不见，因为就连他自己都觉得他现在的表现有些奇怪。


    他和杜南沈什么关系都没有，杜南沈喜欢谁关他什么事？


    但……


    两人本来离得就不远，卡洛格跨前一步后，整个人就站到杜南沈面前，那让杜南沈都嗅见他胸口皂角果的气息。


    杜南沈把手里的刀递了过去。


    卡洛格看向杜南沈，“你不是要替我还给他？”


    卡洛格愣了下，旋即赶紧把刀接了过来，同时脸上也有了笑容。


    他正高兴，就注意到杜南沈正笑着看着他。


    卡洛格被他看得有些心虚，“我就是觉得这样不好……”


    “哦。”杜南沈应声。


    “我就是怕他误会……”卡洛格愈发不敢直视杜南沈。


    “哦。”


    “……”卡洛格还想再说点什么，却半天没能发出声音。


    “你也给了我一把。”杜南沈故意道。


    卡洛格呼吸轻滞，下一刻脸色逐渐惨白，“你放心，我不会误会——”


    “送我了那就是我的了，不还的。”杜南沈打断。


    卡洛格垂着的眸睫毛轻颤了下，下一刻有些茫然地抬眸，要看看杜南沈的表情。


    “嗖——”


    “啪。”


    部落右侧，熟悉的什么东西飞上天的声音传来。


    杜南沈和卡洛格同时看去。


    一阵绿色的浓烟正在空中随风散开。


    绿色代表安全、有人过来。


    那个方向过来的人，只能是猎鹰部落。


    杜南沈愣了下，旋即赶紧向着正门跑去，他坑都挖好半个多月了。


    第64章


    001.


    新安排的哨点确实有用，杜南沈抵达正门了，猎鹰部落的人距离他们部落也还有段距离。


    那让杜南沈得以有时间做安排。


    几分钟后，杜南沈安排妥当时，猎鹰部落的人抵达他们正门上方。


    门外那大坑直径足有六七米，深度也相当可观，猎鹰部落的人一眼就看见。


    几个胆子大些的，还直接绕着那边飞了一圈。


    片刻后，比塔带头降落，然后恢复人形。


    杜南沈笑着看去，“来了，路上还顺利吧？”


    “嗯。”比塔努力勾了勾嘴角，试图露出笑容。


    他们之前去鬓狮部落换盐，鬓狮部落虽然不至于直接对他们甩脸色，但也确实没怎么给过他们好脸色。


    杜南沈这里却不同，他们这虽然才是第二次来换盐，但每次过来，杜南沈都总是笑眯眯地看着他们，还会对他们嘘寒问暖。


    最重要的是，杜南沈他们给的价钱也很公道。


    “这次还是只换盐？”杜南沈看了眼旁边一人。


    那人连忙去警卫室拿碗倒水以及搬石凳。


    比塔他们过来辛苦了。


    “不，除了盐，我们还想带一些锅回去。”比塔看向身后自己队里的人。


    他们来时或背或抓着许多物资，这会儿一群人正把东西整理到一起。


    杜南沈看向西索尔。


    西索尔了然的上前清点物资。


    “盐还是按上次的来，剩下的全部换成锅。”比塔道。


    “好。”杜南沈应下的同时，再次看向旁边一人，示意对方立刻去叫瑞卡德。


    其他人忙碌间，猎鹰部落一群人被安排到正门外那片空地前坐下。


    那地方正对杜南沈之前炸出来的那大坑。


    “那是……”比塔一边喝水，一边疑惑地看去。


    杜南沈早就在等待这一刻，见比塔开口询问甭提多开心，不过他脸上却并未表露。


    他随意瞥了一眼，然后状似随意地解释了下，“之前我们这边不是发洪水？我们去炸河道的时候，炸弹掉了一颗在那边。”


    杜南沈心有余悸，“也还好当时附近没人。”


    比塔忍不住再朝着那大坑看去。


    集会的时候，白虎部落过去猎鹰部落那边送过物资，他们听白虎部落的人提过涨水和河道的事。


    不过当时他们都只是将信将疑，毕竟那太不可思议。


    而且说那些的人是白虎部落自己的人，有所夸大很正常。


    但现在，亲眼看见那大坑，比塔只觉头皮一阵发麻。


    他之前从来没见过能把地面弄出那么大坑的东西。


    如果一个那什么炸弹就能炸出那么大的坑，那多做一些……


    比塔忍不住朝着杜南沈看去，杜南沈笑盈盈地完全没有攻击性的样子。


    “那个也能换吗？”比塔问。


    “你说炸弹吗？”杜南沈看去。


    “对。”


    杜南沈歉意地笑了笑，“不能，那东西杀伤性太大乱用太危险。”


    比塔并不意外。


    “不过再过一段时间，我们地里种的粉果应该也快成熟了，你们要是有兴趣到时候也可以来换粉果。”杜南沈道。


    “粉果？”比塔有些心动。


    粉果和其它东西不同，是他们这一片所有部落冬天的主食之一，重要性仅次于盐。


    粉果虽然除了冬天其它季节都有，但总体的数量并不多，所以他们很少主动把粉果换给别人的。


    但如果能用兽皮和其它食物换回去粉果……


    琢磨着，比塔更加心动几分，他问道：“粉果怎么换？”


    粉果的重要性仅次于盐，价格应该不会低。


    杜南沈想想，“反正不会比盐贵。”


    比塔呼吸轻滞，人也更来了几分精神，“这么便宜？”


    话出口，比塔才反应过来自己这话有些不妥，哪有买家嫌便宜的？


    如果他们真的觉得太便宜，杜南沈也可以涨点价。


    杜南沈笑笑，解释道：“我们拿出来换的，肯定是我们部落自己已经吃不了的，这样的东西能换出去对于我们来说就是赚了。”


    群狼部落的事才发生，他们部落现在地里那点粉果，别说冬天，现在就远远不够吃，但这些比塔不知道。


    闻言，比塔果然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嘴唇一张一翕，杜南沈这话说得不疾不徐，听在他耳里却万分不是滋味。


    他们猎鹰部落还在为了一点盐拼死拼活，杜南沈他们倒好，有了自己的盐不说，就连粉果都已经多到吃不完……


    两人聊天这会儿，西索尔已经把数量点好，他报给比塔听了听，又和他核对了一下要换的盐和锅的数量。


    比塔注意力完全没来得及从粉果的事上脱离，只是下意识点头。


    确认完，瑞卡德装盐，西索尔带人去取锅。


    因为黑熊、猎鹰部落随时可能过来换锅和瓦罐，工厂那边这段时间备了不少存货。


    一群人忙碌间，卡洛格带着另外一群人扛着锄头，向着部落外的那个大坑而去。


    他们开始填坑。


    比塔一群人注意力立刻被吸引。


    “见笑了。”杜南沈笑了笑。


    那大坑在路中间，挺碍事。


    比塔正准备摇摇头，眼角余光就被其中一个人吸引，“……群狼部落？”


    “什么？”杜南沈不解地看去。


    比塔死死盯着人群中帮忙的加尔。


    群狼部落之前也是鬓狮部落那集会的常客，作为群狼部落护卫队队长的加尔，比塔当然见过。


    比塔觉得，那人就是加尔，但群狼部落的人怎么会在白虎部落？


    比塔欲言又止，人群中的加尔就察觉到视线回头看来。


    视线对上，加尔略显尴尬和僵硬地笑了笑，“好久不见。”


