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一脉相承


    日向夏在看到乌野赢了之后，便向妈妈发出了“想去现场”的声音。


    井闼山的应援队是全场唯一一个能用“千”来计数的庞大规模。


    田中冴子早在乌野赢了鸥台之后就开始摇人了。


    日向妈妈听到应援不够，原本还在和日向说担心过来打扰的话锋一变，即刻表示现在买票中午就到。


    男子排球的半决赛在下午，宫城到东京坐新干线，时间绰绰有余。


    虽然井闼山是毋庸置疑的强敌，但晚上的乌野充满了一片快活的气息。


    ——冲进四强、踏上橙色的中央球场。


    哪怕输了，但输给IH冠军这种事情对泽村、菅原、东峰三位来说，也算不留遗憾了。


    所以作战会开完后、回到房间的众人完全没有面对强敌的紧张凝重，甚至更加兴奋。


    乌野进入半决赛的消息在胜利的那一刻便在宫城传开。


    宫城的晚间新闻准时报道。


    第二天，就能在宫城日报上看到乌野排球部的照片。


    一时间各种祝贺短信纷至沓来，搞不清的还以为是乌野拿冠军了。


    田中明明躺好了，眼睛还大大睁着如铜铃般，忽然支起脑袋：“日向。”


    日向还在铺被子，还没抬头就听田中又调侃了句。


    “反正你晚上要滚到影山被子里的就别铺了？”


    “噗咳咳咳！”全场皆惊，月岛捂唇、东峰一口水差点喷出呛得不行，菅原帮他拍背，泽村沉默。


    西谷上完厕所回来看着混乱的宿舍一头雾水，缘下看着前辈们若有所思。


    这下影山也看过来了。


    旅馆中有地暖，整个房间都暖烘烘的，每个人都只穿着短衣短裤。


    日向赤脚跪在地铺上，背对影山，两眼迷惑茫然，两条腿细长细长的，原本顺着肌肉线条没入裤腿内的墨色肌贴此刻变成了浅浅红痕。


    还有被筋膜刀压过的地方也留下了痕迹。


    生长期的少年，就算勤加锻炼，身上也透着点脆嫩味道。


    影山的手腕忽然有点痒，他摸了摸、摸到了脉搏的跳动，那里原本有日向留下的指痕——日向被宇内前辈“摧残”时慌不择路抓住他时留下的。


    日向：“今晚我绝对不会了！而且一开始就跟影山睡在一起和晚上睡姿不好滚过去不一样啊田中前辈！”


    日向也搞不清自己为什么总往影山那边滚，但月岛和山口不肯接受他的骚扰、也不能在前辈们身上尝试，最终他和影山的位置谁也没动。


    他朝影山看去试图让对方表态。


    影山和他对视。


    他觉得田中前辈说的……有点道理？


    不过。影山盘腿坐正：“嘛……日向自己要铺床、让他铺就好了。”反正不是他动手。


    晚上日向到他被子里也不是他动的手。


    月岛：重点是这个？


    其余人担惊受怕看向田中，生怕对方又说出什么不得了的话。


    幸好田中也就随口一说，他问出自己的真正目的。


    “你们和佐久早、古森打过吧？感觉怎么样？”


    “很厉害。”日向影山异口同声，提到排球两个人就立即收回别的情绪。


    自半决赛起，弹幕们对接下来的对手了解就越来越少，眼前一片未知。


    但幸好国青集训日向和影山对佐久早有些了解。


    作为全国前五中唯一高二的主攻手、也是最为纤细的一位，佐久早主打技术流。


    和古森元也是表兄弟，但性格截然相反。


    球路多变、旋转球非常难接。


    会对着墙角练习多方位扣球、压手腕。


    爱干净。


    在集训的一个晚上，日向和影山比赛谁先到澡堂，结果远远在门口看到佐久早，两人深知对方的洁癖于是稳稳停在对方两米外、并留出通过空间后。


    日向得到了[叮，获得佐久早的双份认可+1]。


    啊这个不能说。


    旅馆外的居酒屋。


    作战会开完后，乌养、武田老师和町内会、月岛和宇内便出去聚餐了。


    居酒屋内武田老师又像县内赛得冠的那晚，一边哭得稀里哗啦一边托着乌养嚎啕：“乌养桑——我真的太开心了呜呜呜啊啊啊——”


    乌养教练艰难守卫自己岌岌可危的T恤，还要抽空安慰。


    他手边的烟盒下压着几张名片。


    其余人隔岸观火，也安慰了几声，谁都看得出来这是太开心了，然后问：“那是什么？”


    “橄榄枝。”乌养言简意赅。


    见其他人一愣，他笑了下简单介绍：“有大学招生责任人的，也有职业球队的，想先露个面留个印象。”


    月岛明光一哽，试探问：“给……影山和日向？”


    乌养挑眉点点头。


    宇内愣住，周围阵阵抽气声。


    乌养眉眼间止不住的骄傲，抑制嘴角：“不过这就是留个联系方式，真正决定要到两年后了。”


    一群人更开心了。


    月岛明光端起啤酒杯问宇内：“你明天还来看吗？”


    宇内转头，只是浅尝了一小杯啤酒脸上泛起微红，他笑着，“来！”


    “万一进决赛了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嶋田诚闻言大笑，“就是！”


    “不过看井闼山他们比赛真的超强啊，日向他们真的没事吧？”宇内担心问道。


    “放心。”乌养系心摆摆手，“那群小子们现在肯定兴奋得不行。”


    知乌野者莫过乌养也。


    但他手上忽然一停：“啊，他们不会太兴奋了睡不着吧？”


    乌养系心认为很有可能，拉开窗往旅馆一看，果不其然男生们房间的灯还亮着，一个电话call了回去，在怒吼中菅原连忙关灯。


    漆黑中众人纷纷躺下，日向将自己卷成一根棍子势必今晚不再重蹈覆辙。


    影山仰躺看天花板，嘴唇不自觉弯起弧度。


    每天都走在离“一起站上全国巅峰”更进一步的路上，让他感到分外满足。


    这种不断遇到强者、对手和队友都打得酣畅淋漓的感觉太痛快。


    让他把心中所有愉悦情绪全部划到了这件事上。


    包括下午抱住日向时的悸动。


    影山扭头看向隔壁床铺上那跟个肉肠似的影子。


    boke。


    ……


    第二天清晨。


    日向失败了。


    认清这一点的他开始自暴自弃。


    但影山起身后垂眸看来，那“我就知道”的似笑非笑让他十分火大……


    对佐久早而言，日向和影山的初印象就是当面挑衅牛岛，后来变成打败牛岛带领的白鸟泽的人。


    他认可牛若，无论是技术还是态度。


    否则也不会在知道白鸟泽输了后，就去搜了比赛片段。


    他在国青遇上影日时抱有几分试探，期间他对两人稍有改观。


    但不影响今天他想和乌野好好打一场的想法。


    春高第四天，男女组分别进入半决赛。


    男子组下午一点开赛，但很多队伍还是提前来了赛场。


    鸥台和稻荷崎出来看比赛时又撞上了，干脆一起进东京体育馆。


    音驹也遇上了枭谷。


    木兔作为队长被拉去采访，精气神饱满的男生在镜头面前活力四射，表示今天一定要冲入决赛。


    研磨他们就在旁边看着。


    “翔阳他们呢？”研磨问。


    “泽村说他们在东半场被拉住采访了。”黑尾答。


    列夫和山本满脸羡慕：“采访——！”


    黑尾打趣：“你们明年进半决赛也可以哦~”


    “哦哦哦——！！”


    熊熊火焰燃烧中。


    半决赛的比赛氛围更浓，研磨和黑尾很容易便在人群中听到了“乌野”、“日向”、“影山”等……之类的名字。


    夜久感慨万千。


    一群穿着同样衣服的人忽然穿过，轰隆隆引起无数侧目，音驹的人都认识。


    “哥哥，那是井闼山的啦啦队吗？”山本茜拉了拉山本猛虎的衣摆。


    “……是。”山本猛虎脸色不好，“感觉比昨天多了一倍？”


    ——顺带一提，他们今天全都过来的原因就是给乌野做啦啦队。


    山本茜的表情也很不好，她握紧了自己的大喇叭。


    一阵骚动。


    研磨在这群啦啦队离开后不久，看到了井闼山的队伍。


    ——东京区第一代表。


    黄绿渐变色的队服很是显眼，接受完采访后的木兔也侧目看去。


    饭纲也看到了他们，朝着一群人打了个招呼。


    虽然今天他们不是对手，研磨还是从枭谷和井闼山之间看出了竞争感。


    紧接便有记者围了上去。


    “如果……”木兔幽幽开口，脸上难得冷肃。


    他眯起眼，眼中锐利：“如果日向和阿月他们把井闼山打败，岂不是意味着我也赢了佐久早？”


    枭谷、音驹：…………


    列夫悄悄：“什么意思？”


    夜久：“小孩子别问。”


    紧接研磨他们又看到了熟悉的面孔。


    ——稻荷崎和鸥台。


    三支队伍远远相望，虽然曾经不怎么相熟，但此时他们目光交汇。


    阿兰：“……诅咒？”


    角名：“……”


    井闼山的队伍离枭谷不远，他们很容易就听到了采访的内容。


    “这次春高的心态有什么变化吗？”


    “没有，还是只有拿下冠军。”


    无论是黑马乌野、还是老对手枭谷……井闼山的目标都只有一个。


    冠军。


    哦？木兔挑眉看去，采访后，饭纲掌的目光也笑着看了过来，再次剑拔弩张。


    直至隐约听到不远处一个声音温柔问。


    “希望哥哥们会拿到什么名次？”


    一个稚嫩响亮的声音插入。


    “冠军！哥哥一定会把所有队伍全部——打倒！拿下冠军的！”


    脆生生的声音，传入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木兔和饭纲也不对视了，就连佐久早都没忍住，一群人愣愣转头。


    他们看到了一个很熟悉的橙色脑袋。


    不过是个小萝卜头，柔软蓬松的橙发扎了个小辫，背对的人影慢慢转来。


    她第一眼看到的是研磨，女孩一点不怕生地朝着研磨露出笑，圆圆的眼睛也弯了起来。


    那如阳光般明媚的笑容。


    所有人：……


    ……


    好像！！


    此人口中的哥哥是谁，答案呼之欲出。


    日向妈妈给日向夏买好饮料后转身，也看到了他们，同时也看到了唯二穿着队服上写着枭谷和井闼山的文字。


    回想了一下自家女儿刚刚说了什么，日向妈妈忽然沉默。


    饭纲掌眯眼，再次感叹：啊~这个佐久早也说过。


    他们对着牛岛都敢直接挑衅。


    ——不愧是日向翔阳。


    “阿嚏！！”东半场，日向狠狠打了个喷嚏。


    黑尾凑近研磨耳边：“是诅咒吧？”


    研磨捂住了脸。


    第232章 小橘子


    “那是……日向的妹妹吧？”星海说，他插兜歪着脑袋露出毛绒绒脑袋，打量过去。


    而日向夏也觉得面前的人们有点眼熟。


    比如布丁头的哥哥、又比如有着一模一样的脸一个金发一个银发的哥哥、又比如有着大大眼睛头发像羽毛一样竖起来的哥哥……


    日向夏：他们好像昨天和前天哥哥打败的对手啊。


    日向夏：……不对。


    她笑容消失。


    那旁边的……她看向井闼山的方向，一眼便看到最显眼的佐久早。


    是哥哥今天的对手。


    日向夏直勾勾地看着他，佐久早也并未移开视线，两双眼睛就这样对视。


    所有人：啧，更像了。


    “翔阳君的妹妹？”宫侑问。


    日向妈妈：“欸？”


    研磨：“小夏？”


    日向妈妈：不妙！


    日向夏听到名字回神：“是？”


    “真的欸……”木兔歪头，如猫头鹰般的金色瞳孔有神，直白地露出好奇，同时走近。


    蹲下。


    一只大手忽的压上她的脑袋，将软嘭嘭的橘发压下。


    木兔开心道：“哇……和日向好像啊！”


    他和日向夏平视，又指着自己自我介绍：“我是你哥哥的师父哦~”


    日向夏愣了愣，从回忆里掏出哥哥的话：“……木兔师父？”


    木兔惊喜、骄傲：“哈哈哈哈我就知道日向提过我！哈哈哈哈他是不是说我高大帅气球技也很好~”


    木叶：“……不要忽然开始自己夸自己啊。”


    赤苇也是无奈。


    自此其他人也围了上来。


    他们先是陆续和日向妈妈打了招呼，然后不约而同地去逗日向夏。


    比如一个个问她认不认识自己，然后让日向夏叫哥哥。


    大概是因为体型和日向翔阳相似，日向夏看星海最久，看得星海的脊背越来越直。


    “研磨哥哥。”


    “星海哥哥。”


    “侑哥哥。”


    ……


    哇哈哈哈哈日向翔阳缩小版！


    是会叫哥哥的小橘子！


    宫侑甚至从逗日向夏的过程中得到了一丝满足。


    “收起你奇怪的笑，北前辈在看你。”宫治说。


    ……


    东半场。


    “你有没有觉得……”日向开口，“从昨天晚上起，清水学姐就一直在看我们？”


    影山：“有吗？”


    【有。】


    弹幕都说了。


    “你果然不在意这些事。”日向无奈，拿出手机才看到前不久妈妈发来的短信，身体一顿。


    “怎么了？”影山问。


    “妈妈说她和小夏走错到西门了，还要晚点才过来。”日向答，对比信息发送和现在的时间，觉得有点久了，皱眉，“不会没找到路吧……”


    他发讯息问现在在哪，要不要自己去接。


    妈妈回得很快。


    [啊……不用了，我们遇到了翔阳你的好朋友。]


