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001.


    杜南沈一口气揉了个够，才舍得松手。


    他再看去时，卡洛格头发乱糟糟的，脸颊红扑扑的，看着就像是刚刚被人欺负了的小孩。


    卡洛格人高马大，就不像是会被人欺负的人。


    那让杜南沈格外有成就感。


    卡洛格扒拉扒拉乱糟糟的头发，紧张地看着杜南沈。


    他找人的工夫，正门那边聚集的人也在不断变多，现在估计整个部落的人都已经知道了……


    “我就是故意那么跟他们说的。”杜南沈道，“这样他们就不会再抱有想法。”


    海默尔他们对他是真的挺好，那弄得杜南沈都有些愧疚，不过杜南沈并不后悔也并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


    明明没有兴趣却还给人希望，那才是真的坏。


    “嗯……”卡洛格直直看着杜南沈移不开眼。


    之前这事他们只是自己说说，还可以当是开玩笑。


    现在杜南沈主动把事情说了出去，可就真的坐实了。


    哪怕杜南沈对他并没有那种心思，他们的关系也坐实了。


    “那你现在可以过来帮忙了吗？”杜南沈问。


    他地窖里还有一堆脆果等着搬出来。


    “嗯。”卡洛格木木呆呆地向着门口而去。


    片刻后，他出现在杜南沈家院子里。


    进门后，卡洛格再次木木呆呆地看向杜南沈，就好像整个人还处于梦中就没清醒。


    杜南沈不得不指向地窖，“脆果。”


    卡洛格如梦初醒，连忙向着地窖而去。


    卡洛格力气大，一次一篮子，没一会儿整个地窖的脆果就都被搬了出来。


    杜南沈趁着他忙碌的工夫，拿了家里很早之前用过的那把切菜的石刀，搬了个小石凳，学着记忆中的模样给脆果做起切割。


    这些脆果到底不是土豆，他这办法能不能行还得先试一试才知道。


    他准备先切一部分脆果出来，等待伤口晾干的同时，看已经发起来的那些芽点会不会因为茎块被切开而枯萎。


    只要它们不枯萎能继续生长，那就可以操作。


    茎块在这个阶段的作用是为芽点提供营养，把脆果切块对芽点前期的生长肯定会有影响，不过他们有肥水可浇，问题不大。


    杜南沈正盘算，面前就多出一道人影。


    卡洛格把所有篮子都搬出来后，拿了自己随身携带的杜南沈送给他的那把刀，也要加入队伍。


    杜南沈提醒一句，“可能会有毒。”


    很多东西都这样，本身无毒，可一旦开始发芽，就会产生对人体有害的毒素。


    卡洛格看看手里的刀，不舍得用，起身回去自己家。


    片刻后，他拿着一把骨刀回来。


    他重新在杜南沈身旁蹲下，然后学着杜南沈的模样，切起脆果。


    无人说话，院子里一时间安静。


    卡洛格脸颊耳朵上的温度一直未散，他注意力也全在杜南沈身上。


    一想到杜南沈现在和他的关系，他一颗心就静不下来。


    大概切了三十个脆果，杜南沈就喊了停。


    这个数量作为实验样本已经够了，再多万一用不上就浪费了。


    忙完，杜南沈把那些脆果挪到石台上晾着，卡洛格则再挪了挪院子里那些脆果，把它们靠墙而放。


    做完这些，杜南沈看了看天色，“吃饭吧。”


    “嗯……”卡洛格向着门外而去。


    他要去给杜南沈做饭吃，要把杜南沈喂得饱饱的。


    临走到一半，卡洛格脚下的步伐顿住。


    如果他和杜南沈已经是配偶的关系，那他们是不是就不该再继续住在两个院子？


    那他们晚上，是不是就该——


    “怎么不走了？”杜南沈不解地看向面前突然停下差点撞到他鼻子的人。


    卡洛格回过神。


    他有些不敢去看杜南沈的脸，快走两步，先一步进了自己家的院子。


    杜南沈在部落如今德高望重，有什么好东西，部落里的人都会记得给他送一份，卡洛格家的厨房因此存放物资的石台被堆得满满的。


    卡洛格进去后，选了几样更新鲜的，就忙了起来。


    杜南沈也没闲着，洗起果子点篝火。


    杜南沈背过身去时，卡洛格快速抬起自己的胳膊，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


    天气本来就有些热，这一天下来他又是帮着猎鹰部落运锅又是去砍竹子又是满部落找杜南沈的，身上不可避免地有些汗味。


    卡洛格皱了皱眉。


    就算他知道他们之间不会发生什么，他也不想给杜南沈留下不好的印象。


    杜南沈回过头。


    卡洛格赶紧若无其事地继续忙碌。


    他一边忙碌，一边琢磨起要找个机会洗个澡。


    杜南沈把果子洗好火也点好时，卡洛格正好把肉准备好。


    他准备了两种肉，一种烤肉一锅炖肉，炖肉的锅里还加了不少脆果和蔬菜。


    杜南沈喜欢这样吃。


    接下去很长一段时间，两人都围着篝火而坐等待着肉熟。


    期间，杜南沈时不时提一句部落的事。


    随着部落越来越大，部落里的事情也越来越多，杜南沈一天到晚就没有多少能彻底闲着的时候。


    肉熟之后，杜南沈注意力都转移到碗里。


    “可惜没有水稻，不然这时候再来一碗白米饭……”杜南沈说得口水直流。


    他早就已经有了铁锅，但这段时间下来用陶锅的机会却还是更多，一是因为辣果之类的佐料还太少，二则是因为铁锅炒出来的菜味道相对炖的要浓一些。


    光吃菜，没有米饭，一两次还行，时间久了腻得慌。


    他们有时也会做一些馒头来配，但馒头发酵需要时间，而且冬天那会儿杜南沈其实连馒头也已经吃腻。


    “你可以画下来。”卡洛格道，“到时候可以问问部落里的人，猎鹰、黑熊、黑犀部落那边也可以问问，万一有人知道呢？”


    杜南沈想想，点了点头。


    他们现在已经不是当初的他们，他们这几个部落加起来，覆盖的范围其实已经非常广，很多东西用这方法说不定真的都能找到。


    杜南沈琢磨起要不要多画一些东西出来。


    聊着天，两人很快把晚饭吃好。


    吃饱喝足后，卡洛格清洗锅碗，杜南沈则收拾残余。


    忙碌间，卡洛格好不容易因为吃饭而被转移的注意力再一次被拉回。


    他几次偷偷看向杜南沈。


    杜南沈也没说是要就在他这边睡觉，还是让他过去杜南沈那边……


    他也还没找到机会洗澡。


    如果他们都要睡觉了，他再突然提出要去洗个澡，那会不会太奇怪……


    “那我先回去了。”杜南沈收拾完之后拍着手道。


    卡洛格洗碗的动作顿住。


    “黑熊部落这两天也应该要来了，之前几次他们都是和猎鹰部落先后来的，还有黑犀部落……”一想到接下去事情还有这么多，杜南沈就觉得有些疲惫，他想好好睡个觉。


    “嗯……”卡洛格垂眸。


    “你也早点睡。”杜南沈向着门口而去。


    “好。”卡洛格继续洗碗。


    杜南沈开门出去，走过小道，推门，进入自己家。


    卡洛格望着自己手里的碗，好一会儿后才缓缓回神。


    他整个晚饭时间砰砰直跳的一颗心，在这一刻飞速跌落，直到落回谷底。


    下一刻，他一张脸臊得慌。


    他和杜南沈就不是真正的配偶，他早就知道，却还想些有的没的……


    而且睡一起就算了，他还连洗澡都安排上了……


    卡洛格快速把剩下的碗洗完，然后回去房间倒头就睡。


    隔天，杜南沈才把早饭吃完，就在自家门口看见海默尔一群人。


    他们昨夜明显都没睡好，个个眼睛发红脸色发白。


    见杜南沈从卡洛格的院子出来，哪怕早就知道杜南沈一直是在卡洛格家吃饭，脸色还是不由更白几分。


    “怎么了？”杜南沈上前。


    “我们昨天下午把做桥的竹子弄回来了，但我们之前都没做过桥，你看能不能过去看看……”海默尔开口。


    他其实很想直接问杜南沈他昨天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但又觉得那样太奇怪。


    杜南沈虽然脾气一直很好也没什么架子，但到底是他们部落的族长，而且就算杜南沈不是族长，这种事也不是想问就能问的。


    “可以。”杜南沈带头往小门外而去。


    走出几步，发现海默尔几人都没跟上，他回头，“怎么了？”


    海默尔几人连忙跟上。


    时间还早，部落前方的地里还没有忙碌的人，部落里面也颇为安静。


    一路上，海默尔几人不停地看向杜南沈。


    杜南沈知道他们想问什么，主动开口，“怎么了？”


    其他人对视一眼。


    海默尔垂着的双手紧握，“你昨天……”


    话到嘴边，他却不知该怎么说。


    “是真的。”杜南沈直接回答。


    海默尔步伐停顿。


    杜南沈回头看去，他本来准备再说两句更笃定的话以彻底绝了海默尔一群人那份心思，一回头却对上一张快哭出来的脸。


    海默尔一开始注意到杜南沈，确实是因为杜南沈比部落中其他雄性有本事，但这段时间的相处下来，他早就已经动了真心。


    他无数次向杜南沈示好，杜南沈也明里暗里拒绝了无数次，杜南沈并不喜欢他，他其实心里有数。


    他就是觉得杜南沈还没有配偶，那他就还可以努力，还有机会。


    但现在……


    杜南沈无奈地叹息一声，“……抱歉。”


    海默尔本来还能忍住，听见这两个字，眼里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决了堤。


    “我有点不舒服……”海默尔解释一句后转身跑开。


    见海默尔跑开，跟着他一起来的其他几个人，情绪一时间也有些绷不住。


    其中两个很快跟着跑开。


    剩下的两个面面相觑，又难过又有些不知所措。


    杜南沈知道两人是没心思听他说怎么做桥了，索性主动开口，“你们也回去吧，桥我晚两天再教。”


    “嗯……”


    两人快速跑开。


    杜南沈目送他们走远后，又在原地站了会儿，这才往回而去。


    002.


    杜南沈本来还准备晚点去一趟希乐那边，跟他说一说脆果和其它去年夏天留的种子的事，想想他干脆把这些也都推后。


    他刚刚的话，肯定很快就会在部落中传开，他想今天应该会有很多人都没有心情做事。


    希乐是雄性，不会有这方面的困扰，但他手底下却有不少帮忙的雌性。


    回到家后，杜南沈站上竹桶朝着隔壁看去。


    卡洛格已经不在家。


    杜南沈想想，干脆回屋把去年夏天的衣服都翻出来。


    他之前一直在外面，身上穿的衣服还是春天比较薄的那些。


    刚入夏早晚温度还挺低，那些衣服还勉强能穿得住，再过段时间就不行了。


    杜南沈准备把那些衣服洗一洗晾一晾去一去味。


    杜南沈去年这个时间点才穿越到这里，夏天的衣服不多。


    杜南沈把它们找出来抱到院子里后，正准备打水浸泡，部落左前方突然传来一连两声信号弹升空的声音。


    杜南沈看去，绿色的烟雾。


    杜南沈第一反应是哨点的人不小心放了两次枪，旋即才反应过来那应该是有两个队伍过来的意思。


    黑熊部落，黑犀部落，正好两个部落。


    杜南沈连忙出门。


    他之前和海默尔他们说的那些话，明显已经在部落中传开。


    他抵达正门时，部落正门的空地中以及旁边的警卫室里，不少雌性都红着眼眶，甚至不乏正掉眼泪的。


    看着他们，杜南沈心中略感愧疚的同时有些哭笑不得。


    他知道他在部落还挺受欢迎，但他没想到他受欢迎到了这程度。


    他更加从没想过有一天他会让这么多男人为他落泪。


    想到这，杜南沈心中不由多出几分别扭，他依旧无法接受男人。


    见杜南沈过去，那些人都看向杜南沈。


    杜南沈试图笑笑，却根本笑不出来。


    好在黑熊、黑犀部落他们很快就到树林与大路交界的地方，杜南沈得以合理转移注意力。


    黑熊部落和黑犀部落确实是一起来的。


    黑犀部落人多，需要的盐也就多，所以过来换物资的队伍远比其他部落大，粗略估计最少都有四百多人。


    整个队伍因此格外浩浩荡荡。


    特别是黑熊和黑犀部落兽化之后的兽形又都是黑色为主的情况，就又更多几分压迫感。


    杜南沈强忍着不适，笑着看着他们靠近，然后陆续恢复人形。


    “你们约好一起来的？”杜南沈主动开口。


    他之前就知道黑熊部落和黑犀部落关系应该不错，不然黑熊部落也没办法给他们引荐黑犀部落，但约着一起来就有些过于亲近了。


    “不是，只是正好在路上遇到了，就搭伙一起过来了。”海曼解释。


    “嗯。”阿德勒也点头。


    杜南沈点点头，这就正常了。


    “盐和锅？”杜南沈看向海曼，海曼之前来也是换的这两样。


    “这两样要，这之外我也还想着带一些瓦罐回去，你们之前说密封性很好？”海曼道。


    “对，特别是细口的，盐放一整年都不会受潮。”


    “那我带一百个回去试试。”


    “好。”杜南沈看向看见信号之后也过来的西索尔，后者连忙带人上前清点黑熊部落带来的物资。


    怕弄混，黑熊部落的物资放在了正门里面的空地，黑犀部落则把物资放在了正门外的空地。


    杜南沈和海曼交流完，看向阿德勒，“你们要些什么？”


    “我们只要盐，要……”阿德勒简单报了个数字，报完，他补充道，“还有青蒿素。”


    “抱歉，这个得等下一次，或者你们再过二十天再来。”杜南沈无奈，“我才刚回来，那药还没来得及制作。”


    阿德勒是看见过他制药的，制作一批怎么也得十天，想要药效好，那最少也得半个月。


    而且从他们这里去弄黄花蒿，需要的时间也远比在黑犀部落时更久。


    阿德勒早就有所准备，并不意外，“那我先定一些，然后下一次再来取可以吗？”


    “这个可以，你们要多少？”


    “先定个一百人的吧。”阿德勒道。


    杜南沈走后到他过来这段时间，他们部落又有几个人感染了那病。


    吃了杜南沈制作的青蒿素后，他们的病情都被控制住，但这也让部落的人有了危机感。


    两边距离太远，如果等人生病后再来求药，就算一路顺利且杜南沈这边有现成的药，他们回去时那些病人也应该已经没了。


    “那价位……”阿德勒有些紧张地看向杜南沈。


    那药就只有杜南沈能做，对于他们来说就和盐一样稀有，但短时间不吃盐并不会死，没有那药却很快就会死人。


    所以真算下来，那药的价值是远远超过盐的……


    而且这个盐的价格并不是指白虎部落那些盐的价格，而是鬓狮部落的盐的价格。


    白虎部落的盐，杜南沈给的价钱可以说是相当便宜了，便宜得一开始时他们都有些不敢置信。


    阿德勒他们其实之前就试探着问过那药的情况，但当时杜南沈只说等真的开始换之后再说。


    杜南沈稍作思考，指向带着盐过来的瑞卡德旁边装盐的大竹桶，“就按照盐的价格来吧，一桶盐，十人份的药。”


    顿了顿，杜南沈补充一句，“我们部落的盐的价格。”


    阿德勒微怔，旋即有些诧异地开了口，“你们部落的盐的价格？”


    “嗯。”杜南沈笑笑。


    见杜南沈不像是在开玩笑，阿德勒眼中的诧异逐渐转变为惊喜，同时他也有些犹豫，“你真的愿意这么便宜换给我们？”


    杜南沈哭笑不得，阿德勒他们确实老实，哪有人当着卖主的面直接说这种话的？


    杜南沈面上却笑得更加温和，“那药的制作其实并不难，主要是那种药草只有你们那边才有，我们的人过去弄一次来回需要挺长时间，不然我还可以算你们更便宜一些。”


    想想，杜南沈补充一句，“而且我们现在是盟友，我打心底里希望你们能好好的。”


    杜南沈这个定价其实并不低，黑熊、猎鹰部落他们每次也就换个一百多桶盐回去。


    阿德勒这次预订一百人份的药，就等于十大桶盐，换算下来就是黑熊、猎鹰他们部落每次送来的物资的十分之一了。


    黑熊、猎鹰部落每次送来的物资，可都是近五千人两个月努力下来的结果。


    而且这还只是这一次。


    黑犀部落的那种病，只要他们不搬离现在住的地方，基本每年夏天都会发作一次。


    也就是说他们每一年这个时节都可以多一份收入。


    长期算下来，绝不是一笔小数目。


    闻言，阿德勒心中是一阵复杂。


    那药只有杜南沈能做，光是这一点价值就已经不可估量。


    如果换成其他人，肯定会把利益最大化，至少鬓狮部落就是这样的。


    杜南沈并不是傻子，当然知道不管他把价格开得再高他们部落也只能同意，但杜南沈却并没那么做……


    “谢谢。”阿德勒真心开口。


    杜南沈笑笑，然后看向身旁的卡洛格。


    卡洛格带着人上前清点阿德勒他们带过来的物资。


    黑犀部落的人数是黑熊部落的三倍，他们带过来的物资却远不止三倍，粗略估计都快五倍。


    黑犀部落的日子确实是比其他部落好不少。


    “等一下。”


    卡洛格正上前，阿德勒就突然开口。


    阿德勒走回自己带来的那些物资前，指挥自己部落的人从那堆里搬出不少东西，放到旁边另一堆更小的物资里。


    也是这时，杜南沈才注意到黑犀部落的物资分成了两堆。


    大的那一堆非常大，都快把整个空地占满，小的那一堆放在了空地前方的路上。


    且光是小的那一堆，就已经快赶上黑熊部落他们这次带来的物资了。


    经过阿德勒的操作后，两堆物资变得大小差不多。


    “怎么了？”杜南沈不解。


    反正是放在一起清点的，为什么要分开来？


    阿德勒忙完，回头看向杜南沈，他眼中都是真诚，“这些物资是我们拿来换东西的，这些是我们部落给你的谢礼。”


    阿德勒指向之前本来比较小，但现在已经和另外一堆一样大的物资。


    杜南沈在黑犀部落帮他们制作了药，却从头到尾没跟他们提酬劳。


    杜南沈还帮他们找到了生病的原因，帮他们解决了水资源的事。


    杜南沈帮了他们那么多，他们却连办个篝火会正式感谢一下都来不及，杜南沈就离开了。


    那不是他们部落的处事作风。


    那让他们这段时间心里一直挂念着这件事。


    所以这次来，他们直接把谢礼一起带过来了。


    他们准备好作为礼物的那份物资，看着比他们用来换盐的物资少，但其实也已经是他们这一个多月里整个部落的人一起努力的结果。


    他们的日子是要比其他部落好过一些，但也没有到随随便便都能拿出双倍物资的程度。


    他们用来换盐和药的那些物资，他们其实也早就算过，能换回去的盐和药，是他们部落接下去两个月最低需要的量。


    杜南沈把药的价格开得很低，所以换药那部分的物资，直接就多了出来。


    阿德勒把它们全部放到了送给杜南沈作为谢礼的那一堆物资里，准备直接一起送给杜南沈了。


    那么多东西，哪怕他作为护卫队队长，也没资格直接决定。


    但他相信他们部落的人没有一个会反对，特别是知道杜南沈把那药的价格开得有多低之后。


    003.