    听见那四个字，比塔忍不住站了起来，“你真的是——”


    群狼部落的护卫队队长怎么会在这里？


    白虎部落之前帮助了群狼部落，所以群狼部落的人过来感谢杜南沈他们？


    可就算是这样，加尔也没有理由帮着白虎部落的人挖土填坑。


    加尔这模样，就好像……


    “你们认识？”杜南沈跟着起身。


    “嗯，之前在鬓狮部落的集会上见过。”比塔大脑一片混乱根本说不出话来，加尔代为回答。


    杜南沈笑着看向比塔，“既然你们认识，那这件事就麻烦你们帮忙保密了。群狼部落已经正式加入我们部落。”


    猜测得到印证，比塔视线不可思议地在杜南沈和加尔身上来回扫动，“群狼部落加入你们了？”


    “对。”杜南沈肯定。


    旁边，加尔脸上多出几分尴尬几分复杂，“我们那边被淹得很厉害……”


    其实如果他们坚持，他们群狼部落的图腾应该还是能保存下来的，但那样一来他们部落的人最少都会死掉大半。


    图腾还是族人，他们选择了族人。


    听完，比塔眼中多出几分同情，但眼底的复杂却丝毫没有减少。


    他忍不住回头看向身后的白虎部落。


    白虎部落之前就已经吸纳了逐鱼部落，现在再加上群狼部落……


    白虎部落之前都还只是个才两千多人的小部落，现在的人数却已经比他们部落还要多一倍。


    杜南沈状似开玩笑似的开了口，“你们猎鹰部落要不也考虑一下加入我们好了？”


    加尔愣愣地看去。


    杜南沈道：“只要加入我们，我们部落的盐、锅、铁就也是你们的，我们部落的那些粉果，你们也不用再用物资来换。”


    加尔不语。


    杜南沈笑着继续，“我们也已经有了对付冬天那疾病的药，只要是我们部落自己的人，我们肯定不会让他们死掉。”


    “我们也已经有了对付冬天寒冷的办法，到时候会由部落出面给家家户户都安装上。”


    “冬天要用的取暖的柴禾，到时也会由部落统一分发。”


    加尔有些失神，“由部落统一分发……”


    他们猎鹰部落其实对他们部落里的人也挺好，有什么好东西都会尽量分给所有人。


    但他们能分下去的，也就是一点点食物一点点兽皮。


    杜南沈他们这，盐、粉果就算了，甚至已经连冬天保暖的柴火都能分发……


    加尔吞咽了下口水。


    他们猎鹰部落因为是住在山上，冬天的时候，部落里的温度其实是要比其他部落还要冷的。


    他们不是没想过搬到山下去住，但他们虽然擅长飞行却不擅长打架。


    山下有野兽，也有可能被其他部落袭击。


    如果他们也加入白虎部落……


    白虎部落现在已经快一万人，还有了能把山都炸开的炸药，就算是鬓狮部落来，恐怕也……


    看出加尔的走神，杜南沈没再说什么。


    片刻，西索尔那边把所有东西都备好。


    杜南沈主动开口打破沉默，然后带着比塔一群人过去清点。


    “盐在这里。”


    “锅在这。”


    西索尔介绍完后，指向单独放在旁边的第三堆东西，那里面有锅有瓦罐，“按照之前说好的，第一次换锅有优惠，这些是我们送你们的。”


    加尔看去。


    那一堆东西不算太多，但加起来也有快五十个。


    鬓狮部落是怎么从白虎部落这里换锅他们是知道的，那些东西要是拿去鬓狮部落那边，都足够换一大堆物资了。


    “路上小心。”杜南沈叮嘱了一句。


    比塔缓缓回神。


    猎鹰部落一群人纷纷兽化，然后把那些东西或背或抓上。


    比塔看向杜南沈，“那我们先回去了。”


    “嗯。”杜南沈挥挥手。


    比塔兽化，然后展翅离开。


    杜南沈一直站在空地中，直到他们彻底远去。


    “这真的有用吗？”加尔开口。


    他来帮忙填坑，是杜南沈特意安排的。


    刚知道要做什么的时候他其实挺尴尬的，他才加入白虎部落没多久，还没能完全从群狼部落的人的身份里转化出来。


    直到杜南沈和他说起想让猎鹰部落加入的原因。


    听完，他心中就已经没有尴尬只剩震惊和复杂。


    他们加入白虎部落时其实并没想那么多，单纯就是为了不让自己的族人饿死。


    但如果白虎部落真的照着杜南沈的预计发展下去，那白虎部落恐怕迟早会取代鬓狮部落成为他们附近这一片的王者。


    那样的话，他们未来可就是这样一个部落中的一员……


    杜南沈说的什么农耕时代工业化加尔其实根本想象不出来，毕竟他没见过，但他亲眼见过鬓狮部落是怎么过日子的。


    如果他们能够过上鬓狮部落那种日子……


    002.


    杜南沈看向加尔，“总归得争取一下。”


    加尔半天没能说出话来。


    “好了，把东西都收一下，然后都散了吧。”杜南沈走向空地中猎鹰部落的人带来的那一大堆物资。


    东西和之前没什么变化。


    杜南沈依然没找到想要的东西。


    希乐他们倒是又找到了几样可以用来播种的。


    忙完，杜南沈往回而去。


    他一边走一边琢磨起派人去其他部落走动下的事。


    他其实早就有这想法，但最近一段时间又是洪水又是群狼部落加入的，他也就没顾上。


    其他部落都太远，他现在才派出队伍，就算一切顺利，冬天之前估计也就能再拉一两个盟友。


    杜南沈看向旁边的卡洛格，“你晚点让护卫队那边整理两个队伍出来，然后各自去护卫队那边领五十个锅，给黑熊和猎鹰部落更下游的部落送去。”


    卡洛格深深看了眼杜南沈，“好。”


    “让他们路上注意安全。”


    “我会提醒他们的。”


    那两个部落，分别是黑犀部落和火蛇部落。


    杜南沈之前已经大概了解过，两个部落的兽形如其名，分别是黑犀牛和蛇。


    黑犀部落的人兽化后，不仅皮糙肉厚、速度还快，战力绝对不输黑熊部落。


    他们足有一万五千多人，算是附近比较大的几个部落中的一个了。


    早期的时候他们其实和鬓狮部落都有一拼，但他们的人大多性格温厚老实，只要不逼急了，谁来了都能逼一下，所以慢慢地也就落败。


    杜南沈这次的主要目标就是他们。


    他们自己已经八千多人，加上黑熊和猎鹰部落的八九千人，已经快一万七的人数。


    如果再加上黑犀部落，那就是两万二。


    这个人数，就算和鬓狮部落相比，也已经有看头。


    他们现在为了不被鬓狮部落发现，哪怕是白白送物资给鬓狮部落，每次集会还是得夹着尾巴老老实实地去。


    但如果能和黑犀部落联盟，那他们就算被发现，鬓狮部落一时间也拿他们没办法。


    那时，他就可以视情况决定还要不要去鬓狮部落那集会了。


    杜南沈是期待那一刻能尽快到来的，因为一旦真的撕破脸皮，他们就可以不用再像之前那样偷偷摸摸，而是大张旗鼓地到处招揽盟友。


    以鬓狮部落这些年的作为，他相信很多人都会选择他们……


    想象着那场景，杜南沈心情不由更好几分。


    不过现在高兴还太早。


    杜南沈想想后再一次开口，“部落后面那些粉果已经快要熟了，可以组织部落的人开荒了，争取那些粉果一熟就马上播种。”