    日向：？


    影山盯着他，看日向脸上表情变化。


    这家伙表情是真的很丰富。影山想。


    影山又在盯日向了。不远处，清水脸上平静地想道。


    紧接日向手机又是震动。


    [翔阳，我们遇到你家人了，正在带她们过来。——From 研磨]


    【这么巧吗？】弹幕说出日向的心声。


    【哈哈哈哈哈虽然没见过小夏但是肯定一眼就通过橙发认出来了吧~】


    “妈妈和小夏遇到研磨他们了。”日向说。


    影山轻“嗯”了声，便放心转身去包里拿水。


    日向点开短信回复谢谢，忽然听到旁边不远女生小心试探的声音。


    “请问……是影山君吗？”


    “是？”


    日向回头，看到两个学生打扮的女生站在影山身边，脸颊微红，影山刚拿起水瓶，冷漠的脸上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茫然。


    “我、我们是你们的粉丝，春高的几场比赛真的打得太厉害了，今天是特意来看乌野比赛的，请问可以合影吗？”说话的女生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影山，小心翼翼举起手机。


    影山微微停顿，说了句好。


    两个女生喉间发出极为克制的低吟，兴奋来到影山身边，举起手机。


    一米八几的男生在她们身边需要微微俯身才能同框。


    日向手机屏幕上弹出发送成功的提示，但手机的主人却是望着那边出神。


    光从脸不难看出，影山在学校里也挺受欢迎的，但听说曾因课间休息时的睡相太狰狞吓退过一位女生。


    【这就是未来有站姐的运动员的含金量……】


    【不愧是你，池面影山！】


    居然现在就有人要合影了……日向撇嘴。


    “笨蛋影山跟人合影要笑啊。”他小声道。


    【影山面对镜头笑反而恐怖了起来】


    【假笑大王……等一下】


    【……我好像闻到了什么味道？】


    【酸酸的……】


    弹幕像是又说到了什么私密话题，开始加密通话


    但他们说的倒也没错，日向想起他们为数不多的合照，影山笑的表情僵硬到仿佛只用到了几块肌肉调动。


    唯一称得上自然的……大概是被他作为壁纸的那张合照。


    在日向悄无声息的思考中，暗物质从他身后幽幽飘来。


    “可恶影山……竟敢背叛……啊……”两个声调极低极沉的声音在日向脑后环绕。


    日向肩膀一抖回头，西谷和田中脸色黑如锅底，望着和两个女生合影的影山，阴暗如从地狱爬出。


    合影完后，那两名女生又掏出纸笔：“可以签名吗？”


    后方菅原立即回头：？


    他和泽村对视一眼，他们都还记得影山入部申请书上的字迹。


    但影山签了。


    果不其然，那两个女生拿着本子眼神出现了片刻呆滞。


    菅原和泽村捂脸不敢再看。


    西谷和田中脸也不黑了，暗物质也不扩散了，捂嘴“噗嗤噗嗤”笑着。


    但紧接其中另一个女生又对影山说了什么，影山直起身后忽而看了日向一眼。


    日向：？


    影山朝他招招手。


    日向乖觉走去，走到一半察觉不对。


    为什么影山让我过去我就过去？


    他又像对小狗一样对我招手！日向怒。


    他忽然停了，那女生也不敢动，觑觑影山，又瞧瞧日向。


    影山疑惑一闪而过，直接走来拉住他的手：“她说想要和你合影。”


    日向本打算对抗的动作一顿，便这样乖乖被影山牵了过去。


    靠近女生他的脸就开始泛红，紧接着和影山一个流程，单人合影、四人合影、签名。


    面对就比影山那龙飞凤舞的字体好上一点的签名，这次两个女生都接受良好，说了祝福后两人心满意足离开。


    日向还是第一次体验，全程愣愣地如机器人般走完全程，人走了都没回神。


    “为什么脸红？”耳边响起影山的声音。


    凑得很近。


    日向耳朵的绒毛都被他说话时的气息吹拂。


    日向捂住耳朵，脸更红了，猛一扭脸发现影山还维持着拍照姿势在他的脸边，微微侧脸，瞳孔如镜面倒映着自己模样。


    【好酸！诸君！！他真的好酸！！！】


    弹幕骤然爆开，但日向哪有余力去看。


    “我、我我很少离女生那么近、不习惯啊！”


    影山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


    日向僵着，对方半天不说话，只盯着他看，日向只觉脸上温度诡异的发烫，受不了地退开。


    影山手指微动，忽听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嘿~乌鸦们！”


    日向和影山同时抬头，看到音驹一行人领着日向妈妈和日向夏走来——山本茜牵着小夏。


    西谷立即响应：“嘿~小夏妹妹！”


    黑尾走近时发现乌野几人都在用微妙的目光看日向和影山。


    黑尾：？


    日向夏已经跑了出去：“哥哥！”


    列夫一起：“日向——”


    日向抱起了妹妹。


    研磨：果然超像。


    夜久：“跟虎和小茜完全不同呢……明明都是兄妹。”


    山本猛虎：“夜久前辈！！”


    日向妈妈也过来了，看到影山后弯起笑问好。


    在影山答应国青集训照顾日向之后，她对影山的印象就一直很好，影山微微鞠躬。


    泽村起身：“居然这么巧遇到了你们。”


    “那巧合不止这一点。”黑尾笑道，在乌野众人的疑惑中，他故作高深回道，“还遇到了你们的对手。”


    菅原：“井闼山？”


    “不止。”


    众人不解，音驹忍笑。


    “井闼山、枭谷、我们、稻荷崎、鸥台。”黑尾语速飞快。


    乌野众：……


    弹幕们：【……哈哈还以为是说贯口呢……】


    “还一不小心说了乌野是冠军。”


    研磨补充：“都听到了。”


    “哈哈。”黑尾爽朗一笑，“不愧是你妹妹啊日向！”


    【也没说这个buff是家族传承啊！】


    日向哽住，低头看了眼妹妹。


    日向夏乖巧：“我不是故意的哥哥。”


    日向郑重：“我知道，我平时那也不是故意的。”


    影山侧目。


    日向夏：“而且我就是希望乌野是冠军！”


    泽村、菅原：天呐……


    这一刻和日向站在一起的女孩宛若在发光。


    田中和西谷感动：“小夏妹妹——”


    日向也笑了，一把抱起妹妹转圈：“嘿嘿谢谢小夏！没错乌野是冠军！”


    “乌野是冠军！”


    田中和西谷过来一起抛起日向夏，一派愉悦祥和的氛围。


    山口笑了下，瞥见月岛表情。


    “怎么阿月？”


    “没什么。”月岛揉了揉眉心。


    “就是有点担心小夏未来的比赛生涯。”


    日向夏已经在学习排球，镇上开了少儿班，加上在弹幕和日向的帮助下基础打得很不错，受到日向影响同样喜欢排球，运动能力突出，乌养老教练也有点人脉，大概用不了多久就会试着参加少年赛。


    更别说进入初中后的比赛。


    山口：……


    他也开始担心了……


    下午比赛先是枭谷，然后才是乌野和井闼山。


    日向他们在其他场馆热身，依旧能听到主赛馆中的加油助威的声音。


    半决赛的氛围从热身起就开始了。


    “大家，准备一下……”谷地跑进来时，话音未落便是一愣。


    在她进来的时候，乌野所有人便已经停下，齐刷刷看来的一双双眼睛里像是藏着火焰。


    谷地定了定神：“枭谷他们的比赛已经到第三局，我们可以去现场了。”


    “赛况怎么样？”泽村起身。


    “一比一，木兔前辈他们第三局暂时领先。”


    日向站起，他的腿和腰腹已经重新贴上肌贴作为保护。


    他往前几步，正好在影山身边。


    他像是故意在这等着，但显得十分自然，因为是日向停在他的身边。


    两人对视，心有灵犀地扬起微笑，抬拳轻碰。


    “有我在你就是最强的。”日向说。


    影山：“这句话是我先说才对。”


    “走吧。”泽村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去中央球场！”


    哗……


    通过不长不短的选手通道，沸腾喧嚣的声音变得清晰也更加震撼。


    鼓声和呐喊混杂，一起砸入日向的心中。


    球声哨声叫好声一起迎面扑来，构成半决赛激烈的画卷。


    木兔光太郎迎光起跳，小斜线穿过对手人群，扣响在地。


    “木兔！木兔！一球入魂！”


    “上吧！上吧！犬伏东！”


    中央球场的灯光似乎要比外面要暗上一点，但当日向抬头望去，发现是太多太多观众的人影将光线重重叠叠遮去。


    “这就是半决赛……”菅原的轻声呢喃淹没在呼喊中，日向只听到了一点。


    这比他们县内赛决赛的气势都大多了。


    枭谷同样作为东京本地院校，应援队规模也十分可观。


    “日——向——”


    日向听到有人在喊他，一群人回头看去，看到侧面准备中的乌野啦啦队。


    日向惊喜：“宇内前辈？！”


    其余人惊讶：“这么多？”


    乌野的应援团也比前几天多多了，除了音驹，被包围在中间、已经穿戴好乌野应援团服饰的日向家人，他们还看到了……


    “教导？！”田中惊愕。


    “要加主任。”缘下提醒。


    田中：“主任。”


    他们的教导主任就在宇内和月岛身边，天知道两位曾经的乌野学生在看到他时，汗都下来了。


    “您怎么过来了？”菅原问。


    教导主任理了理假发：“乌野进入半决赛了我怎么不能来？”


    他抻了抻衣服外套，看向下方的男生们：“比赛要加油啊。”


    “是！”


    日向继续看宇内，即使宇内没有继续打排球依旧是他的偶像：“前辈你今天也在呀？”


    “嗯。”宇内点头，笑吟吟地看着他。


    “我从日向你身上……看到了一点灵感。”


    日向：“我？”


    “准确来说是你和影山？”？影山也看了过来。


    宇内没有继续说下去，赛场上的情况很快便将日向他们的注意勾回。


    一开始如谷地所说，枭谷占优，中间犬伏东反超。


    然后在枭谷17：20落后三分的情况下，木兔发球+扣球连得五分实现绝地反击。


    日向在对面的工作人员区域看到了云雀田和火烧教练，他们望着赛场，欣慰大笑。


    最后枭谷以25:22的分数，拿下第三局，进军决赛。


    决赛名额之一已定。


    枭谷在木兔的“调教”之下，应援氛围十分热烈，在这一刻，更是轰然冲向顶峰。


    “木兔！木兔！木兔！”一声声呐喊中，齐齐的掌声也富有节奏。


    木兔大笑着承接来自自己身后所有人的赞誉。


    他这一场确实打得痛快。


    但他忽然转向了乌野的方向，金色瞳孔直白望来。


    枭谷的队长缓缓抬起手臂，倏地落下。


    他笑得恣意张扬，直指日向和他身后乌野。


    这一指，好似聚起风，迎面向日向冲来。


    激起的是从去年黄金周第一次在枭谷学院见面的那场练习赛起，他们之间的无数画面：枭谷的帮助、木兔的指导、IH他们帮枭谷加油……


    然后变成现在的画面。


    ——我在决赛等着你们。


    第233章 超级大王牌！


    半决赛开始了。


    嶋田诚看着乌野和井闼山的选手各占半场，仍是有些觉得不太真实。


    他们真的打进了半决赛，而现在要和上届冠军竞争决赛名额。


    井闼山的加油幕布很朴实，朴实到不像一个强校。


    ——努力。


    但和这朴实无华的加油幕布截然不同的是……


    “哇……”日向夏愣愣看着对面一片黄绿色的海洋。


    是人。


    全都是井闼山的人！


    周围还有零星的穿着同样校服的学生们往海洋中汇入。


    一面面“井闼山”竖旗立在人群之中，一架又一架大鼓被一群男生们抬下、固定，接着是啦啦队。


    嶋田诚：……


    虽然有所准备但真的这也太夸张了吧？！！


    “放心。”研磨看他们一个个脸色铁青，安慰道，“井闼山的应援没有稻荷崎那样……霸道。”


    他额上被戴上了“乌野必胜”的发带。


    刚刚教导主任还多看了他们好几眼：这不是第二轮的对手吗？？为什么会来给我们加油？


    但是……


    “咚！”数面大鼓被鼓槌重重敲响，似是赛前助阵曲，井闼山所有人也举起手中加油棒，极具音律和节奏的鼓点骤然打上每个人的心头。


    没有口号、没有其他乐器，仅用敲击，便占领了整座赛馆。


    稻荷崎、鸥台两队都停下步伐。


    田中冴子手支着鼓槌撑在鼓上，和身旁所有人一样表情严肃。


    场中选手仰头。


    意想中的紧张并没有出现。日向想。


    不仅是他，队内“紧张”三人组，此刻都没有出现异样。


    场内的灯光原来如此明亮，不被观众席遮掩的中央球场，像是被聚光灯簇拥。


    日向望着那片黄绿色的海洋：上一次见到这个画面他们坐在观众席上。


    但现在他们站在赛场上、站在井闼山的对面。


    这些鼓声是为他们响起！


    啊……感觉在场上听得更清楚、更震撼。


    他的唇角勾了勾。


    他的表情和影山如出一辙。


    “这就是……”田中喃喃开口。


    “我们的历史啊。”


    ……


    “你们又露出了这种表情了，很可怕啊。”古森的声音从球网对面传来。


    这种表情一般出现在教练提醒他们不要让怪物搭档打爽了的时候。


    日向和影山一愣看去。


    古森隔网朝着他们笑。


    佐久早已是脱去外套、口罩，189的身高显得手臂和双腿十分修长。


    漆黑的眼睛同样在盯着对面两人。


    “古森前辈、佐久早前辈。”日向和影山问了个好。


    古森扬着笑：“今天，就好好地打一场吧。”


    日向眼中神色微敛，笑容上扬：“好。”


    两两视线交汇，喧闹的声浪似是在他们间卷起暗潮涌动的风。


    解说的声音成为此刻最好的背景音。


    “日向和影山；佐久早和古森，两所同样拥有双国青选手的队伍在此刻相遇，不知道会碰撞出什么样的激烈战局呢？”