    弄明白是怎么回事，杜南沈一阵哑然，旋即忍不住无奈地笑了起来，“太多了，我不能收。”


    阿德勒要送给他的那些物资，比黑熊部落他们这次带来换盐的物资还多两倍。


    那种程度的谢礼，已经不只是厚重可以形容。


    阿德勒微愣，下一刻一脸严肃，“不，你应得的。”


    “你们愿意和我们结盟，对我来说就已经是一份大礼。”杜南沈坚持。


    阿德勒也坚持，“反正东西我就放在这里了。”


    杜南沈哑然。


    他怀疑，他再对阿德勒他们好点，阿德勒他们能给他现场表演一个誓死效忠。


    杜南沈想想，不再坚持，他看向卡洛格，“你去工厂那边提两百个锅来，给他们带回去。”


    阿德勒欲要开口。


    杜南沈在他开口之前抢先开口，“我们白虎部落对待朋友，也从来都是真心相待。你的谢礼我就收下了，那些锅就当是我们结盟的友好见证。”


    阿德勒嘴唇翕动，他还想再说点什么，但他并不是那种巧舌如簧的人，憋了半天他也没能憋出一句话来。


    “那就这样定下了。”杜南沈拿主意。


    “我回去问问我们族长……”最终，阿德勒只憋出这么一句。


    杜南沈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一堆犀牛围在一起窃窃私语的画面。


    那让他眼中无奈不由更深几分。


    “好了，让他们先忙，我们在这边休息一会儿吧。”杜南沈指向挨着围墙摆放的那些石凳。


    那些凳子杜南沈原本是安排给猎鹰部落的，后来发现还挺好用，也就一直留了下来。


    阿德勒、海曼等赶路了好几天的人，纷纷过去坐下。


    旁边，几个白虎部落护卫队的人上前分水。


    天气越来越热，喝点水能缓解疲劳也能驱散热气。


    杜南沈也被分了一杯。


    杜南沈也已经在太阳底下晒了好一会儿。


    喝水间，杜南沈琢磨起扩建部落的事。


    之前和他们联盟的部落少也就算了，接下去和他们联盟的部落会越来越多，他总不能每次有人来都带着他们在部落门口排排坐。


    就算海曼他们这些客人不介意，接下去天气可是会越来越热，春天那会儿又非常冷……


    万一有人在他们这热中暑，又或者冻生病，那说出去可就好笑了。


    而且猎鹰部落来的话，他也得给他们安排住所才行，部落现在剩下的空房可不够。


    “他们这是？”


    杜南沈正走神，海曼的声音就传来。


    杜南沈看去。


    海曼和阿德勒，正疑惑地看向空地周围白虎部落看热闹和帮忙清点物资的人。


    那些人里，很多都红着眼眶一副快哭出来的表情。


    杜南沈嘴角抽搐了下，纠结起该怎么和两人解释那些人可能刚刚失恋这回事。


    “喝水……”杜南沈笑眯眯地转移话题，“多喝点。”


    海曼和阿德勒莫名其妙。


    不过看出杜南沈不想说，他们也就没再继续追问。


    休息间，海曼看向大路上那一堆黑犀部落送给杜南沈的谢礼，那种程度的物资他看了都忍不住眼红。


    不过他并不觉得杜南沈收下有什么问题，换成是他们部落，他也肯定会在力所能及之下给杜南沈最好的。


    “对了，我给你们引荐一些人。”杜南沈看向阿德勒，“猎鹰部落的人。”


    “猎鹰部落？”


    海曼和阿德勒同时一愣。


    下一刻，两人脸色都变得相当精彩。


    先是逐鱼部落，然后是群狼部落，现在连猎鹰部落也加入白虎部落了？


    杜南沈这动作未免也太快了点。


    看出两人在想些什么，杜南沈乐呵呵地解释，“他们还没正式加入我们，现在只是帮帮忙。”


    海曼和阿德勒对视一眼，“还没正式加入”，意思就是迟早会正式加入？


    杜南沈脸上笑容更灿烂几分，他看向两人，“要不你们也考虑一下搬过来算了？”


    杜南沈没等两人开口，就快速说道：“你们要是有兴趣，可以去我们部落后面看看，最近一段时间我们部落一直在忙着开荒那边的区域，现在那边的土地可比部落前面大多了。”


    杜南沈估算了下，“可能得六七倍吧。”


    “六七倍？！”海曼忍不住惊呼。


    白虎部落前面这片地，就已经非常大，这要再多个六七倍，那不得比他们黑犀部落所有采摘点加起来都还要宽还要大？


    阿德勒神情也不由一变。


    这才是他们来白虎部落的第二次，上一次来那些蓝果还处于生长阶段，这次来，靠近部落的那些蓝果却已经可以采摘。


    进部落的路上，他有注意过那些蓝果，它们每一个都很大，且基本都快三指宽。


    他们采摘地的那些，基本都要小一半，最小的甚至才比拇指大点。


    如果白虎部落种出来的东西都是这种品相，如果白虎部落后面还有六七倍的土地……


    一轮采摘下来，恐怕就连他们黑犀部落也能养活了。


    他们部落一万多人，已经属于附近数一数二的大部落，因此不少部落羡慕他们。


    但实际上，为了养活部落中的人，他们每隔一段时间就得派很多人去无人的区域探索，以发现新的采摘点和狩猎点。


    也只有这样，他们才能不让部落的人饿死。


    他们那么多人，都还在为了一点吃的拿命去赌，白虎部落却已经在自家门口就能找到足够养活他们部落的食物……


    阿德勒有些不是滋味。


    杜南沈本来是没准备真的邀请海曼和阿德勒的部落，毕竟加上猎鹰部落他们部落也已经上万人，也已经足够。


    不过见两人这表情，杜南沈倒是来了几分兴趣。


    杜南沈起身，“走吧，我带你们去看看。”


    海曼和阿德勒对视，都在对方眼中看见好奇和犹豫。


    他们好奇，是因为他们很想知道事情是不是真的就像杜南沈说的那样。


    他们犹豫，是害怕事情真的像杜南沈说的那样。


    他们都知道杜南沈厉害，也看出白虎部落发展得非常迅猛，但到目前为止一切都还算在他们的接受范围内。


    可如果再加上那足有白虎部落前方六七倍的那些土地……


    杜南沈仿佛没看懂两人的犹豫，只是笑着道：“他们清点物资还得要一会儿，点完了还得装盐。”


    海曼和阿德勒都朝着正忙碌的西索尔、卡洛格看去，他们确实没那么快忙完。


    迟疑间，海曼先站了起来。


    他性格更直，有什么心思根本藏不住。


    他想去看看。


    见海曼起身，阿德勒迟疑片刻，也跟着站了起来。


    见海曼和阿德勒要去，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听着三人聊天的他们两个部落的人，也都飞快地站了起来。


    他们都想去看看。


    杜南沈带头，向着部落后方而去。


    卡洛格抓过旁边一人让对方代替他后，跟上杜南沈。


    这种情况下，他不准备让杜南沈离开他的视线范围。


    白虎部落里面现在已经住满了人，但整个部落的范围其实并不算大。


    没一会儿，他们就走到部落后方。


    临到小门附近后，杜南沈特意往旁边让了让，让海曼和阿德勒站在中间。


    能看见小门外的场景后，没用杜南沈说什么，海曼和阿德勒两人就不由自主地加快速度。


    他们身后跟过来的一群人亦是如此。


    那种迫不及待并没维持太长时间，踏出小门，真真切切地看见外面的场景之后，一群人就都愣在原地。


    杜南沈说后门的土地足有前门的六七倍宽大，说少了。


    白虎部落后面那片地，都快前面十倍宽了，而且如果他们没看错的话，土地和树林的边界还有一堆人在不停地开荒。


    海曼看完远处后，愣愣地看向就在部落前方的那些正结果的粉果。


    第二批粉果再有个十天左右也就能摘，所以它们都已经接近成熟。


    它们和部落前面那些蓝果一样，个顶个的大，而且几乎每一株蓝果都结着好几个果子。


    那种品相那种产量……


    杜南沈想到哪儿说到哪儿，“对了，你们要是缺粉果，再过段时间可以来我们这里换。”


    “我们肯定吃不完，正好可以和你们换点其它东西综合一下。”


    海曼试图说点什么，但嘴唇翕动了半天却没能吐出一个字。


    粉果和盐一样，一直稀缺。


    他们每年一开春，就得开始攒集，只有这样冬天才够他们吃。


    杜南沈这里却已经多到吃不完……


    海曼不语。


    阿德勒从头到尾都没能发出一个音。


    见两人不说话，杜南沈琢磨起另外一件事。


    海曼和阿德勒他们不来就算了，真要来的话，他们部落就真的住不下了。


    至于蓝果、粉果这些，其实反而简单，大不了他就真的像他之前说的那样把附近一片目所能及的平地全部开荒种上。


    再不行，山那边也还有平地。


    第72章


    001.


    太阳越来越大，温度越来越高。


    又在门口待了会儿后，杜南沈带头向着部落前方而去。


    回头的工夫，他就在身后看见猎鹰部落的人。


    他们过来的路上会经过猎鹰部落的人暂居的那几个小院，猎鹰部落的人应该是听见动静了，所以也过来看热闹。


    “正好，这位就是猎鹰部落的护卫队队长比塔。”杜南沈给比塔和阿德勒做起介绍。


    他们附近这一片总共就十几个部落，比塔和阿德勒之前在鬓狮部落的集会上早就见过，不过一直没什么打交道的机会。


    阿德勒笑得颇为友好。


    比塔也试图笑笑，然而他不怎么擅长微笑，笑得比不笑还阴森。


    阿德勒脸上的笑容差点没绷住。


    下一刻，两人默契地忽视这个问题。


    两人都复杂地看向对方。


    比塔心情复杂，是因为黑犀部落居然真的答应和白虎部落结盟。


    这件事他早就已经知道，但真正见到阿德勒他们，他心情还是忍不住复杂。


    至于阿德勒，他则是复杂于杜南沈之前说过的猎鹰部落可能会加入白虎部落的事。


    白虎部落现在已经有八千多人，猎鹰部落近五千人，猎鹰部落要是加入，那白虎部落就有近一万三千人了。


    他们黑犀部落也不过一万五千多人。


    “马上就是鬓狮部落那边的集会了，我们两个部落离得太远，我拜托猎鹰部落的人帮我们……”杜南沈简单把之后的事说了一遍。


    杜南沈其实也可以让阿德勒自己把演戏需要的物资带回他们部落，鬓狮部落的集会之后，再在下一次过来他们这边换盐时，把从鬓狮部落换的东西带过来。


    但那样的话，中间就会有近两个月的时间差，兽皮之类耐储存的物资还好，其它一些容易坏的物资根本挺不了那么久。


    他们演戏时送去鬓狮部落的物资基本就是白送，所以杜南沈一直在试图换一些能用的东西回来，例如他之前让西索尔问的橘子。


    最重要的是，杜南沈也需要一个借口让猎鹰部落的人参与进来，以便他们更详细地见识白虎部落到底有多好。


    对这事阿德勒并无意见，“这样的话你们可能会比我们先抵达，到时候你们可以直接找我们族长。”


    “好。”比塔应下。


    几人说话间，他们又已经回到正门那片空地。


    他们离开的这段时间里，西索尔一群人已经把物资都清点好，该给海曼和阿德勒的东西也都已经准备好。


    “那我们就先回去了。”阿德勒道。


    他并没把杜南沈的邀请太放在心上，不过白虎部落的变化他确实有必要好好和马尔斯说说。


    另一边，海曼现在也很想找个地方静静，“那一起走吧。”


    杜南沈并未阻挠，“路上注意安全。”


    “嗯。”


    “再过两天，我也会让人把给黑熊部落的物资送过去。”杜南沈看向海曼。


    “好。”海曼点头。


    听说要走，两个部落的其他人纷纷兽化驮起篮子。


    杜南沈最后叮嘱一句，“鬓狮部落那边就麻烦你们再坚持一下，最迟明年开春，事情就会解决。”


    这话杜南沈之前已经和他们自己部落的人说过，但海曼和阿德勒却还是第一次听到。


    闻言的瞬间，好不容易才从震惊中回神的两人呼吸都不由一滞。


    他们和白虎部落的人一样，早就想教训鬓狮部落，但这么多年来这一直只是奢望。


    如今，杜南沈却就这样轻飘飘地说了出来，而且即将做到。


    见海曼和阿德勒一脸复杂地看着自己，杜南沈误会，他笑着安抚，“放心，我们并不准备走鬓狮部落的老路，所以就算没了鬓狮部落，盐的价位还是不变，这一点我可以向你们保证。”


    海曼和阿德勒就还没来得及往这方面想，此刻听见杜南沈的保证，他们心情不由更复杂几分。


    杜南沈的话他们倒并不怀疑。


    主要杜南沈确实没有必要去走鬓狮部落的老路。


    就算没有他们的供养，白虎部落一样能过得比鬓狮部落好，他们又何必去做那多余的事？


    “嗯……”阿德勒都不知道自己是以怎样的心情开的口。


    旁边的海曼，干脆就没发出声音来。


    两人又站了一会儿后，默默兽化向着已经在大路上等待着自己的族人而去。


    杜南沈一直站在门口目送，直到他们消失在树林中。


    忙完，杜南沈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走到一旁的石凳前，拿了自己刚刚喝剩的水，一口气全部喝下。


    顶着太阳晒，再加上一直走动又不停说话，他一身的汗。


    部落改造扩大的事势在必行。


    甚至就算不考虑猎鹰部落那边的情况，他也必须得把正门这片地方做做改造了。


    其它不提，接待室必须得有。


    随着和他们部落联盟的人越来越多，来换物资的人也会越来越多。


    说不定什么时候几个部落就凑到一起，那样的话这门前这片空地都不够他们放物资。


    杜南沈并非形式主义者，所以喜欢一切从简，但真要变成那样，那未免显得他们部落太小家子气。


    “还要吗？”卡洛格见杜南沈把水喝完之后问。


    杜南沈摇摇头，“不用了。”


    说话间，杜南沈走向黑犀部落那两堆超大的物资，要看看有没有他没见识过的东西。


    黑熊部落已经来了好几次，他们送来的东西杜南沈早就已经熟悉。


    黑犀部落距离他们这边已经非常远，所以确实有挺多他没见过的东西。


    杜南沈刚靠近，就在一堆兽皮最下方看见十好几捆人高、一节一节像竹子但最大也就拇指粗的东西。


    “甜杆。”卡洛格上前从一侧抽出一根，然后去旁边弄了点水洗了洗，递到杜南沈嘴边，“非常甜。”


    杜南沈接过之后看了看，然后试着咬了一口。


    那植物的茎秆里汁水相当丰富，而且那汁水相当甜，一口下去，杜南沈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杜南沈忍不住再看了看那植物。


    虽然小了些矮了些口感上也更软了些，但这东西他越看越觉得像是甘蔗。


    杜南沈问：“这东西能熬糖吗？”


    “熬糖？”卡洛格不解。


    “就是用它们的汁水煮出很甜很浓稠的糖水。”


    卡洛格依旧满脸疑惑，“不知道，我们这边没人那样做过……这东西我们这边偶尔也能看见，但数量非常少，一般都是采来给家里的孩子当零嘴。”


    “这个东西等一下先送一捆到我那里去，其它的也先存放着别动，我试试看能不能熬糖。”


    这种甜度能熬出糖浆的可能性很大，只要能做成糖浆，那他就可以尝试制作白糖。


    白糖在他以前的世界，那可是战略物资。


    白糖能够快速补充能量缓解低血糖，如果他们早些时间就有，当初群狼部落那些一直昏迷不醒直至饿死的人，说不定就有救了。


    除了饿晕的人，大量失血、重伤或者身处极寒环境的人喝了也能快速补充能量，降低死亡率。


    此外它还能改善心情，也还是一种调料。


    杜南沈觉得有必要试一试。


    “好。”卡洛格记下。


    杜南沈一边吮着手里那甜杆一边看向其它东西。


    黑犀部落送过来的东西里挺多他都没见过，没一会儿他就又看见好几样他们现在没有且应该能种的植物和水果。


    此外黑犀部落送来的兽皮很多也都和他之前见过的不同。


    其中有一种直径就一米的小型兽皮，非常轻薄，摸着手感就跟绸缎似的。


    吃的和兽皮之外，黑犀部落也送来了一些他们那边才有的药和香料。


    杜南沈对药毫无了解，粗略看了看就作罢。


    香料杜南沈却是非常感兴趣，他每一样都认真地看了看。


    “嗯？”杜南沈看到其中一种一瓣一瓣的香料时，眼睛不由亮了亮。


    杜南沈拿出其中一瓣闻了闻，熟悉的大蒜的气息立刻冲鼻而来。


    那瞬间，杜南沈凉拌菜、蒜蓉茄子、蒜蓉虾的记忆全都冒了出来，他口水都快流出来。


    更重要的是，如果这玩意真的是大蒜，那他就可以制作出大蒜素。


    大蒜素可是个好东西。


    大蒜素被称为天然青霉素，对多种细菌、真菌、病毒、寄生虫都具有抑制或者杀灭的作用。


    换个说法就是，它对呼吸道感染、消化道感染、皮肤真菌感染以及慢性咽炎、关节炎这些炎症都有奇效。


    杜南沈大学学的并不是医学方面的专业，再加上环境条件限制，所以他们部落发展到现在看似名堂很多，但医药方面改变其实并不大。


    但如果有了大蒜素，那一切就不同了。


    虽然大蒜素也并不是万能的，但能把呼吸道感染、消化道感染、皮肤真菌感染、慢性咽炎、关节炎这些症状控制住，也算是一大飞跃。


    唯一的问题是，这个时代食物都还很简单，香料也就非常少见，黑犀部落拿过来的大蒜加起来也就小小一袋。


    不过只要有了蒜瓣，就等于有了种子。


    “这个我也要，全部。”杜南沈道。


    “好。”卡洛格记下，准备等下一起弄回去。


    杜南沈想想还是有些不放心，干脆直接把那袋蒜拿在手里。


    卡洛格哑然。


    杜南沈继续往下看去。


    之后杜南沈又看见了好些没见过的食物，它们有些能种有些看着并无种子或者能扦插的部分。


    杜南沈把所有东西都过完一遍后，抬眸看去。


    就这片刻的工夫，护卫队其他的人已经把里面那片空地中黑熊部落的物资都收了起来。


    002.