    “往那边开荒？”卡洛格问。


    杜南沈环顾一圈，“先往部落后面开荒吧。”


    大蓝莓要做酒精，后期需求量会很大，杜南沈准备部落前面全部只种大蓝莓。


    部落右侧是河流，河流的另外一边是森林，因为河很宽，想要过河只能从上游或者下游水浅的地方绕过，因此那边几乎无人踏足。


    杜南沈并不准备放过那片地方。


    等部落附近开荒的差不多了，杜南沈就准备在河上搭座桥，然后往那边开荒。


    卡洛格稍作思考后，点了点头，“我明天就安排人。”


    说话间，他们已经抵达小门附近。


    杜南沈想想后，没有回家而是向着工厂而去。


    空地之外都是树林，那些树从发芽到现在很多都已经上百年，光用刀去砍太难。


    杜南沈准备让工厂的人做一批锯子出来。


    锯出来的树可以先留着，后期说不定能用上。


    工厂那边一直持续运转，杜南沈过去时一批新的铁刚刚锻打完。


    杜南沈直接跟他们说了锯子的事。


    卡洛格他们这些雌性一身力气，锯子可以适当做大一些。


    交代完，杜南沈正往家的方向而去，小门处就有人急匆匆跑来。


    “族长，你要的东西找到了。”


    杜南沈看去，“什么？”


    “棉花，找到了。”来报信那人颇为兴奋。


    杜南沈闻言，为之一振，“在哪儿？”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棉花。


    “我们没有那个东西，是群狼部落的人说他们那里有那个东西。”那人道。


    “群狼部落？”杜南沈哑然。


    “你不是画了图，我们给部落所有人都看了，大家一直在找……前几天群狼部落的人过来，我刚刚就想着也问问他们，谁知道他们好多人都说见过。”


    杜南沈连忙向着部落正门而去。


    加尔还在那边填坑。


    坑非常大，杜南沈到时，加尔他们才刚刚把底部填了一层土。


    见杜南沈急匆匆过来，加尔一群人都有些茫然。


    杜南沈看向跟着一起过来报信的那个人，后者连忙把随身携带的那张兽皮拿了出来，“你见过这上面的东西吗？”


    加尔接过兽皮看了看，“见过。”


    “真的？”杜南沈跨前一步。


    “应该是……”见杜南沈情绪激动，加尔反而有些不敢肯定，“我们那边有挺多类似的东西，不过看着要比你画上的小一些。”


    “它们的花是什么材质的？”杜南沈询问。


    “材质？”加尔听得有些迷糊，“说不上来，反正和其它的花不同，没什么味道，很蓬松像云一样，但又不是那么好扯断……”


    杜南沈心跳不由再加速几分。


    听加尔的描述，八九不离十了。


    “我立刻带人去弄些回来？”卡洛格提议。


    杜南沈立刻就要点头，想想又改口，“我和你一起去。”


    他去逐鱼部落时，虽然没找到棉花和蚕，但找到了硫磺，万一他还能在群狼部落那边再找到一些其它东西呢？


    卡洛格有瞬间的犹豫，群狼部落那边才刚被淹过，而且群狼部落有部分地方就紧挨着鬓狮部落。


    那地方距离他们自己的部落已经非常远，万一出事……


    “卡洛格？”杜南沈满含期待地看去。


    卡洛格拒绝的话终究没能说出口，“我会安排的，不过可能需要点时间。”


    狩猎、采摘、放哨、种植，再加上送礼、开荒……


    卡洛格不久之前还在感慨他们部落现在人挺多，就这片刻已经开始觉得人手有些不够用。


    “尽快。”杜南沈恨不得立刻飞过去。


    就算那些确实是棉花，把棉花弄回来再大面积种植也需要些时间。


    “好。”卡洛格说话间就转身向着部落而去。


    加尔直到这会儿才大概猜到发生了什么，“这个东西很特殊？”


    “算是吧，不过具体要用还得经过加工。”杜南沈道。


    加尔忍不住再看了看那张兽皮。


    那东西他们那边一直有，因为花的材质和其它东西不一样，他们小时候没少扯着玩。


    杜南沈现在却告诉他，那东西很特殊……


    “到时候你也一起去吧，帮我带下路。”杜南沈道。


    “好。”听说要回去群狼部落那边，加尔心情有些复杂。


    杜南沈正准备再说两句，眼角余光就在部落左前方的空中瞥见一抹绿色。


    那个方向，是黑熊部落。


    杜南沈哑然。


    怎么一个两个的都扎堆来？


    想想，杜南沈又释然。


    当初他同一时间给黑熊部落和猎鹰部落送的“大礼”，上一次两个部落也是差不多时间过来换东西，这一次当然也会撞在一起。


    “是黑熊部落？”加尔也看见那抹绿色。


    “嗯。”杜南沈回头，“去把西索尔叫回来，顺便让瑞卡德那边准备下。”


    他后方的人连忙跑开。


    半个小时后，黑熊部落一群人出现在大路尽头。


    杜南沈笑脸相迎。


    黑熊部落所有人都走出树林时，杜南沈脸上的笑容有瞬间的困惑。


    黑熊部落来的人比上一次多，多了将近一倍，而且多出来的那些人兽化后虽然也黑漆漆的，但好像——


    “是黑犀部落的人。”卡洛格不知何时回来。


    杜南沈聚精会神看去，多出来的那些黑漆漆的生物果然不是熊，而是脑袋长着巨大盾牌、上面还插着一根巨大弯角的黑犀牛。


    杜南沈脸上笑容顿时有些没绷住。


    情况和他预计的有些不同。


    杜南沈走神的工夫，黑熊部落一群人已经到他们部落前方的那片空地里。


    加尔他们正努力填坑。


    看见那坑，为首的海曼脚下步伐明显停顿了下。


    那坑非常大，但那坑完全看不出任何挖掘的痕迹，看着倒像是自己炸开了……


    杜南沈缓了缓神，重新堆起笑容，“来了。”


    海曼收回视线，恢复人形，“那个是？”


    “掉了颗炸弹，不小心炸的。”杜南沈看向那群黑犀牛，期待海曼能给他介绍一下。


    随着海曼停下，他身后其他黑熊部落的人也都陆续停下，然后恢复人形。


    黑犀部落的人亦是如此。


    黑犀部落的人和黑熊部落的人挺像，都属于身材相对高大健硕的类型。


    不过他们给人的感觉和黑熊部落明显不同，更为敦厚老实。


    杜南沈的注意力都在黑犀部落的人身上，黑熊部落和黑犀部落的人注意力却都在那大坑上。


    “炸的？”海曼不由拔高声音。


    杜南沈之前也派人给黑熊部落那边送过物资，所以海曼是听说过杜南沈炸山开河的事的。


    再加上和群狼部落是邻居，亲眼见识过那些洪水的可怕，他们对那炸弹本来就充满好奇。


    现在亲眼看见，海曼脸色立刻迅速变化。


    黑犀部落的人不太清楚具体情况，但已经大概听懂杜南沈和海曼的意思，那也让他们脸上多出几分惊讶。


    那样的大坑，居然是人为弄出来的。


    如果那东西炸在人身上……


    杜南沈只是想让海曼赶紧给他介绍黑犀部落的人，不过想想后还是耐心“解释”道：“部落的人做事太不小心，一不小心就成这样了。”


    闻言，本来就满眼震惊的黑熊部落的人，脸上不由更多几分不可思议。


    003.