    四人分别转身，日向和影山走向自己的队伍。


    他们迈出一步，哨音踏着步子响起。


    “哔——”


    比赛正式开始。


    “那两个人，就是怪物搭档吧？”井闼山应援队的男生对着站在一起的日向和影山，问道。


    “没错。”


    “你知道他们的怪物速攻初见杀吗？”男生还挺新奇，“你说我们能不能打破记录？”


    他眼里没有对自己队伍遇上强敌时的紧张，反而是兴奋。


    “听说古森在国青集训的时候接到过。”。


    乌野先发。


    日向开场并不在前排，乌养教练拿出了他们防守最好也相对均衡的阵型。


    前排有泽村、月岛和东峰，影山第一个发球。


    两支队伍的心态都非常稳。


    ——虽然“稳”的原因不太一样。


    影山仰头望向头顶射灯，向来冷静自持的人也因中央球场的存在隐隐生出兴奋。


    是我发第一球。


    排球在他手中转动，墨蓝的瞳孔露出淬冷光芒。


    井闼山此时没有组织应援，乌野的鼓声和笛音响彻球场。


    就由我，开启这场赛局！


    “上吧！杀人发球！！”


    排球升上高空宛若直冲天花板，遮去灯光也引来无数视线。


    他们看着那黑衣黑发的少年腾空，不过才高一的男生身上已有隐约可见的肌肉。


    “嘭！”


    排球瞬间化为残影和观众的惊呼，转瞬射入井闼山球场。


    一双手臂在离地面不到二十厘米处怼上排球。！！西谷双眼倏地睁圆。


    接住了？！


    如炮弹般的恐怖发球，在第一发就被井闼山的自由人接起。


    而且，接得很好。


    “饭纲前辈！”大步跨开的步伐将身体稳稳固定，古森元也随即起身让开进攻空间。


    饭纲从容不迫将球托出，副攻速攻、西谷飞扑接住，一传稍短，可影山瞬间到来。


    ——平拉开。


    电光石火间，排球刚触到他指尖直接飞出，所有人视线骤然被拉宽到整个球场。


    日向夏眼睛瞪大，忘记呼吸。


    “嘭！”


    东峰一球砸落。


    “好——！！”嶋田诚愣住一秒，喉中爆出呐喊，乌野的应援声随即响起。


    日向夏愣愣发不出半点声音，第一次体验到排球现场的她开场便被震撼。


    后生可畏。饭纲掌心道：最近的二传发球越来越强势了。


    影山飞雄，果然厉害。


    而影山已经在准备发第二球了。


    拿下第一分的影山眼底光芒愈发晶亮，他第二次发球威势依旧不减，听得井闼山众人直挑眉。


    但还是被古森接起，这一球接飘了，他说了句“抱歉”。


    饭纲掌却毫不在意。


    他像是看破观众和对手期待，还是没有选择佐久早，而是在前排双人掩护下，后排进攻。


    井闼山三巨头的名声太响，响到其余人在他们的光辉下黯淡，但并不代表其他人就弱小。


    甚至都不能称之为普通。


    那人手掌几乎是抽上排球，扣杀撞破拦网，直达田中手中，直接打出界外。


    超重！田中的手臂火辣辣的疼，他感觉这人的力道和牛岛差不多，后排扣球和在前排无异。


    “好！！”


    这回轮到井闼山欢呼。


    鼓声和沸腾人声一瞬间将乌野所有的声音淹没，起不了半点波澜。


    井闼山拿到发球权，佐久早沉默持球站在底线外。


    他比月岛重上几千克，但体型相差不大，而那几千克，是分布在他身上的薄薄肌肉。


    看上去比同为全国前三的桐生、牛岛力气小多了。


    “这个人又有什么绝招？”田中冴子问。


    “手腕。”嶋田诚说。


    田中冴子刚一皱眉要继续问，对方已是发球。


    那看上去并不如影山强势的发球像是带着风坠入西谷怀中。


    继而诡异地弹飞出场。


    乌野的加油声愣住。


    “出现了。”日向轻声道，“佐久早前辈的旋转球。”


    如第一次对上牛岛的情境再次出现，西谷心底微沉。


    “欸？？？”田中冴子诧异，“为什么？”


    嶋田诚说：“他的手腕很灵活，球路广阔的同时，还能给球施加强烈的旋转。如果用得好的话……”他没继续说下去。


    佐久早第二次发球。


    ——又得一分。


    乌野的强大在他们的进攻，但如果连球都接不起来的话……谈什么进攻！！


    1:3，开场的得分转瞬即逝，比分被迅速抹平、反超、拉开。


    得分哨声变得尤其刺耳。


    乌野一时哑然，这次还没来得及反应。他们的存在便被井闼山排山倒海似的应援冲刷而下。


    佐久早没什么表情，默默握拳攥紧。


    “明明是正面接球，居然这样都没能接住？”宇内握紧栏杆。


    接球人还是西谷夕。


    “无序、难缠的旋转。”宫侑撑着脸说道，“比牛岛的球还要难接吧。”


    阿兰和宫治几人想到佐久早的扣球脸色微变。


    IH时，他们就是在佐久早身上栽了个跟头。


    人们不由将目光投向西谷夕，对方面色阴沉地盯向佐久早。


    这画面似是与乌野第一次面对白鸟泽时情况一模一样。


    他们不知在牛岛若利的身上失了多少分。


    难道又要重蹈覆辙？


    佐久早第三次发球，并未过网。


    “这一球下网了，乌野捡回了一条命啊……”解说叹道。


    但西谷和乌野所有人的表情并不好。


    这是对手的失误，不是他们的成功。


    他们有所防备，但显然，想象和实战还是差异甚远。


    东峰发球。


    乌野最强的大炮把握准力道后便大力发球。


    “唔嗯！！这一球还是被接起来了！不愧是古森！但是还在往场外飞——”


    井闼山在后排的接应位冲出球场，一个超远距离高抛直接送回前排。


    “川井！！”


    所有人一齐呼喊，震耳欲聋。


    井闼山的另一位主攻迎球起跳。


    他的面前赫然出现一道拦网！


    月岛和田中、泽村一齐竖起三人拦网。


    “嘭！”拦网杀死扣球，直冲地面，川井表情惊愕。


    可月岛的瞳孔一颤，视线中一只手掌再度隔开排球和地面。


    ——古森元也。


    乌野众人齐齐一怔。


    但那排球竟是直接飞向球网上空。


    田中仰脸望去，刚落下的身体立即起跳，直接打回。


    这一次他将球扣死在了地面。


    “呼……”乌野应援前排町内会、月岛明光、日向夏、教导主任一众人齐齐抚胸松气。


    但西谷看得分明。


    夜久也眯起眼：“古森的身体已经扑出去了，如果不是上一球跪地加上离得实在太远……”


    “他接得到。”


    “这就是……”西谷轻轻舔唇，瞳孔锁定，“高中NO.1自由人。”


    但好歹是连续得分，东峰第二次发球，这回发球直接把古森掀翻在地，但丝毫不影响一传至少回归正轨。


    饭纲托球，直冲佐久早。


    月岛双人拦网立起，却眼睁睁看着对方的手腕在自己眼前将球路扣向相反的方向。


    西谷飞奔鱼跃冲出数米，排球打在他的手臂上，又是弹出场去。


    又是佐久早。


    乌野众人静默无声，看着球的落点，听到井闼山众人欢庆的声音。


    “这一位，也是超级大王牌啊。”月岛用淡淡的声线说道。


    “啪啪啪！”乌养系心拍掌引起众人注意。


    “面对井闼山，一开始会失分不是早就做好准备了吗？！”男人喊着，“坚持！继续打下去！！”


    没错，所有第一次对上井闼山的球队，一开始都会失分。


    影山和日向两个排球笨蛋、还接过佐久早扣球的人都认可这句话。


    “西谷前辈。”影山开口。


    他回头定定看着他们的守护神，再一次给出了堪称狂妄的要求。


    “接起来就好。”


    影山放低了底线。


    哇哦……饭纲掌在心底再次感叹。


    后生果然可畏。


    第234章 引擎加热！


    实话说乌野几人都有点被影山帅到。


    西谷的瞳孔都在这句话后稍稍收拢，一秒停顿后缓慢松开。


    他轻轻一笑，衬着眼底的光，也道：


    “交给我就好。”。


    田中：……


    他是不是也该说点什么耍帅的话啊可恶想不出啊！！。


    但佐久早之后的决胜发球员却避开了西谷夕。


    宫侑敢瞄准乌野自由人是因为他有跳飘能克制。


    他怎么会故意瞄准连牛岛扣杀都接得起来的自由人？！


    “投石”砸上东峰手臂，瞬间弹起的排球几乎像是闪现般出现在影山手中。


    三米线上，影山的身体还在迈步途中，已是做出托球姿势。


    “嘭！”


    右翼泽村拿下分数。


    好干脆利落的托球！


    井闼山为了拉大分差、将局势彻底压倒而让决胜发球员上场的目的破灭。


    下一刻日向和菅原一起上场。


    嶋田几人重燃希望，但井闼山的应援却未掀起半分波澜。


    虽然乌野打败了音驹、稻荷崎、鸥台，但成绩亮眼并不代表稳定。


    天时地利人和，都是他们站在井闼山对面的原因。


    没人会否认一支闯入半决赛队伍的实力。


    但井闼山不一样。


    他们认可每一位强敌。


    也从不动摇自己会拿冠军的决心。


    就算对手拦网很强、就算对手有被称为“国王”的二传、就算对手的自由人每次都能赶到球的落点下。


    井闼山的应援没有高傲，也没有看不起乌野。


    他们只是单纯地认为井闼山会赢。


    “簌……”菅原发球升空，普通站飘在井闼山面前显然不够看，但佐久早接球了。


    菅原心中叫好。


    他现在上场不是为了加强进攻，而是为了防守。


    但托球最后还是出现在了佐久早手中。


    饭纲掌余光瞥见乌野诧异表情的时候，嘴角弧度愈发明显。


    既然第一次所有球队都会不适应佐久早的扣球。


    ——那为什么不多拿几分呢？


    黑色卷发的王牌在空中出现，扣球一瞬，他的手腕角度出现明显扭转。


    又是避开了拦网的扣球！佐久早的球路广泛让解说惊呼。


    又是他！！嶋田几人的心中揪起。


    仿佛和曾经面对牛岛一模一样的场面让他们面色苍白。


    难道真的要像第一次对牛岛那样……让对面拿下七八分吗？！


    “冠军预备役、又是冠军预备役！”嶋田诚的面目狰狞。


    他们跟冠军预备役有仇啊！


    排球砸上菅原手臂，又是诡异弹飞。


    可下一刻另一道身影突然奔出。


    橙色的身影在越过菅原时跟腱已是蓄力，横向弹跳让他宛若低空飞行般弹射而出。


    一次卸力、一次转向。


    电视机前白鸟泽众人皆是一愣。


    曾经群鸦还在弱小之时，第一次接起牛岛的扣球就是这个方法！


    只不过那时白鸟泽已经拿下17分。


    而此刻比赛不过刚刚开始。


    “乌野——接下了佐久早的扣球！！”解说惊讶。


    这算是接住了吧？这就是接住了吧！


    而日向在喊：“田中前辈！”


    绝对不能让井闼山拿到进攻权！田中咬牙起跳，将球狠狠抽在对手拦网的手臂。


    排球微微回弹，终归是落向乌野的场地。


    如闻到血腥味的野兽，乌野众人一个个眼底骤亮。


    ——影山已是就位。


    而下一秒，原本冲出场外的橙色身影一脚踏地。


    咚的一声。


    日向翔阳在中央球场的中心起跳。


    这未免也太快了？！


    四面八方的视线全部聚集在日向一身。


    可怕的高度在日向有意加速的弹跳速度上，更加刺目。


    让这个此刻场上最娇小的身影……


    完全挡住了东峰旭。


    “哈！”昼神忽然笑了声。


    高出拦网的扣球划出弯弧直坠井闼山边角，格外震撼。


    “漂亮！！”解说不住叫好。


    “很明显这次虽然接球后的一传还是没能克制佐久早棘手的旋转，但日向翔阳的出现将赛局延续了下去！”


    “及时的反弹球加上影山毫不犹豫的组织，王牌的扣球威力十足！乌野上演了场漂亮的反击战。”


    “呀……日向君的这个飞扑足足有好几米吧？哪怕在自由人里这个救球能力也十分突出呢。”


    这就是他们的对策之一。


    经过一次接球后，球的旋转削弱，日向和西谷的救球能力足以把球延续下去！


    而且，也不仅仅只有佐久早的扣球。


    “嘭！”


    只要是日向来不及拦网的，他便会直接放弃，转而去接球。


    让大将优看得怀疑场上和井闼山打的人里是不是有音驹选手混入其中。


    但井闼山不会让这种戏码继续下去。


    发觉乌野在戒备佐久早，饭纲立即将球交给另一位主攻。


    那人单刀力斩，排球砸下，泽村接起，影山托球。


    日向的橙色身影再次冲出。


    怪物速攻？井闼山前排副攻的眼睛瞟过，然后动身。


    果然，这一次你还是诱饵！


    一触防下田中的扣球，饭纲启用副攻，中场突破。


    “哼~”井闼山副攻是个高高瘦瘦的寸头，骄傲抬起下巴和队友们庆贺。


    日向轮转到前排是他们最为戒备的阶段，但昨天的鸥台也算是给他们打了一个绝佳的范本。


    哪怕怪物速攻出现，他们也还有古森元也呢。


    5:6


    5:7


    6:7


    ……


    7:9


    佐久早轮转上前排了。


    虽然比分没有拉开，但局势显然在向井闼山倾倒，乌野在井闼山的攻势下艰难求生。


    他们啦啦队的声浪越来越大。


    “准备——！”乌野这头喇叭声忽然响起，月岛明光举着山本茜带来的喇叭朝向身后，带起节奏同时，田中冴子的和太鼓团也撑起了一片天地。


    日向夏喊得小脸通红。


    乌野所有人在期待能有一个痛痛快快的进攻得分。


    ——比如怪物速攻。


    所以。


    你们是不是也这样想的呢？


    影山托球时瞥来的一眼眸光，将井闼山所有人都摄入其中。


    还不是日向。


    古森顺利接住乌野的进攻。


    是担心古森接住所以想趁自由人不在场的时候在用吗？井闼山教练猜测。


    然后。


    “嘭！”


