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井闼山（完）


    “日向，你是特意去做的诱饵……？”山口不确定地问。


    “不是啊。”日向笑意盈盈，“我只是想万一是我的托球呢？”


    日向翔阳不会辜负任何一个托球。


    这场春高不会是乌野的结束，而是起点。


    乌野拦网高度不足会因为山口的加入补足，高三的西谷夕体力和经验达到巅峰。


    升上高二的日向和影山会展露比现在更恐怖的球场统治力。


    而站在接应位日向翔阳的恐怖之处，国青集训的星海和宫侑都已经见识过了。


    昼神：想想都可怕……他短时间不愿意再去面对日向的跑动进攻了。


    “那不是更有趣了吗？”宫侑说。


    他的脸上阴沉沉的却轻轻弯出个笑：“来年IH上把这样的他们打垮才更爽吧？”


    “但是……”星海开口。


    他的双眼一眨不眨忽然转来，侧眸直白盯着宫侑。


    “击败乌野的只会有一支队伍。”


    想要复仇的可不止有你们稻荷崎一个……


    想打败日向翔阳的也不止稻荷崎和鸥台。


    白鸟泽、青城、伊达工……此刻在观看直播、坐在现场的每支队伍，都在期待未来能一雪前耻。


    但现在欲望最强烈的，就是场上的井闼山。


    乌野仿佛有一种天生带着让所有人状态爆发的魔力。


    佐久早进入了“那种”状态。


    当他腾空跃起，迎着自己的托球挥臂进攻时，视野会忽然变得宽阔且清晰，仿佛整个赛场都尽收眼底，灯光、汗水、风，一切都明亮无比。


    时间都全部放慢。


    他感受得到观众的视线，也看得见对手的神情，还有即使比分落后，日向翔阳眼底从未熄灭的光。


    世界骤然暗下，只余一道光束照亮得分的路线。


    扣球时刻，身上汗水也挥洒而出，一声怒喝下，日向的身体堵住炮口。


    “接下来了！！”


    观众席上，无数身影激动得脸上脖子通红，撕扯嗓子呐喊主队的名字。


    进攻权——归我们了！


    日向的脸上扬起笑意，群鸦发出振翅的挥响，他们不愿就这样接受前任王者的威吓，全部冲向井闼山进攻：


    同时多方位时间差。


    佐久早飞快调整站位，他分不清自己心底的是震惊、还是喜悦，他只知道，这种求胜欲他感到满足。


    田中的扣球精细巧妙地冲破拦网，拿下一分。


    发球权回归乌野，影山跳发，排球残影都似像将球场撕裂，边线上，古森几乎坐地将球接住，瞬间反弹。


    饭纲：回敬回去！


    他脸上笑得很开心，没有丝毫比赛的紧张，高质量的赛局，永远是他们这种人最丰盛的食粮。


    “最后一击，饭纲竟是交给了后排！！”


    后排攻手巧妙长推，眼见球就要落地。


    “日向，又出现了！！这个一传接得很好，日向立即进入了助跑。”


    影山托向相反方向。


    但这一次，井闼山的拦网追上了他们。


    “拦网得分！”


    在欢呼声中，井闼山的副攻忽然力竭跪地，他的汗如水淌下，哨音响起，井闼山申请换人。


    同时拿着抹布的工作人员立即上前擦地。


    被扶着下场的副攻手走出球场边界的时候，只觉身上一轻，头顶来自无数观众的呐喊越过他的头顶投向赛场。


    在场上的煎熬和苦苦支撑忽然消散，他的心头却蓦然升起留恋。


    ……不想离开。


    他还想打下去。


    他猛地回头，赛局已是继续。


    饭纲的发球撞上球网，日向的身体跟随沉下，手腕打上排球，将球接住。


    无愧于乌野第二自由人的说法，全场的欢呼此刻尽属日向翔阳。


    按理来说，到第四天了，总会有人的体力撑不下去的。


    留在场上的井闼山接应如是想到。


    偷懒这一词似乎在乌野身上不存在，没有一人停下跑动。


    他们不累吗？他眨了下眼，一滴汗水停在眼角，他的眼睛尝到了汗水的味道。


    然后，他看到乌野的橙色怪物忽然盯住了他。


    ——你累了吗？


    下一秒，排球扣在他的脚边，将他狠狠扇醒。


    在饭纲提醒之前，井闼山的接应像是被日向刺激后体力回满，怒喝一声站了起来。


    “真不知道翔阳这种特点是好是坏。”研磨说道。


    状态增益buff不仅对队友有效，对对手也有效。


    井闼山的重扣威力似乎变得更强了，猛一炸响，排球再次落向球网上空，两边同时冲向交界之处。


    但这一次迎击的却是影山。


    他一个转身反弹球，将赛局重置，然后紧跟个速攻让乌野得分。


    “看到没有！！”


    得分后影山却忽然扭头凶狠瞪向场外，声音把应援都吓得停住，他站在球场上指向日向，高声喊道。


    “网前对抗没把握，就这样打反弹球！”