    他们身后黑犀部落的人亦是如此。


    见目的达到，杜南沈笑着引导，“你们这次来是？”


    海曼又看了那大坑好几眼后，惊魂未定地收回视线，“我们来换盐和锅，顺便给你们介绍一个朋友。”


    杜南沈点点头。


    黑熊部落已经把他们带来的物资都放到一起。


    西索尔熟练地上前清点。


    趁着这个工夫，杜南沈再次看向海曼。


    海曼又看了一眼那大坑后，这才看向杜南沈，“黑犀部落，你应该知道。”


    杜南沈点点头，然后主动冲着黑犀部落一群人笑了笑。


    见状，黑犀部落一群人都跟着憨厚地笑了起来。


    看着他们，杜南沈原本还有些紧绷的神经都放松下来。


    黑犀部落看着就挺好相处。


    海曼指向黑犀部落最前方一人，“阿德勒，黑犀部落的护卫队队长。”


    斯洛特看去，阿德勒虽然是护卫队队长，但光从长相气质根本看不出任何不同，依然是黑犀部落一贯的浑厚老实。


    杜南沈并未轻视，友好地点点头，然后主动介绍起自己，“杜南沈，白虎部落族长。”


    阿德勒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你好。”


    “咳。”海曼轻咳一声，然后巴巴望着杜南沈。


    杜南沈有瞬间的茫然，旋即才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他之前承诺过，海曼要是能帮他们介绍盟友他就送盐。


    杜南沈哭笑不得，不过海曼这次是真的帮了大忙，他道：“你放心，我说过的话绝对作数。”


    海曼松了口气，“那就好。”


    他们黑熊部落的人都喜欢直来直往，所以最讨厌的就是那种心眼子一堆的。


    杜南沈笑笑，然后赶紧招呼海曼他们两个部落的人到刚刚安排给猎鹰部落的人坐的石凳上坐下。


    警卫室的人见状，懂事地端碗倒水。


    他们这个部落其实还是有些小了，再大些的话可以直接安排一个接待室……


    斯洛特琢磨间，又问了问海曼和阿德勒路上的情况，然后自然而然地把话题引到了白虎部落上，“我想海曼应该已经跟你们介绍过我们部落的情况？”


    阿德勒点点头，“是说了一些。”


    “我们部落现在已经有办法提纯我们部落盐湖里的那些盐，你们以后都可以来我们这边换盐，价格绝对公道。”


    阿德勒没说话，只是一边点头一边笑。


    杜南沈继续道：“除了盐之外，我们部落也还有锅、瓦罐，以及铁刀。”


    杜南沈说话间看向旁边的卡洛格，卡洛格立刻把他随身携带的那把铁刀取下递了过来。


    那把刀是杜南沈做出来的第一把刀，卡洛格一直都随身携带。


    杜南沈接过，然后递到阿德勒面前。


    阿德勒接过，神情有些复杂地看了看。


    他其实已经看过杜南沈送给海曼的那把刀。


    看完，阿德勒把刀还给杜南沈，然后他开口，“我听说你们还有能防止伤口发炎和治疗冬天的疾病的药？”


    “是有。”杜南沈有些意外。


    除了逐鱼，迄今为止他已经接触了黑熊、猎鹰、群狼三个部落，三个部落最感兴趣的都是他们部落的盐。


    黑犀部落还是第一个问药的。


    “这些药要怎么换？”阿德勒问。


    杜南沈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开口。


    酒精和青霉素他们部落确实能制作，但之前制作的之前就已经用完，想要做新的，无论是大蓝莓还是橘子都还不到采摘的季节。


    他口口声声说有，现在对方想要他却拿不出东西……


    杜南沈并未直接回答，转而问道：“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黑犀部落，他必须想办法结盟。


    阿德勒有瞬间的犹豫，但性格使然还是老实解释道：“我们那边有一种病，很多年了都没找到药，今年那病马上又要来了。”


    “能说说那病的具体情况吗？”杜南沈问。


    阿德勒道：“生病的人会一会儿冷一会儿热，然后反反复复，而且一旦生病必死无疑。生病的主要是孩子和年老衰弱的老人，不过年轻人里也有不少。”


    顿了顿，阿德勒补充道：“那病好像会传染。”


    杜南沈蹙眉思索。


    阿德勒描述得非常含糊，符合这些症状且致死的病很多。


    杜南沈陷入为难。


    他必须想办法和黑犀部落结盟，但如果没有药，黑犀部落很可能就走了……


    黑犀部落是他目前接触过的部落中人数最多的，相对于其他部落，他们的生活应该还算有余，毕竟在这个时代劳动力就是一切。


    那样的话，黑犀部落说不定对他们部落的盐就没什么兴趣。


    至于锅，为了一口锅和鬓狮部落为敌……


    性格憨厚并不代表傻。


    至于刀，那东西乍一下拿出来吓唬吓唬人还行，除此之外其实就没什么太大用途。


    杜南沈脑子飞速运转半天，最终还是决定如实回答，“抱歉，我们的那两样药现在都没有现成的。而且就算有，对你们部落那病也未必有用。”


    青霉素只能杀死细菌，酒精倒是可以给发烧的人降温，但病治不好温度降下去了也会再烧起来。


    阿德勒愣了下，旋即露出失望的神色。


    旁边，其他黑犀部落的人也一脸失望。


    他们部落冬天虽然也有人生病，但因为部落的情况还算好，生病的人一直不多。


    但就好像是嫌他们部落死的人太少，他们部落每年夏天秋天都会再得一种只有他们部落才会得的怪病。


    算下来，那病这几年已经夺走他们部落上千人的性命。


    听说白虎部落做出了盐，还弄出了酒精和治疗冬天那病的药，他们第一反应就是希望那药能治疗他们部落那病。


    所以海曼邀请他们过来时，他们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甚至直接就带上了物资。


    “你们可以换一些锅和盐回去。”海曼见势不对赶紧开口。


    结盟结盟，成了才叫结盟。


    阿德勒点点头，“好。”


    他们对白虎部落那锅，确实有些兴趣。


    杜南沈迟疑片刻，再次开口，“群狼部落已经加入我们部落，我再过几天会去群狼部落那边看看，你们部落距离那边不远，到时候你可以带我去你们部落看看。”


    “如果是我知道的病，我说不定可以想想办法，不过我不能保证一定有办法。”


    闻言，附近几人都是一愣。


    首先反应过来的是卡洛格，“杜南沈……”


    黑犀部落距离他们白虎部落有些远，但黑犀部落那病他是听说过的，黑犀部落之前也在集市上和其他部落换过药。


    春天已经过去大半，马上就要入夏了，杜南沈这时候去，万一感染怎么办？


    海曼脑子里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第一反应是替黑犀部落开心，“那可就太好了。”


    海曼看向阿德勒，“这家伙可聪明了，他们部落那些东西都是他想出来的，让他去看看说不定真的能想到办法。”


    阿德勒先是一愣，旋即复杂地看向杜南沈。


    黑犀部落的人是性格温厚不是脑子不好用，海曼没想到的东西他一下就想到了。


    阿德勒因此有些迟疑，“你真的愿意……”


    卡洛格紧张地看向杜南沈。


    杜南沈点头，“嗯。”