    井闼山副攻一愣，瞳孔映出赫然出现的日向翔阳的模样。


    “好一个拦网得分！”解说的背立即挺直。


    这个得分在井闼山啦啦队的意料之外。


    “他怎么拦下的？”一个女生左右看看疑惑问。


    日向的拦网得分并不多，所以这方面能力并非很出名。


    倒是井闼山教练在昨晚单独拎出来给选手们分析过。


    ——被引诱出现的拦网得分。


    井闼山副攻脸颊肉抽了抽。


    “在国青时候还只是雏形吧？”古森轻声道。


    “嗯。”佐久早点点头。


    但这次拦网得分之后，日向就轮转到后排了。


    “这一轮影山没怎么给日向托球吧？”宇内问。


    “难得日向还没有抱怨影山。”泷之上道。


    “要是平常，日向没扣几球就去发球的话，绝对会朝影山喊‘可恶影山给我托球！’之类的。”


    “果然对对面的自由人有所警惕吗？”嶋田诚皱眉。


    他们不知道国青集训中发生了什么，但从现在看来场上的对面的自由人确实难缠。


    日向妈妈听得默不作声。


    你们说的是我们家长子翔阳吗？


    古森略微一瞟，确认日向是跳飘后，便做好了准备。


    一球。


    井闼山众人平静望着底线外、看上去纯良无害的日向。


    没有扣球预热，日向的跳飘手感不能说太好，一传稍短，饭纲掌反手调正。


    十分凑巧，井闼山的三巨头正好是：一传自由人、二传、主攻手。


    完美涵括了排球的三次触球机会。


    只准他——日向翔阳发一球！


    佐久早的身影冲向球网，风将他的刘海向后拨开，他看到了向自己冲来的月岛。


    在前排的佐久早期可以说出毫无敌手，只要扣球，就一定会得分！


    他的手掌再次击上排球，手腕瞬间扭转，为排球施上旋转的飓风。


    然而。


    月岛的手指忽然触碰到排球。


    ——一触！


    解说：“乌野月岛跟上了佐久早的球路，但这个一触直冲后排，眼看就要打手出界……”


    一道飞出的弧线直接飞向场外，所有人的心脏提起。


    “嘭”。


    解说的声音停顿，全场骤静。


    日向翔阳忽然在后场起跳，傲人的弹跳力将球在空中截下托回。


    打手出界的扣球……他居然接住了？


    什么时候出现的，他怎么预判到球路的？


    几乎是闪现一般的出场，让井闼山所有人都在惊愕。


    无论是牛岛的力量、还是佐久早诡异的旋转。


    一触，会成为所有扣球最强的防线。


    排球被托向影山的位置。


    饭纲掌立即呼喊：“回防！！！”


    全员进攻！！


    偏偏在这个时候……井闼山的众人戒备，他们盯紧托球。


    影山起跳，眼中出现瞄准准心的瞬间。


    排球弹射而出。


    “嘭！”


    忽然出现在井闼山眼前的身影让他们瞳孔一颤。


    然后。


    “嘭！”


    落在了地上。


    ——怪物速攻·后排版。


    第235章 正视！


    比分还未过10，第一次对上佐久早的乌野竟是迅速做出了两次应对。


    而且井闼山没能拦住怪物速攻。


    ——甚至是有古森在场的情况下。


    日向后台的弹幕得意得不行，后场撒花计数这是第几队被初见杀拿下。


    【17，不算国青的话，现在17个队了】


    【哇哈哈哈哈！】弹幕笑得更加猖狂。


    网络上乌野的粉丝就没弹幕们这么自信，虽然春高开始后乌野粉丝激增，尤其昨天两场比赛拉了不少人关注。


    却没想到刚喜欢上乌野就要和井闼山打。


    网上不少人在嚎啕刚喜欢上一个队就要被淘汰。


    [这场比赛我还是不看了吧，体育比赛我总是看谁谁输……呜呜呜呜]


    开场乌野的连续失分让他们提心吊胆了好一会，直到现在。


    井闼山的学生心中稍有一怔，但大风大浪见惯后很快平静，日向已是再次发球。


    这发跳飘俨然比刚才要重上不少，但还是被接住。


    “抱歉，补救！”接球那人喊道。


    古森只觉经过魔鬼第三天后的日向跟他们在第一二轮观赛时的人都变了个样。


    饭纲掌极为大胆地再次朝佐久早托球，但中间副攻突然插空打出。


    泽村仓促接起，影山反托东峰。


    “限制球路干得挺不错的啊。”黑尾眯起眼。


    古森扑救的地点正好挡住佐久早的助跑线路。


    可古森接球后紧接一道翻滚流畅让开。


    饭纲掌对节奏的把控驾轻就熟。


    井闼山防守精准，进攻也无比强劲，扣球机会竟是再一次交给了佐久早，但月岛来得及时。


    单人盯防吗？佐久早瞥过他一眼，扣球转瞬绕过月岛拦网砸在泽村手上。


    月岛：又是相反的方向，这人的球路恐怕是和星海光来差不多广。


    球又被接飞了！


    ——这次是田中补救到了！！


    惊呼如海浪一阵一阵冲刷而来。


    但就算接住也只是刚刚站上起跑线而已，更别说乌野还不算真正接下。


    两次触球机会没了，乌野的进攻机会直接被废。


    佐久早在前排的井闼山太过强势，乌野刚因怪物速攻得分后的喜悦已是在拉锯战中荡然无存。


    影山再次交给东峰，东峰扣球在拦网上炸开，从裁判身边弹飞出场。


    这次飞得实在太快，古森没能跟上。


    井闼山发出一声懊恼：实在可惜！


    比赛继续，井闼山整体的接球能力都很扎实，不说年仅高二就拿下第一自由人的古森，就连他们副攻的接球都很稳。


    所以发球得分几乎不存在，只要是乌野发球，紧接的势必是井闼山强力的攻势。


    反观乌野今天似乎将技能点全点在了防御上。


    金田一看得着急：“不要把节奏交给井闼山啊，控制节奏不是你最擅长的吗？”


    他瞪着屏幕中的影山。


    乌野一直在防御、防御，即使知道佐久早的旋转球恶心，但看乌野被压着打还是不爽。


    尤其每次佐久早的扣球都必须经过两人的调整。


    井闼山也不爽，乌野这种接球方法容错率很低，但架不住乌野大半人都在盯防佐久早。


    让我们的王牌痛快得分啊！


    川井大力扣下，瞄准后排日向，将人掀翻。


    排球极速弹回前排，影山往前踏出两步，井闼山的拦网立即跟去，一人防备影山，一旦他接不到就能直接把球扣回去。


    另两人盯紧防止扣球，川井瞥向影山身后便是一愣。


    进攻的攻手中还是有日向。


    他的瞳孔定了半秒。


    ——“日向翔阳的进攻参与率非常高。”昨晚教练这样说过。


    多媒体房间中的屏幕冷白的光映在他的脸上，房间中很安静，只能听到一点点嗡吟。


    古森也开口：“我观察过，因为有影山在，他甚至会牺牲一定程度的一传质量，来保证他能在最快速度恢复姿势参与进攻。”


    “作为影山最擅长‘使用’的攻手，一传偏快或者混乱时，影山最有可能选择的还是日向。”


    ——就像现在这样。


    影山侧身起跳单手够向排球，日向和他的位置垂直、一前一后。


    川井已是向影山的方向并去，死死盯着日向。


    然后影山勾手把球往右后方拨去。


    排球扫过球网落地。


    全场人停住。


    “……”井闼山教练扶额。


    “这个时候二次进攻？！”解说忍不住笑了，“影山在进攻上的大胆总是让人大吃一惊。”


    乌野又捡回了一条命。


    “又让他们奇袭得分了。”井闼山的人愤懑。


    影山拍着日向的肩膀，嘴角带着怪异的笑：“加油。”他很满意日向的诱惑力。


    日向：“好歹夸我一句吧？”


    日向又是一个跳飘发过。


    井闼山应援声音愈发响亮：他们想要将球在乌野的球场上彻彻底底摁死！！


    佐久早再次起跳，他的眼神依旧平静，平静地俯视乌野所有人。


    他的瞳仁漆黑、看不出情绪，但他的每一个扣球，都需要乌野倾尽全力。


    一球扣死！


    不要再给乌野机会了！！


    饭纲掌的托球总会给佐久早留出足够的停滞时间，让他的旋转球发挥最大威力。


    “嘭！！”


    惹人惊叹的控球力将排球转瞬飞弹而出，讨厌的旋转竟是让球路在空中划出道弧线，直落空挡。


    “我来。”


    这一声清亮的少年音在在场所有人的耳边响起。


    日向翔阳接住了。


    他那双并不结实的手臂，将球弹回。


    弹回前场。


    佐久早嘴唇微不可察地抿起。


    ——“佐久早前辈，你是看到我往这边跑之后，所以才改变球路的吗？”


    日向是故意往前、露出空挡……


    “乌野第一个接起佐久早扣球的，竟是日向翔阳？！”


    无数人纷纷站起，田中冴子手劲倏地增大，鼓声雷鸣。


    “日——向！！”嶋田诚热泪盈眶。


    反击反击！！


    影山飞雄就在等这一刻。


    乌野抓住机会的瞬间，立即齐齐助跑，自由人不在场，乌野五名攻手同时进攻。


    影山如司令塔般在鸦群中坐镇，却又不住扬起笑。


    “东峰在中路送出一发重扣！乌野抓住了来之不易的机会得分！”解说眼睛发亮。


    山本茜一双眼瞪得圆圆的，心跳如鼓。


    “我还以为要等西谷前辈来攻破？”列夫惊讶道。


    “翔阳果然厉害！”犬冈走也兴奋。


    研磨没忍住，道：“翔阳他本来就在国青集训接过啊。”


    欸？音驹几人、包括町内会的人齐齐停住。


    谷地：对哦……


    在国青集训的时候，日向和影山肯定就已经接过佐久早的扣球了啊。


    在他们想古森能接下怪物速攻的时候，却忘了日向和影山也是乌野里最熟悉佐久早扣球的。


    与此同时，观赛区星海朝白马露出无语视线，宫侑在狂笑不止。


    日向虽然不是第一次接住、也不是他扣球得分，但得分后，他没有半点停顿回头张开手臂就绕场狂奔。


    “啊哈哈哈哈……”他迎着风奔跑。


    回到一天一场比赛时，他又不吝啬体力了。


    “……”


    山本茜发现身边的日向妹妹一直没有吭声，转头一看，对方正看着自家哥哥出神。


    日向夏捂住心跳，看着日向明媚灿烂的笑、看着日向和影山击掌拥抱。


    和跟自己打排球的哥哥不一样。


    也和给自己轻轻托球的影山哥哥不一样。


    第一次体会到排球现场、体会到怪物速攻实战的日向夏踮起脚。


    “哥哥……好帅。”


    山本茜：……


    嗯，我懂。她表情严肃。


    日向再次发球。


    至此井闼山的应援才回过神。


    “等等……”一人颤颤巍巍指向底线外的橙色人影。


    “他……是第几次发球了？”


    答：第四次。


    乌野已经连续得分4分。


    现在的比分是11:9。


    看上去是乌野在井闼山手下苦苦求生的时候，乌野悄无声息地领先比分。


    巧合？幸运？


    不。


    是实力。


    日向微笑弯起嘴角，橙黄幽亮的眼睛望向对面，不止是他的对手们，还有他们背后井闼山所有人。


    好好地……看着我们啊。


    [我喜欢他的眼睛。]直播弹幕有人说。


    井闼山有人背后一凉，打了个寒颤。


    向来声势浩大的应援团此时有些安静，他们像是重新认识了乌野。


    那是还在高一、县内赛刚拿到冠军，便被国家队教练选中的怪物搭档。


    那是打败了白鸟泽和稻荷崎两所拥有全国顶级选手的乌野。


    是他们此刻的……


    强敌。


    “啪！”饭纲忽然合掌一拍。


    “不要紧张。”他回头笑容清浅，看不出半分异色。


    “对手强大不是好事吗？”


    应该开心才对啊。


    “要加速了。”队长为接下来的赛局落下定音……


    井闼山教练慢慢踱步，他身上是作为强豪教练的沉稳和老练，镜片后的眼神紧盯日向和影山。


    乌野最难办的不是怪物速攻，而是他们的未知。每场比赛他都看过，每场比赛乌野都会有新东西。


    但可怕的不是乌野到第三天都还在“藏拙”这个可能。


    而是每场比赛他们都在成长。


    这真的是才组在一起一年的搭档吗？


    他眼中冷下。


    但凡初中组在一起被发现，他就可以两个都薅到井闼山来了。


    正好高一可以补饭纲毕业后的空。


    “阿嚏！”乌养系心和武田老师打了个喷嚏。


    乌养打完来不及抽纸，立即抬头提醒：“拦网后面跟上跟上！！”


    话未说完，饭纲二次进攻得分。


    日向踉跄栽倒在地，捞了一下，但捞到场外去了。


    抬头一看饭纲正朝着影山道：“还给你的二次进攻~”


    向来只有自己报复回去的影山顿时臭脸。


    饭纲大笑转身。


    “你经常会被三年级二传挑衅呢。”日向起身说。


    大王是，NO.1二传也是。


    影山知道他意有所指，回头：“菅原前辈不是没有吗？”