    [你是说空中转体在缺少视野的情况下精准对拦网打反弹球吗？]


    [学废了]


    [这两位还是这种指导关系？]


    “知道了！”日向站在场外也喊。


    [别应啊！！]


    “哈哈哈……”饭纲掌还笑得很开心。


    “前辈今天的笑有点多。”古森边喘边说。


    “嗯。”佐久早点头，“有点恐怖。”


    饭纲掌带着笑的眼睛看了过来。


    表兄弟两人扭头就走。


    然后过没多久，日向便回到场上。


    比分你追我赶地冲上二十分点，井闼山领先的次数稍微多些。


    乌野能上的决胜发球员已经用完了，但井闼山还没有。


    接下来只能靠场上的这群首发队员们，坚守下去。


    无数声音将中央赛场包裹，欢呼和不甘齐飞，怒吼和尖叫相互冲击。


    然后在月岛发球时，竹笛击碎一切，只为给他们的主队送上最好的应援。


    月岛发球，卡在古森和旁边攻手之间的接球由古森先跨出一步上手接住，转眼抵达饭纲手中。


    两方拉锯赛就此开场，观赛席的应援再次变为最原始纯粹的惊呼。


    接球一声、扣球一声、又被接起来了——


    惊呼和排球的重响呼应，解说的声音激动：“托球稍矮，但是饭纲还是给到了佐久早！”


    “不愧是、王牌！！！”


    佐久早又得一分。


    井闼山发球，发球声势凶猛，西谷闷哼一声接起。


    守护神为他们构筑起最好的进攻环境，所有人一齐动身：同时多方位时间差。


    “这时候了还来？！”


    乌野将所有轻视的目光剥夺，只余震撼。


    他们没有在想胜利，也没有在想失败。


    “飞吧！！”他们身后的应援忽然换了口号。


    “飞吧——！！”


    “乌野——飞吧！！！”


    竹笛声和鼓声同时响起。


    他们攻破了铁壁伊达工，和白鸟泽对轰，击败了大王者一手带起的青城，然后到全国大赛。


    来啊来啊！！我在这里！托球给我！！东峰发出声嘶吼。


    影山听到了他的渴望，传球飞出。


    排球穿过双人拦网之间，直抵三米线后一步的空处。


    “好！！”他热血上涌，双臂抬起高指身后的啦啦队们。


    回馈给他的是应援团们更用力的呐喊。


    和泽村激动的捶胸。


    “噗咳咳咳……”王牌捂胸漏气中。


    20：21。


    蓝黄排球几乎不停歇地再次被送向高空，每个人到此刻呼吸都变得混杂不堪，仅是艰难维持不要岔气了的程度。


    井闼山教练即使知道有人体力到了极限也不能临时换人。


    这场赛局，已经到了谁先露怯谁就输的地步。


    但显然，不是乌野。


    佐久早的扣球打上东峰的拦网，排球出乎意料地往侧面斜飞出去。


    球场上有一道身影飞得极快。


    “影山救起来了！”


    话音未落，排球扣地，“嘭！”的一声响，解说惊愕扬起眉毛。


    “这种时候、这种位置，影山和日向居然还能用出怪物速攻？！”


    可怕，可敬！


    无数目光落在赛场上。


    两队背后鲜红的比分写着，21:21。


    “好——！！”菅原在候场区喊得脸都红了，眼中隐隐可见还有一点泪光。


    灰暗的过去已经离他们很远很远了。


    这种时候，他们只需要仰起头，看好眼前的排球就好。


    饭纲掌突然将球立高，最后换上球场的副攻手以他充沛的体力打出个超高点的扣杀。


    21:22


    ——只要变得更强，就会有更强的对手出现在我们面前。


    赛场被井闼山的欢呼包围，影山轻轻露出个笑。


    川井的扣球再次被日向抓住，他看到了日向，但也只能在最后关头，调整了一点角度，没能扣过去，排球被日向拦下后，却返回向井闼山的外场。


    这是个出界球。


    井闼山的应援更加响亮：连续得分了！


    影山却赫然钻过球网。


    “他是想……”宫侑瞪大双眼。


    影山一脚踏定，无数空间线自他脚下展开，他在井闼山的场外，将对手的欢呼硬生生堵了回去。


    解说：“果然是，日向翔阳！”


    该死的还没完啊啊啊！


    研磨面上狰狞。


    日向迎着球冲了过去，他和影山的眼中一模一样的兴致冲冲。


    试一试吧试一试吧试一试吧……


    “田中前辈！”日向呼喊。


    真的是……田中拳头攥的骨节发白，但应声而去：“我来！！”


    日向面前的三人拦网失效，井闼山众人发现后落地立即狂奔。


    只可惜还是没有赶上。


    “日向将对手拦网玩弄于鼓掌之中，这球托得实在漂亮。”


    “这是日向和田中配合得最好的一次。”菅原眼泛泪花。


    “托得漂亮。”


    影山走回，轻声道。


    日向一愣，夹杂着汗水的笑容格外耀眼：“当然！”