    他必须拿下黑犀部落。


    他们这边动静越大，鬓狮部落察觉不对的可能性就越大，他们已经没有太多时间用来慢慢折腾。


    且彻底撕破脸皮之前，他们每次集会都得往鬓狮部落送东西，拖得越久送出去的东西就越多，这并不划算。


    而且他愿意走这一趟的话，就算他没能把黑犀部落的病治好，他相信以黑犀部落的性格，应该也会愿意和他们结盟。


    “那就麻烦你了。”阿德勒有一些激动地起身。


    杜南沈跟着起身，“我可能还得两天才能出发，不然你们先在我们部落住几天，到时候一起走？”


    阿德勒和海曼对视一眼，两人同时表态。


    “可以。”


    “好。”


    杜南沈点点头，看向卡洛格。


    卡洛格薄唇紧抿，脸色有些难看。


    杜南沈开口，“卡洛格。”


    海曼和阿德勒部落的其他人跟着卡洛格向着部落里面而去，那里有专门安排给外来客人的区域。


    海曼和阿德勒没走，两人看着西索尔清点完物资后，装起盐和锅。


    稍晚点，海曼这边的盐和锅都齐了，海曼和阿德勒才回去住所。


    两人离开后，杜南沈回了家。


    半小时后，卡洛格忙完。


    卡洛格第一时间找到杜南沈，“你不能去。”


    “为什么？”


    “很危险，那种病会传染。”卡洛格道。


    他知道杜南沈这么做是为了部落，但相比起失去杜南沈，他宁愿回去之前的日子。


    甚至一想到可能失去杜南沈，他就心慌意乱。


    杜南沈不语，只是笑着看着面前的卡洛格。


    卡洛格比他还高半个头，胆子却比他小得多。


    “不要笑。”卡洛格凶巴巴又委屈巴巴，他在说很严肃的事。


    杜南沈脸上笑容更灿烂几分，“我要去。”


    杜南沈当然明白卡洛格的担忧，但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


    去黑犀部落，可比和鬓狮部落开战安全多了。


    卡洛格气道：“那真的很危险——”


    “我不怕。”杜南沈笑着看向卡洛格那双蓝绿色的眼睛，“你要是愿意跟我去，我就不怕。”


    卡洛格呼吸轻滞。


    杜南沈笑盈盈，“你不是说会保护我，有你保护，我肯定不会生病。”


    “那不一样……”卡洛格觉得杜南沈那就是歪理，但看着杜南沈那双眼，卡洛格却根本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因为那瞬间，他有种灵魂都被杜南沈那双眼睛吸走的感觉。


    “还是说你不想陪我去？”杜南沈跨前一步，几乎和卡洛格胸口贴着胸口鼻尖对着鼻尖。


    “没有……”杜南沈靠得太近，卡洛格有些喘不过气，大脑更加无法运转。


    “那就这样定下了。”杜南沈向着旁边而去。


    动作间，他嘴角抑制不住地勾起。


    第65章


    001.


    看着杜南沈离开，卡洛格好一会儿后才终于恢复思考的能力。


    他有些不甘心，还想再说两句，但就在这片刻，杜南沈已经逃走。


    卡洛格好笑又无奈。


    好笑又无奈间，卡洛格没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杜南沈刚刚靠得太近，那里差点就被杜南沈触碰到……


    那让他觉得他身上都还残留着杜南沈身上的味道。


    卡洛格才刚降温的脸顿时滚烫。


    他不敢再继续想下去，赶紧追向杜南沈。


    群狼部落距离他们已经很远，黑犀部落那就更是远上加远。


    这一趟就算他们不在黑犀部落停留，最少也得一个月。


    他们必须带上足够东西。


    他们也得多带一点人，这样万一路上真的出了什么事，也好保护杜南沈。


    下午，卡洛格一直忙着做准备。


    杜南沈也没闲着，和卡洛格确认完需要准备的东西后，就赶紧安排起他离开之后部落的人需要做的事。


    一个多月的时间已经能做很多事。


    杜南沈首先查看了一下他之前泡的酸笋，酸笋从泡下到现在早就超过半个月，甚至都快一个月了。


    杜南沈一把泡菜坛子掀开，一股熟悉的酸臭味就迎面袭来。


    杜南沈控制不住地咽了咽口水。


    杜南沈小心地用没有油水的棍子弄了一块出来，然后切下一块洗了洗又尝了尝。


    酸笋制作得很成功。


    杜南沈把盖子盖上，出门去了护卫队那边。


    这次去黑犀部落，西索尔作为他们白虎部落的护卫队队长自然也要去。


    杜南沈过去时，西索尔正组织队伍以及叮嘱留守的人保护好部落的事。


    护卫队的事有卡洛格和西索尔盯着，杜南沈并不担心。


    他在旁边等待片刻，等西索尔交代完后，跟他说了酸笋的事。


    竹笋只在春天才有，现在春天已经过去大半，竹笋其实已经不多。


    不过杜南沈还是希望他们离开后，护卫队的人能带采摘队的人去挖一些回来，然后制作成酸笋。


    保存得当的话，酸笋是可以存放一年以上的。


    也就是说，他们现在制作的话，完全可以放到冬天再吃。


    照现在的情况发展下去，今年冬天他们应该不会再缺食物，但多做些准备肯定不会有错。


    更重要的是，杜南沈已经不想再过那种几个月都只有腊肉和粉果的日子，现在多存一些冬天能吃的东西，冬天也能过得更舒坦些。


    西索尔对冬天的恐惧远超杜南沈，听说制作成所谓的酸笋后，能够存放到冬天，立刻提议要多挖一些。


    “……我记得部落左边很远之外的山里还有一片竹林，那地方离我们太远，来回得半个月，之前都没去过，到时候我让他们去看一看。”


    “逐鱼部落和群狼部落那边我也会去问一问，有的话都让人去看一看。”


    杜南沈同意，“可以。”


    说完竹笋的事，杜南沈又交代了下开荒的事。


    杜南沈之前就已经说过要再开荒，护卫队的人都知道。


    杜南沈再提，主要是为了和西索尔说说锯子该怎么用才安全。


    砍树其实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一旦操作不当，树倒向人或者中途断裂树干弹到人，都是会致死的。


    西索尔他们有砍树的经验，理解得很快。


    这之外，就是河的事。


    炸完河道后，杜南沈一直关注他们部落右侧的那条河，生怕洪水退去之后河会断流。


    他们种植作物的需水量可不小。


    情况比杜南沈预料的要好得多。


    那条河本身就很大，洪水退去之后水位确实有所下降，但总的来说影响不大。


    相较之下，从河里分流横穿部落前方那片空地的那条小溪，情况倒不怎么乐观。


    小溪河床位置比较高，因此水一直不大。


    河里水位下降后，水已经快流不进小溪里。


    杜南沈考虑过让水直接断流，然后把小溪原来的位置也开荒了种东西。


    想了想后他又改变主意，准备让部落的人把河床挖深一些，把水引进去。


    随着他们不断开荒，以后他们的田地肯定会越来越多，如果把溪截流，那以后远离河的地方要用水还得自己运。


    那太麻烦。


    杜南沈本来是准备等忙过这一阵再说这事的，现在他干脆提前交代了，让部落的人自己看着办。


    “……有条件的话，可以先把坑挖得宽一些，然后再在下面和左右两侧放些大石头，直接把它做成水渠，这样一来能保证水的流量，二来也能防止泥土被冲刷走。”


    “水渠上方每隔一段可以横着放几块长条石头，有了桥也就不影响走动。”