    日向：“说的也是……”


    泽村微笑：哈哈，其实有时候suga想逗来着。


    日向下场了，但好像比赛直至现在才真正开始。


    井闼山看上去像是是单核队伍，但那是因为佐久早太强了。


    二传强的队伍，注定会调动起所有人的进攻，也将掌控整队的节奏。


    井闼山从防守到进攻的整体速度都加快了。嶋田诚惊讶发现。


    乌野开场的防守是为了过度，难道对面的二传之前也在观察？！


    佐久早和副攻连续得分两次，井闼山瞬间也冲上10分点。


    但再往后一步。


    西谷夕将佐久早的扣球接下来了。


    自由人的唇边缓缓咧开笑意。


    但在井闼山的严防死守下乌野竟是没能得分，并且将球狠狠打在了影山的手臂上。限制住二传。


    井闼山的啦啦队憋足一口气也想来个连得四分。


    可西谷在三米线上起跳。


    影山重挥扣下，压在边线上的直线球让乌野众人的声音也触底反扑。


    “拿到发球权了！！！”


    “干得漂亮。”西谷喊，竖起大拇指，“影山。”


    星海：……


    昼神：……


    宫侑：……


    宫治：“乌野的自由人，真的好帅啊。”


    影山拿到发球权，他看上去没什么表情，但眼里透出一点笑意。


    他好似歪了下头。


    此刻乌野和井闼山——平起平坐。


    第236章 让开！


    佐久早抬起头，面向对面虎视眈眈的乌野。


    指腹感受排球皮面的纹路，他的神色淡然。


    汗水滚落，佐久早在哨响之后不久抛起排球。


    “嘭！”


    一道划过整座球场对角线的发球，在乌野众人的震惊目光中轰然坠地。


    “佐久早连续得分！”


    “在影山发球连得两分后，佐久早也用他的发球拿下了两分，两支队伍都在用发球狂揽分数！”


    13:14。


    井闼山反超！


    欢呼声起，场下雷鸣。


    但无人再敢轻视乌野。


    场外媒体记者的快门都按得更加勤快。


    佐久早第三次发球，他的发球轨迹比一般发球的弧度更陡。


    到达顶点后的疯狂急坠，是他发球得分的秘籍。


    排球在他手中搓动旋转，佐久早身为全国前三的主攻手，他的强压丝毫不弱于牛岛。


    再拿一分，再得一分。


    在乌野的日向翔阳不在场的时候，多拿几分！


    又是一道破空声响，佐久早的发球直冲乌野后排。


    西谷一脚踏定，调正手臂：真的……比牛岛的左撇子还要讨厌！


    但好歹是接住了。


    影山前来补救，一道背飞交由泽村，但被井闼山拦网看破，泽村吊球打过被古森救起，井闼山一发重扣再次被月岛一触。


    而这一次，影山直接在月岛身后等候。


    一传直接托球，骤然加速的托球让井闼山猝不及防。


    但还是有一人拦网！后排还有古森！


    东峰的手指仿佛发出咔咔声响，他透过饭纲的手臂，看到了后方的古森，留出的每道线路都有人死死盯防，井闼山的配合严密无比，每个人每一环节的配合都严丝合缝。


    于是他选择了直接扣下。


    排球砸在古森手臂，巨力将古森压倒排球侧飞出界。


    “好！！”日向夏和众人一起敲打加油棒。


    乌野再度平分。


    “居然……”井闼山应援中几人面色凝重。


    “听说乌野王牌的扣球曾经把对手的大拇指打骨折过。”（注）


    “欸？真的假的！”


    东峰旭发球。


    解说：“乌野的强势发球轮果然不一般啊，在日向和影山之后，王牌又会带来什么惊喜？”


    ——才不会让你们如愿呢。


    饭纲在背后比出手势。


    井闼山众人神色一凛。


    东峰旭沉沉吐出一口气，发球瞬间的气浪像是将周围撼动，时间都被他打停一秒，随即发射。


    “咚！”这一声几乎用上了佐久早的全部力量。


    接起来了？！众人惊讶。


    “他接球也这么好的吗！”田中冴子挠头。


    在各方面都要求完美。


    做事绝不半途而废、凡事都要有始有终。


    佐久早的接球姿势和过后的卸力都做得非常好。


    他的训练怎么会漏下排球中最重要的接球？


    一个看上去绝对会发球直接得分的炮击就这样被他接起，排球高穿于空，饭纲随之而来。


    一传落点几乎是靠近底线，但他依旧是不管不顾直接托球，三年级二传的身体弯出一道流畅弧度，托球飞弹至右翼。


    井闼山一球破发。


    “圣臣！！”古森开心跑来，想要和人击个掌，却被佐久早灵活闪避。


    古森心道：他应该不喊直接过来偷袭的。


    饭纲则笑着大方道：“来吧来吧，和我击掌吧。”


    于是他们一个个轮流击掌欢呼。


    井闼山的副攻发球。


    就连他们的副攻发球也十分强势。


    但西谷也不会容许他们就这样简单得分，一传接起，影山在空中直接起跳，他将一传和二传间的过度阶段缩至最短。


    “最后一击交给了田中！”


    井闼山双人拦网，一局过半，乌野也感受到井闼山的风格。


    ——这支球队，真的有弱点吗？


    拦网虽不如鸥台强势，但拦防结合得实在太好了。


    田中绷紧脸，小斜线突破。


    “好球！”乌养叫好。


    “好球。”影山语气平静。


    这种平静到像是早已余料的声线，田中无可奈何。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冒出热气。


    饭纲无奈回头：这位的小斜线也打得越来越顺手了。


    然而最棘手的是……日向上场了……


    “遇到了一个很有趣的对手。”


    洗手池水声哗哗，清水透亮，一双手在水龙头下一丝不苟地搓洗。


    几个月前的IH，牛岛若利曾这样回答过他的疑问。


    “是谁？”佐久早蹙眉，又问。


    此时厕所门口正好打开，活泼的少年音闯入其中，而牛岛在微一愣神后抬手指去。


    “是他。”


    ……


    “一触！！”


    亮眼的橙色发丝在空中飞扬，佐久早一眼望进对方兴奋充满斗志的眼睛中。


    木兔的弟子。


    牛岛刮目相看的对手。


    怪物搭档。


    “又是一触！日向死死黏住了佐久早！”解说激动道。


    完成一触任务后的日向翔阳头也不回地立即后撤参与进攻。


    但佐久早的扣球一触之后也会变得十分奇怪，接球的难度较大，泽村补救后影山几乎是跑到了后排来进行二传。


    井闼山三人立即分析全场情况，影山托球瞬间便锁定了日向。


    “三人拦网？！”泷之上惊讶，甚至都没发现自己喉咙发紧。


    井闼山的拦网竟是在一开始就偏向了日向？


    ——“一传混乱、或者突袭的时候，影山有70%以上的可能会选择日向。”这是昨晚井闼山教练拿出的分析数据。


    果然！那三人心中难掩兴奋。


    井闼山的生源强悍，此时站在球场上的每个人都超过180（就连古森都有180），拦网基本不存在空缺。


    但影山的选择仍是日向、日向也义无反顾选择了奔向排球。


    被看破也没有关系、被发现习惯也没有关系。


    ——就这样，信任着我吧！


    “双脚起跳。”星海忽然说。


    日向双脚踏地，鞋底和地面重重贴合，但日向的身体却在往上，像是挣脱脚底和地面的锁链，那“咚”的一声就是彻底挣开的怒吼。


    日向和井闼山的拦网并起跳跃，那三人望着骤然超越自己的身影瞳孔震颤。


    明明……刚才都没有这么高！


    但现在他们也只能仰头看向扣球点。


    超越拦网，日向的眼睛将井闼山所有人尽收眼底，包括古森和佐久早。


    可恶！古森猛地往前。


    但还是无法阻止排球被砸在三米线内。


    解说：“三人拦网下的进攻线内扣杀！日向的扣球点傲视全场！”


    【抱歉，扣球点高就是为所欲为】


    弹幕的大家很是谦虚。


    网络直播间里也在讨论：


    [这对搭档真的好强]


    [这怎么配合上的？国王大人将军大人告诉我吧怎么配合上的！！]


    [前面的，对你的二传说‘你做国王也没有问题’、‘再来一次吧下一球我一定会得分’、‘有我在你就是最强’就可以啦~]


    [？]


    日向看着球落地的方向两个呼吸后绽出笑。


    影山也移开目光，嘴角弯起。


    佐久早也在接球的半路上，这时他伸手拉了把古森。


    其实IH期间，他和牛岛见过不止一次。


    ——是遇到了一‘对’有趣的对手。牛岛过后更正了一下


    日向翔阳、影山飞雄。


    “翔阳是把高度都纳入进攻方式里了。”研磨低声道。


    然后和身后的大家一起抬手敲加油棒。


    黑尾也跟着敲，敲完了接着道：“即使单人也能晃开拦网，简直是将诱饵一职贯彻到底的小巨人，啊~明年的拦网难办了啊~”


    列夫和犬冈闻言不甘呲牙，而黑尾仗着自己马上毕业乐得自在。


    但紧接井闼山的一道打手出界轰在日向手上弹飞出场，落入后方观众之中，惹起一阵惊呼。


    “唔唔唔！好痛！”日向甩着手。


    球场之上两边扣球如炮火纷飞，拦网一个紧接一个并起。


    双方的自由人也在贡献出一个个精彩的救球时刻。


    然后是……同时多方位进攻。


    “一——触！”井闼山副攻之一艰难呼喊，饭纲掌立即跑来。


    单手托球，但还是一个漂亮的背飞。


    接应扣杀而下，却被西谷救起。


    此时影山在轮转后来到前排，前排进攻点只有日向和东峰。


    那这个时候……日向和影山对视一眼。


    饭纲掌心道不好。


    来了，又来了。


    乌野这几乎不重样的进攻方式。


    日向先是前冲，在网前拦网手的身前一顿，赫然拉开。


    ——大范围·跑动进攻！！


    “就算看出了这一球会托给日向，井闼山的拦网也无能为力！！”


    古森几乎是从左半场直接飞扑，手指勉强碰到，但球还是落地。


    “哇哦~”昼神和白马鼓掌。


    宫侑瞥去：“你们家幸灾乐祸的表情也太明显了吧？”


    “好！”日向和影山击掌。


    田中发球。


    他的威力不及东峰，但放在平常，威力也足够大了。


    但还是被接起来了。


    只有实战的时候才会觉得自己还是太弱了。田中不甘。


    井闼山副攻和接应同时上前，副攻猛地速攻，被日向一触后田中上手撑起。


    日向怪物速攻突现，古森瞄准机会猛然救起。


    “哦哦哦！！古森！！！”井闼山的啦啦队瞬间沸腾。


    但接得勉强，饭纲前来补救，再交由前排另一位以力量见长的川井。


    日向把手掌放平，软式拦网做到了一个完美的一触卸力，川井面露不甘。


    这还是第一局……就开始了如此纠缠的拉锯战吗？场下观众咽了咽口水。


    “一触！”井闼山的副攻也回赠一触。


    再经由古森调整，给出个完美、到位的一传。


    现在井闼山全场所有人都能进攻。


    但饭纲往后瞥去，视线一停，随后立即收回。


    圣臣……


    你的状态终于准备好了吗？他露出浅笑。


    “圣臣！”排球托向后排。


    一道瘦高否认身影在三米线上蹬地跳起，身体后仰如弯弓蓄力。


    日向三人立即向中间并拢。


    “三人拦网！！”嶋田诚眼前一亮，比起想办法接球，直接拦网得分肯定更加爽快。


    佐久早比起牛岛和桐生，没有那么霸气侧漏。


    但强者总是相似的。


    日向看到，佐久早漆黑瞳仁落下之时，他的身后写着两个字。


    ——让开。


    日向心头一颤。


    “嘭！！”


    日向毅然决然地挡了上去，扣球打上他的手掌。


    抓住了。


    可在他手中旋转的排球还未停止，继续转动紧接从他手中斜落而下。


    “咚。”


    是排球落地的声音，还有身后众人扑救倒地的声响。


    “扣得好！圣臣！”饭纲当即夸道。


    第237章 奖励！


    几个月前，宫城春高爆冷让无数记者闻讯而来，赛后围绕着宫城昔日王者，不断提问。


    原本的宫城六连冠在最后一届春高，被曾经在IH预选赛打败的对手终结。


    历来除了青城，大多数队伍的目标就是争夺白鸟泽之下的四强。而乌野偏偏敢挑战，还挑战成功了。


    他们总是期待着这位白鸟泽的队长也是超级王牌回答一些对这个结局、对乌野的看法。


    被镜头包围着的牛岛依旧平静，从善如流地回答着所有问题，直到在听到乌野相关问题时却停了一下，然后抛却了所有官方语句，答道：


    “想要赢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自此，饭纲开始频繁给佐久早托球。


    他对自家选手的状态都把握得很准，身为三年级二传，他可能比教练都更能拿捏队友的心态。


    只为了一件事——


    谁的状态最好、谁最有可能得分，他就给谁托球。


    “嘭！”


    打在月岛手指上的排球飞弹而出，即使经过一触威力依旧不减。


    打手出界。


    月岛皱眉看着自己通红手掌，慢慢攥紧。


    拦……不下来？


    佐久早沉稳的身影无声伫立，冷静地看向乌野众人。


    在他凸显的高超球技下，弹跳、速度、头脑也是不俗。


    月岛抬起头，高高站在球杆边上的裁判抬手吹哨。


    “哔、哔——”


    长长的哨音穿破整座赛场。


    乌野好像回到了第一次面对白鸟泽、牛岛若利的时候，绝对的“力量”面前，他们完全使不上力气。


    就连井闼山的应援都如同当时那样叫乌野毫无抵抗。


    “圣臣圣臣！势不可挡——！”


    “饭纲！托得漂亮！！”