    杜南沈看向西索尔，“你分黑犀部落平时拿去鬓狮部落集会三分之一的量出来，晚点让比塔他们送回去。”


    西索尔点点头，同时有些为难的开口，“黑犀部落送来的东西太多，就算送回去三分之一，护卫队在用的那个仓库应该也已经放不下，特别是兽皮，光它们都快占了半个仓库……”


    黑犀部落之前，猎鹰部落、黑熊部落已经来过好几次。


    当时他们也是把不能放的东西拿出来分，把能放的放着。


    “兽皮？”杜南沈想想，道，“那就拿出来分吧，每家每户都分一点，正好也该做点夏天的新衣服了。”


    西索尔早就猜到杜南沈应该会是这打算，但真的听见心情还是有些复杂。


    储存在他们护卫队的仓库的兽皮可都是些上好的兽皮，是他们以前会特意保存下来拿去换盐的那种整块完整的兽皮。


    如今，他们部落也能拿它们做衣服了……


    杜南沈再看看其它黑犀部落的物资，“其它的能放的先放到护卫队，不能放的就分了吧。”


    西索尔神情更加复杂几分，“包括路上那些吗？”


    路上那些物资，是黑犀部落送给杜南沈个人而不是白虎部落的谢礼，理应属于杜南沈一个人。


    杜南沈不甚在意，“没事，分了吧。”


    他现在并不缺这一点东西。


    硬要拿回家，估计也就只有被放坏的份。


    而且真要算起来，他不是族长之前还在护卫队存了很多物资，那些东西他都还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用上。


    西索尔一时间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只能简单回答，“好。”


    听说杜南沈让西索尔把兽皮拿出来分，在附近看热闹的一群人第一反应是开心。


    以前他们可用不上那么好的兽皮。


    听说杜南沈要把原本属于自己的物资也分给部落的人，一群人没了之前的兴高采烈，心情反而和西索尔一样多了几分复杂。


    自从杜南沈当上族长，他们的日子是真的一天一天地好起来。


    杜南沈也是真的对他们好。


    他有什么好东西，从来不会忘了他们。


    “好了，都散了吧。”杜南沈把该交代的交代完后，向着自己家的方向而去。


    他得回去琢磨琢磨改造部落的事。


    如果是之前，这一切倒是简单，直接在周围再建一圈房子就行。


    但现在部落周围的空地都被开垦成了土地，地里又还种着不少东西，事情也就变得麻烦。


    卡洛格留下和西索尔再说了几句后，跟上杜南沈。


    杜南沈到家后，第一时间找了藤蔓，把装着大蒜的兽皮袋挂在了厨房屋檐下。


    大蒜适合在春秋两个季节种植，夏天倒也不是完全不能发芽，但就算发芽了也很难往好了长。


    所以杜南沈准备先把它们存放起来，等秋天了再种。


    杜南沈忙完回头时，卡洛格正抱着他扔在院子地上的衣服往门口走。


    “你干嘛？”杜南沈吓一跳，卡洛格要把他的衣服拿到哪里去？


    已经到门口的卡洛格回头，他耳朵尖微有些发烫，“拿回去洗。”


    杜南沈愣了下，“你要帮我洗？”


    下一刻，杜南沈赶紧向着卡洛格靠近，“不用了，我自己洗就好。”


    这里洗衣服只能靠手搓，杜南沈因此一点都不喜欢洗衣服，但真让他把衣服给卡洛格洗，那他也怪不好意思的。


    “没事。”卡洛格抱着衣服不松手。


    杜南沈坚持，“我自己洗就好。”


    卡洛格不语，只是看着杜南沈。


    杜南沈还想再说两句，就发现卡洛格耳朵尖逐渐绯红，“你怎么——”


    杜南沈蓦地就回过神来，卡洛格之前答应要给他做配偶——


    “你……”杜南沈心跳猛地加快一拍，血液随之逐渐发烫。


    卡洛格移开视线，“我洗。”


    说着，卡洛格抱着衣服转身就出了门。


    杜南沈还想追上去再说两句，比腿先动起来的却是嘴角。


    他怎么觉得，卡洛格好像还挺高兴给他当配偶？


    察觉到这可能，杜南沈嘴角弧度不由更高几分，呼吸也随之微沉。


    卡洛格真可爱。


    杜南沈没有马上追出去，而是故意在院子里站了会儿，直到听见水声，这才屁颠屁颠地过去。


    他要看着卡洛格给他洗衣服。


    卡洛格一直很勤快，家里几乎一直有水，把杜南沈的衣服抱回自己的院子后，他拿了竹筒和皂角果就洗了起来。


    他正忙着，杜南沈就进门，然后搬了小石头坐在他对面，双手支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他洗。


    卡洛格本来不想理杜南沈，可注意力却控制不住地被吸引，这也让他本来还挺利索的双手都变得笨拙起来。


    第二次不小心把竹桶里的水泼到脚上后，卡洛格本来只是在耳尖的红晕，逐渐扩散到脸到脖子。


    “嘿嘿。”杜南沈笑眯眯。


    卡洛格不想和杜南沈说话，他埋头忙碌。


    “你真好。”杜南沈道。


    卡洛格不语，只是一味地忙碌。


    杜南沈还想再说两句，见卡洛格脸上都快红得滴血，到了嘴边的话赶紧咽了回去。


    他怕他再欺负下去，卡洛格会直接大脑过载。


    杜南沈不再继续说话，好心情却并未消散，他心脏有力地砰砰地跳动个不停。


    答应给他做配偶，还主动做配偶才会帮他做的事，杜南沈越发觉得卡洛格说不定也有点喜欢他……


    “卡洛格。”杜南沈终究没忍住再次开口，“你真好。”


    卡洛格不语，只是一味地低头忙碌。


    杜南沈并未空闲太多时间。


    卡洛格衣服洗到一半时，护卫队的人过来了一趟，他们来给杜南沈送甜杆。


    到了这里后，杜南沈基本也就和零食绝缘了，看见那些甜杆，他忍不住再抽了一根出来嚼着玩。


    同时他也琢磨起该怎么提取那些甜杆的汁液。


    那些甜杆因为体型小的缘故，咬上去感觉比甘蔗要软些，但就算是这样，仅凭双手还是很难把它们的汁液完全挤出来。


    杜南沈准备做个简易榨汁机。


    所谓简易榨汁机，其实就是做个能立得住的架子，再在架子中间固定住两个紧挨能转的圆形石柱，然后依靠转动柱子产生的挤压力，把要榨汁的东西压扁出汁。


    这种榨汁机做起来简单，但因为太过简易也存在一个明显的问题，那就是汁水相对不受控制，容易流得到处都是。


    所以他也还需要一个更大的竹桶。


    杜南沈很快把大概的草图在兽皮上画出来。


    画完又确认了下没问题后，他拿着图纸向着隔壁而去。


    他不擅长手工，制作得靠卡洛格。


    卡洛格正好忙完，正晾晒衣服。


    杜南沈一看见那些衣服，嘴角就不受控制地勾了起来。


    卡洛格不敢看杜南沈的眼睛，弄明白那张图纸上的东西后就狼狈地逃了。


    杜南沈心情极好地回了家。


    接下去一整个下午，杜南沈都没再看见卡洛格。


    临到夜里七点，杜南沈都开始担心卡洛格是不是出事了，卡洛格才总算带着一堆原材料回来。


    杜南沈已经把晚饭做好。


    吃饭时，杜南沈再详细地和卡洛格说了说细节。


    卡洛格很聪明，但那东西他毕竟没见过。


    确认无误时，天色已经不早，杜南沈回去睡觉。


    隔天，卡洛格一大早就忙了起来。


    杜南沈过去吃完早饭，顺便看了看后，去了河边。


    海默尔他们已经等在那里。


    杜南沈和卡洛格的事确实给了他们很大冲击，甚至直到杜南沈过去，他们不少眼眶都还红肿着。


    但事关部落，众人还是很有担当。


    杜南沈过去后，没再提他和卡洛格的事，认真讲解起该怎么制作竹筏以及后续的组装加工。


    海默尔他们一共去了五十多个人。


    竹子已经快堆成山。


    杜南沈讲解完后，一群人就分成几个小队忙了起来。


    杜南沈游走在人群中，看着众人忙碌，时不时矫正一下错误。


    部落中不少人其实都已经接触过竹筏，杜南沈之前曾经做过一个竹筏用来抓鱼，后续护卫队的人也经常去那湖边抓鱼。


    他们也在其它湖泊仿制过。


    海默尔他们力气大，那些竹子在他们面前非常听话，没一会儿就被扎成紧实的三排。


    杜南沈让其中一队人把他们制作好的放进水里试了试。


    那些竹子比杜南沈以前世界的大，因为是三排扎在一起，浮力也够。


    “就按照这个做，要做够能从河这边一路排到河对面的量，而且得坐两三排。”杜南沈叮嘱。


    一群人忙碌开。


    “我先去希乐那边看看。”杜南沈道。


    “好。”


    杜南沈离开。


    他没直接去希乐那边，而是先回了一趟家。


    到家之后，他先是去看了看那些切成块的脆果。


    脆果才被切开不久，但现在天气已经有些炎热，伤口处早就已经干掉。


    相较之下，芽点处的芽随着它们离开冰冷的地窖、进入温暖的室外，长高了不少。


    这方法它们能用。


    确认完这点，杜南沈又去客厅找出去年储存的那一大堆种子后，提着它们向希乐家而去。


    希乐不在家。


    希乐的配偶，杜南沈之前见过好几次的那个雌性在。


    他肚子整个鼓了起来，看得杜南沈有瞬间的发愣。


    发愣之后，他浑身汗毛都在那瞬间炸开，一股极度别扭的感觉袭击他每一个细胞。


    他已经逐渐习惯卡洛格他们是雌性这回事，但这一刻那种不适感又回来。


    他真的很难接受一个男人居然怀孕这回事。


    003.


    “他在后面地里，你先在这里坐一会儿我去叫他。”那雌性说着就要往门外走。


    “不用。”杜南沈赶紧叫住他，“我直接过去吧，我找他就是想和他说一说地里的事。”


    杜南沈扬了扬手里的兽皮袋子。


    “那好吧。”那雌性笑笑，动作间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看他肚子的大小，孩子距离出生应该也就几个月了。


    杜南沈更加别扭几分。


    埃达看着杜南沈离开的背影，眼中却更多几分笑意和温柔。


    他发现自己怀孕时，正好是去年冬天雪持续不化那段时间。


    知道这消息的当天，他、希乐、他的阿爸、希乐的阿爸阿姆，全都沉默了。


    希乐甚至直接就红了眼眶。


    因为那个时候怀孕，就代表孩子将会在冬天出生。


    冬天出生的孩子，基本没有几个能养活。


    甚至是生产的雌性，也很有可能因为那段时间身体变差而生病死掉……


    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乌云始终笼罩着他们家。


    但入春之后，一切却突然就变得不一样了。


    杜南沈接任了族长，然后他们部落开始种起作物，他们有了自己的工厂，别的部落开始来他们这边换盐，他们部落的日子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


    他最高兴的，当属杜南沈说要在冬天之前给整个部落的人家里都做炕以及分发木炭的事。


    他是听说过炕的，去年冬天，他们部落中就有人用上。


    而用过的人基本都说好。


    而木炭，据杜南沈说比直接烧柴还要好……


    那让他看见希望。


    他们的孩子，说不定不用才出生就死掉……


    他想希乐应该也是这样的。


    所以开春之后，希乐才那么热衷于去杜南沈那边帮忙。


    他积极地学习种植，他试图加入工厂，他在杜南沈决定让他负责从野外挖野菜回来种植后，挨家挨户地找他那些朋友，让他们跟着他一起去。


    然后每次只要有采摘队外出，哪怕下着雨，他都要跟着去。


    杜南沈让希乐帮忙管理种植那天夜里，埃达至今记得。


    因为希乐那天夜里兴奋得不行，他跟他说了很多部落的事、杜南沈的事以及他们孩子未来的事。


    说到最后，希乐都哭了。


    希乐没说他为啥哭，埃达却很明白，希乐是在高兴。


    他们的孩子，说不定真的能顺顺利利地长大。


    那之后，希乐就更是整天忙得脚不沾地……


    部落后方，地里。


    杜南沈过去时，希乐正顶着太阳带人给第一批种下的那些粉果疏花。


    那些粉果的开花能力确实很强，为了不让那些花分走营养，希乐每隔一段时间就得带人重新疏一次花。


    事情做多了有些枯燥，但希乐一群人脸上却都是笑容。


    因为疏花的同时，他们也能看见那些马上就可以采摘的粉果。


    “希乐。”杜南沈开口。


    希乐抬头看看，赶紧向着杜南沈靠近。


    “这个给你，这些都是去年我留的夏天的作物……”杜南沈把提过来的种子递了过去，然后简单说了说情况。


    种子本来早就该拿出来的，好在现在也还不算晚。


    希乐打开袋子看了看，看清里面种子的数量，他眼睛不由亮了亮。


    那些种子的数量虽然比不上如今的粉果，但也足够种很大一片地了。


    “我晚点就把它们泡上。”


    “嗯。”杜南沈颔首，“接下去几天我会定期过去看看，顺便跟你们说说该怎么种。”


    杜南沈去年种植这些作物时就有观察过它们的生长情况，所以已经知道注意事项。


    “好。”


    “我家里还有一批脆果，你让人过去拿，然后……”杜南沈把脆果该怎么切块怎么种植讲了一遍。


    听说除了这些种子还有脆果，希乐被晒得泛红的脸上皆是笑容，“好，我马上就叫人过去。”


    杜南沈轻轻颔首，动作间他忍不住提醒一句，“天气热了中午就不要去地里，太热会中暑，那样同样危险。”


    希乐之前虽然也不算太白，现在却比那时候还黑了。


    不只是希乐，在地里忙碌的那些雄性都是这样。


    随着地里的作物越来越多，越来越多的雄性放弃出去采摘，转而加入希乐他们的队伍。


    “没事。”希乐并不介意，比起地里那些作物，晒黑只是小得不能再小的事。


    “那就多准备一些水，一定要多补水。”杜南沈道。


    “好。”希乐应下。


    “好了，去忙吧。”


    希乐拿着种子跑开。


    杜南沈看着他叫了几个人后，也向着部落前方而去。


    路上，杜南沈琢磨起要不要做一些冰块出来，正好他们已经有了硝。


    今年的冬天应该会格外热，现在温度还不算太高还没什么，再等段时间中午要是再这样顶着太阳干活，那就真的可能热死人了。


    杜南沈到家时，希乐他们正好抬着那些脆果出门。


    那些脆果他和卡洛格已经切块了一部分，有了参考物，也就不用特意再教一遍。


    希乐他们很快消失在拐角处。


    杜南沈没有回家，而是出了小门向着河边而去。


    他再回去时，海默尔他们已经制作出来三十多个竹筏。


    他们部落右边那条河之前挺宽，现在因为水位下降窄了不少。


    竹筏本身就有一定的宽度和长度，三十个竹筏已经够来回一趟。


    杜南沈又等了一会儿，等海默尔他们把手里的竹筏也制作好后，教起他们该怎么在水里组装竹筏。


    河的宽度虽然窄了不少，但依旧有一定的宽度和深度，河水也就依旧有些湍急。


    怕海默尔他们出事，杜南沈特意让人去叫了几个水性好的逐鱼部落的人来。


    看见那些人过来时，杜南沈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因为逐鱼部落的名字听着虽然很会水，实际上就是一群豹子。