    22:22。


    “乌野，再一次抓住了井闼山！”


    无数人早已按捺不住站起，青根更是一直就没坐下。


    饭纲掌二次进攻。


    一瞬间乌野众人的呼吸都变得逼仄，死死瞪向饭纲掌。


    白布面色狰狞：这群大心脏变态。


    五色工：虽然没听到白布前辈说话，但感觉他在骂人！


    但紧接着乌野用全体进攻又拿回一分——23:23。


    东峰擦了把汗，但显然没多少效果，他抱着排球，深深呼吸。


    他的心脏在狂跳，汹涌地将血液泵向全身，他仰起头。


    发球哨声后的八秒，是全场最安静的时间。


    何等奢侈。


    他能静静沐浴着中央球场的灯光、接受四面八方的视线，然后。


    “嘭！”


    心脏和击球声一齐撞响。


    排球的球形像是被他的手掌砍去一节，前半还未做出形变，后面已被他狠狠击平。


    瞬间飞射。


    24:23。


    [乌野又在超常发挥。]


    但第二次发球出界了。


    井闼山顿时松了口气。


    24:24。


    从现在起，进入局末平分。


    教导主任泪眼婆娑，还是谷地好心借出手帕，又紧接看着男人边哭边喊。


    “飞吧！飞吧！！”


    乌野的应援口号只剩这句话。


    飞吧！


    赛局焦灼，鸥台和稻荷崎都也开始为乌野加油，一起期待井闼山跟他们一样加入复仇队。


    影山抓住机会，将球送给东峰。


    把握场上每个选手的状态——毫无疑问，东峰前辈的状态很好！


    25:24。


    第二次，影山还是将球托给了东峰。


    佐久早几乎贴地将球接了起来，接球后他也没有犹豫，直接前冲。


    精彩的接球、流畅的助跑，完美的攻守转化。


    饭纲掌托球，他甚至大大方方喊道：“圣臣！！”


    排球打在东峰的手腕，再次弹飞，西谷直接冲出，硬生生捞回。


    尖叫声起，落点之下是日向翔阳，他仓促起跳。


    “这个姿势可不太好……”解说话音未落，便被日向的反弹球惊住。


    [他做到了？？]


    [这是说一遍就能做到的吗？！！]


    角名、昼神、月岛：“啧。”


    影山在反弹球的落点之下，直接托球。


    田中的扣球打上拦网，即将斜落出场的时候，古森接起来了。


    还是被井闼山得分了。


    25:25。


    “反超！反超！”井闼山众人开始喊。


    25:26


    26:26


    “再拿一分！再拿一分！”


    再超一次！


    所有人瞪大双眼紧盯赛场，连眨眼都舍不得，生怕错过。


    应援声偶尔会忽然变得嘈杂，偶尔又突然合在一起。


    有时也会静默无声。


    “哔。”


    月岛拦下了佐久早的扣球。


    两人都差不多高，佐久早看着他，呼吸声不停。


    而月岛只是淡淡地露出了一个笑。


    27:26。


    日向继续发球。


    古森的接球几乎是百发百中，他将排球送到饭纲手中。


    饭纲还是交给了佐久早。


    二传和拦网间强大的心理博弈似乎要将人逼疯。


    而佐久早在这场博弈上继续为井闼山加码。


    他今天第一次，打出了一个吊球。


    月岛愕然，立即回头，他想伸手去够，但身体上的肌肉抽疼。


    视野被汗水浸染得模糊，然后他看到了一抹橙色，一股安心忽然漫上心头。


    日向鱼跃飞扑的手指够到了排球。


    他的手指轻勾，终是将球重新扬起，但是……谁来延续？


    “咚”，眼前一道黑色身影踏来。


    影山的眼睛好似发着光。


    ——我说过，你拼命救起来的球，我绝对会接住。


    他单膝跪地，膝盖发出一道重重磕响，排球从他手中托出。


    最后一球，影山还是交给了东峰。


    王牌的队服在风中鼓动、摇晃，随着东峰身体的肌肉变化。


    “嘭！”


    一切发生在数秒内，只在呼吸间，赛局便已是反转。


    可排球扣出时的画面在所有人眼中比之前一切都还要漫长。


    直至它重重落地、弹起。


    “哔。”哨音尖锐。


    28:26。


    所有人都怔在原地，眼眶发抖。


    “……”日向趴倒在地，茫然和影山对望，影山手放下了，身体还维持着最后的托球姿势。


    “我、我们……”


    “赢了？”


    赢了，真的赢了，周围的所有的一切都在告诉他们这件事。


    “东峰前辈……”田中不可置信地看向东峰，刚迈出腿下便一软，嗷地一声直接摔倒在地。


    东峰吓了一跳，赶紧去扶，不想自己才走几步也“嗷”的一声软倒在地。


    泽村直接捂面倒在地上。


    而直到现在，无数欢呼终于响起：“赢——了！！！”