    西索尔稍作思考后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这事交代完，杜南沈便向着部落后方而去。


    随着粉果开花结果，希乐一群人都陷入兴奋中，整天不是在施肥就是在疏花。


    杜南沈过去时，希乐果不其然正带着人在地里忙。


    杜南沈在地里逛了一圈。


    那些粉果的长势相当好，甚至比他去年种的那些还要好。


    他之前种的那些，长得最好的也就四五十厘米长，且又大又好的数量不算多。


    这批粉果现在还没熟，却已经有将近一半抵达五十厘米的长度，再养养，等到了采摘那会儿，恐怕得有将近三分之二都能抵达那大小。


    那绝对壮观。


    杜南沈走到希乐附近时，正在地里拔草的希乐嘴角笑得都快合不拢了。


    “希乐。”杜南沈叫住他，准备跟他说一说之后的安排。


    希乐扔掉手里的杂草，赶紧向着杜南沈靠近。


    希乐这边的事挺多。


    首先就是粉果。


    这一批粉果会在他回来之前就先熟，熟透之后立刻就可以采摘，摘完之后马上就可以取种泡发，然后进行新一批的育苗。


    在那之前得先把地开荒出来。


    这些之前都是杜南沈在管，他不在希乐就得盯着些。


    此外，按照卡洛格他们的说法，粉果是可以持续开花结果到冬天的。


    也就是说，这一批的粉果一采摘完，马上就可以再续新的花。


    这在杜南沈看来其实是有些不可思议的。


    不管是什么，开花结果都是需要消耗大量养分的，像粉果这样持续开花结果大半年的，虽然杜南沈以前的世界也有，但凤毛麟角。


    因此，杜南沈是有些想亲眼见见的，不过这次他赶不上热乎的了。


    杜南沈按照他以前世界的经验，简单说了说续花需要注意的事。


    事情并不复杂，主要就是水肥得够。


    粉果之后就是大蓝莓。


    杜南沈如果速度快，说不定还来得及赶上大蓝莓的第一次采摘，速度慢可能也就赶不上。


    杜南沈不在，自然没办法制作酒精。


    如果是那样，果子就先分给部落的人吃。


    接纳群狼部落后，他们的食物本来也紧缺。


    相较于他们自己种的那些，本身就有一定基础的野外采摘点的大蓝莓那些应该会更早成熟。


    等食物数量上去了，希乐可以根据情况看要不要再弄一批新的大蓝莓枝条回来扦插。


    大蓝莓前期的生长速度是要慢于粉果的，但一旦长起来，接下去好几年都可以不停地采收。


    所以他们得尽量多种一些，而且是越早种下越好。


    这两样之外，就是他们之前从外面以及从猎鹰、黑熊、逐鱼部落弄回来的作物。


    这段时间他们一直在不停地收集那些东西，现在那些东西加起来都快占满两亩地。


    随着春天过去大半，其中不少已经快开花结果。


    今年它们是指望不上了，但明年它们就可以大量种植了，所以得把种子小心收藏保管起来。


    种子的采收也有技巧，太干容易失去活性，太湿容易发霉，种子也需要呼吸……


    这些杜南沈之前还没教过希乐。


    杜南沈拣重点和希乐说了说。


    至于玉米，无论是开花还是成熟都还有段时间，这期间只需要定期浇水浇肥。


    “你放心吧，地里的东西我都会看好的。”希乐满眼认真。


    杜南沈点点头，“那就好。”


    希乐脑子转得快，这样的人遇到问题通常也有解决问题的能力，杜南沈对他一直挺放心。


    交代完，杜南沈又四下看了看后，向着工厂那边而去。


    工厂那边事情最少。


    烧炭、烧铁按部就班就行。


    烧陶那边唯一需要做的改变就是需要再多做一些泡菜坛子出来，这样酸笋挖出来了才有地方泡。


    泡菜坛子他们之前就已经做过，有经验。


    工厂之外，杜南沈回家时也顺路去特利弗那边看了看。


    他到时，一群人正忙得热火朝天。


    新加入的安杰斯一群人已经非常熟练，因此现在提纯盐的锅直接就是二十个。


    它们排成两排，看着颇为壮观。


    黑熊、猎鹰部落都才刚刚换过盐，之后一个月应该不会再来。


    杜南沈看了看后就离开。


    002.