    好在他们也是真的会水。


    竹筏一开始的组装是在岸上进行的。


    把竹筏固定成长长一条后，他们把竹筏推进水里，然后固定一头，利用藤蔓拉扯竹筏的另外一头，直到整个竹筏横在水上。


    其它过程都挺顺利，把竹筏横到水面的步骤却花了点时间，河水太湍急，而且竹筏也有一定的重量，一旦被冲刷就变得极重。


    好在海默尔他们力气也大。


    竹筏一横在河面上，逐鱼部落的人就赶紧顺着竹筏过去对面，然后在对面进行固定。


    两边都固定好后，就是再次加固，直到整个竹筏桥能顺利地通人。


    这样制作出来的竹筏桥存在挺大的安全隐患，例如竹筏被冲散架又或者固定的藤蔓断掉，不过临时用用已经可以。


    确定能过人，海默尔一群人来来回回兴奋了一会儿后，就拿着锯子去了河对面，要开始开荒。


    正好杜南沈那边又给了新的种子和脆果。


    杜南沈回到家时，卡洛格已经把他要的榨汁机做好，正在他的院子里调试矫正。


    杜南沈过去。


    “你看看这样可以吗？”卡洛格让开转动轴承的位置。


    杜南沈上前试了试，因为两块轴承都是石头做的有些重，但整体还算流畅。


    “试一试吧，你把它们洗一洗。”杜南沈自己则回头去拆甜杆洗甜杆。


    因为不确定到底能不能熬出糖浆，所以第一次制作杜南沈不准备弄太多汁水。


    那样熬起来也麻烦。


    杜南沈把甜杆洗好时，卡洛格那边也正好忙完。


    杜南沈抱着甜杆过去。


    卡洛格转轴承，杜南沈塞甜杆，没一会儿汁水就顺着轴承流向下方的竹桶。


    甜杆不多，很快榨完。


    杜南沈回头拿了锅，就让卡洛格帮着把水倒进锅里。


    甜杆的出水率还挺高，杜南沈计划是先熬一锅，结果榨出来的水还有些多了。


    杜南沈拿了个碗，把它们单独接了出来。


    杜南沈院子里有现成的灶台。


    杜南沈把装满热水的锅放到灶台上后，卡洛格自觉地点起火。


    杜南沈回头打了点水冲了冲那榨汁机，糖分多的水一旦干掉通常都很难洗。


    洗完机子，杜南沈顺便把榨完汁水的甜秆残渣收拾了。


    忙完后，杜南沈端着多出来那碗糖水坐到灶台旁，然后开心地喝了起来。


    从植物里面提取出来的天然糖水，和杜南沈以前世界工业糖精兑出来的糖水完全不同，喝着自带一股植物特有的清香，一点都不腻人。


    杜南沈一口接一口，没一会儿就喝掉半碗。


    杜南沈看向卡洛格。


    卡洛格正傻笑着看着他。


    “笑什么？”杜南沈莫名其妙。


    “没什么。”卡洛格低头看火。


    杜南沈大部分时候都很沉稳，但偶尔也会露出孩子气的一面，例如现在。


    杜南沈把碗递过去，“要喝吗？”


    卡洛格摇摇头，“你喝吧。”


    他确实有些好奇那糖水到底有多好喝，才能让杜南沈露出那样开心的表情，但杜南沈一看就喜欢，他不准备和杜南沈抢。


    杜南沈可没准备吃独食，“这些本来就是留给你的。”


    杜南沈突然有了逗弄卡洛格的想法，他眨巴眨巴眼睛故作委屈，“还是你嫌弃我喝过了嫌弃我脏？”


    卡洛格几乎立刻就开口，“当然不是。”


    “那你喝。”杜南沈把碗递到卡洛格嘴边，“我喂你喝。”


    卡洛格添柴的动作明显顿了顿，下一刻耳尖迅速涨红，“不用……”


    杜南沈直接把碗抵到他嘴巴上。


    卡洛格无法说话，只好小口小口喝了起来。


    没一会儿，糖水就见底。


    “好喝吗？”杜南沈问。


    “嗯……”卡洛格一对耳朵已经红透。


    杜南沈喂他喝水的位置，正好是杜南沈之前自己喝水的位置。


    第73章


    001.


    看着卡洛格那模样，杜南沈脸上也不由笑容更灿烂几分。


    连带着，嘴里的糖水余甘似乎也变得更甜了几分。


    “这个是要烧开吗？”卡洛格有些狼狈地转移话题。


    为了给他喂水，杜南沈从本来和他有些距离的位置挪到了他的身边，那让他浑身都不自在起来。


    “嗯，煮开了之后还要煮，直到把水分都煮掉。”杜南沈起身去旁边把碗洗了，顺便拿了个勺子回来。


    如果真的能煮出糖浆，那越煮到后面水就会越黏稠，到时候就要不停搅拌以防止煮糊。


    卡洛格不知道杜南沈具体想把那些水煮成什么样，不过类似的事情他已经帮着做了太多，所以很快就接受了。


    “我来煮，你去休息吧。”卡洛格接过杜南沈手里的勺子，“天热。”


    这会儿距离中午已经很近，温度因此挺高，坐在火堆前就又要更热几分。


    杜南沈本想说不用，抬头看了一眼天，又起身。


    他向着地窖而去，要看看能不能用硝制一些冰出来。


    如果能顺利弄出来，那他再过段时间就真的可以每天弄些冰块做点冰饮送去希乐他们那边。


    事实上，雪山距离他们这边也不算太远，真有必要的话也可以直接让人去雪山那边弄。


    不过那样人力成本就会很大，相对来说还是能够反复使用的硝更划算。


    今年已经来不及，明年冬天他可以让人挖一些更深的地窖提前存一些冰，这些就又能省事一些。


    炸完河道后，杜南沈又让部落的人帮忙制作了一批硝，后来制作信号枪用了一部分，还剩下不少。


    杜南沈拿了个干净的竹桶，装了一些水进去，然后把竹桶连水端进地窖。


    末了他又找了个干净的碗，往里面装了些干净的水，也端了进去。


    进入地窖后，他把装着干净水的碗放进竹桶，让碗口略高于竹桶里的水面以防止外面的水溢进去，然后开始往竹桶里加硝，并轻轻搅拌加速其融化。


    硝有一个特性，融化时会大量吸收热量，且这种反应相当明显，只要硝的数量足够，完全能够把水冻成冰，用硝制冰利用的就是这个原理。


    随着水里的硝融化，杜南沈很快就感觉到一股寒意。


    杜南沈又往水里加了些硝，算着量差不多后，起身离开地窖。


    院子里，卡洛格已经把糖水烧开。


    杜南沈过去看了看。


    糖水的糖分很高，就这片刻的工夫泡泡已经有一定的厚度，看着能熬出糖浆的可能性很大。


    就这片刻，午饭时间也已经到了。


    杜南沈向着隔壁而去。


    天气太热，杜南沈没什么心情煮饭，弄了一大锅蔬菜肉汤。


    吃完饭时，熬糖浆的锅里水已经只剩之前的一半，剩下的水已经明显糖浆化，变得相当黏稠。


    因为变得黏稠，糖水的颜色也开始变得像蜂蜜般透明焦黄。


    杜南沈看了看，让卡洛格继续看着火，自己则向着地窖而去。


    一个多小时过去，碗里的水已经结成冰。


    杜南沈把碗连同竹桶一起端出地窖，然后把竹桶放在地上，只拿走桶里已经结冰的碗。


    加了硝的水因为溶解了溶质，冰点变低，倒还是水。


    这些水留着，等里面的水分蒸发干了，之前倒进去的硝石又会重新凝结。


    杜南沈把碗的外层洗了洗后，就得到一碗干净的冰。


    他琢磨起该加点什么东西进去。


    只是冰水，喝着没味道。


    “咦？”被火烤得一头汗的卡洛格惊奇地看着杜南沈碗里的冰。


    杜南沈那地窖里有什么东西他一清二楚，所以他很清楚那里面绝对没有冰。


    杜南沈哪里弄来的？


    “我厉害吧？”杜南沈被卡洛格那不可思议的模样逗乐，故作神秘。


    “嗯。”卡洛格很是认真地点点头，他一直觉得杜南沈很厉害。


    卡洛格太过认真，杜南沈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你家有什么能泡水的东西吗？”


    “有。”卡洛格起身。


    片刻后，卡洛格提着一个小兽皮袋回来。


    兽皮袋里装着杜南沈之前在部落正门那边喝过的类似薄荷的叶子。


    “你哪来的？”杜南沈抓了一小撮，准备洗洗。


    “换的……”卡洛格重新坐回火堆前。


    听说了那天杜南沈在部落正门说的话后，他昨天就特意找人换了些。


    “特意给我换的？”杜南沈洗完叶子回来。


    “嗯……”蓦地被点破心思，卡洛格略有些不自在。


    杜南沈本来就是随口一提，见状反而一愣，旋即他无声地笑了起来。


    卡洛格对他一直很好，哪怕之前也是这样。


    杜南沈在卡洛格身边坐下，把那一撮叶子放进碗里准备泡水。


    大概是杜南沈刚刚制冰时硝加得有些多了，冰冻得相当结实，叶子根本泡不进水里。


    杜南沈想想，干脆把碗交给卡洛格捧着，正好给卡洛格降降温。


    他们这里距离雪山不算太远，但夏天还是有一定的温度，能在这种时候捧着一碗冰，卡洛格忍不住长长吐出一口气，神情也为之缓和。


    杜南沈趁机看了看锅里的糖浆。


    糖浆已经只剩下五分之一锅，同时也变得更加黏稠，看着已经差不多。


    杜南沈把正在燃烧的柴都退了出来塞进灰烬里。


    刚熬好的糖浆很烫，这个阶段什么都做不了。


    杜南沈把它端进厨房放在石台上，等待放凉。


    杜南沈忙完时，卡洛格手里的冰周围一圈已经开始融化。


    杜南沈用沾着糖浆的勺子，滴了两滴糖进去。


    糖浆滚烫，加速冰块融化，没一会儿碗里就有了一定量的水。


    杜南沈尝了一小口。


    冰冰凉凉，有着薄荷的气息，还带着湿湿的植物的甜，这自制饮料味道相当不错。


    “你尝尝。”杜南沈看向卡洛格。


    卡洛格脑海里立刻浮现出刚刚那碗糖水，温度已经降下去的耳朵有瞬间的发烫。


    下一刻，他乖乖自己接过碗尝了尝，“好喝。”


    卡洛格眼睛微亮。


    他以前从没喝过这么好喝的东西，特别是那份冰块和凉草混合出来的凉意，一口下去简直浑身都舒坦了。


    “那再等段时间天气更热了，我给希乐他们安排上。”杜南沈道。


    卡洛格不语，只是复杂地看着杜南沈。


    “怎么了？”


    “这个冰，你特意为他们弄的？”卡洛格问。


    “算是吧。”杜南沈承认，“毕竟这么热的天，真要热中暑了该怎么办？”


    卡洛格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好。


    今年确实要热一些，但现在还不是最热的时候，而往年就算最热的那段时间，他们也该顶着太阳采摘狩猎就还是得顶着太阳采摘狩猎。


    从来没人因为怕他们热，就施展奇迹似的弄出一些冰块来给他们泡水喝。


    “他们应该会很开心。”好片刻后，卡洛格才总算找到想说的话。


    杜南沈想想，乐呵呵，“那就好。”


    想想，杜南沈又道：“不过要长期制冰的话，就得再弄一些硝回来。”


    如今在地里帮忙的人可不少，够几千个人喝的冰，怎么也得三五十桶。


    也就是说，他需要一个制冰小队。


    此外，随着硝的用途越来越广泛，需要的量也越来越大，杜南沈琢磨起要不要成立一个专门的制硝小队。


    之前他需要硝都是直接去护卫队那边摇人，制作的过程中他虽然隐瞒了草木灰水的细节，但大体的步骤帮忙的人还是知道的。


    硝这东西，杜南沈不准备让它传播得太广，长此以往肯定不行。


    杜南沈很快下定决心。


    他和卡洛格说了说自己需要硝，以及要成立制硝小队、制冰小队的事。


    讨论间，两人你一口我一口分着把那一碗冰水喝完。


    喝完后，卡洛格去通知护卫队弄含有硝的土，杜南沈则去找卡恩帮忙选人。


    杜南沈现在是白虎部落的族长，选人这事其实应该由他来负责，但卡恩看着还挺开心能帮忙。


    杜南沈也就懒得去费那脑子。


    杜南沈到卡恩家时，卡恩看着刚睡完午觉醒来，正在院子里醒瞌睡。


    他旁边，还有两个熟人。


    逐鱼部落之前的族长艾伦，以及群狼部落的族长布伦特。


    杜南沈挺好奇三人是怎么凑到一起的，而且看着关系还挺好，因为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撞见两人在卡恩家。


    不过杜南沈并未多问。


    三个部落的人关系好点，对他对部落来说都是好事。


    杜南沈进了院子，和三人打完招呼后，简单地把选人的事说了说。


    杜南沈前不久才建立了制作生石灰、玻璃的队伍，这才没几天就又弄出新东西，三人心情都有些复杂。


    不过复杂之后，三人都忍不住喜笑颜开。


    杜南沈弄出来的东西都是了不得的东西，那样的东西每多一样，他们部落未来的日子就会更好一分。


    他们当然开心。


    “那我就先回去了。”交代完杜南沈就准备走人。


    “族长……”布伦特开口。


    杜南沈停下脚步看去，“怎么了？”


    布伦特欲言又止。


    欲言又止间，他脸上逐渐多出几分委屈，有那么瞬间他看着都像是委屈得快化掉。


    布伦特年纪已经不小，那副模样着实让人有些哭笑不得。


    “有什么你尽管说。”杜南沈记得上一次见面时布伦特好像也是这样。


    布伦特盯着杜南沈看了会儿，终究还是摇头，“没什么……”


    杜南沈哑然。


    杜南沈只得看向布伦特后面正看着他的卡恩和艾伦，希望两人能给个提示。


    002.


    卡恩和艾伦明显知道是怎么回事，脸上都是笑容。


    见杜南沈看去，卡恩很好心地用口型无声的说了句什么，但杜南沈没看懂。


    杜南沈很想直接问是怎么回事，可看到布伦特那委屈得不行的样子，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决定先去一趟工厂那边，把制硝小队和制冰小队安排上，然后晚点艾伦、布伦特他们不在了再过来问卡恩。


    他现在可是一族之长，族人有事当然得解决。


    琢磨着，杜南沈告辞离开。


    布伦特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一路。


    这个世界硝相对难获取，因此每一次制硝都需要一两百个人一起上，熬硝的锅每次也都是近百人一起开火，且就算这样每次也就能弄出半缸的样子。


    要持续制作，肯定不能继续这样兴师动众，人数得减少，那样的话硝的产量就会跟着变少。


    不过以后是长期制作，问题倒也不大。


    这样一来，制硝小队需要的地方也会变少……


    杜南沈抵达工厂后，第一时间选了位置。


    硝太特殊，杜南沈把位置选在了远离其他小队的左上角。


    之后他还准备让人在周围搭一圈围墙。


    杜南沈忙完之后，顺便去其他几个小队看了看。


    烧陶、烧炭、炼铁的队伍按部就班。


    制作生石灰的队伍因为贝壳还没弄回来，现在都还在砍柴。


    制作玻璃的队伍，倒是已经砸出不少石英碎石。


    石英石是制作玻璃的主材料，想要让它们融化得更快就需要把石英石砸得更碎，不过人工毕竟比不上机器，因此很多石英石都依然有米粒大小。


    不过这也已经够用。


    杜南沈交代两句后，就准备向着制盐、制作酒精的队伍那边而去，他准备把制冰的队伍也安排在那里。


    临走到小门处，杜南沈想起一件事，又倒了回去。


    他找到炼铁的队伍，跟他们说了要制作一把带有黑熊部落图腾的刀的事。


    黑熊、猎鹰他们部落都送了刀，没理由漏掉黑犀部落。


    “对了，还有群狼部落，也给他们制作一把吧。”杜南沈道。


    闻言，面天小队的一群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怎么了？”杜南沈不解。


    “其实他们的人已经过来问过好几次。”


    “我们本来想告诉你的，但他们不让。”


    杜南沈瞬间明白过来之前两次布伦特那委屈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杜南沈那瞬间差点笑出声来。


    “你上次说要给他们制作一把后，不知道是谁说漏了嘴让他们的人给知道了，他们就一直在等待……”


    “听说你暂时还没有给他们安排上，他们都快急哭了……”


    说到后面，一群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杜南沈也跟着笑了起来，“这次给他们安排上吧。”


    “好嘞。”


    杜南沈摇着头向着小门而去。


    临到小门，他第二次倒了回去。


    他还是去找的炼铁的队伍。


    “现在备用的铁多吗？”


    “多。”


    一说起这事，小队的人都颇为兴奋。


    他们这段时间可是一直在卯足了劲地干，一天都没停。


    “有多少？”杜南沈问。


    “多出来的铁以及制作出来还没用上的工具，我们都放在仓库了，您要去看看吗？”


    “嗯，去看看吧。”