    西谷菅原他们从场外冲出，奔向一个个已经瘫倒在地的队友们。


    “真的假的……”


    电视机前，生川众人坐在一起观看比赛。


    他们看着乌野欢呼，看着赛场一片疯狂，乌野的尖叫声隔着屏幕他们都听到了。


    站上今年春高决赛场上的两支队伍，竟然都是跟我们一起参加暑假集训的？


    【赢了？！】


    【收拾收拾准备决赛啊啊啊】


    第242章 赛后


    [叮]


    [数据记录已更新，乌野VS井闼山2-1（23:25,25:23,28:26）]


    [恭喜进入——]


    [春高决赛]


    一滴水珠砸在地面上，反应过来时又是一滴。


    川井这才发现那不是汗，而是眼泪。


    身体还在为激烈的战局颤栗，可在意识到一切结束时，先出口的是一声哽咽。


    他仰起头，周身包围着无尽的欢呼和尖叫。


    但不是为了他们。


    是为了乌野。


    饭纲站在网前，他的唇边还带着意犹未尽的笑，喉中叹息，缓缓仰头。


    哪怕这是我人生中的最后一场赛局，我也绝对要笑着打完。


    但是。他闭眼将眼中的酸涩堵回。


    自己高中的最后一场比赛……结束了。


    “精彩！！佐久早惊心动魄的吊球被日向和影山救起！东峰旭直接得分——！！无与伦比的配合，这就是怪物搭档！”


    “乌野——闯入决赛！！”


    解说激动的声音下，哭泣声在井闼山的场地上蔓延开来，千人应援团静下让场地好似空了大半。


    他们哽着喉咙，谁都没想过这个结局。


    哭的也不止他们。


    谷地和嶋田诚已经哭成泪人，山本茜也“嗷呜”哭了一声抱住了日向夏，教导主任一边哭一边掏手机给学校其他老师乃至校长发邮件分享消息。


    日向妈妈呆愣愣的，她见过日向打排球的样子，昨天也看了直播，但她却是第一次见日向如此闪闪发亮的模样。


    慢慢的，不知从何人起，观众中有人开始鼓掌，然后迅速传染至整个场馆。


    “居然……”数位职业球队和媒体人站起，他们喃喃鼓掌，眼中震撼，有几位对视一眼，想起昨夜云雀田说的那句“一切都有可能”。


    ——半决赛，爆冷了。


    “哈。”饭纲掌回正脑袋，睁开眼看向对面。


    现在乌野场上还没瘫下的只有影山和月岛，但很快也被他们欢呼跑来的队友们冲倒。


    影山和日向两个人都倒在地上，挣扎了下也不动了。


    日向正朝着影山嘿嘿嘿笑，影山看了会扭开了脸。


    两人对他们过去的约定心照不宣。


    饭纲最后深呼气，大喊一声，队长率先打破了众人的悲伤和不甘：“集合！列队！！”


    佐久早静默无声走到他的身边，饭纲看了他一眼：“你的表情就不能变一变吗？”


    佐久早依旧不动，他不知在看哪个地方，只淡淡回到：“因为我们都拼尽全力了。”


    没有发挥失常、没有受伤。


    他们只是……


    输了而已。


    双方握手，佐久早过来找了日向，饭纲也单独站在影山身前。


    “明年见。”佐久早说。


    握住日向的手宽大沉重，透出力量感，佐久早是主动来握的日向的手。


    佐久早：“明年，我会击败你的。”


    若利君明年没机会，但他还有。


    日向眼神变得锐利，他大方从容应下，另一只手也握上。


    “好！”他笑了笑，“我相信佐久早前辈。”


    佐久早：……


    他抽手走了。


    古森还在哭，饭纲过去将他轻轻搂住，佐久早在他们身边，就这样放慢脚步和他们并肩。


    日向看着他们。


    看着井闼山就这样走出今年春高的舞台。


    月岛：“这是答应几个了？”


    日向歪头：“一直赢下去，不就能都实现了？”


    山口讪笑：“还要看签运吧？”


    影山嗯了一声：“他们在遇到我们之前输了就实现不了了。”


    缘下哈哈笑了两下，迅速变脸：“影山这句话不许在外面说。”


    “……是。”


    他们也转过身，迎接他们的是洋溢欢庆喜悦的应援团们。


    “日向——！”


    “影山！！！”


    “旭！”


    “萤——！！”


    他们呼唤着每个人的名字，而日向看到了人群中显眼的枭谷一队、日向夏、还有穿着乌野应援服的音驹众人。


    日向走了几步，他想起了什么，于是露出笑。


    影山察觉身边人忽然停下，便也驻足回头。


    被汗浸湿像是从水中捞出的少年仰头，缓缓抬手竖起食指，闪耀的灯光下，笔直地指向观赛区的木兔光太郎。


    ——我们来了！


    日向咧出大白牙。


    【太帅了翔阳！！】


    【呜呜呜呜啊啊啊啊啊啊嚎啕大哭】


    木兔一愣，他爽朗一笑，然后双手支起身边日向夏的身体悬在空中。


    “哥哥！！”日向夏得以在最显眼的地方朝日向手舞足蹈，“太帅啦！！”