    “第一局的最后，佐久早像是突然找到了状态，打破乌野和井闼山的平衡，疯狂敛分，拿下一局！”


    “不愧是是王者井闼山。”


    双方下场，井闼山的应援声更大了。


    又或者说，反而是这种充满挑战和威胁的对手将他们的战意都激起来了。


    教导主任不甘示弱，但现在他也只是应援中的一员，在田中冴子的指挥下挥动手中喇叭。


    日向一群人都有些安静，交换场地后，乌养指导完后将休息时间交给他们。


    同为拥有全国top级别攻手的井闼山，他们却不能用像打白鸟泽那样逐一击破。


    他们面对的不是牛岛若利这一个超级王牌。


    而是在面对由饭纲、古森两人串联起来的整个井闼山，加佐久早这个超级王牌。


    乌野的突袭没能将第一局拿下的话，很可能被井闼山零封。


    比赛场后，两座巨大的比分牌上，25-23的数字消去，重置，取而代之的是两边代表赛局比分的——1:0。


    鲜红的数字宣告着现在这场比赛的主导权归属方。


    而当双方下场之时，头顶响起一阵骚动让日向等人驻足。


    “哗啦——”


    布料在空气中抖落的声响。


    众人抬头看去，便见另一条黄绿色的加油幕布将那“努力”二字覆盖。


    ——常胜……


    “没事吧他们？”五色工皱起眉。


    “我觉得这种担心，对敢当面挑衅若利的小妖怪们是没必要的哦~”天童趴在双手交叠的手臂上微笑道。


    他们看向屏幕，休息期间，画面到处乱窜，但依旧能看到乌野的半场，有两个身影并未坐下休息，而是并肩站在球场边缘，看着中央球场。


    下一秒，镜头忽然拉近。


    怪物搭档那两张脸突然出现在画面上。


    五色下意识后仰了点，随后就发现……


    “这俩人还在笑？”


    ……


    “井闼山，好厉害啊。”日向长叹。


    一支毫无短板、甚至各方面都有明显突出的队伍。


    佐久早前辈和古森前辈在队伍中的表现，比在国青时的更强。


    “来到这里，真的——太棒了。”


    日向张开双臂，像是拥抱整个赛场。


    影山的心中触动，在他意识还没反应过来时，他已是开口。


    “只要变得更强，就一定会有更厉害的人出现在我们面前。”


    日向“嗯？”了声，偏过脑袋。


    他现在已经不会对影山说“我们”感到奇怪了。


    但弹幕还在后台嘿嘿嘿复读【我们】。


    影山直到说完才回神，然后回来看他：“我爷爷说的。”


    小时候，他曾经为了能多打一会比赛，选择给对手放水，被爷爷看穿后，对他说了这句话。


    不断变强，就会享受更强的比赛。


    难得听影山说家里人的事情。后方几人投来目光。


    “也就是说。”日向沉吟，他恍然，笑意涌出。


    “井闼山是我们的奖励吗？”


    众人一愣。


    网络平台弹幕炸开：[他在说什么？]


    [奖励？？]


    怎么有人会把井闼山当做奖励？？


    影山也愣了下，惊讶日向的想法，却发现他说的和自己心态完美重叠。


    没错，奖励。


    他们今天的目标是……


    ——享受奖励。


    第二局开场，佐久早攻势不减，井闼山的首发权毫无疑问是交给他。


    他内敛安静的气息中透出锋芒。


    佐久早没有震天撼地的力量，但那卷起飓风的发球猛钻入乌野场中。


    几乎将整个球都化为残影，犀利刁钻的球路毫无疑问地拿下第一分。


    欢呼和尖叫冲顶，井闼山延续上一局的优势，继续领先！


    佐久早第二次发球。


    “西谷接起来了！这一球接得力道有点过猛，影山补救！”


    佐久早做好接球准备，一道橙色闪过，赫然登空。


    不知为何，佐久早本能看去。


    他看到了日向的眼睛。


    在国青集训、和第一局都没有见到的眼神——像是饿极了的野兽看到食物的眼神。


    佐久早第一次被人用这样的视线盯住。


    井闼山其余人也被这目光震慑。


    佐久早顿住一秒，影山却以日向为饵交给东峰，重扣之下，古森猛地接住。


    一传直冲前网，饭纲掌直接助跑上前。


    日向的目光将他紧锁：扣球？


    不……他感受不到对方想要进攻的气息，饭纲前辈在观察队友。


    饭纲假扣真传，下一秒便见日向赫然奔出。


    被发现了吗？饭纲眯眼，但不过一个单人拦网，井闼山的另一位主攻手狠狠抽开了日向的拦网，扣杀到底。


    井闼山连续得分，饭纲掌却看向日向。


    “你还真没有半点紧张啊。”。


    木兔带着枭谷的人悄无声息地来到乌野的应援团中，看到黑尾的打扮先是一愣，然后毫不犹豫地嘲笑。


    但井闼山的啦啦队着实强势，木兔笑声被打断，一看比分：1-0。


    研磨简单给他们说了下上一局的局势。


    木兔略一思索便懂了：“只不过是输了第一局而已！还有整整一局呢！”


    可话音未落井闼山的饭纲掌又是假扣真传拿下一分。


    乌野的应援又是一哽。


    木兔见状一撇嘴，不顾赤苇阻拦。


    “好歹当初日向他们也是帮我们加油过的啊。”他借过研磨手中的橙色加油棒。


    “嘿——！！”


    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好似让全场的声音都静上片刻。


    乌野所有人的目光，包括井闼山部分人的视线都转向那边。


    木兔面向乌野的应援，单手高举加油棒。


    “为你们的主队——呐喊吧！！”


    ……全场都静了半秒。


    然后乌野的应援骤然高了一倍声量。


    “上吧！上吧！乌野！”


    木兔大大方方敲打手中双棒。


    “那是枭谷的木兔吧？”火烧推了推眼镜，“怎么在乌野？”……喊加油？


    “据说日向是木兔的弟子。”云雀田说。？火烧：“他们不在一个学校吧？”


    就连场上的众人反应都被转移了下。


    木兔师父……日向的眸光一闪，然后转回。


    “欸？为什么？”


    饭纲的注意力被日向的反问移回。


    日向定定看着眼前的井闼山队长：“和前辈们打球很开心啊。”


    他又看了看佐久早：“前辈们和我们打球不开心吗？”


    影山不知想起了什么，忽然警惕看向对面。


    饭纲愣住，脸上一点点浮出笑意。


    “你真的很有趣。”


    是啊，打排球，不就是为了开心吗？


    今年春高是自己高中的最后一次比赛，而自己会笑着将它打完。


    乌野应援的声音激起井闼山的逆反，他们也不由得提高声量。


    “圣臣、圣臣！再来一分！”


    嶋田诚众人也扯起喉咙，然后是田中冴子带来的和太鼓的齐鸣。


    佐久早难得感受到了一阵从心底深处涌出的一股热流。


    他第三次发球，可西谷的士气猛涨，第三球稳稳接住。


    一传偏了，竟是冲向日向的方向。


    “日向！”西谷大喊一声。


    影山毫不犹豫地开始助跑。


    这是对付过稻荷崎的套路！但谁也不知道日向会不会像原本一样依旧把影山当饵自己扣球。


    拦网向两端分散，古森也防备两边的扣球。


    副攻挡在日向身前，竖起拦网，在看到日向毫不犹豫扣下之时，心中激动：猜中了！


    但排球直穿他的手侧，绕过拦网直抵身后。


    “嘭！”


    佐久早的压低重心稳稳接住，排球打在他手上一阵酥麻，同样的震动传至他心底。


    限制佐久早前辈的进攻。


    日向刚刚扣球时的视线又在盯着他。


    ——遇到了一个很有趣的对手。


    ——我想打倒他。


    牛岛的声音在耳边浮现。


    他好像懂若利的想法了。


    日向落地之后立即助跑拦网。


    这是他们第一次打持续到第四天的比赛，一局结束后，他们肌肉上的酸痛比前几天来得更快。


    但日向发现，自己还挺喜欢这种感觉的。


    这种将体力挥霍近空后，反而意志更加清晰，身体扯破锁链更加轻盈。


    饭纲精准选择了佐久早。


    让开！


    那漆黑的瞳仁再次落在他的身上，佐久早后排进攻，上一局同样的画面在赛场上重现。


    可佐久早得到的仍是日向毫无顾忌怼回来的视线。


    拦佐久早前辈的扣球，手掌要下压、尽可能——


    下压。


    可排球还是脱手，朝他身后滑落。


    日向下意识想回首捞去。


    却听一声：“我在。”


    他看到了影山。


    日向当即收手，影山一步踏出，一个胯步几乎将重心压至地面。


    想要突破、能够跟上影山奇袭的，只有日向翔阳！


    拦网朝中场并拢，日向想也不想直接起跳。


    三人拦网的阴影将他掩盖，可蓝黄排球却冲出阴霾。


    毫不犹豫的一个打手出界。


    排球直接往乌野身后回弹，没有给古森补救的机会。


    ——乌野终于得分！


    木兔扬起大大笑意。


    而佐久早幽幽向前走来。


    “想要赢不是理所当然的吗？”他开口。


    日向和影山欢呼的动作一顿。


    佐久早看着他们。


    “这句话，是你说的吧？”


    第238章 欲望！


    佐久早这没缘来的提问，不仅让日向一懵，整个乌野都愣了下。


    “嗯？”日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是。”


    泽村：比赛开始前影山没说遇到人啊？为什么佐久早会知道？


    他念头刚一冒头便觉逻辑不对，佐久早这样说就是之前不知道是日向说的。他忽然想起日向妹妹似乎在赛前就遇到了井闼山。


    ……


    泽村大惊失色。


    日向怎么会不记得自己挑衅牛岛的话，虽是疑惑但还是应了，但回头一看自家队友一个个震惊看着自己，包括影山。


    日向冤枉：“我什么都没说啊！”


    他诡异地看懂了。


    【对啊翔阳这次没说啊……】弹幕也莫名心虚，甚至怀疑自己少了段记忆。


    于是佐久早就奇怪看着乌野众人哈哈笑着，顾左右而言他赶紧催影山去发球。


    1:2。


    乌野才拿到了这一局的第一分。


    影山不动声色，却在抛起排球时，露出个令人生寒的笑意。


    他看到了佐久早刚才的表情。


    佐久早前辈，你也感受到了被日向激起的战意吧？


    嘭！！


    一掌打上的排球击出浪纹，影山将身体的所有力量全部贯注入‘力道’，不论方位和精度，就像曾经的及川彻一般，只求落地。


    巨响震撼人心，排球连带着古森的身体一颤，排球骤然升空。


    古森：都说了一年级就有这种发球很恐怖的啊！


    前排两人立即助跑，佐久早也在他们身后突然插空。


    佐久早察觉到，日向那存在感极强的视线从他身上划过，然后直接冲向左翼。


    他分辨出真正进攻的攻手，然后毫不犹豫地用自己的身体筑起城墙。


    “一触！”


    ——“打乱一传、加快节奏。”


    中场休息时乌养教练的眼神像是要将这些话刻入他们的心底。


    “佐久早的旋转球需要托球的滞空时间。”


    “用我们最强的快攻，将对手撕裂！！”


    “对我们来说，没有全力以赴，才是遗憾。”


    解说的惊呼紧接而起：“影山，直接等在了一触之下，他准备直接托球！”


    东峰侧身直接一个直线扣下，打手出界排球飞至高空，竟还是被古森追上，用力垫回前排。


    王牌的作用就是在此刻体现的。


    佐久早赫然前冲。


    再次对上的，是日向专注、聚焦的视线。


    佐久早认可日向的实力，但在此之前，他对日向最深的印象，还是他回答‘没有做好自我管理’时的表情。


    “是，以后绝对不会了。”


    口头誓言佐久早向来不屑，但当时日向神情却坚定得连他都下意识相信了。


    他一直觉得那句话的风格不像牛岛，然而国青集训时的日向和影山也让他有些对不上号。


    直至现在。


    “嘭！”


    佐久早的指尖发烫，手掌包裹排球，他的控球力强悍无比再次穿过拦网直达后场。


    紧接西谷的接球将全场的心绪彻底点燃。


    解说：“这一球处理得略显慌乱……”


    “好·接·球！！”但乌养系心和场上影山同时喊道，将解说的话咽了回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对影山来说真的有坏一传吗？]


    [好想听我们二传也这样夸我……]


    佐久早落地、后撤，乌野全员进攻，井闼山的戒备也随之拉满。


    和乌野打过的所有队伍都知道乌野的杀招。


    一个怪物速攻、一个全员进攻。


    但鲜少有队伍去学，原因之一是技术要求高，第二是因为这种只顾“攻击”的技能加点太过极端。


    田中后排进攻得分。


    但在乌野的欢呼声下，井闼山的另一主攻川井也用上全力，猛地砸下。


    休想反超！


    紧接川井再次被饭纲选中时，还想再来一次，可泽村沉稳地接球让他喉中哽住。


    一传飞快，可影山无所畏惧，他一脚踏定后直接起跳，而乌野的攻手……


    “咚！”


    又是刚才的双脚起跳。


    井闼山的两位拦网的呼吸凝滞。


    鹫匠教练绷紧眼：无论再多的花样、再强大的技巧。


    都不会比纯粹的高度、力量，更振奋人心！！


    佐久早看到，这一次日向盯去的不是自己，而是饭纲。


    像是玻璃窗面蒙上的水雾被擦净，一下一下，变得清晰。


    他终于看清那个炎炎夏日、他在IH第二次见到日向时，这两个人对若利说话时的表情。


    “下次不会再让你说出那句话了。”


    “不是来自胜者对败者的认可和尊重。”