    “这边。”小队中几人赶紧带路。


    杜南沈很早之前就让护卫队的人帮忙修建起仓库和围墙，如今围墙和仓库都已经完成。


    工厂共用的仓库就在小门后面，一进入小门就能看见。


    仓库不算特别高，但整体的占地面积非常大，粗略估计都快五六百平。


    杜南沈还是第一次来。


    仓库内部除了支撑的石柱外，也还用矮一些的围墙做了区域划分。


    进门后，杜南沈一眼就被右手边那整齐码放的大量的砖头、锅、瓦罐、大缸吸引。


    特别是那些砖头，看着最少都已经有四五万块，码放在一起后就像一个异常厚实的巨物。


    杜南沈自从教完烧陶队伍的人怎么制作砖头后，后期基本就没再管过。


    如今突然看见那些砖，杜南沈都有些被震撼到。


    那些人不只是一点没偷懒，看这数量，再算算这段时间换出去的锅和瓦罐的数量，他们搞不好还加班加点了……


    “族长？”带路的炼铁小队的人已经走到仓库最里面的位置。


    杜南沈过去。


    他一边走一边查看其它分区里的东西。


    不只是砖头，炭的数量也非常惊人。


    炭不像砖头那样能够整齐码放起来，所以被直接堆放在了分区里，它们足足占了七八个分区，每一个分区都堆成山。


    这种速度，别说到冬天前，恐怕夏天结束前就能烧够今年冬天整个部落要用的量。


    “这里。”炼铁小队的人兴奋地指向仓库最里面左侧的那个分区。


    铁制作起来要比其它两样麻烦些，一轮下来需要的时间也要更长，成品也会少得多，所以铁的量不如其它两样东西。


    不过就算这样，练好之后打成长方形的铁砖，也已经砌出一面墙。


    此外，地上也还按种类摆放着不少犁、锄头、镰刀、剪刀之类杜南沈之前让制作的农具。


    几人都期待地看着杜南沈。


    他们真的有努力，很努力。


    “辛苦你们了，你们干得很好，量比我预料的还要多得多。”杜南沈毫不吝啬夸奖，因为这是他们该得的。


    “嘿嘿。”


    “我们这也是为了部落。”


    “对，我们也都是为了部落，我们的部落。”


    一群人脸颊涨红，眼中则都是兴奋。


    他们出生在这部落，前面二三十年过的都是些苦日子，如今终于有机会把日子越过越好，他们当然要拼尽全力。


    他们是真心高兴能为部落做这些事情，同时他们也真心感激杜南沈。


    这一切都是杜南沈带来的，没有杜南沈，就没有这一切。


    杜南沈想想，做出安排，“这两天你们先把其它的活停一停，先做一批刀、镰刀、锄头出来。”


    “我准备把它们当成奖品，奖励部落里这个春天里最努力也为部落做出最多贡献的那批人。”


    想想，杜南沈补充一句，“刀一百把，锄头、镰刀每样先做五十把吧。”


    他们部落如今正处于飞速发展的阶段，这段时间里整个部落所有人也确实都在卯足了劲地干，这是好事。


    但他也不能让众人只靠着热情去努力。


    该给的奖励该给的好处，他都得给到。


    也只有这样，那份热情才能一直持续，他们才能走得更远。


    一群人完全没想过杜南沈会有这打算，闻言眼睛立刻兴奋得亮了起来。


    “刀做一百把？”


    一百把刀，那就代表部落即将有一百个人会拥有铁刀。


    随着他们部落发展起来，部落中的人对那刀已经不像刚开始那么稀罕，可就算是这样，那刀对他们来说依旧是特殊的。


    毕竟很长一段时间里，那种刀对他们来说都代表着绝对的权力和恐惧。


    “嗯。”杜南沈笑着点点头，然后补充了一个让众人更加开心的消息，“工厂的人我会单独再给一份奖励，所有人都有。”


    闻言，本来就处于兴奋中的众人果不其然更加兴奋起来，好几个年纪轻些的直接就蹦了起来。


    “真的？”


    “族长你太好了。”


    “谢谢族长！”


    “我们以后一定会更加努力的。”


    众人的嬉笑欢呼声中，杜南沈带头向着门口而去。


    重新回到工厂后，炼铁的一群人立刻欢天喜地地向着自己小队的工位而去。


    工厂中其他正忙着的人见状，都不由好奇地张望，离得近的直接就开口询问。


    一群人纷纷看向杜南沈。


    “可以说。”杜南沈笑着颔首。


    早就按捺不住的一群人立刻把刚刚的好消息分享给众人。


    听说杜南沈准备奖励部落中的人，上一刻还疑惑的众人，立刻都跟着欢呼雀跃起来。


    一时间，整个工厂热闹无比。


    欢呼声中，杜南沈走向烧陶的队伍，跟他们说了说让他们也制作出一批锅、瓦罐准备当作奖品的事。


    既然要给奖励，杜南沈就准备把事情弄得大一些，让更多的人能参与其中。


    一群人太过兴奋，杜南沈把该交代的交代完后，就再插不进话，耳边全是笑声讨论声。


    杜南沈又停留了一会儿感受了一下那气氛后，离开工厂向着制盐、制作酒精的小队那边而去。


    他要把这事也告诉他们，顺便还得选个院子用来制冰。


    杜南沈先选的院子。


    选完院子后，杜南沈去了制盐小队那边。


    随着黑犀部落也过来换盐，特利弗一群人本来还绰绰有余的效率，再次变得有些不足，因此他们再添了十多个锅。


    杜南沈过去时，一群人正忙得脚不沾地。


    杜南沈琢磨着再加一批人的同时，简单提了下奖励的事。


    听说他们即将有奖品可拿，而且奖品里面有铁刀、工具这些好东西，一群人和工厂那边的人一样立刻兴奋起来。


    杜南沈没在那边待太久，很快向着对面制作酒精的队伍而去。


    杜南沈并不准备把盐当成奖品。


    盐在他们部落已经属于基础物资，家家户户都不缺，作为奖品的话实在有些拿不出手。


    杜南沈最后去了制作酒精的队伍的院子，因为他除了要把奖品这个好消息告诉他们之外，还得教他们怎么酿酒。


    杜南沈上一次过来的时候，瓦罐还没制作好，大蓝莓也还没来得及清洗晾干好，所以没法教。


    杜南沈再次过来，瓦罐已经做好并搬了过来。


    听完奖品的事，一群人兴奋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平静下来。


    003.


    “因为知道这些瓦罐肯定会用到，这两天我们已经把它们开了锅。”


    杜南沈有些意外，他本来还在头痛开锅应该还得花点时间，“做得很好。”


    “嘿嘿……”被夸奖，一群人笑眯眯。


    “那我们直接开始酿酒吧，首先……”杜南沈正式开始教学。


    酒精的制作其实很简单，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不能沾任何油荤，此外就是温度和密封。


    因为简单，众人学得也都很快。


    杜南沈示范着做完一罐，又在旁边看了会儿确定所有人都上手后，这才离开。


    杜南沈到家时，卡洛格已经回来。


    “西索尔已经在安排人去取了，傍晚时应该就能送回来。”卡洛格道。


    杜南沈轻轻颔首，然后把奖励的事和他说了说，“……刀、工具、锅、瓦罐这些之外，我也还准备发一些我之前制作出来能兑换食物的工分牌。”


    “分别按五天、十天、二十天分发，五天的分三百人、十天的二百人、二十天的一百人。”


    “这会不会太多了点？”卡洛格满心惊讶之间有些犹豫。


    铁刀、瓦罐那些不提，杜南沈要给出去的食物加起来都得六千天了。


    他们部落现在情况虽然确实还不错，但因为群狼部落前段时间的加入，食物方面现在其实还挺紧张的。


    他们哪来这么多东西作为奖品？


    杜南沈早就考虑到这一点，“所以我分发的是工分牌，而不是直接的食物。”


    工分牌虽然可以兑换食物，但以他们部落现在的情况，冬天之前大部分人应该还是不会在平时有得吃的情况下跑去把所有工分牌都兑换掉。


    这样一来，他既切切实实把奖励发了出去激励到部落中的人，又并未增加部落食物不足的压力，可以说是两全其美。


    这也是工分牌存在的意义之一。


    至于铁刀、瓦罐那些，如果不拿去和其它部落换物资，反而值不了多少钱。


    卡洛格很快想明白其中的差异。


    那让他再看向杜南沈时的眼神，忍不住多了几分复杂。


    杜南沈早就想到会有现在这种情况，所以才在很早之前就弄那什么工分牌？


    杜南沈有时候，聪明地让他有种他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的感觉。


    现在那感觉又袭来。


    “奖品我这边准备，奖励的人你得帮我去找一下西索尔、亚尔林、加尔、希乐、斯洛特、卡恩他们，让他们帮忙定下来。”杜南沈道。


    他虽然是族长，但部落现在都已经八千多人，他不可能把所有人都记住，自然也就不清楚平时那些人到底谁更努力谁又干得更多。


    所以人选由平时就在管理的西索尔、希乐他们决定更为妥当。


    杜南沈相信他们的为人，他们绝对会认真选择。


    “好。”卡洛格向着门口而去。


    杜南沈提醒一句，“记得先让西索尔他们把事情通知下去，有时候等待的过程比结果更重要。”


    “嗯。”卡洛格听话。


    卡洛格离开后，院子就再安静下来。


    但那份安静只限于小院内。


    不远处制盐的小院和制作酒精的小院里，时不时就能传来一些隐隐约约的笑声。


    听见那些动静，杜南沈心情不由更好几分。


    他费这么大的工夫做这些，本来也只是为了让部落的人都高兴一下。


    那些人笑得那么开心，就说明他的目的确实达到了。


    没一会儿，正门那边也开始热闹起来。


    紧接着，那份热闹开始向着周围蔓延，直到笼罩整个部落。


    稍晚点卡洛格回到小院时，整个部落都已经处于沸腾中。


    被众人的兴奋感染，卡洛格进门时，脸颊都还有些发红，看着杜南沈的那双眼更是充满复杂的光。


    “杜南沈——”


    卡洛格欲要说点什么，杜南沈在他把话说出口之前，往他嘴里塞了一颗糖，“尝尝看。”


    糖是他们中午熬的糖浆上扯下来的。


    天气有些热，糖浆还没完全凝固，但已经到了麦芽糖的程度。


    杜南沈刚刚已经偷偷尝了一块。


    味道和红糖的味道差别挺大，更接近麦芽糖一些，但颜色又要通透不少，看着倒有些像是老冰糖。


    杜南沈觉得，这东西就算不能制成白砂糖，也有必要多弄一些储存起来。


    而且这东西的含糖量挺高，应该是完全能替代白砂糖使用的。


    杜南沈看向卡洛格，“怎么样，好吃吗？”


    “好吃，很甜。”卡洛格以前也吃过不少甜甜的东西，但这么多年来还从没吃过能甜成这样的东西。


    他一直分泌唾沫，一颗心也跟着柔软融化。


    “喜欢吗？”杜南沈问。


    “嗯。”卡洛格用力点头。


    杜南沈考虑起大量储备的事。


    想要大量储备，就得获取大量原材料，而想要获取大量原材料，最好的办法就是他们自己种植，且是大量种植。


    “你之前说这东西黑犀部落那边挺多？”杜南沈问。


    “对。”卡洛格回忆了下，“这东西喜欢长在水边，而且不能是很干净的那种水，得是水不深但水下淤泥挺深的那种水。”


    杜南沈愣了下，因为他没想到他的种植计划这么快就破产。


    黑犀部落距离他们这边已经很远，因此地势上有着挺明显的不同。


    卡洛格说的那种死水浅滩、湖泊，他们部落附近没有，就算有也很少。


    群狼部落那边这种地方倒是很多，但两边隔得太远，中间又还隔了个黑熊部落。


    让他们跑那么远去种植，太危险太麻烦，且种植需要大量的人手和时间，那样的话就算种出来性价比也非常低。


    “你觉得如果我们定期向黑犀部落收购这东西，他们会怎么样？”杜南沈只得转换思路。


    卡洛格琢磨片刻，道：“应该会很乐意。”


    “这东西他们那边确实挺多，但这东西并不能当饭吃，所以就算他们带去鬓狮部落的集会，也没几个人愿意拿物资跟他们换。”


    杜南沈点点头，旋即张嘴就想要询问黑犀部落坐地起价的可能，但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如果是鬓狮部落，那这绝对有可能。


    但黑犀部落，这可能性微乎其微。


    他甚至怀疑只要他开口，黑犀部落明天就能把他们那一片所有的甜杆都打包送过来。


    毕竟这东西也不能当饭吃。


    杜南沈当然也不准备占这便宜，他琢磨起合适的价钱，准备以后定期和黑犀部落换。


    黑犀部落之外，群狼部落那边的他也准备派一些人过去割回来。


    这东西出糖率虽然挺高，但他们部落的人也挺多，前期还是需要一定的量才够分。


    “吃晚饭吧。”杜南沈拍了拍手，带头向门外而去。


    天色已经不早。


    等他们做好饭，天也就黑了。


    “好。”卡洛格一边用舌尖舔舐嘴里的糖一边跟上。


    那糖真的很甜，甜得他心情都跟着特别好。


    到了卡洛格家后，两人就默契地忙了起来。


    一个小时后，饭熟。


    卡洛格嘴里的糖已经化了，但他的好心情还在，所以他胃口大开吃了不少。


    见卡洛格吃得香，杜南沈也跟着多吃了一些。


    饭吃完时，杜南沈已经撑得有些打嗝，肚子更是鼓鼓囊囊。


    杜南沈瘫坐在石凳上，不想起身。


    这个时节夜风还凉快，风一吹，杜南沈舒服得直眯眼。


    卡洛格一边收拾残局一边时不时看着杜南沈一眼，见杜南沈安逸的都不想回家，脸上笑容更甚几分。


    半个小时后，卡洛格忙完时，杜南沈已经昏昏欲睡。


    杜南沈艰难睁眼。


    篝火摇曳，夜风凉爽。


    一想到等一下还得绕一圈才能到自己家，杜南沈就又躺了回去。


    卡洛格并未赶人，他坐回对面他常坐的凳子，然后陪着杜南沈安静地一起吹风。


    篝火里的柴大部分已经烧完，只剩一根棍子上还有些火。


    整个院子因此被夜幕和月色笼罩。


    “啪。”


    杜南沈都快睡着时，仅剩的那棍子上的火熄灭，旋即一颗火星子炸开。


    “我走了。”杜南沈强撑着坐了起来，他必须得回去了，再不回去就真的要睡着了。


    “嗯。”卡洛格有些不舍。


    杜南沈摸摸还有些撑的肚子，起身，动作间他忍不住嘀咕，“要是咱们两家的门再近一点就好了。”


    他们两家虽然紧邻，但从他现在站的地方到他睡觉的房间，却还需要绕一大圈。


    “你搬过来住就好了……”


    “什么？”卡洛格声音很小，杜南沈没能听清。


    卡洛格仗着夜幕笼罩，并未移开看向杜南沈的视线，不过同样的话他却已经没有勇气再次说出口，“我是说可以把我们中间的墙推掉一部分……”


    杜南沈挑了下眉。


    他之前就有一种感觉，卡洛格好像还挺开心能和他做配偶。


    现在那感觉再次袭来，而且比之前那次还要更加强烈。


    卡洛格没顶住杜南沈的注视，移开视线，“你每天都要过来吃饭，我也每天得去你那边，每次都得绕路，有时候一天要绕好几次，挺麻烦……”


    卡洛格越说越小声，因为他说话的工夫，杜南沈逐渐向着他走来。


    直到站到他面前。


    第74章


    001.


    “……怎么了？”卡洛格微微低头看着和自己近在咫尺的杜南沈，他浑身肌肉都紧绷。


    杜南沈确信，卡洛格就是挺高兴。


    “杜南沈？”卡洛格因为过于紧张声音都有些奇怪。


    杜南沈靠得太近了。


    杜南沈转身向着门口而去，他心情极好，连带着脚步都变得轻快雀跃，“那就推了吧。”


    临到门口，杜南沈回过头看了看那堵墙，然后补充道：“既然要推那就全推了吧，反正我们以后也是一家人了。”


    “嗯……”卡洛格好不容易才缓过劲的心脏再加速跳动一拍。


    他很想说一句他们现在还不算。


    在他们部落，真的想要成为配偶的两个人，一般都会找个天气好的日子宴请亲人朋友。


    然后在亲人朋友的祝福和见证下，两人搬到新家以家人的身份生活，才算是真的配偶。


    如果把墙直接全部推掉，两人直接就住在一起，多少有些不正式。


    不过卡洛格只是想想，并未把话说出口。


    他不确定杜南沈知不知道这规矩，但他决定假装杜南沈知道……


    他怕杜南沈知道了，说不定就后悔了。


    他和杜南沈好不容易才变成如今的关系，他一点都不想去赌去打破。


    卡洛格目送杜南沈消失在拐角处。


    紧接着隔壁的房门被推开，然后是杜南沈向着卧室而去的轻快的脚步声。


    直到杜南沈进入房间，卡洛格这才收回注意力。


    他摸摸自己心脏怦怦直跳个不停的胸口，再摸摸自己滚烫的耳朵，咧着嘴傻笑起来。


    他看向旁边横在他和杜南沈家的围墙，琢磨起该怎么把它推倒。


    他恨不得现在就动手，但现在已经是夜里……


    夜里，卡洛格总惦记着这件事，就没睡着多久。


    隔天，卡洛格天一亮就赶紧出了门。


    他趁着杜南沈还没起床，站上石头仔细查看了那堵墙，琢磨该从哪里动手后，才开始准备早饭。


    杜南沈睡眼惺忪地出门时，卡洛格已经把早饭都准备好。


    “你今天会忙吗？”吃完饭时卡洛格问道。


    杜南沈点头，“嗯。”


    希乐那边、部落右侧的开荒、甜杆熬糖的事……


    他今天事情挺多。


    “怎么了？”杜南沈不解。


    “我等一下可能要去西索尔和卡恩他们那边帮帮忙。”卡洛格道。


    杜南沈要的名单很长，光是他们两个人根本忙不过来。


    “好。”杜南沈想起围墙的事，卡洛格好像忘记了。


    他立刻就想要提醒一句。


    想想，他又放弃，反正他们这样已经很久，也不差这么一两天。


    那些围墙都是由大石头搭砌而成，杜南沈根本推不动。


    吃完早饭，杜南沈休息了会儿，确定希乐应该也已经把早饭吃完，这才晃晃悠悠出门。


    他直接去的后门那边。


    大蓝莓那边最近没什么事需要做，希乐他们这段时间一直在部落后面忙。


    杜南沈到时，希乐正给来帮忙的一群人分派任务。


    随着他们最开始种下的那些粉果即将第二次采摘，第二批种下的那些粉果，也都已经到了可以修剪侧枝的时间点。


    接下去五到十天他们的任务都是修剪侧枝。


    第二批种下的粉果，数量远超第一批，哪怕很多人都来帮忙，一两天也根本忙不完。


    杜南沈耐心地站在旁边等待，直到希乐把任务分配完。


    “族长。”