    “我——”


    “我以后也想要在这里比赛！！”


    女孩稚嫩的声音被周围的人听得清清楚楚，宇内天满一愣后当即笑开。


    【当翔阳和小夏回忆起自己爱上排球的那一刻，想起来的都是背号为10的小巨人起跳的身影】


    【呜呜呜呜啊啊啊啊嚎啕大哭】


    对面打算离开的鸥台和稻荷崎看着这一画面。


    “和日向真像。”北信介轻声道。


    星海哈哈大笑。


    如果他们的存在能让更多人喜欢上排球，那真的太好了……


    乌野的比赛结果无数人都在关注，比赛结果一出，宫城当地电视台便已经着手准备今夜的新闻报导。


    昨晚报导乌野进入四强，今天就播他们的队伍已经要准备决赛了。


    这样的喜事他们巴不得多来点。


    乌野和井闼山的比赛是今天的最后一场，两个队伍结束后还需要修整加上媒体采访，但观众们已经可以走了。


    日向妈妈听到身后有女生讨论要去跟自己儿子合影。


    “那个……”她又听到身后有女生细细的呼唤，回头一看几位女生眼睛闪亮亮的。


    “请问我们可以和小妹妹合影吗？上传平台的时候会遮住脸的。”


    “啊……”日向妈妈愣了下，迟疑看看自家女儿，获得同意后，几个女生小声激动凑过来，拍完照片后又止不住克制声音夸日向夏“好可爱”、“超萌”，夸得日向夏小脸红扑扑的。


    过了一会，一个穿着工作马甲的男人急匆匆走来：“请问是日向翔阳同学的家人吗？”


    日向妈妈：是。


    那人一脸“果不其然”的神情，他礼貌笑着：“请问明天您还会继续在这里观赛吗？如果可以的话，方便出镜吗？”


    春高决赛，经常会有选手的家人、或者是场上队伍中曾经有名的前辈到场，导播常常会给他们镜头。


    日向妈妈愣愣点头，那男人又将期待的目光投向宇内天满。


    宇内天满没想到还有人记得他，也撑不住答应了。


    田中冴子感慨：“人，果然是会变的啊……想当初说‘敢拦我的拦网’……”


    宇内脸上一抹淡红打断：“我原来也不是很擅长拒绝！”


    另一头，井闼山众人收拾好东西，换上外套后往外走去。


    佐久早重新戴上口罩，古森已经不哭了，但他和队伍里的好几人眼睛都肿肿的。


    他们在出去的路上，遇上了鸥台和稻荷崎。


    宫侑和宫治看到他们显然有点惊讶，没想到这也能碰上。


    昼神看看自己这边又看看井闼山，他沉默了会，开口：


    “附近有一家烤肉店挺好吃的，要推荐吗？”


    井闼山整队都愣了一下，当然昼神身后其他人也都愣了。


    佐久早、饭纲脸上露出明显茫然：啊？


    古森眨了眨微肿的眼，迟疑：“谢……谢？”


    昼神：“不用。”


    阿兰捂住脸：不行，他的吐槽限制在队内就够了不能扩散了！。


    “滋啦——”


    吸取昨天的教训，日向在出赛场后便把身上的肌贴撕下，撕的龇牙咧嘴，但还是不住地露出笑，又搓了搓撕开的地方。


    “今晚又要接受理疗了。”泽村这句话在众人心头一颤。


    随后话锋一转：“但是为了补偿我们，教练说今晚请我们吃烤肉哦。”


    “哦哦哦！！”全员瞬间狂欢。


    “决赛！！我们真的进决赛了！”田中兴奋。


    泽村笑笑，实话说他现在脑袋也是懵着的，生怕现在是一个梦。


    但身上的酸痛不是假的，比赛中每一个砸在他手臂上的排球重量不是假的。


    他们真的进决赛了。


    东峰：“老实说，开赛前我都在想今天输了……”


    “喂——”泽村和菅原瞬间提声打断，生气瞪他。


    “现在要想明天的比赛了吧？”西谷的声音幽幽传来，众人看去，只见他单脚踩在一层台阶上，做“思考者”的姿势，一脸深沉微微抬起。


    “最佳自由人。”


    乌野众：！！！！


    日向都精神了。


    【最佳自由人、最佳主攻、最佳二传这些称号，进决赛的队伍都可能获得，不一定要赢】


    【但果然还是赢了比较好吧！！】


    日向：那我……最佳副攻？


    他弯起笑，又继续想，悄悄看向身边的人：影山的话，一定会是最佳二传吧？


    影山也有些许动容。


    然后日向听到了他肚子发出的腹鸣。


    日向：……我就该知道的！


    众人修整好了便往外走去，外面有部分观众已经在那等着了。


    所有人受宠若惊，挨个根据他们的要求老老实实给合照签名。


    日向和影山大多时间都是合在一起，偶尔分开。


    和几个女生拍照后，她们还给日向看了刚才和自己妹妹的合照，夸日向夏夸得日向一时忘形。


    “请问这个我们能发SNS吗？或者请问你们有SNS账号吗？”旁边的人在问影山。


    影山沉默了会：“那是什么？”