    而是他们想要成为胜者。


    那是他们看“对手”的视线。


    集训时候，日向翔阳并未将他视为真正的对手。


    而终于在此刻，他的目光在说“我要打败你”。


    就是这个视线激起了若利君的欲望。


    那纯粹的愉悦让饭纲也随之一愣，他将日向的扣球接起。


    古森立即回来顶替二传，但他的托球明显没有饭纲灵活。


    井闼山的副攻实力自然不弱，他没被日向直接逮到拦网得分。


    但紧接着……排球飞过日向的指尖，拦网被撕破，东峰挥下的扣球在场馆中回响。


    “真是……致命的吸引力。”饭纲声线压低。


    “想要克服日向这个诱饵可难了。”昼神微笑道。


    不是所有的队伍都是鸥台。


    不要以为鸥台只被骗过一两回，其他的队伍就能做到了啊。


    东峰发球得分一次。


    乌野的强发轮真的十分令人头疼，看得饭纲都在想自己要不要多练练发球了。


    第二次发球，东峰全身的肌肉瞬间爆发，扣在佐久早的手臂上，竟是要直接弹回乌野。


    但弧度有点低。饭纲仰起头。


    泽村心道不好立即上前。


    排球坠上球网，被两人同时抵住，但不过瞬间，排球便被推下。


    网前对抗，饭纲掌胜。


    但他的发球并不强势，竟是被抓住了个机会。


    没有一点迟疑，影山碰球瞬间，怪物速攻猛地出鞘。


    “嘭！”


    啊……原来如此。饭纲掌轻笑。


    针对二传、用力量和速攻来将我们击溃，你们的计划是这个吧？


    但是。


    今天我们的王牌状态似乎很好。


    “漂亮的直线扣杀，可惜被古森接起来了，但接过头了……”


    饭纲单手托球，轻轻将球放在最恰当的位置。


    仔细、细心。这是饭纲的风格，他在井闼山的三年，将这两个词融入整个队伍。


    黑发少年再次于空中停滞，他再次盯紧了日向。


    可能连日向也没发现，他早已不会被这些站在高中排球巅峰的攻手的目光震慑到僵硬无比。


    佐久早的扣球姿势非常标准，甚至赏心悦目，扣杀将整个球都化作虚影。


    “西谷——！！”


    “noya前辈！！”


    场上一声喊，西谷接起来了。


    “哦哦哦！！”木兔瞪大双眼。


    佐久早看去，那位自由人的眼中同样明亮。


    我·和·你，


    平起平坐。


    可惜还是被井闼山一个暴力扣杀得分。


    “啊啊啊——可惜！”田中和日向抱头。


    西谷：“没事，我等会还会接起来的。”


    乌野众：好帅！


    饭纲：“哇哦。”


    可惜井闼山势如破竹，佐久早难缠的扣球、其他人同样强力的扣杀和拦网也强势起来。


    但他们感受不到对面的紧张。


    厉害。日向心道，他怔然望向身后。


    真的好厉害。


    离日向最近的一位攻手望着日向的视线颤抖，他亲眼目睹日向唇边缓缓浮现出笑意，让他不寒而栗。


    这就是，我的奖励。


    佐久早紧紧盯着他。


    井闼山的进攻依旧在持续，一发斜线避开拦网，却被日向飞扑救住。


    后面擦网的扣球也被他一把捞起。


    佐久早再接重任，打上拦网后的排球平行球网直接飞出场外，可依旧被他救起。


    永远无法将他彻底打倒。


    日向从场外救起球后一回头，果不其然看到影山在那里。


    他立即起身，从场外飞奔而来的横向助跑让全场一惊。


    第一次见的观众是新奇的惊讶，而乌野等人是兴奋。


    影山咧开笑意，大方托球。


    三人拦网也无法阻拦的小斜线扣球，这次连古森都无力回天。


    “不可思议的小斜线得——分！日向翔阳！！”


    “呼、哈……”日向喘着气，然后仰头笑起，“再来一球！”


    影山：“发球了bo……日向！”


    “哦。”日向老实了。


    但随即发现他奇怪的顿音，疑惑瞅他，虽然人在往后走，头和视线稳定盯住影山，一边走一边瞅。


    影山刚开始还心虚，但被盯久了恼羞成怒凶狠瞪了回去。


    日向反而安心了。


    [他们到底在场上眉来眼去什么啊？！！]


    [我允许你们像昨天那样抱在一起说悄悄话]


    日向发球。


    可惜，这次乌野的拦网出界了。


    本来是打算做拦网保护的古森，在最后一刻收回手。


    日向下场了，但佐久早的内心还未平歇。


    井闼山领先着微弱优势。


    但日向不在场，井闼山得分就容易了。


    川井的状态也变得火热起来，他抡圆手臂挥下。


    “嘭！”


    排球被瞬间反弹到他背后地上，


    川井的表情一滞，惊讶看去。


    便见月岛一脸冷漠地甩了甩通红的左手，见他看来也抬眼。


    只不过空有力量，但没有牛岛的技术也没有东峰前辈的滞空罢了。月岛抽了抽嘴角。


    川井：一股无名火直蹿头顶。


    然后佐久早的又一记重炮发球将乌野的一传打乱。


    无攻过网，饭纲直接托球，佐久早已在半空。


    但他像是看穿所有人的心中所想，背快托球，直接得分。


    宇内从第二局起一直很安静。


    井闼山很强，一支拥有三个全国顶级选手的队伍，却拥有着扎实无比的基本功。


    全国大赛就是这样，走得越远，遇到的对手就越高大、越敏捷、越聪明。（注）


    这些人同样勤奋、刻苦，拥有强大精湛的技巧。


    饭纲掌二次进攻。


    却被影山一掌扣回。


    全场愣了下，饭纲的眼睛都瞪圆了些，影山站在他面前，黑发后的眼睛定定看着他。


    “饭纲前辈并不经常进攻吧？”影山开口。


    “偶尔展现的进攻欲很明显呢。”


    饭纲：“……”他哑口无言看着影山面无表情走开。


    额上突然蹦出青筋：“他挑衅我？！”


    古森赶紧：“不不不，影山他就是这样的，饭纲前辈你信我！！”


    而在这一球后，日向就上场了。


    菅原也代替月岛发球。


    宇内在看到日向时便扬起笑，他耳边是日向妹妹兴奋的加油声。


    ——但认识到自己的弱小并不可怕。


    井闼山的重扣再次落下，一球压在菅原的手臂上。


    “这一球没有卸力好，有点高了。”


    可恶……菅原咬牙，赫然仰起头，呼喊：


    “日——向——！！！”


    他们的小巨人，应下了。


    日向绝对会回应二传的托球——用他最纯粹的弹跳力。


    井闼山三人拦网，日向的身影像是刺入云霄。


    然后，忽转托球。


    排球划过天花板吊灯射下的光线，来到另一头影山的手中。


    影山将球完全扣死。


    井闼山的表情如石像凝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宫侑和宫治大笑。


    星海怒：“你们也不一样吗？！”


    阿兰投来认可视线。


    “好——球！！”乌野所有人大笑奔向他们最强的新人组合。


    第239章 天才、怪物！


    不行。


    一盏盏射灯照下，空气中翻腾着汗水和比赛的嘈杂咸味，乌野每个人的表情都在回答井闼山的疑问。


    在第一局佐久早状态上线连得数分后，乌野却露出了更加凶猛的尖牙。


    看过井闼山最强的利刃，乌野反而将开场时那一点点慎重、顾虑彻底抛却。


    “乌野似乎是有点缓过神来了。”火烧教练道，脸上带着柔和的笑。


    “他们遇到的不是全国冠军，而只是井闼山。”


    而井闼山，不是不可战胜的。


    没有接不到的扣球、也没有100%的防守。


    他们的对手和他们一样，都是高中生。


    井闼山是强校。


    很巧的是，我们·乌野也是。


    日向的身影横向冲出，无情掠夺着拦网三人的呼吸和所有人反应时间。


    闪电般横跨球场，井闼山的常胜旗帜都好似被他掀起弧度。


    “嘭！”


    当他们在为佐久早的扣球而烦恼时，井闼山也接不起日向的速攻。


    也会因他们的同时多方位进攻头脑混乱。


    ——古森元也一人，防不住整个球场。


    “好球！影山！”日向冲来和影山击掌，过后像宝贝似的摸了影山的手。


    影山自脊背升起一道激灵猛地甩开。


    当核心飞速运转时，其他的齿轮也必须得跟上。


    更快、更强、不能有片刻停歇。


    这个能让他们站在全国观众面前、站在橙色中央球场、万众瞩目的地方肆无忌惮展露实力的……


    田中的视野前所未有的宽广，包裹住排球的手腕重力下压，洞穿拦网手臂和标志杆之间，摁在了边线上。


    是整个乌野的奖励！


    “呼……”


    佐久早自胸口深深地吐出一口气。


    无论赛局多么热火朝天，他都保持着冷静。


    冷静地判断这一球交给谁接、冷静地思考接球的后续动作，他的步伐有条不紊，仿佛永远不会混乱。


    然后，冷静地扣球。


    佐久早身上散发出魄力是无声的。


    修长矫健的小腿助他身体腾空，他高出球网睥睨而下，一瞬间场上在空中的只剩他一人，巨大黑影如他漆黑瞳孔将乌野吞没。


    一丝不苟地动作和助跑让他的扣球点直至现在都没有丝毫变化。


    完美的高度、时机、角度。


    他的扣球不如牛岛那般轰轰烈烈，排球旋转冲出，皮面上的纹路摩擦空气发出细细声响成为所有人最胆寒的声音。


    西谷视线紧跟而去，优异的动态视力判定出声：“出……”


    界字没出口，便看到排球猛转砸在白色边线上，留下淡淡的透明痕迹。


    他身上热气蒸腾，胸前起伏，笔直望着日向翔阳。


    “这个表情，真像当时的若利君。”天童觉眯起眼睛，嘴角慢慢往上蔓延。


    ——果然，他们这群“妖怪们”都是一样的。


    “我明白。”五色工忽然接上，他看着镜头中的佐久早。


    “他想打倒日向。”


    他也是。


    ……


    影山发球，他捧着排球的左手微微垂落、猛地扬起，他的身体动作没有半分冗余，每一个关节弧度都利落异常。


    咚！的一声，他的发球似乎将整个球场敲响。


    划过整座球场的斜线发球，井闼山的球场上，众人鞋底也和地面发出刺耳的刮擦声响，他们迅速调整阵容，却依旧未能阻挡排球落地。


    “发球——直接得分！！不可置信，刚刚的发球竟是出自一年级二传之手，啊……越来越期待这样的怪物搭档在两年后会强到何种地步。”


    解说看着影山的眼神里充满慈爱。


    云雀田、火烧：嗯，他们也很期待。


    23:23，乌野居然在赛局末，终于赶上了井闼山。


    井闼山场上的另外三人只觉喉咙发紧，连吞咽口水偶尔都有些困难。


    一直以来，他们遇到各种各样的强校也够多了。


    影山突然将发球换成跳飘。


    他的跳飘更为迅猛，这一次，竟是连落点都十分刁钻。


    “我来！！”古森赶紧上前，将球上手托起，排球从饭纲手中传出，佐久早的扣球强势，扣球直接击飞，再次将乌野的进攻机会摧毁。


    但在第二次时日向便抵上了个一触，西谷紧接传起，进攻机会转瞬落入乌野手中。


    果然，乌野的拦网和接球都能跟上佐久早的扣球了。


    井闼山所有人表情绷紧。


    每个队内都会有几个十分出色的选手。


    但这是第一次。


    他们望着齐齐朝他们奔来的乌野众人，所有人身上溢出的气息融为一体，像鸦群汇聚而成的巨大黑影。


    第一次，他们觉得一支队伍每个人的气势都如出一辙的强悍。


    他们实打实感受到了压力。


    不能输啊，不能输啊。


    但凡让乌野赢一局，整个赛局的气势只会更加棘手。


    他们怎么能败在去决赛的道路上！


    日向紧贴影山起跳，他们借助身高将这点微不足道的距离弥补，气势汹汹伸出双臂狠狠压向球网，才刚蓄力起跳之时，竟是眼前画面让他们猛然瞪大双眼。


    起跳的时间加快了？


    那是日向牺牲滞空时间，而换来零点几秒起跳速度的单脚起跳。


    他们只看到日向的微笑，头顶一阵风刮过。


    “嘭！”


    事与愿违。


    尖叫声中，影山仰起脸，脸上带着浅浅笑意。


    金田一和国见英悄然无声。


    在乌野的影山脸上，他们见到了太多一年前他们想象不到的表情。


    那是无论如何加速、都有人在你前面的满足。


    “拦网的噩梦——日向翔阳！！突然加快的速度彻底让井闼山的拦网混乱！乌野拿到局点！”


    “居然还能配合上。”宫侑阴沉地盯着影山，“这一年飞雄到底给翔阳君托了多少次球？”


    嘭、嘭、嘭……


    此时场上仿佛只能听到影山拍球的声音。


    就在这里、把这一局结束吧。乌野众人屏息。


    又是全力的一发重扣，后排主攻接球用力过重反而过了头，排球直接冲上球网，泽村想拦，但饭纲却在球过网的最后一刻抵住排球。


    非常惊险的姿势，然而这个姿势他还是能给场上的每个人托球。


    佐久早在助跑。


    如果是白鸟泽，这一球一定会交给王牌/牛岛前辈吧。


    日向的眼中，一切都变得很慢。


    但井闼山不是白鸟泽。


    饭纲前辈喜欢平拉开。


    排球划过高空，拉出球场的最长宽度，等待它的，是已经蓄力完成的川井。


    他不留余力扣下，却只听一声炸响，川井瞳仁缩紧，眼白中竟有几线血丝浮现。


    日向的手臂死死撞上了他的扣球。


    这是影山的“盾”。


    可下一秒，排球抽打在古森的手臂上，再次弹回球网上空。


    观众的尖叫和解说的惊呼随之而起。


    日向已经在下落了。


    而古森的眼中，被另一只大手覆盖。


    “嘭！”