    “族长你怎么来了？”


    队列一散开，早就注意到杜南沈的一群人纷纷洋溢起笑脸。


    杜南沈要给春天最努力贡献最多的那些人发奖品的事，昨晚就已经传开，现在整个部落的人都已经听说。


    那让他们无比兴奋，也无比期待着自己能够得到一份，毕竟杜南沈给的最差的奖品也足有五天的食物。


    以前他们一年到头没有一天敢休息，哪怕生病受伤，只要不是爬不起来，都得爬起来继续忙。


    那种记忆太过深刻，事实上那段时间距离他们也还不远，所以他们对食物依旧有着极强的紧迫感。


    能白得五天的食物，哪怕只是五天，对于他们来说依旧是一件让人开心的事。


    更重要的是，这五天的食物还可以放到冬天之前再领取。


    那样的话，他们活过今年冬天的保障就又多了一份。


    “没什么事，就是顺便过来看看……”杜南沈笑着和众人挥挥手，“都去忙吧。”


    “好。”


    “族长再见。”


    一群人笑着离开。


    杜南沈等到众人都离开后，这才看向旁边的希乐，“脆果和那些种子怎么样了？”


    “我带你去看看吧。”希乐带头向着小门内而去。


    希乐他们也有一个专门的仓库，仓库主要用来装一些刚刚收获没来得及分发下去的食物以及部落公共的农具。


    仓库就在门后不远处。


    大小和工厂那边的仓库差不多，不过里面并未分格，而是由很多柱子支撑起来的大平层。


    上一次采摘粉果，已经是一个月前的事，再加上他们急着要粉果的种子，所以仓库里面已经没有粉果。


    仓库里面倒是还放着二三十篮装得满满的大蓝莓，篮子很大，是卡洛格它们兽化之后才能驮动的大小。


    希乐把脆果和那些种子也放在了仓库里。


    脆果全部都已经按照杜南沈之前的样品切成块，且表面都已经干透，已经可以种植。


    种子也全都分门别类地用水泡过，如今正处于催芽中。


    这个季节温度已经太高，催芽挺危险，因为一个不注意就容易发霉。


    杜南沈重点看了看那些种子。


    希乐应该很重视这些种子，所以非常小心，盖在种子上面的兽皮全都很轻薄，种子也因此并未发生发霉的迹象。


    因为温度够高，又正是生长的季节，将近一半的种子都已经看见芽点。


    杜南沈松了口气，“这些种子和脆果到时候种在部落右边吧。”


    “以后部落前面就种蓝果，部落后面就种粉果，右边就种一些其它的作物。”


    部落左侧，杜南沈准备留给那些玉米和棉花，这两样东西后期的需求量都会很大。


    “好。”希乐应下。


    “那你把右边那些图准备好了就叫我，到时候我跟你说脆果这些怎么种。”


    “好。”


    杜南沈向着门口而去。


    希乐跟上的同时，有些迟疑地开了口，“族长，我觉得那些粉果的状态有些不对。”


    “不对？”杜南沈停下脚步。


    接下去很长一段时间，他们部落可都靠粉果支撑，它们可不能出事。


    希乐连忙解释，“它们没有生病，我就是觉得它们的状态有些奇怪……”


    “怎么说？”就这片刻，杜南沈已经到仓库门口，他向着部落外而去，要具体看看。


    希乐跟上。


    离开部落，进入地里后，杜南沈第一时间朝着脚边的那些粉果看去。


    粉果苗都很粗壮，叶子也大片大片绿油油的，差不多已经可以采收的新粉果个个也都很大很圆润。


    杜南沈没看出什么不对劲。


    “这是它们第二次结果，但它们结果的速度明显比之前慢了很多，且越到后面这种感觉越是明显……”希乐在其中一个粉果面前蹲下。


    那个粉果是附近一片长得最大的一个，他十多天前就已经注意到。


    当时他还挺期待，想看看它到底能长多大，实际情况却让他有些失望。


    “这一批粉果我们照顾起来更有经验，所以给的肥水其实更充足，按道理来说它们应该长得比之前更大才对，事实上很多却还没之前大……”


    希乐说到后面，眉头不由皱得紧紧的。


    杜南沈听完，倒是很快就有了猜测。


    他随机选了一颗粉果，扒开叶子看了看它们根部的藤蔓，末了又刨了些土挖了部分根出来看了看。


    情况和他预料的一样，那些粉果的根系、枝条都开始出现木质化的情况。


    杜南沈拍去手上的泥土，道：“不用担心，是正常现象。简单来说就是它们老了，叶子根系都逐渐木质化了，所以营养传送不到果子里了。”


    希乐听得云里雾里，不过“老了”这两个字他还是听懂了。


    希乐讶然，“但我们以前找到的粉果，春天发芽后可以一直结果到秋天结束。”


    “那会儿的它们一共能结几个果子？”杜南沈问。


    希乐愣了下，“一般一根藤一年也就四五颗……”


    说到后面，希乐自己也有些反应过来，他忍不住低头去看那些粉果苗。


    它们的叶子绿油油，藤蔓长得更是有四五米长，它们看着可比当初他们在野外找到的那些状况好多了，一点都不像是已经老了。


    “这是很正常的情况，或者说这样才是正常。”杜南沈道。


    当初卡洛格跟他说粉果能从春天一直开花结果到秋天时，他还奇怪，毕竟这样的作物在他以前的世界也不多见。


    现在看来，纯粹是那时候的粉果一直拼命汲取营养却始终不够，所以才一直持续生长，看着特别长寿。


    “那现在怎么办？”希乐接受现实，同时也不由陷入忧虑。


    他们本来还指望这些粉果养活部落的人。


    “问题不大，拔了重种就行。”杜南沈并不感到焦虑反而有些开心。


    他正愁想要扩张部落却又不知该从哪里下手，这下好了，他不用头痛了。


    002.


    “拔了？”希乐有些不舍。


    “看它们现在的情况，要是留着应该还能再开一轮花、结一轮果，不过这一轮的开花结果速度应该都会慢很多。”


    “与其浪费时间在这上面，我觉得还不如拔了重新种。”


    “重新种，育苗到开花这段时间确实会长一些，但只要掌控好时间，泡发种子育苗这段时间其实可以提前完成，差距其实不大。”


    “而且我最近正琢磨扩张部落，正好需要地方。”


    希乐注意力立刻被吸引，“扩张部落？”


    杜南沈回头看向身后的部落，“咱们部落现在都已经快住满，猎鹰部落的人来了也没地方住，这样肯定不行。”


    “而且咱们部落现在虽然还比不上黑犀部落、鬓狮部落，但也已经是超过黑熊、猎鹰部落的大部落，也不能每次都让来换东西的人在空地里站着等。”


    “鬓狮部落那么不喜欢咱们，不还给我们准备了个集市准备了住的地方，我们总不能比他们还寒碜。”


    希乐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同时眼中也多了几分兴奋的光。


    他笑，是因为他们部落确实就像杜南沈说的那样，已经是比黑熊部落他们还要大的部落。


    他笑，是因为他们部落确实在变好。


    他兴奋，则是知道他们部落正在往更好的方向发展。


    杜南沈见希乐不再心疼那些粉果，环顾一圈后道：“采摘完之后，你们就把这些苗拔了吧，然后地方全部留给我。”


    “好。”希乐立刻应下。


    杜南沈点点头，又交代两句后往回而去。


    他一边走一边不停回头看，脑海中已然琢磨起该怎么改造扩建部落。


    部落周围原先那片空地是为了防止野兽突袭的，挺宽。


    部落后面的空地要比前面的小一些，但总的来说还是挺大。


    把那些空地全都用上的话，部落的面积应该能再扩大二分之一左右，那就是四千多人的居所……


    再加上部落现在还剩得不多但多少还是有些的空房，容下猎鹰部落应该是够了。


    这世界太原始，房子的建造没什么讲究。


    杜南沈重点琢磨起要改造的东西，部落大门、接待室、外来人员临时住所以及制盐、制作酒精的工厂。


    部落的大门他并不准备动，但部落里面的空地太小了，他准备让住在附近的人都搬家把空地扩大一下，到时候再顺便准备一些遮雨棚以及凳子。


    来的人也不一定都是盟友，所以接待室不宜在部落太深处，杜南沈准备直接安排在警卫室旁边。


    这样一来，需要搬走的人就更多……


    临时住所倒是可以放在部落里面些。


    虽然现在还并未出现，但以后也有可能出现前后脚来的两个部落关系不好需要避讳的情况。


    所以临时住所也需要扩大一些，并且最好能做个分区。


    至于制盐、制作酒精的工厂，杜南沈则主要是想趁着这机会一起规划下。


    他们现在就是各自占着一个空院子，院子里还留着柴屋、厨房和好些原来的房间客厅。


    房间客厅倒是可以用来当仓库，柴屋也还算有用，但厨房、卧室这些其实都可以拆掉，这样院子的空间会更大更方便他们做事。


    不过单纯的拆除未必能行，毕竟有些房子是连在一起建的。


    这些加上那些院子东一个西一个的，挺乱。


    杜南沈准备索性趁着这机会，划出一片地建造一个像工厂那样单独圈起来的地方，然后把他们全部安置进去。


    这样后面再有新东西，也更方便添加。


    不过这几样改变看着虽然不算复杂，但这里什么都得靠人力去做，一轮下来估计最少都得半年……


    杜南沈忍不住叹息一声。


    他再次想念起猎鹰部落的人。


    他们现在虽然已经八千多人，可这又要开荒又要种植又要狩猎的，人手根本不够。


    猎鹰部落赶紧过来给他们帮忙吧。


    不只是猎鹰部落，有那么瞬间杜南沈甚至连黑熊、黑犀部落都有些心动。


    猎鹰部落也就近五千人，来了也没办法让他们的人手翻倍。


    要是黑熊、黑犀部落这些全都能来给他帮忙……


    杜南沈幻想着，脚下步伐都不由轻快。


    他没直接回家，先绕去部落右侧看了看。


    之前制作的那座桥还好好的没散架。


    杜南沈到时，桥对面已经完全变了样。


    杜南沈前两天来的时候，对面还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森林，现在以桥为中心周围近半里地里的树都已经被锯断。


    倒塌的大树，树叶树枝的部分被堆在旁边晾晒，要等干了送去工厂当柴火。


    主干和比较大的枝干部分，则按照杜南沈说的推到一旁堆放起来，说不定什么时候能用上。


    空地中，树桩周围，无数人正合作挖树根。


    太阳已经到头顶，众人也早就汗流浃背，但无人抱怨，脸上反而都带着笑容。


    因为杜南沈要给部落的人奖励的事，也因为开荒之后种出来的东西他们全都有份。


    杜南沈也远远看过部落后面树林尽头那些人开荒，但两边距离太远只能看个大概，这一次他却近距离感觉到那份热火朝天。


    杜南沈远远看了好一会儿这才离开。


    他向着卡恩家而去。


    卡恩正忙着帮他选人。


    杜南沈过去时，他已经选出一部分适合的。


    杜南沈直接要走二十个在场的，然后带着那些人向着他家而去。


    他准备先用他地窖里那些硝做一批冰出来，免得真给部落的人热出问题。


    到了家附近后，杜南沈随便选了个院子让其他人先进去搞卫生准备竹桶和水，然后带着剩下的两个人向着自己家而去，要去取硝。


    杜南沈推开自家院门后，直接愣在原地。


    他家的院子完全变了样。


    更准确来说，是他家和卡洛格家中间的那堵围墙已经不见。


    它倒也没消失，只是已经被推倒。


    推倒它的，是本应该去西索尔那边帮忙了的卡洛格。


    杜南沈推门时，化身兽形的卡洛格刚推到最后那一片，尾巴正心情很好地一甩一甩。


    突然听见动静，卡洛格回头看来。


    看见杜南沈，卡洛格甩得正起劲的尾巴顿住，圆溜溜的眼睛中也都是尴尬和慌乱。


    “嗷呜……”卡洛格试图解释，然而杜南沈根本听不懂它在说什么。


    “族长，你们……”


    跟着杜南沈回来帮忙的两人脸上皆是惊讶。


    他们早就知道杜南沈和卡洛格的事，但最开始的震惊、伤心后，他们其实也都还抱着一丝希望。


    因为杜南沈和卡洛格只要不是真的住到一起，就不算真的在一起，就有可能分开，虽然那希望非常渺茫。


    但现在……


    杜南沈幽幽看了眼卡洛格，下一刻若无其事地进了院子，“东西在地窖里面。”


    杜南沈身后两人从惊讶中回神，连忙动作。


    片刻后，杜南沈储存的那大半桶硝被搬出来。


    杜南沈又幽幽看了一眼还愣在原地的卡洛格，带着两人向着制冰的院子而去。


    一群人都很积极，就这片刻院子已经被打扫得差不多，竹筒和水也弄回来不少。


    杜南沈又等了一会，等众人忙完后，正式教起众人该怎么制冰。


    制冰的过程并不难，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不能让含有硝的水混进干净的水里，那样的水有毒。


    此外，杜南沈也让众人把等待结冰的桶移进了旁边的房间。


    太阳底下暴晒肯定会影响结冰的速度和质量。


    “晚点我会让人送一些凉草过来，等冰制作好了，你们就把它们和粮草混在一起，然后送去地里和开荒的人那边。”杜南沈叮嘱。


    “好。”


    来帮忙的一群人听说用那些硝能够制作出冰，都有些茫然，因为那已经超出他们的认知。


    茫然之外，众人也有些兴奋和期待，毕竟说这些话的人可是杜南沈。


    交代完，杜南沈向着自己家而去。


    出门后，他没有马上回家，而是向着正门那边而去。


    路上，他随便逮了个路过的人，让他帮忙去给西索尔传了话。


    那些冰草，护卫队有多少他们要多少。


    至于糖，这个杜南沈暂时还真拿不出来。


    他昨天熬的那一锅糖，这会儿应该已经凝固，但就那么一锅，根本不够把所有水兑到发甜。


    至于剩下的甜杆，想要熬出糖浆也没那么快，而且把糖用在这地方多少有些浪费。


    交代完后，杜南沈这才回了家。


    进门后，杜南沈却没在足足大了一倍的院子里看见卡洛格。


    杜南沈正失望，眼角余光就在卡洛格家厨房附近瞥见什么东西在动。


    “卡洛格。”杜南沈立刻开口。


    正准备开门的卡洛格身体微僵，下一刻他只得把门推回去然后硬着头皮回头。


    两家中间的石头还在，不过他们平常站着说话的位置的石头，已经被挪开形成一条可以来往的通道。


    杜南沈向着那边而去，“你不是去帮忙了？”


    他早上还真以为卡洛格把拆墙的事忘了。


    “去过了……”卡洛格有些心虚，西索尔那边其实挺忙，但他还是抽空回来了一趟。


    他想赶紧把那墙推了，哪怕他根本没时间把那些石头移走。


    “哦，那你现在是去哪？”杜南沈问。


    “去帮忙……”卡洛格努力装作镇定，眼睛却不敢去看杜南沈的眼睛。


    杜南沈很聪明，他怕杜南沈发现他那点小心思。


    杜南沈只说要和他当配偶，没说过喜欢他，他太一头热，杜南沈说不定会吓跑。


    003.