    周围都静了下，那女生显然没想到这个结果，连忙翻手机示范：“可以网上下载……”


    影山似懂非懂掏出手机、打开。


    声音忽停。


    影山和那女生对着他的手机屏幕上的照片面面相觑，日向这边的女生瞥过一眼瞳孔地震。


    “对、对不起……”那女生捂唇声音颤抖。


    影山：？


    日向瞥过一眼，笑了：“你也设了这张照片做壁纸。”


    影山抛开疑惑回他：“嗯。”


    对面女生们的表情更恐怖了。


    【*#￥！@#…】


    【欸？欸？？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他们谈了？）


    【屏蔽了那就是没有】


    【……】


    【没有吗？！！】


    但在话题继续下去之前，采访的媒体也来了。


    合影的观众纷纷后退，那几位女生后退之时表情依旧震惊。


    今年乌野春高历程堪称传奇，最有可能获得冠军的两支队伍先后被斩于马下，而正好井闼山和稻荷崎的队伍中有着分别代表高三、高二顶尖水准的二传。


    显然，影山在今天后就是高一二传顶尖水平的代表了。


    采访中自然提到了这件事。


    影山波澜不惊地接受并感谢，但不知为何话筒朝向了日向，问他的看法。


    日向想了想，他对‘今天后’几个字不解：


    “在我看来，影山一直就是最强的二传啊。”


    “！！”


    不远处忽的传来几道齐齐的吸气声，那几个女生死死捂住了嘴巴。


    第243章 你的名字


    从日向人生中第一场正式比赛起，最强二传的称号便一直在影山身上。


    从未变过。


    甚至在不断、不断地坐实。


    哪怕是及川、宫侑、饭纲的出现，日向的想法也没改变。


    过后日向一切正常，但影山有点安静。


    日向奇怪看他，又看弹幕。


    【翔阳你完蛋了，kgym要**你了】（爱上）


    【影山，你完蛋了】？到底谁完蛋了？日向不解，采访结束后他凑在影山的面前，故意问：“害羞了吗？”


    回答他的是影山忽然冷目横来的一瞥，以及倏地伸来的手。


    他下意识想躲，但影山最后却忽然收了力气，没有狠狠捏他脑袋，最后的结果就是别别扭扭地像是在他脑袋上按了按。


    奇怪。日向抱着脑袋看影山走开的身影。


    影山好奇怪。


    ——今天一天都很奇怪。


    采访后也没了时间，粉丝们体贴放他们回去尽快休息，最后还是连SNS都不知道是什么。


    日向和影山也不在意。


    晚上吃烤肉时乌野每个人都兴奋到了极点，一群人想过会赢，但却没有做好赢的准备，兴奋最终化为食欲，吃了武田老师原本预算的两倍。


    但两位大人着实开心，大手一挥让大家敞开了吃。


    结果就是每个人都吃得撑过了头，最后是慢慢散步走回的旅店。


    昨天两场比赛将乌野众人的体力上限削掉一节，导致今天一场比赛大家的体力就火速见底。


    一顿烤肉将体力重置，接下来的休息就是在恢复他们的体力上限了。


    万幸明天决赛队伍是枭谷，不用像昨天晚上被筋膜刀摧残后还要研究井闼山很久，可以早点休息。


    ——但哪能安心休息。


    “呼……”


    白雾在东京冬夜的空气中冒出、消散。


    菅原缩了缩脖子，将下半张脸都塞进高领毛衣的领口。


    身边是泽村和东峰，乌野的三年级组窝在旅馆中的一个阳台上，一起仰头望天。


    “决赛啊……”东峰忽的感叹。


    “决赛啊。”泽村感叹。


    “决赛啊。”菅原感叹。


    东峰无奈，菅原狡黠笑开，泽村也不住笑了几声。


    来之前从未想到，他们真的能冲上决赛。


    他们真的打败了井闼山，真的有望冲击春高冠军。


    一年前的现在，他们哪敢想这种事情。


    东峰又叹了口气：“我们不会明天一觉醒来发现这是个梦吧？”


    菅原抬手就要锤他，东峰连忙讨饶“我错了不说了。”


    但还是遭泽村无情一掌，打在羽绒服上的掌击显得格外响亮。


    “但总归，明天过后无论什么结果，我们的高中是真的不留遗憾了。”东峰重启话题。


    菅原沉吟：“但输了还是会遗憾吧？”


    泽村点头：“嗯，还是赢了好。”


    东峰：“你们就是想拆我台吧！”


    菅原乐不可支：“我又没说错，无论如何都是赢了更好吧！不准抱着这种心态参加比赛！”


    三人玩闹了会，泽村才说：“话说比完赛后影山的状态有点怪怪的，没事吧？”