    杜南沈到家时，已经快傍晚。


    卡洛格还没回来。


    杜南沈简单收拾了下要带的衣服，然后去了卡洛格家那边，准备起晚饭。


    知道他和卡洛格搭伙吃饭，部落的人直接就把他那份食材也送到卡洛格这边。


    随着天气逐渐热起来，食材越来越丰富，杜南沈看得都有些眼花缭乱。


    杜南沈炖了一锅肉，又用开水烫了些青菜。


    杜南沈都吃完晚饭了，卡洛格才回来。


    卡洛格那边也已经准备好，明天就可以出发。


    夜里，杜南沈早早睡下。


    第二天，天一亮，一群人就在部落正门那边集合。


    稍晚点，五百人的大队伍浩浩荡荡地出发。


    黑熊部落来了两百人，黑犀部落也是这个数，卡洛格则带了三百人。


    这三百人里，有西索尔有亚尔林也有加尔，他们之外其他人也全都是他们部落最能打的。


    看着这阵仗，杜南沈有些哭笑不得，不过心头也忍不住有些暖洋洋。


    黑熊部落、群狼部落、黑犀部落都在白虎部落左前方，但并不在同一条直线上，处于三个部落中间的群狼部落要更偏左一些。


    所以他们的计划是，三队人马先一起抵达黑熊部落，然后杜南沈他们去群狼部落看看，黑犀部落则先回去自己部落。


    等杜南沈他们忙完了，再过去黑犀部落。


    虽然春天已经过半但还未结束，那病也就还未爆发开，他们还有时间。


    杜南沈算是突然造访，黑犀部落也需要点时间做准备。


    从白虎部落去黑熊部落，单程需要一个星期。


    杜南沈依旧坐的篮子。


    前面一段是白虎部落的范围，杜南沈已经去过不少次，没什么兴趣，出发后他没一会儿就被晃得睡了过去。


    夜里，他们在一处视野相对开阔的山谷休息。


    因为人多，捕猎花了点时间。


    随着温度不断提升，夜里虽然还有些冷但已经不像冬天那么冻人，杜南沈睡得挺沉。


    隔天，一群人早早地出发。


    第二天路过的区域，杜南沈已经没怎么去过，他不再睡觉而是好奇地四处打量。


    这一整天他们跑过树林、山谷还经过一片草原，不过大概是离白虎部落还不够远的缘故，一路上都没什么新东西。


    第三天，随着他们逐渐远离白虎部落，四周的风景明显有了不同。


    早上十点多时，他们顺着一条大河走了一段。


    那条大河宽度恐怕都得三五百米，河水深不可测，看着非常壮观。


    不过吸引杜南沈的并不是那番景色，而是他们脚下的沙滩。


    沙滩上到处都是贝壳。


    贝壳可是好东西。


    贝壳的主要成分是碳酸钙，这东西既可以制作水泥也可以做成生石灰。


    水泥暂且不提，生石灰的用处相当大。


    如果能够找到石英石，那他就可以制作玻璃。


    玻璃的密封性远超过陶罐，是储存酒精的最理想选择。


    有了玻璃瓶，青霉素也能被更好地保存。


    此外，把它加入炼铁过程，能够在烧制时有效去除硫、磷等杂质，从而提升铁的纯度和硬度。


    它还能当干燥剂，可以防止食物发霉。


    它还和草木灰一样可以当成农药使用。


    杜南沈默默把那河的位置记下，然后接下去的一路上，他重点关注四周是否有石英石。


    石英石其实很好辨认，就是一种乳白色半透明的石头，这种石头在河边其实挺常见，只不过很多石英石的纯度不高。


    要想纯度高，得找石英石矿脉。


    现在这种环境下，杜南沈对纯度没什么太大要求，只希望做出来的玻璃能用就行，所以他重点关注河边路边那些石头。


    他们没在河边走太久，很快又进了山里。


    山里的石头都埋在土里，卡洛格他们速度又快，根本看不清。


    杜南沈只得先把这事放一放，先观察起周围。


    随着他们逐渐远离白虎部落，四周多了不少杜南沈没见过的草和树。


    也因为没见过，杜南沈也没办法知道它们具体的用途，只能看个热闹。


    第四天中午时，他们离开白虎部落的范围，进入黑熊部落的范围。


    第六天时，他们经过了一片凹谷。


    凹谷里的草非常深，甚至就连兽化后的卡洛格它们进去都看不到头。


    他们差点就在里面迷路。


    好在附近就有高地，先出去的几个人爬到高处引路。


    等他们出去时，天已经彻底黑了，一群人只能在附近找了个地方扎营。


    他们本来应该能在第七天下午抵达黑熊部落，因为这一耽误，第二天直到入夜他们也没能见到黑熊部落。


    第八天中午，他们顺利抵达黑熊部落附近。


    黑熊部落和白虎部落已经正式结盟，黑熊部落和黑犀部落相邻且本来就有来往，关系也还不错。


    到了附近后，海曼直接大方地带着他们往部落里面去，要招待他们休息一夜。


    杜南沈和阿德勒都未拒绝。


    黑熊部落的人性格直，海曼喜欢他们，见他们愿意去，接下去一路上脸上都是笑容。


    杜南沈则好奇地四处张望。


    这才是他见过的第四个部落。


    黑熊部落在一片高地上。


    高地上并无树木，高地周围则都是树林，树林外围有山有草原。


    黑熊部落住的也是石屋，石屋周围也有围墙，不过大概是因为身形更高大的缘故，他们的房子都要更高大一些，房子与房子之间的间隔也更明显。


    黑熊部落的人变成熊后，前爪可以进行一定程度的工作，因此他们部落晒兽皮是直接把浆洗过的兽皮扔在屋顶上。


    远远看去，就好像那些石屋上长出了一块块颜色不一的花团。


    那让整个画面充满童趣。


    杜南沈半天没能从那冲击中回神。


    杜南沈走神的工夫，他们已经抵达黑熊部落正门前。


    黑熊部落的正门比白虎部落的要大一些。


    黑熊部落门前也有很大一片空地。


    空地中，两只黑熊正在打架。


    周围是一圈看热闹的人。


    见海曼回来，部落中又出来了一部分应该是护卫队的人。


    “族长。”


    “他们是白虎部落的人？”


    黑熊部落也在部落外安插了哨点，杜南沈他们过来的事早就已经传回部落。


    他们认识黑犀部落的人，但没料到杜南沈他们也会一起来。


    “对，让部落的人准备一下，他们今天晚上住咱们这里。”海曼恢复人形后满脸开心地大着嗓门吼道。


    “好。”


    一群人赶紧往部落里面跑。


    就这片刻，黑犀部落和卡洛格一群人都在空地中停下，然后陆续恢复人形。


    整个过程中，打架的那两只黑熊一点停下的意思都没有。


    其中一只还差点被整个摔过来砸到他们身上。


    之前离得远，杜南沈还以为那两只熊是在比试，靠近了才发现它们是在打真的，其中一只胳膊上是一条颇长的血口。


    卡洛格恢复人形后，立刻把杜南沈护在远离它们的另外一边。


    “别理他们。”海曼习以为常，“走，到里面去休息。”


    杜南沈又看了看那两只熊后，强行压下嘴角的抽搐，跟着海曼往部落里面而去。


    杜南沈一边走一边观察。


    黑熊部落的情况要比白虎部落好些，因此部落中人脸上虽然也带着几分疲惫，不过整体都还算开朗。


    黑熊部落正门附近也有个警卫室，海曼先带他们过去那边。


    临进门时，就在警卫室旁边的围墙被什么巨大的东西狠狠撞了下，一时间灰尘四溅。


    杜南沈嘴角终究没忍住抽了抽。


    没事就在家里拆家，海曼他们干脆改名二哈部落得了。


    海曼相当习惯，眼都没抬一下。


    所有人都落座后，海曼很开心地和杜南沈介绍起他们的部落。


    他们部落这一片环境还不错，附近就有好几个采摘点，野兽也多。


    就是部落附近没有树，夏天的时候有些热。


    杜南沈其实挺想去附近转一转的，说不定能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不过他们只是结盟，这样做多少有些冒昧，杜南沈也就只是想想。


    聊了一会儿后，去准备房间的那些人回来，杜南沈他们被带去了临时住所。


    这几天他们一直在路上，虽然夜里中午也都会休息，但还是挺辛苦。


    到达住所后，一群人就没再出过门。


    杜南沈替卡洛格检查了下他的脚。


    “真的不痛？”杜南沈按了按卡洛格的膝盖。


    “只是有些累。”卡洛格把脚往旁边挪了挪。


    杜南沈动作很轻，那让他觉得痒。


    而且被杜南沈触碰这件事本身，也让他浑身血液涌流。


    003.


    “没事就好。”杜南沈松了口气，“如果不舒服一定要说，到时候你和我一起坐篮子。”


    “嗯。”卡洛格乖乖地点头。


    杜南沈坐到卡洛格身边，说起贝壳以及石英石的事。


    “乳白色半透明的石头？我知道有一个地方有，不过不知道是不是你要的那种。”卡洛格道。


    “回去之后你弄一些给我看看吧。”


    “好。”


    折腾几天，杜南沈自己也有些累了，又和卡洛格聊了几句就回了自己的房间，然后睡了一觉。


    傍晚时，黑熊部落的人过来敲门。


    海曼让人在正门的空地准备了篝火晚宴，要招待他们。


    杜南沈一群人过去时，火堆旁十几只去皮野兽已经烤得油花乱溅，空气中更满是香味。


    杜南沈能来，海曼很开心。


    见杜南沈过去后，他掏出随身携带的骨刀，切下一块快有杜南沈半个人大的腿肉就塞给杜南沈。


    那肉太重，杜南沈差点连肉带人一起栽倒在地，好在卡洛格眼疾手快帮他接住了肉。


    “我就喜欢你这样说话直接，做事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海曼拍拍杜南沈的肩膀，“你是不知道其他那些部落有多麻烦，我看着他们都觉得烦。”


    杜南沈脸上笑着，却莫名有种被骂到的错觉。


    其实他心里全都是些弯弯绕绕。


    特别是面对猎鹰部落时，那些弯弯绕绕都快盘成蚊香了。


    “哈哈……”杜南沈吃肉，这样就没有嘴可以说话。


    海曼看向杜南沈旁边正替杜南沈把肉切小的卡洛格，“你们两个是配偶吧？”


    卡洛格切肉的动作顿住。


    杜南沈脸上的笑容也有瞬间的不自在。


    海曼声音不小，听见他的问话，空地中白虎部落的人几乎都看了过来。


    他们也很想知道。


    “不是。”杜南沈道。


    海曼挑眉，“那你们两个整天凑一起？”