    “我还以为你刚刚在躲我。”杜南沈道。


    卡洛格呼吸轻滞，身体越发僵硬几分，“没有……”


    杜南沈站到卡洛格面前，近距离看向他的眼睛，“真的？”


    “嗯……”卡洛格移开视线，下一刻又故作镇定地看了回去。


    杜南沈离得很近。


    卡洛格努力控制心跳，脸、脖子、耳朵却还是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


    卡洛格退后一步，“西索尔那里还有点事我先走了……”


    卡洛格要跑。


    杜南沈叫住他，“卡洛格。”


    卡洛格从门边回头。


    杜南沈过去。


    再次靠近后，杜南沈的视线顺着卡洛格的眼睛滑向他的脸颊、他的鼻子、他的唇……


    杜南沈以前都没注意到，卡洛格的唇形挺漂亮，是那种有一定肉感但并不厚看着就很好吻的模样。


    杜南沈看向卡洛格的眼睛，卡洛格睫毛轻颤，明显因为他的靠近而有些紧张。


    那模样，让杜南沈想要吻他。


    这念头一浮现，杜南沈喉咙瞬间就变得干涩，呼吸也随之快了几分。


    杜南沈之前就知道他对卡洛格有异样的心思，但因为在他看来卡洛格和他一样是男人，他无法接受和一个男人那什么，所以他从来就没具体地幻想过和卡洛格发生点什么……


    这一刻，他脑子里却浮现出不少不该有的邪恶念头。


    杜南沈再次看去。


    他估算着两人之间的距离，然后认识到一件事情，卡洛格比他高半个头。


    也就是说，如果他要吻卡洛格，还得踮脚……


    杜南沈有些被打击到。


    他一米八多，在以前世界绝对不矮，到了这里接个吻还得踮脚。


    杜南沈看向卡洛格身后两家中间的围墙。


    他快速过去，选了块石头，站了上去。


    “卡洛格。”站稳，杜南沈冲着卡洛格招招手。


    卡洛格不太清楚杜南沈要做什么，但还是乖乖小跑两步过去，然后乖乖站到杜南沈面前。


    他留下的两人之间的距离，要比杜南沈之前留下的距离稍微宽一些。


    杜南沈总是喜欢靠他很近，但他一和杜南沈靠得太近，就呼吸不过来。


    杜南沈伸手，把卡洛格拉到面前。


    卡洛格块头太大，杜南沈拉得有些用力，卡洛格直接撞在杜南沈身上，差点把杜南沈撞下石头。


    卡洛格吓得赶紧伸手环住杜南沈的腰，之前一直低着的头也因此微微仰了起来。


    杜南沈站到石头上之后，比他还要高一点。


    “小心……”


    杜南沈没有理会卡洛格的提醒，再次看向卡洛格那张脸。


    卡洛格那张脸要放在他以前的世界，绝对算得上帅，杜南沈以前绝对不会对这样一张脸有兴趣，但现在……


    杜南沈微微低头，轻轻在卡洛格脸颊上落下一吻。


    卡洛格的脸滚烫，倒显得杜南沈的唇瓣冰凉。


    感觉着那份冰凉，脑子本来就被激流血液弄得昏昏沉沉的卡洛格，大脑有瞬间的空白。


    他茫然地看着杜南沈，直到杜南沈吻完后轻轻舔了舔嘴唇。


    卡洛格猛然回过神，那一刻他全身的血液都挤进大脑，弄得手脚都有些发软，大脑更是完全无法运转。


    “杜……”卡洛格试图询问杜南沈刚刚为什么要吻他，但他根本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感觉着那份滚烫，杜南沈又舔了舔嘴唇，“甜的。”


    他其实是想吻卡洛格的唇的，但真的吻下去的那一刻，他却有些不自在。


    他以为他会接受不了自己在吻一个男人的事，但事实却和他想象的不一样。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思想上确实有些别扭，但呼吸却诚实地开始急促，心中那股想要做点什么的冲动也越发强烈。


    卡洛格闻着真的很香。


    卡洛格嘴巴张张合合，直到整张脸都憋成猪肝色都没能说出话。


    见他如此，杜南沈忍不住开了口，“你不是说要给我做配偶？”


    “……”卡洛格不知该如何回答，所以只是低着头。


    “配偶之间就是会做这样的事，还是说你们部落不一样？”杜南沈问。


    卡洛格脑袋低得更低，耳朵则红得快滴血。


    “你也会……”杜南沈脑海中浮现出埃达那明显凸出的肚子，他眉头皱了下，那场景依旧让他不舒服。


    不过如果把那张脸换成卡洛格……


    杜南沈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堆毛茸茸的小老虎围着自己转的画面，他嘴角抑制不住地勾了起来，“你那样之后……生下来的会是小老虎吗？”


    卡洛格身体明显颤了下。


    他觉得他们现在讨论这个话题还有些太早……


    “卡洛格？”杜南沈想知道。


    “不是……在肚子里的时候是孩子的模样，生下来之后过段时间才会变化……”卡洛格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这些羞人的话说出口的。


    杜南沈有些失望。


    不过在这里这么久，他确实一只刚出生奶呼呼的小老虎都没见过。


    琢磨着，杜南沈正准备再开口，他家院子门口就传来敲门声。


    “族长，你在吗？卡恩让我们过来找你。”


    杜南沈有些不舍得就这样放走面前的人，不过现在这光天化日的，他们也做不了什么。


    杜南沈拍拍卡洛格的手，示意卡洛格放开他。


    也直到这时，卡洛格才发现他始终环着杜南沈的腰。


    卡洛格连忙狼狈地退开半步。


    杜南沈跳下石头，向着门口而去。


    临到门口，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又缓和了一下心跳，这才开门。


    门外的巷道里站着百多个人。


    “族长，卡恩让我们过来的——”敲门的那人笑着解释的话才说到一半，就因为院子里坍塌的围墙而愣住。


    他身后满眼期待的一群人亦是如此，不少人甚至直接就红了眼眶。


    杜南沈没有解释的打算，带头向着门外而去，“走吧。”


    这些人是制硝小队和制糖小队的人。


    杜南沈先是带着制糖小队的人去了制冰小队对面的院子，让他们把院子打理干净以及准备柴禾、大缸、竹桶后，带着其他人向工厂而去。


    杜南沈之前就让护卫队的人去挖了土，土已经送到工厂。


    卡恩选出来制硝的小队的人，很多都是之前就来帮过忙的。


    杜南沈简单和他们说了一下情况后，就让他们自己忙了起来。


    杜南沈在旁边看了会儿，确定他们暂时没问题后，回到制糖小队那边。


    他让人去西索尔那边通知，让把之前的甜杆全部送过来，又带人去他家搬了之前卡洛格做的那个榨汁机，然后做起教学。


    熬糖挺简单，不过整个过程却很漫长。


    从清洗甜杆到把糖浆熬出来，足足花了四五个小时。


    忙碌间，卡洛格过来了一趟，给他送了午饭。


    糖制作好后，杜南沈让众人弄了几根干净的棍子，给每个人搅了点尝了尝。


    众人都还是第一次吃到那么纯粹的甜，一时间都颇为惊喜。


    看着众人那开心样，杜南沈一下就想到卡洛格，卡洛格之前吃到糖时也很开心。


    杜南沈又拿了根棍子搅了些，准备带回去给卡洛格。


    末了，杜南沈不忘再叮嘱几句，“这个东西做出来是用来吃的，所以一定要注意卫生，不要把脏东西弄进去了。”


    “好。”


    一群人立刻点头。


    杜南沈向门口而去，临出门不忘再叮嘱一句，“不许偷吃。”


    一群人立刻急了，他们张嘴就想保证绝对不会偷吃，但尝到嘴里甜甜的滋味，到了嘴边的话又变得有些没底气。


    “嘿嘿……”


    “好，族长你就放心吧。”


    一群人乐呵呵。


    杜南沈忍俊不禁，不过也没再说什么。


    杜南沈回到小院时，院子里已经不见卡洛格。


    杜南沈在去找和等卡洛格回来之间选择了后者，他手里就一串糖，正门那边人多根本不够分。


    杜南沈把糖插在厨房。


    忙完，杜南沈看了看天色正准备做晚饭，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就从背后袭来。


    杜南沈立刻回头看去。


    他回头的瞬间，什么红色的长长的东西猛地从眼前一闪而过，紧接着他脑袋上就是一痛眼前也随之漆黑。


    意识逝去的最后那片刻，杜南沈隐约察觉到自己好像正被什么东西快速拖向部落外，那让他有了不好的预感。


    是鬓狮部落？


    第75章


    001.


    杜南沈再恢复意识时，眼前一片漆黑，四周冰冷潮湿，空气中还带着一股浓厚的土腥味。


    有那么瞬间，杜南沈甚至怀疑自己已经死了，现在正身处地狱。


    紧接着痛觉、听觉和触觉回笼。


    他额头被打的地方正隐隐作痛。


    他手脚被捆住，面朝天平躺在地上，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态移动。


    四周稀稀疏疏，像是什么巨物正碾压在杂草树叶上。


    “嘶……”察觉到他醒来，那稀稀疏疏的声音停下，紧接着他移动的动作也跟随着停下，然后什么东西从他头顶上方缓缓抬起从上至下俯视。


    那东西并不是人类的形状，且回头的姿势极其诡异，就好像有着一副没有骨头极其柔软的身体。


    那瞬间，杜南沈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被吓了出来。


    他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同时，他也对现在的情况有了个大概的猜测。


    “呜……”杜南沈试图让那东西解开他，他的手被捆在了背后。


    “嘶……”回应他的，是一阵嘶嘶声。


    同时，那东西那双隐隐泛红的眼睛也冰冷地眯起，就好像在琢磨是要一口吞掉他还是弄死再吃。


    听着那声音，杜南沈不好的预感立刻更重几分，鸡皮疙瘩也不受控制地再次泛起。


    那东西又盯着他看了会儿后，回过头去，继续往前爬。


    杜南沈抬起被牢牢捆住的双脚，猛地向下踹去，“呜……”


    放开他。


    杜南沈用足了力气，那东西应该是被踹痛，正往前而去的身体明显僵了下。


    下一刻，它继续往前而去。


    “呜……”杜南沈奋力挣扎。


    载着他的那东西身体长而圆，杜南沈轻易就从它身上滚了下去。


    树林中腐叶和泥土的气息立刻扑面而来。


    杜南沈没空管那些，挣扎着站起来就要逃跑。


    他才蹦两步，什么东西就以极快速贴着地面扫来，然后狠狠打在他的脚踝上。


    杜南沈立刻被摔倒在地。


    好在地面相对柔软，杜南沈只在落地的瞬间有些犯懵，很快就清醒过来。


    杜南沈立刻就要再跑。


    杜南沈才跳出没两步，后脖颈的衣服就被一只手拉住。


    “你想去哪儿？”一道冰冷沙哑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一同袭来的还有一股冰冷的气息。


    杜南沈瞬间鸡皮疙瘩再起。


    他奋力挣扎。


    抓住杜南沈衣领的那人冷笑一声，不顾杜南沈的意愿拖着他就继续向着前方而去。


    他们已经抵达树林边缘，没一会儿眼前的世界就被月光照亮。


    杜南沈仰头看去，拖着他走的那人身形高大明显是个雌性。


    他是短发，头发的颜色染成红色，额头耳朵上戴着的饰品也都以红色为主。


    他穿着一身无袖兽皮，露出的胳膊上是蛇的纹身。


    就在杜南沈走神时。


    男人的脚步逐渐慢了下来，同时前方出现篝火堆和人群。


    “队长，你怎么才回来？”一人抬头。


    下一刻，看见那人背后的杜南沈，那人吓了一跳，“他是……”


    其他人此刻也发现杜南沈，纷纷看来。


    “这不是那个族长？”


    “你这是做什么？”


    “你抓他干嘛？”


    一群人眉头都皱起，他们之前并没有这方面的计划。


    “正好找到机会溜进去，就进去看了看……”抓住杜南沈那男人在火堆旁停下，然后松开手。


    杜南沈跌落在地。


    借着火光，杜南沈终于看清那男人的长相。


    男人并不属于长得好看的那一类，面相甚至有些不善，不过印象倒是挺令人深刻。


    把杜南沈扔下后，男人蹲下，解开了堵住杜南沈嘴巴的藤蔓。


    “呸……”杜南沈连忙把嘴里的藤蔓皮吐掉，他刚刚一直在尝试用牙齿咬断那藤蔓。


    他不清楚这里具体是什么地方，但从时间上来推测，应该还没离开白虎部落的范围。


    他相信卡洛格肯定已经发现他不见，也肯定会找到他，所以他必须尽可能地拖延时间，尽可能地留下痕迹。


    这也是他明知道逃不掉，却还三番两次连蹦带跳试图逃跑的原因。


    “啧。”绑架杜南沈那男人看看手里已经被啃断一半的藤蔓，挑了挑眉，“你是老鼠吗？”


    杜南沈没搭理，他借着火光观察起周围，试图判断他们到底在什么方向。


    他们现在并不在树林里，而是在两片树林中间的草地中，从他们所在的位置看不了太远。


    杜南沈根本无法判断这到底是什么方位。


    毕竟相比起部落周围的辽阔，他那几次外出实在没眼看。


    男人早就注意到杜南沈的小动作，饶有兴味地冷笑一声，“你们部落那些东西是你做出来的？”


    杜南沈看了他一眼，没回答。


    他转而研究起捆在自己身上的藤蔓，试图解开。


    虽然他肯定卡洛格能找到他，但他也不能就这样一直躺平等着。


    “不用折腾了，你跑不掉的。”男人道。


    说话间，他还特意朝着周围看了一眼，让杜南沈看他自己部落的人。


    周围大概有两百来人，是一支标准的狩猎队，这么多人还都是雌性，杜南沈绝对不是对手。


    杜南沈本来也不是想着自己成功逃跑。


    杜南沈想想，不太确定地问道：“……火蛇部落？”


    他之前去过鬓狮部落的集会，当时见过不少附近部落的人，但那时候所有人都维持着人形，再加上人多，他也就没什么印象。


    不过兽形是蛇和蛇沾边的部落，杜南沈也就能想到一个火蛇部落。


    “是又怎么样？”男人问。


    杜南沈彻底松了口气。


    只要不是鬓狮部落，那他就没什么危险。


    他不清楚这些人到底是怎么发现他们部落的情况，又是怎么顺利溜进他们部落绑架他的。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这些人是冲着他们部落里那些东西来的。


    也就是说，他有利用价值。


    也就是说，在他交代清楚他们部落里那些东西之前，对方应该不会轻易杀掉他。


    这一点在鬓狮部落那里不成立。


    鬓狮部落或许也会眼红他弄出来的东西，但相比起占为己有，他们首先出现的情绪绝对是愤怒和恐惧。


    愤怒他们搞的这些小动作以及试图取而代之，恐惧他们已经发展到如今的程度。


    在鬓狮部落眼里，他死掉或许比活着更有价值。


    看出杜南沈的放松，那男人挑了挑眉，“你就那么肯定我不会杀了你？”


    杜南沈看去，“我赌我们部落的人在那之前肯定会先找到我。”


    男人再次挑眉，“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就这么自信。”


    杜南沈不为所动，“我不需要知道，我只要知道我们部落的人绝对不会丢下我不管就行。”


    别的不提，至少卡洛格绝对会来救他，而且他相信卡洛格绝对能够找到他。


    “哈……”男人冷笑。


    他正欲再开口，旁边另外一人就不满地开了口，“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这家伙可是白虎部落的族长，万一他们知道是我们干的，你有想过后果吗？”


    有同样想法的人不少。


    闻言，他们纷纷开了口。


    “那些东西真要是这家伙弄出来的，他们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你自己想死，你自己去死，别牵连我们。”


    “就是……”


    男人抬眸看去，“少废话，我看那些东西就是这家伙弄出来的，我就问如果是那样，你们难道就不心动？”


    上一刻还满脸愤怒的一群人都沉默了。


    他们至今忘不了几天前看见白虎部落如今的状况时的震惊。


    他们是从猎鹰部落那边发现白虎部落的异常的。


    不久之前，他们偷偷跑去猎鹰部落那边狩猎，正好遇到猎鹰部落的人。


    猎鹰部落那些人虽然是少有的能飞行的种族，却并不擅长近身战，所以他们部落的狩猎点的猎物养得都挺肥……


    他们以前也没少干这种事。


    猎鹰部落一如往常地愤怒，但他们却并没像往常一样追着他们打，而是很快就消了气。


    就好像这已经不是什么大事，根本不值得他们气成以往那样。


    因为好奇，在猎鹰部落的人不再追赶后，他们又偷偷潜了回去。


    当时猎鹰部落的人正在休息，正在讨论着什么。


    两边隔得太远，他们没听清猎鹰部落具体在说什么，但还是隐约听见了白虎部落几个字。


    好奇心驱使之下，他们趁着打猎的工夫就去白虎部落看了看。


    他们本来确实只是准备看看的，谁知他们看见的东西却远超他们预料，让他们一时间都愣在原地。


    甚至离开白虎部落好几天后，那份震惊都还始终萦绕。


    短暂的沉默之后，众人不再继续之前的话题，迅速开启新的话题。


    “那接下去怎么办？”


    “你确定你没被发现？”


    “我记得白虎部落那些人鼻子挺灵的……”


    杜南沈嘴角都忍不住抽了抽，这群人转变态度的速度也太快了点。


    他忍不住再朝着周围那些人看去。


    他大概听说过火蛇部落。


    他们的兽形是蛇，性格阴晴不定而且不喜欢守规矩，经常骚扰附近其他部落，所以大部分部落都不怎么喜欢他们。


    现在看来，这说法还挺准确。


    002.