    “应该没事吧，只是安静了点。”菅原说，然后噗嗤一笑，“可能是因为日向妈妈在，今天都不喊‘boke’了。”


    东峰一脸“原来是这个原因吗”的震撼。


    随后三人又凑在一起掏出手机看社交平台，这是自春高第一天前，教练给他们看网络上观众对乌野的评价后留下就留下的“习惯”。


    昨天因为太累中断一天，今天休息得差不多就又想了起来，三人同时搜乌野。


    “噗……”菅原率先笑出了声，“影山的字真的太扭曲了哈哈哈哈日向的字好歹算是工整。”


    “这张影山的脸好僵硬！”


    “他哪张不僵硬？”


    “你看田中和西谷哈哈哈哈……”


    “这个视频好帅！收藏点赞！”


    “在夸我们呢，在期待我们拿冠军嘿嘿嘿~”


    三颗脑袋凑在一起，笑着讨论自己看到的内容。


    直到东峰翻到了一个博文。


    [今天去找影山君合影，提起SNS账号时无意看到了他的手机屏幕——是他和日向君的合照啊啊啊啊啊啊！为什么搭档会像我和我男朋友一样把合照做壁纸啊啊啊救命]


    东峰的笑容一顿，回神时他已经点了进去，看到了下方的评论。


    [答案就在题面上——男朋友啊（笑]


    [作者：日向君说他的壁纸也是这个！]


    [作者：过后采访的时候还听到日向君说他心目中最强的二传就是影山君，哭泣.jpg]


    [？？真假？？]


    东峰手指微颤，同时耳边响起视频声响。


    ——“在我看来，影山就是最强的二传。”


    东峰和泽村同时抬头看向中间菅原。


    菅原默默退出视频、表情严肃，安静半晌：“影山安静的原因找到了。”


    三人表情一模一样的高深莫测，沉默在这个小阳台上化开。


    风吹了过来，他们的鼻尖微凉，东峰没忍住搓了搓鼻头：：“他们两……对对方……那个吧？”


    菅原：“本人没意识呢。”


    泽村：“嗯……没意识也没差别吧。”


    三人同时沉默，然后默契一起决定抛开这个话题，继续往下翻。


    菅原：干涉他们会有种在破坏自然法则的愧疚感。


    “啊。”安静的阳台最终被泽村轻轻的一声打破。


    引来另两人注目，他看着手机上的视频片段，菅原和东峰凑近。


    菅原看到了标题，他念了出来。


    “忍……者？”


    一阵风忽然刮过，吹得旅馆外树影摇晃，也将空中的事物吹落。


    落在从阳台伸出的手心上。


    “下雪了。”日向把手缩回，看到掌心中的雪花。


    影山也仰头看去，他看了会，忽然回头抓住日向的手肘：“回去。”


    “嗯？可我们才出……”日向停住，看着影山的脸。


    他们在旅馆的另一个小阳台上，头顶只有个瓦斯灯泡，昏黄的光照亮影山的半边身子，将他的轮廓照得暧昧不明，唯一清晰的只有他看着日向的眼睛。


    日向笑了，笑里是少年纯粹的开心，他顺从过去推影山的肩往门那边走，边推边催：“走吧走吧，回去回去。”


    男子决赛依旧在第二天下午，为了以最饱满的精神面对枭谷，乌养教练把起床时间都往后调了调。


    日向和影山回去时西谷和田中已美美睡着，月岛在戴着耳机看书，听到他们回来的动静只抬了下眼皮。


    房间中的氛围不像是决赛前夕，安静、温馨得过了头，最后出去的男生们一个个回来，房间慢慢塞满，最后菅原关了灯。


    他往回走看到刚睡着、还老老实实睡在自己被窝里的日向和影山，轻轻笑了下……


    影山做了个梦。


    他很少做梦，做梦大多也都是排球，要么是燥热得不行的比赛，要么是只剩自己一人冷冰冰的排球馆。


    但这夜的梦十分温暖。


    模糊、陈旧的画面中，阳光明媚，他走在马路上、拐进一条小路，一步一步走向深处，那里有一家小小排球馆。


    房檐下的长椅上，坐了一个看不清模样的同龄人，他穿着运动鞋，阳光落在他的鞋面。


    那人在吃饭团。


    他停在那人身前。


    “喂。”影山听到自己开口。


    “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抬起头，还是看不清面容，他想走近一步，梦中场景变化，他忽然转到了排球馆内，坐在地上看向场馆中唯一的比赛，有一个橙色身影刻入他的心底，让目光无法移开。


    然后球场上的人忽然消失散开，他愣神着还没搞清楚，身边有一人靠近。


    是刚才在球场上的人，他拉住自己，好听的声音靠近：“你没事……欸？！”


    眼前天旋地转，地板拉扯着影山带着那人一起往下倒去，影山最后只记得护住那人的后脑勺。


    世界漆黑。


    影山睁开眼，他看着天花板恍惚了下，停了片刻不知为何缓缓转过头。


    熟悉的橙色闯入他的视野。


    “早上好，影山星星~”日向朝着他笑。


    但那笑里透着一点点狰狞，语气也有点咬牙切齿：“你终于醒了，把压着我腿的脚抬一下……嗯？”