    杜南沈笑笑，“我现在注意力都在发展部落上，鬓狮部落那边的情况你们也知道，如果让他们知道我们那边也有了盐……”


    一提起鬓狮部落，海曼一张脸迅速黑了下去，注意力也被转移，“你们到底准备怎么做？”


    他们现在是盟友，杜南沈那边要是出事，黑熊部落也得遭殃。


    旁边，黑犀部落的人也都看了过来。


    白虎部落想和黑犀部落结盟，阿德勒是能看出来的，至于原因他也早就想到。


    这让他对这事也颇为好奇。


    鬓狮部落过完年可能都有五万多人了，他们这一片除了鬓狮部落的其他人加起来恐怕也没这么多。


    杜南沈真的准备和鬓狮部落为敌？


    “我们的目的并不是为了和鬓狮部落为敌。”杜南沈道。


    海曼蹙眉，“什么意思？”


    他其实一直巴不得能找个机会和鬓狮部落打一架，和杜南沈结盟解决了盐的问题之外，也算让他向着梦想迈进了一步。


    这也是他喜欢杜南沈的原因之一。


    杜南沈现在的意思是，他不准备打？


    阿德勒也有些意外。


    以他对鬓狮部落的了解，这场仗避无可避。


    杜南沈脸上依然是那淡淡的笑容，“我做这些，并不是为了和他打一架。”


    “我的目的从头到尾都只有一个，那就是让我们部落和我身边的人过上不愁吃穿且幼有所养、老有所依的日子。”


    海曼不语，他们一直都在为食物为冬天担忧，如果杜南沈真的能做到那种程度，那确实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


    但……


    杜南沈依然笑着，语气中却多了几分强硬，“但如果鬓狮部落执意成为我们走向这条路的绊脚石，执意要和我们打，那我也会毫不犹豫地一脚把他们踢开。”


    他生活在和平的年代，让他为了一点事情就杀人他做不到，但如果对方一定要打，他也不可能任人宰割。


    他现在已经是一族之长，就算他自己可以忍让，他也不可能让他的族人去死。


    杜南沈笑着看向海曼，“如果真到了开打那天，我肯定叫上你们。”


    海曼直直看着杜南沈。


    杜南沈的意思他听明白了。


    杜南沈不会主动开战，但真要打，他也不怕。


    杜南沈不会主动开战，并不是因为他害怕，而是因为他有更重要的目的，那就是让自己部落的人过得更好。


    鬓狮部落只不过是杜南沈达成自己目的过程中的一块绊脚石。


    杜南沈根本就没把鬓狮部落放在眼里。


    他总纠结总想打鬓狮部落一顿，杜南沈却根本没把鬓狮部落放在眼里……


    他们这么多年一直受限于鬓狮部落，甚至不得不看着自己的部落一点一点衰落下去。


    现在，杜南沈却根本不把鬓狮部落放在眼里……


    海曼挠挠头，“你这家伙，我喜欢……”


    杜南沈浅浅一笑。


    旁边，卡洛格浑身的毛发却在听见那句话的瞬间全都炸了起来。


    他戒备地看向海曼。


    海曼是雌性。


    海曼年纪要比他大一些，但这个年纪还未找到配偶的雌性一大堆。


    杜南沈看向对面的阿德勒。


    阿德勒反应不像海曼那么大，但听完杜南沈这一席话也忍不住有些触动。


    不愁吃穿，幼有所养老有所依，这话说起来轻巧，想要做到却几乎不可能。


    甚至就连他们黑犀部落，冬天的时候也依然艰难。


    如果杜南沈真的能做到……


    “好了，不说这个了，说点开心的吧。”杜南沈转移话题。


    至于海曼最开始那个关于他和卡洛格的话题，不只是海曼，其他人也都已经忘光。


    吃着肉，聊着天，一群人其乐融融。


    因为明天杜南沈他们和黑犀部落就要再出发，一群人并未玩到太晚，东西吃得差不多后就各自回去。


    夜里，杜南沈倒头就睡。


    夜里，西索尔却翻来覆去有些睡不着。


    隔天，卡洛格起床第一件事就是借着问黑熊部落的人要水洗漱的工夫打探了下海曼的情况。


    “我们族长？”来送水的人看看，“他有配偶了啊，孩子都有了。”


    卡洛格眼睛立刻亮了起来，“真的？”


    送水那人莫名其妙，“我骗你干什么？”


    卡洛格想想，顿时乐了起来，“也是。”


    送水那人更加莫名其妙。


    把水放下后，他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卡洛格拎了水，开心地往屋里走。


    一回头，他就在门口看见杜南沈。


    他们昨夜住的一个院子。


    院子里也还有西索尔和布伦特，两人这会儿已经去看早饭吃什么。


    “醒了……”卡洛格有些心虚，杜南沈也不知道已经站在那里多久。


    杜南沈走向卡洛格，“在聊什么，那么开心。”


    卡洛格小心地看看杜南沈，见杜南沈脸上并无异常，松了口气，“没什么，就是随口聊了两句。”


    卡洛格把水倒进盆子里，“洗脸吧。”


    杜南沈过去，捧了水往脸上泼。


    水有些冷，不过也提神。


    卡洛格把桶放下，回屋去给杜南沈拿干净兽皮。


    他才走出两步，杜南沈的声音就传来，“海曼有配偶，然后呢？”


    卡洛格迈出的脚步僵住。


    一同僵住的还有他整个人。


    卡洛格缓缓回头看去，杜南沈正闭着眼睛洗脸。


    卡洛格一时间有些拿捏不定杜南沈的意思。


    杜南沈听见了？


    杜南沈为什么这么问？


    杜南沈是知道他……


    卡洛格紧张地看去。


    杜南沈一直忙着洗脸，就没顾上他。


    “我就是看他比我大一些，所以有些好奇。”卡洛格有些僵硬地解释。


    杜南沈抹了把脸上的水后睁开眼，“你也想找配偶了？”


    杜南沈面上并无任何异常，卡洛格却有种自己被看穿了的窘迫感。


    卡洛格狼狈地往屋里而去，“没有，就是随便问问……”


    稍晚点，西索尔和亚尔林回来。


    海曼替他们准备了早饭，他们顺便带了回来。


    吃完早饭后，一群人到正门处集合。


    海曼过来送行。


    “那你们路上小心。”


    “嗯。”杜南沈颔首。


    海曼看向黑犀部落的人，“你们也是。”


    “好。”阿德勒点头。


    寒暄完，一群人准备出发。


    黑犀部落的人先准备好先走。


    卡洛格帮着杜南沈往篮子里爬。


    杜南沈进去后，卡洛格化身白虎。


    “他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卡洛格有瞬间的怔愣，怔愣之后它立刻回头看去。


    杜南沈已经舒舒服服地在篮子里坐下。


    卡洛格很想问一句那杜南沈喜欢的类型是什么样的，但它已经变成老虎无法开口。


    “嗷？”旁边，西索尔催促。


    其他人都已经准备好。


    卡洛格只能驮起篮子。


    走动间，卡洛格忍不住侧头看去。


    藤蔓编织的篮子中，杜南沈似乎正在笑。


    卡洛格心跳立刻加速一拍。


    它觉得最近的杜南沈和之前好像有些什么地方不同……


    没等卡洛格看清楚，略有颠簸的篮子就挪位挡住杜南沈的嘴角。


    离开黑熊部落，队伍开始加速。


    卡洛格不得不集中注意力看向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