    “别在这里待了，我们尽快回部落。”其中一人道。


    其他人纷纷收拾起东西。


    他们已经在这边扎营了好几天。


    眼见众人就要启程，杜南沈深吸一口气，“卡——”


    杜南沈到了嘴边的呐喊还没来得及出口，嘴巴就被堵住。


    动手绑架杜南沈的那男人笑眯眯地看着杜南沈，“再叫就剁你手指头，叫一声，剁一根。”


    杜南沈点点头。


    男人松手。


    “卡洛格，救——”杜南沈洪亮的声音响彻黑暗。


    那人立刻再捂住杜南沈的嘴，同时嘴角再挂不住笑容反而有些抽搐。


    换成其他雄性，这种情况说不定早就已经吓得脸色发白，杜南沈却压根没在怕。


    见状，一群人里好几个人都笑了起来。


    “胆子还挺大。”


    “安桑科你连个雄性都吓不住了？”


    杜南沈看去，安桑科是吧，很好，他记住了。


    安桑科一眼读懂杜南沈心中所想，嘴角忍不住再抽了一下。


    杜南沈是真的一点不怕他。


    安桑科掏出随身携带的骨刀，把杜南沈翻过去，然后拉起杜南沈右手的小手指把刀抵了上去。


    杜南沈懒得理他，脑海里都是关于卡洛格到底多久能找到他的思考。


    他是在太阳快落山的时候被抓的，现在看着入夜还不算太久，中间最多也就三四个小时……


    “啧。”见杜南沈非但没怕反而开始走神，安桑科彻底没了脾气。


    他回手从自己的行李中掏出一块兽皮和一根藤蔓，先把杜南沈的嘴塞住。


    这样杜南沈就没办法再咬断藤蔓。


    准备好后，一群人快速兽化，然后向着另外一片树林而去。


    杜南沈早就有所猜测，但真的看清楚安桑科的兽形，浑身的鸡皮疙瘩还是都炸了起来。


    安桑科他们都是蛇形，红色的蛇。


    他一直不太喜欢蛇这东西，之前去逐鱼部落和群狼部落就被吓到过。


    现在近距离看见，而且还是比那时候的蛇要大十多倍足有成人粗浑身泛红的蛇，有更多几分毛骨悚然。


    杜南沈被安桑科卷到身体上，然后带着游动。


    安桑科它们游得还挺快。


    杜南沈一个侧翻，直接滚到地上。


    一群人不得不停下等待。


    安桑科回头，警告地用尾巴在杜南沈身旁的地上用力抽打了下，然后把杜南沈重新放回身上。


    片刻后，杜南沈再次滚了下去。


    他没打算用这种方式成功逃跑，就是想恶心一下安桑科它们，顺便争取些时间。


    杜南沈也琢磨起蛇皮可以用来干点啥，做点蛇皮袋？但蛇皮袋好像不是用蛇皮做的……


    安桑科再次回头。


    这次它直接放弃，不再把杜南沈放到自己背上，而是直接用嘴巴叼着。


    被咬住身上的藤蔓，杜南沈幽幽看去，用眼神告诉安桑科它有口臭这回事。


    卡洛格就不会。


    卡洛格一直很爱干净，是一只干干净净的大猫。


    杜南沈甚至觉得卡洛格身上的毛很香，有种太阳公公的味道。


    思考着，杜南沈忍不住朝着后方看去，他们后方的树林中一片漆黑，并不见卡洛格。


    卡洛格快点来。


    变成蛇之后的安桑科无法做出人类的表情，但那一刻眼中却还是露出了想杀人的光。


    他们火蛇部落的人性格都比较独特，甚至连族长的话都不怎么听，因此在外的名声一直不太好。


    在他印象里，其他部落的雄性一遇到他们基本都是小心翼翼的，甚至雌性也会选择绕路走。


    杜南沈胆子倒是挺大。


    无法挣扎也无法发出声音，被叼着身体又一直晃晃悠悠，再加上本来就是该睡觉的夜里，杜南沈很快有了睡意。


    杜南沈这一觉睡得不太舒服，藤蔓勒得他身上好几个地方都有些痛，不过到底睡了几个小时。


    杜南沈再次睁眼时，天色已经大亮。


    安桑科他们正在火堆旁吃早饭。


    “你还挺能睡。”安桑科被气笑。


    杜南沈看向安桑科手里的肉，他饿了。


    “想吃？”安桑科故意咬了一口，“就不给你吃。”


    杜南沈不为所动。


    饿死他对安桑科也没有好处。


    见杜南沈没反应，安桑科回过头去继续吃自己的。


    把自己的那份吃完，安桑科眼角抽了抽后，不情不愿地上前，解开杜南沈的嘴巴。


    杜南沈活动了下都已经有些发麻的脸颊，“手脚也解开。”


    “不行。”


    “那你喂我？”


    安桑科愣了下，下一刻笑着点头，“好呀。”


    说话间，安桑科回头去拿属于杜南沈的那份食物。


    拿到后，安桑科把食物递到杜南沈嘴边。


    杜南沈不语。


    见杜南沈终于吃瘪，安桑科脸上露出得意笑容，“怎么，又不饿了？”


    杜南沈也露出笑容，“你要是不嫌脏也行。”


    “什么？”安桑科莫名其妙。


    “反正等一下也是你用嘴巴带我走。”杜南沈笑眯眯地提醒。


    安桑科直到此刻才反应过来杜南沈的意思，脸上得意的笑容僵住。


    “解开。”杜南沈命令。


    安桑科一张脸都有些扭曲。


    好片刻后，他终究还是妥协。


    被解开后，杜南沈立刻活动起手脚。


    缓过劲，杜南沈向着旁边的树林而去，要解决生理问题。


    安桑科远远地跟着。


    杜南沈没跑，解决完问题自己回了火堆旁，然后吃起早饭。


    吃饱喝足又擦了擦手，杜南沈站起来，然后转身就跑。


    拿着藤蔓等在旁边的安桑科早有预料，但看着杜南沈如利箭般冲出去的瞬间，嘴角还是忍不住地抽了抽。


    旁边，火蛇部落其他人也挑了挑眉，然后饶有兴致地看着安桑科。


    他们部落的人都不太喜欢守规矩，所以族长对他们来说就是个摆设。


    但安桑科这个护卫队队长的话，他们却会听一些。


    主要原因就一个，打不赢。


    安桑科从不手下留情，也不管是不是自己人，谁惹到他都是往死里弄，甚至死在他手里的自己人都已经有好几个。


    能让安桑科吃瘪的，就没有几个，更何况还是这么频繁地吃瘪。


    安桑科认命地向着杜南沈逃跑的方向而去。


    众人把东西收拾好准备出发时，安桑科拖着杜南沈回来。


    一群人再次出发。


    杜南沈并未反抗，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后就闭上眼睛睡起觉。


    他早在跑出安桑科他们视线范围之后，就第一时间把卡洛格送给他的那把骨刀扔在了草丛里。


    接下去五天，他们一直在路上。


    第六天中午时，他们已经非常接近白虎部落地盘的边缘。


    杜南沈活动完手脚吃饭时，安桑科笑眯眯地和杜南沈聊了起来，“天黑之前我们就会离开白虎部落的范围。”


    杜南沈环顾一圈，这边的景色确实已经和白虎部落周围的不一样。


    “你就那么相信那个卡洛格？这可都已经五天了，再往前面就到我们部落了，到时候就算他来了又有什么用？”


    “他肯定会来的。”杜南沈咽下嘴里的食物。


    至于安桑科后面的那个问题，杜南沈更不怕，“应该小心的是你们部落。”


    如果他没记错，火蛇部落现在已经只有三千多人。


    白虎部落现在可是足足八千人的大部落。


    在这个打架还是用爪牙的时代，真要开战，胜负很明显。


    安桑科脸上笑容更甚几分，“可惜他根本找不到我们。”


    杜南沈不搭理，继续吃自己的肉。


    “你知道我们是往什么地方去的吗？”


    杜南沈看去，“不就是火蛇部落？”


    安桑科脸上多出几分计算和阴险，“鬓狮部落。”


    杜南沈眉头皱起。


    “我不太清楚你们部落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但我想鬓狮部落应该是最不想看见你们部落那种情况的，这一点你清楚，你那个什么卡洛格应该也很清楚。”


    “你猜他如果发现我们是往鬓狮部落去的，会怎么想？”


    杜南沈眉头皱得更紧几分。


    卡洛格肯定会以为是鬓狮部落绑架了他。


    一旦卡洛格这么以为，肯定会第一时间带人去救他，因为鬓狮部落肯定会弄死他，而一旦白虎部落和鬓狮部落打起来——


    “哈哈……”见杜南沈变脸，安桑科开心地笑了起来。


    杜南沈又想了想后，把眉头舒展开，然后继续吃自己的东西。


    安桑科有些笑不下去，“什么意思？”


    “如果是鬓狮部落抓住了我，何必那么麻烦，直接弄死我不是更简单？”杜南沈道。


    安桑科笑容收敛几分，“确实。不过你确定那个卡洛格能在这种情况下做出那么冷静的判断，而不是头脑发热乱来一气？”


    杜南沈一边咀嚼一边思考。


    他其实没见过卡洛格真正和人动手。


    群狼部落那次，两边虽然也差点就打起来，但当时的群狼部落并不是真的在挑事而是以逃跑为主，而且两边真的以命相搏之前他就化解了冲突。


    所以卡洛格具体会怎么做，杜南沈还真的有些拿不准。


    但有一点他可以肯定，卡洛格绝对不是那种脑袋一热就不管不顾的人。


    卡洛格肯定会发现问题，肯定会找到他，然后救走他。


    安桑科这时候说这些，本来是想气一气杜南沈，见杜南沈不为所动，顿时有些没了兴趣。


    见杜南沈已经快把手里的东西吃完，他回头拿过放在旁边的藤蔓。


    藤蔓到手，安桑科回头时，身旁已经没人。


    杜南沈已经在树林中狂奔而去。


    这几天里，杜南沈没有一天没想着逃跑。


    安桑科满眼无奈。


    下一刻，他跟着起身。


    他没有马上开始追，而是先活动了一下身体，然后才开始跑。


    杜南沈听见身后传来的动静，顿时跑得更快。


    杜南沈还试图利用地势差异和周围的树木，但两人速度实在悬殊，没一会儿还是被抓住。


    003.


    五个小时后，太阳彻底落下时，安桑科他们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不用安桑科主动说，杜南沈也猜到他们应该是已经离开白虎部落进入鬓狮部落的地盘。


    杜南沈头皮不由有些发麻。


    鬓狮部落是真的会弄死他。


    又往前游了一个多小时，他们彻底进入鬓狮部落的范围后，一群人才找了地方临时歇息。


    安桑科他们没点篝火，夜里吃的是中午提前准备的水果和烤肉。


    轮到杜南沈吃饭时，杜南沈第一次主动开了口，“没想到你们也怕鬓狮部落，我还以为你们真的天不怕地不怕。”


    安桑科他们在白虎部落的地盘时，虽然也会做一些抹除痕迹的行为，但一路上都是点着篝火的。


    而这里不过是鬓狮部落最外围的区域。


    安桑科并未像杜南沈预料中的那样陷入愤怒，只是淡淡道：“我们和你们不同，别把我们当成你们。”


    杜南沈正准备问问他们有什么不同，黑暗中就突然传来一声让众人安静的“嘘”声。


    杜南沈正吃着东西，突然察觉动静愣了下，下一刻他张嘴就要大喊。


    安桑科到底是常年参与战斗的战斗人员，反应速度要比杜南沈快多了，杜南沈嘴巴还没来得及张开就被死死捂住。


    同时被制止住的，还有杜南沈的手脚。


    杜南沈一有机会就会逃跑，安桑科早就吃够教训。


    黑暗中，火蛇部落的人都聚精会神地看向前方。


    杜南沈也朝着那边看去。


    那是和白虎部落相反的方向。


    但也不能排除卡洛格他们跑到他们前方的可能，毕竟树林太宽，就算走同一个方向也有可能岔开。


    “唔……”杜南沈就算无法动弹也努力发声。


    杜南沈的鼻子也被捂住。


    无法动弹也无法呼吸，杜南沈这下是真的一点声音都弄不出。


    他只能祈祷，祈祷卡洛格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


    脚步声由远至近。


    靠近的那群人速度并不快，应该也是在寻找扎营的地方。


    那些人距离他们大概有两百米，对方并未发现他们，而是直接从他们左侧走过。


    那些人并不是白虎部落的人，而是鬓狮部落的人。


    杜南沈眉头不由皱起。


    这地方距离白虎部落的地盘已经非常近，距离鬓狮部落却已经非常远，鬓狮部落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就像黑犀部落那样，鬓狮部落完全没把白虎部落放在眼里，想去白虎部落狩猎？


    还是说鬓狮部落确实已经发现不对，所以准备去白虎部落看个究竟？


    白虎部落周围那些地，可瞒不住。


    鬓狮部落并未在附近扎营，而是继续往前而去。


    火蛇部落一群人又屏息等待了好一会儿，直到他们走远，这才动作。


    与此同时，杜南沈已经被憋得头晕眼花忍不住猛烈喘息，“咳咳……”


    安桑科见杜南沈喘得厉害，赶紧替他顺了顺气，“你可别死。”


    他费了这么大工夫才把杜南沈弄到这里。


    杜南沈很想骂他两句，但根本没空，他一直大口喘气。


    杜南沈换气间，旁边一人向着安桑科靠近，“怎么办，弄他们吗？”


    闻言，更多人向着安桑科靠近。


    “这里不是咱们的地盘，他们怀疑不到咱们身上，而且他们马上就准备休息了……我看可以弄。”


    “我也赞同。”


    “安桑科？”一群人纷纷看向安桑科。


    杜南沈也忍不住看去。


    什么意思，安桑科他们准备偷袭鬓狮部落的人？


    杜南沈惊讶地挑了挑眉。


    火蛇部落这么莽的吗？


    黑熊部落、猎鹰部落、逐鱼部落、群狼部落，还有之前的白虎部落，随便哪一个面对鬓狮部落，那都是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扑上去咬下一块肉来。


    但从来没有哪个部落敢真的对鬓狮部落动手。


    因为一旦开战，死掉的就还有部落里那些老人孩子。


    甚至就连足有一万多人的黑犀部落，亦是如此。


    火蛇部落总共也就三千多人，他们怎么敢的？


    杜南沈正走神，黑暗中就传来安桑科咬牙切齿还带着笑的声音，“等下放聪明点，一个都别放跑。”


    “好。”


    “行。”


    “那我先跟上去盯着，看他们到底在哪里扎营。”


    一堆声音无一不是满含兴奋。


    他们完全没在怕，甚至为即将发生的事激动。


    一群人快速把行李凑到一起，然后由其中一部分人带去更远处暂存，另外一部分则偷偷跟上。


    杜南沈被安桑科拎了起来快速捆住手脚，“等下你给我老实点。”


    杜南沈没挣扎任他摆布。


    鬓狮部落出现在这里就不正常，他们去白虎部落的可能性极大。


    如果安桑科他们真的攻击了鬓狮部落，反而是替白虎部落解了围。


    见杜南沈突然老实，安桑科捆绑的动作放轻不少，但绳子捆得依旧很紧。


    杜南沈就不是个老实的人，有机会他绝对会逃。


    捆好后，安桑科扛着杜南沈向着放行李的方向而去。


    “你们就不怕他们报复？”路上，杜南沈问。


    安桑科冷笑，“我们和你们不同，别把我们当成你们。”


    这话安桑科刚刚就已经说过一次。


    “什么意思？”杜南沈不解。


    安桑科没解释。


    鬓狮部落扎营之后，肯定会派人出来巡逻，说不定还会觅食，所以行李被放在了很远之外满是杂草的山谷里。


    安桑科带着杜南沈过去后，把杜南沈放在了那堆行李上面。


    末了，安桑科堵住杜南沈的嘴。


    临走，安桑科的声音再次传来，“你们这些部落都是一群懦夫，哪怕明明就很讨厌他们，表面却还要装作客客气气的样子。甚至他们都骑到你们脑袋上了，你们也不敢吭一声。”


    “我们不同杜南沈，我们部落想要的东西就会自己去争取，就算打不赢，我们也绝对不可能让别的部落欺负到我们头上。”


    话音落，安桑科转身离开。


    杜南沈完全没想过安桑科会突然说这些。


    他对火蛇部落的了解，完全来自卡洛格的介绍和部落中人偶尔的提起，所以了解的其实并不多。


    他只知道火蛇部落在猎鹰部落更下游，甚至比黑犀部落都还要远一些。


    且火蛇部落之前也是个数一数二的大部落，人数甚至比黑犀部落都不差，是近些年快速衰败才变成如今的三千多人。


    被安桑科绑架之后，杜南沈对火蛇部落的印象就非常不好，脑子里也一直都是蛇皮袋的制作。


    但这一刻，他却有些改观。


    安桑科他们或许也不是那么坏。


    他们可能就是单纯的脑子有问题。


    鬓狮部落都快五万人了，火蛇部落才三千多人，正常人都不会硬碰硬，安桑科他们这不是疯就是蠢。


    杜南沈理智上不赞同，理智之外心底深处却有个声音忍不住地在叫嚣着喊好。


    他这个人，或许看着脾气挺好是个好人，但本质上其实极度记仇而且一旦被逼急了谁都敢咬一口，大不了就鱼死网破。


    这也是他敢带着白虎部落搞小动作的原因。


    他虽然一直追求稳妥，但本质上还是不想被欺负。


    火蛇部落，某种程度上来说还挺对他胃口。


    当然，绑架这一笔账他绝对会和安桑科算。


    安桑科离开后，其他帮忙搬运行李过来的人也很快离开，只剩两个留下看守的。


    那两人一人守住山谷一边。


    两人都离杜南沈挺远。


    这是个逃跑的好机会。


    杜南沈扭动身体，试图挣脱那些藤蔓，同时嘴巴也没闲着。


    刚刚安桑科太匆忙，只来得及用藤蔓捆住他的嘴巴。


    杜南沈试图咬断它。


    只要能把藤蔓咬断，他就可以把脚上的藤蔓也咬断。


    这种深山野岭，只要他能在不被其他人发现的情况下跑出一小时，那他能跑掉的可能性就非常大。


    至于怎么回去白虎部落，那是之后的事。


    那藤蔓非常硬，而且有一股很奇怪的苦味，杜南沈被恶心得不行，不过他并未停下。


    将近半个小时后，杜南沈总算把那藤蔓啃去一部分。


    杜南沈蜷曲起身体，利用膝盖把变松的藤蔓从嘴巴上勾到脖子上，然后快速吐掉嘴里的残渣，咬起脚踝上的绳子。


    再是半小时后，杜南沈嘴巴都啃酸时，之前他们遇到鬓狮部落的那个方向，一声满含愤怒的兽吼突然刺破黑暗。


    安桑科他们已经打起来。


    杜南沈加快速度。


    杜南沈的运气比预料的还要好一些，安桑科用的是一根藤蔓，他脚上的藤蔓断开的瞬间，捆住他手的藤蔓也松开。


    杜南沈看了看注意力都被兽吼吸引的那两个看守，尽可能小心地解开身上的藤蔓，然后滚下物资堆，弯着腰向着一旁的山林而去。


    那两人压根没想到他能跑，完全没想过回头看一眼。


    杜南沈进入山林后，不再克制，立刻以最快的速度向着白虎部落的方向跑去。


    安桑科他们打得非常激烈，隔着一座山头都能感觉到那份混乱。


    杜南沈无视那份混乱，拿出拼命的气势咬紧牙关疯狂往前跑去。


    十分钟后，他跑出山谷旁边那座山，进入安桑科他们战斗的那片树林的左侧。


    杜南沈没想着直接穿过，而是向着左侧跑去，要先绕远一点。


    确定好方向，杜南沈正准备加速，就迎面撞在什么温暖的东西上。


    那应该是一只巨大的动物。


    那一刻杜南沈心脏都快跳出来，外面到处都是野兽——


    杜南沈转身就要逃，一只手却拉住他，“杜南沈？！”


    卡洛格声音沙哑而颤抖。


    杜南沈还没反应过来，周围的整片树林就骚动起来，紧接着一道接一道足有几千道如同恶鬼出征的巨大身影不停向着他们涌来。


    “族长？”


    “是他吗？”


    “真的是他！”


    “找到他了，找到族长了！”


    “嗷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