    他下意识动了，但反应迅速的身体只来得及让他亲眼看到球砸在地上被挤压变形然后弹起的画面。


    “哔、哔——”


    25:23。


    影山连续发球三次，拿下第二局。


    日向愣愣转头，东峰旭站在他身边，朝他露出个和平常别无一二温柔的笑。


    ……


    乌野用一整局的时间，将他们的存在拉升至同井闼山平等的地位。


    “这两个半月，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啊？”矢巾秀道。


    这甚至和代表决定赛赛时的乌野都判若两队……


    中场休息，乌野众人望着率领啦啦队加油的那个穿着枭谷队服的人一时沉默。


    泽村：“是木兔吗？”


    东峰：“是吧。”


    日向则兴奋招招手。


    木兔也挥挥，然后像比赛开始前那样，抬手笔直指向他。


    日向又被击中了，过了会还没回神。


    他站在场边，脖子上挂着毛巾，一边喝运动饮料一边又盯着赛场放空。


    影山也是。


    他叹息，引来影山侧目。


    日向煞有其事道：“我真的很想和木兔师父也来一场正式的比赛。”


    ……影山沉默盯他。


    日向浑身还冒着热气，两个人也没挨太近。


    他后脑处尾部那里的头发并不长，被汗湿了后就成了一簇簇橙色的发尖，有些还坠着汗珠。


    影山忽然抬手捏着日向的毛巾盖在他脑袋上。然后猛地搓他后脖颈。


    没等日向哇呀呀呀呀炸毛，就听影山说。


    “那就赢了井闼山。”。


    第三局。


    井闼山的“常胜”横幅还挂在空中，两边的应援也在此刻卯足了劲，像是要在最后一局将所有力气耗空般，用力呐喊着。


    高一、天才、怪物。


    这些称号在一年前，被冠在井闼山佐久早的头上。


    一年前佐久早在春高上一战成名，成为全国前五主攻手中唯一的一年级。


    而现在，是乌野的日向翔阳和影山飞雄。


    这一次，饭纲意味深长地看着日向看了好一会，看得日向投来奇怪视线时，他淡淡一笑。


    “你妹妹和你还真像。”


    日向只当是夸奖，呵呵笑着。


    于是饭纲又笑了下。


    但就如井闼山所担心的那样，乌野在赢过一局后的气势更加热烈。


    场外和直播间中观众的讨论也在此时反转。


    乌野这一路走来，爆冷的情况太多太多次了。


    白鸟泽、稻荷崎，哪个不是种子队？


    万一，井闼山输了呢？


    球网两侧，饭纲、佐久早、古森三人各占一角，和日向和影山遥遥相望。


    乌野多样、变化莫测的节奏，和井闼山攻守兼备的配合，从第三局伊始，便轰轰烈烈打响。


    所有人都放开了手脚，只为拿到明天决赛的入场券。


    日向发球。


    无形中，他跳飘带来的压力越来越大，每一次接球都要慎重再慎重。


    但就是太慎重了。


    “哔。”


    “日向翔阳，发球直接得分！！”


    “哦哦哦哦！！！”最惊喜的却是本人。


    北信介忽然似是感慨般开口：“想要在妖怪的盛宴中立足，对普通人的压力还是太大了。”


    第240章 未来！


    乌野和井闼山的半决赛冲上第三局。


    那些玩闹的“冠军候选杀手”的玩笑话，渐渐有了几分真切意味。


    难免有几个人发出了曾经乌野面对的那些强豪一模一样的声音：


    不会真的会输给乌野吧？


    但只有这样想的人才会是败者。


    球场上的争夺赛看得观众只能随着每次触球发出一下一下的惊呼，排球横冲直撞，每一声都如雷霆炸响。


    两边强力的发球手都不少，攻手也各有千秋。


    但奇怪的，谷地仁花感受不到曾经乌野面对白鸟泽的恐惧。


    她第一次看排球比赛现场，就是被日向邀请，看的是乌野第一次对上白鸟泽。


    牛岛和天童的阴影至今还在她的心底，哪怕第二次赢了白鸟泽依旧不能消退。


    明明井闼山作为全国冠军的压迫感只会更强……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木兔说。


    谷地这才发现刚刚自己将话说了出来，她害羞捂嘴，木兔毫不在意。


    “因为你们变强了啊。”


    这件事在这里的音驹和枭谷深有体会。


    日向的经验在这一年被丰富的实战迅速补足。


    阿月的拦网即使面对牛岛都有机会。


    而影山……可能是整个乌野变化最大的人。


    场上副攻在轮换中位置交错，月岛按住了日向的肩。


    “拦网可以稍微盯住井闼山的另一位主攻手一点，找到机会后就拦佐久早。”他说。


    日向点点头示意知道了。


    月岛萤来到底线后发球，站定时，他曲起右腿膝盖，脚尖碾着地面活动关节、拉伸小腿肌肉，一阵酸楚从小腿肚上蔓延上来，还带着一股热意，他的表情没有变化。


    连续四天的高强度比赛，乌野所有人都是第一次经历，月岛脸上都被运动眼镜勒出了一点印记。


    他抬头，看到的却是井闼山的“常胜”二字。


    第三局，井闼山绝不会放手，月岛很清楚。


    乌野除了两个全能型，其他人的强势弱势都十分明显，而井闼山都很全能。


    两边的比分从一开场就黏在一起，顶多是2的分差，然后就被对手拉回。


    他没办法像那两个怪物一样，这种时候还能单纯地享受赛场。


    月岛猜测他们可能会保持这个状态直到比赛结束。


    所以……


    月岛发球。


    击球声响一刻，场上的怪物们便毫不留力地展露他们的实力。


    “饭纲接住一传，而井闼山的攻手们已经起跳了！”


    “常胜”和“井闼山”的旗帜交相辉映，井闼山的啦啦队全力呼喊。


    川井扣球留了个心眼，却还是被日向的出现吓了个够呛。


    刚才是那个眼镜，现在又是日向！


    他为了躲避日向，扣球力道已是下意识缩减，被泽村稳稳接起。


    “接得漂亮！！！”乌野的呼声不甘示弱地压来。


    紧随着的是他们的进攻，东峰的扣球被拦网拦住，但重扣之下，竟是无法将手臂压下，排球飞向后排。


    “影山——”解说的声音让井闼山众人心头发紧。


    饭纲脸上扬起兴奋和惊讶交杂的神色。


    影山直接将拦回来的扣球托向了右翼。


    而那边，正是急速跑动拉开的日向。


    他们仿佛天生就知道如何逼疯拦网。


    场上再无一人能追上影山的托球和日向的速攻。


    排球化为残影，砸落在地，月岛紧跟连续发球。


    一次擦网发球在其他队伍中或多或少能引起几分慌乱，但井闼山不过数秒便已是将局势拉回正轨。


    佐久早突刺冲击，泽村堵上、影山垫球托回。


    “嘭！”东峰的进攻将节奏再次加快，可饭纲依旧从容。


    月岛后排进攻将球扣落，川井后退一步，便察觉接球人就在自己身后。


    可恶——


    他被限制住了。


    场外黑尾在戳研磨，说他把乌野教坏了。


    助跑不够充分、姿势不够完美，川井的进攻点位被废。


    他的脸上多出了几分焦躁。


    不是所有给佐久早的托球都能打出威力十足的扣球。


    时间不够、施加的旋转不够、每一个看上去相似的扣球下，总有那么几个托球不那么完美。


    因为前排进攻点位被废而不得不选择佐久早的时候。


    月岛仰起头，镜片上映出日向伸手起跳越出拦网上沿时的身影。


    ——就是拦下他最好的时机。


    日向的出现点亮佐久早的眼睛。


    他的手腕在包球的最后一刻扭转，依旧逃开了日向的拦网领域，即使被逼到绝境，佐久早发挥的稳定也在让全场惊呼。


    但——休想！！！


    “嘭！”


    排球狠狠击打在他手掌上，往后一震，却和另一人的手掌交叠、共同压下。


    “怪物——搭档！！”


    观赛区，有人被震得猛然站起，高声喊出他们的名字。


    “川井。”技术暂停的一分钟内，饭纲唤道。


    “不要紧张还没到来的结果。”他们的队长微微笑着，“竭尽全力就好。”


    当然，他的要求是竭尽全力，一字不少。


    这句话此刻像是残酷无情的施压，但川井抹了把脸。


    失分和暂停让他冷静下来，沉沉地应了声“是”。


    ……


    咚咚咚——


    井闼山的鼓声如战场的擂鼓，敲得整座场馆的空气都在震动。


    ——努力。


    ——常胜。


    他们没有花哨的打法，只有竭尽全力。


    用过往积攒的汗水，去争取一个不留遗憾的结局。


    佐久早没有因为拦网得分对他的状态产生半点影响，他即使被日向激起战意，也显得冷冰冰的，只是偶尔一笑。


    就像现在。


    发球得分后的现在。


    “圣臣——发得漂亮！！”


    即使是井闼山，春高第四天他们的体力上限也被削减，但佐久早的身上没有露出一点疲态。


    但又怎么会疲惫呢？


    ……


    这么棒的比赛。


    “嘭！！”西谷将球接起，乌野应援瞬间升起橙色浪纹。


    他们在呼喊着他的名字。


    从西谷，到影山。


    然后是田中。


    气势汹涌中，田中忽然用一个吊球将欢呼送至最高点。


    他们不能停下。


    他们要用目不暇接的进攻，将井闼山吞没。


    比分悄无声息上了10，现在是15。


    泽村的膝盖重重磕地，这是他骤然失力的结果，但排球还是好好地被托往前排。


    “影山——！”


    影山站在网前，旁边就是井闼山的拦网。


    他悄然屏息，目光聚焦排球，日向的身影在向球网逼近，影山在屏息中稍稍往后退了一步、两步。


    井闼山的拦网下意识被他带走，一步后猛然惊觉。


    “影山他……”研磨惊讶。


    他在引诱拦网。


    影山在井闼山拦网发现的瞬间直接起跳托球，却不是日向的方向。


    乌野进攻的无数可能性让拦网脑袋爆炸，起跳去拦的时候便已发现自己晚了一步：拦不到……


    但接得到。


    古森膝盖在地面上滑行，还是将球救回，饭纲掌斜跳冲出，副攻配合他直接速攻，将球打在影山手中。


    这一回是日向发球，西谷也不在场，打影山是最能限制他们进攻的方式。


    “我来！”日向立即接替影山位置。


    影山？还是他的二次进攻？


    场上场下所有人都在猜测。


    都不是。


    日向稳稳站在地面上，另一道高瘦身影忽然闯入所有人的视线。


    突袭而来的速攻让井闼山静默无声。


    “他和另一个副攻也能打速攻吗？”场下观众说出无数人心中疑问。


    月岛：“托得太矮了。”


    他说完像是想起什么，一脸为难地又转回来：“算了，你保持这个高度就好。”


    日向：“……可恶岛你什么意思！！”


    【担心下一球就太高了吧哈哈哈哈哈哈】


    【不想做田中前辈的意思】


    弹幕抓住比赛中的一抹轻松，开玩笑道。


    古森露出苦笑，他撑着膝盖喘息。


    在国青集训的时候，他们总是在想，日向和影山这样的球风是怎么练出来的。


    进攻不仅是乌野的武器，还是他们的生存方式。


    他们几乎将其余念头全部剥除，用狂风暴雨般的进攻将对手撕碎。


    让对手的耳中也只剩一个声音。


    ——进攻。


    进攻。


    “日向！！”几乎是一声轰响，排球砸在田中手臂直接弹回前场，眼看要冲过球场，泽村大喊日向名字。


    “推过去——！”


    用手腕用手腕用手腕。日向在脑中默念。


    可跟他对抗的是佐久早。


    对方几乎残忍地将球日向手掌中推下。


    但日向也有他的强处，他猛一抬脚竟是将球踢起。


    什么？！！全场惊到失声。


    井闼山所有人飞奔冲来。


    影山已经托球了，无数人后脑发麻，只能眼睁睁看着日向直接起跳。


    任谁都没有想到，这个长着亮晶晶的看上去无害单纯五官、拥有最温暖颜色的少年，会是他们整场比赛最畏惧的选手。


    佐久早最先反应过来，他拦在日向身前直接起跳，然后就看到日向的视线凝实盯来。


    佐久早心中一凛，立即收手。


    打手出界没成功。


    “啊啊啊可恶！！”日向懊恼大喊。


    “啊啊啊太好了！！！”井闼山喊得比他们扣球得分还开心。


    昼神呵呵笑着：“日向打手出界的视线比起光来，确实有点明显。”


    星海：“多练练就不会了！”


    昼神侧目：“我是夸你哦。”


    白色小巨人哼哼不说话了。


    井闼山教练在场下不禁擦了把汗。


    日向翔阳对身体的控制力和反射速度真的。


    太强了。


    也就是他现在不在后排活动，否则这一点会更加明显。


    他会以各种姿态、出现在球场的每一个角落。


    ……


    山口替代月岛发球。


    跳飘让佐久早单膝跪地——阿兰露出微妙神色。


    但井闼山岂会因此混乱，甚至当即借此直接速攻奇袭。


    此时井闼山在前排的副攻，扣球又快又狠。


    他直接瞄准山口旁边扣球。


    十分刁钻的角度，加上迅猛的速度，山口甚至身体才刚刚动弹。


    西谷前辈不在，后排他必须撑起来！


    接不到……山口脸上扭曲。


    日向在山口绝望之时再次赶到。


    “日向翔阳——再一次接起了井闼山的扣杀！！”


    就像初中一样。


    这个赛场上，还被日向照顾着的，只有自己。


    不对、不是这样的。


    井闼山的扣球从球网上空猛地砸落，被田中上手挡起。


    球胡乱飞向山口的方向。


    “山口！”


    自己和还和前辈们打过无数次配合啊。


    所有人都以为山口之后下手垫球，却见他抬起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