    黑发少年忽然靠近，他的手卷着被子一起过来，不容拒绝的力气将日向整个人都轻松挪动，最后将他整个人都搂在怀里。


    像梦里一样。


    嗯？日向愣住。


    这回禁锢他的不止有影山的脚还有影山的手和半边身子。


    温暖的热源将他包裹，紧贴着的身体不断叫嚣着它的存在感，靠近之后原本还能说温暖的温度一下升高，变得干燥炽热，仿佛都能听到心跳。


    日向僵住，侧头动了动，只看到脸侧那人眼上的睫羽颤动一下便彻底平歇，但抱住他的手搂得更深，还有一只慢慢从日向的脊背上攀上，在日向寒毛直竖差点叫出声时，停在他的后脑勺……


    日向醒来时睡得乱七八糟，半边身体都麻了，罪魁祸首还不认账。


    甚至反咬一口说是他自己睡相不好。


    睡在影山床铺上的人百口莫辩，日向气得大闹结果又被影山抓住腿帮他拉筋，喊得整个旅店都听见了。


    最后还是老老实实起床。


    今天是决赛。


    当大家穿上队服走进东京体育馆时，发现一切都变了。


    ——好多、好多的人！！！


    比IH时的人还要多。


    春高，排球界的甲子园，高中排球界的最高赛事，几年后春高决赛的网络直播甚至需要付费才能观看。


    黑压压的队服在人群中格外瞩目，他们下车时已经有人将他们认出。


    有人喊着乌野或者他们的名字给他们加油。


    里面有些熟悉面孔，是学校附近街道的居民，他们都赶来了东京。


    日向妈妈带着日向夏早就和田中姐姐一起在体育馆门口等他们了。


    “等一下。”影山忽然说，日向停住脚步疑惑问了句：“怎么了？”


    影山拿着手机，看看屏幕又看看外面，轻描淡写道：“我妈妈和姐姐来了。”


    “欸？”乌野众人回头。


    只见有两个人影拨开人流正好到达他们跟前不远。


    “飞雄。”走在前面的女人扬起笑，朝他们挥挥手。


    两人停在乌野众人面前，微微点头：“你们好，我是影山的妈妈。”


    “影山的姐姐。”她旁边的女生也扬起笑抬手，“影山美羽。”


    日向夏仰着头，嘴巴微微成了个“o”：漂亮姐姐。


    影山美羽先是看到了影山身旁的日向，扬着嘴角朝他笑笑。


    日向的脸和耳朵有点热，朝影山身后躲了躲。


    影山美羽笑得更开心了。


    影山回头不明所以：？


    第244章 忍者


    “你好，我是影山飞雄的妈妈。”


    决赛观众席中，影山妈妈微笑朝着身边日向妈妈伸出了手：“飞雄平时多谢翔阳君照顾了。”


    日向妈妈一愣，忙伸手问候：“哪里，我们这边才是……”


    两位妈妈初次会面成功，旁边的影山美羽半蹲在日向夏身前，笑着掏出了一根棒棒糖，顺带也做了自我介绍。


    “谢谢美羽姐姐。”日向夏接过道谢。


    哦~可爱。影山美羽弯着笑揉揉日向夏的小脑瓜。


    来观赛的不止有日向和影山的家人，泽村和菅原家里也有人过来，被谷地都安排在了中间位置。


    “嘿——日向！”


    乌野在场外休息区等候时，听到了从后方传来充满活力的呼喊。


    众人回头，一群高大的穿着黑白枭谷队服的身影朝他们走来。


    木兔走出阴影下，露出他精神十足的脸。


    他步步走近，肩上披着外套、双臂环胸，脸上的开心愈发明显，眼睛溢满笑意：“嘿嘿嘿！乌鸦们。”


    金色的瞳孔扫过眼前众人，最后落定在日向身上，下颌微抬。


    “准备好今天的狂欢了吗？”


    自信狂傲气息扑面而来。


    “准备好了！！”日向第一个响应。


    木兔大笑一声揽住他：“我就知道我们会在决赛场上相见的日向！”


    前辈结实沉重的身体压在日向身上，日向被压得摇摇晃晃。


    两队的队员已是熟得不行，在休息区便聊了起来。


    而今天宫城的队伍们也早早地一起打开了直播。


    白鸟泽其实本身并没有组织观看春高比赛，几天前的开始只有五色捧着平板在休息室看。


    然后天童来了，接着又慢慢加入了白布、川西……总之最后除了牛岛，几乎整队都聚了过来，每天乌野比赛一开始，休息室门口就一个接一个脑袋探出来，看到他在里面便自然走入、在他身边坐下。


    搞得五色总是在心中腹诽“明明大家都有平板为什么一定要凑在一起”。


    但他不敢说。


    不过终于在决赛这天，川西向教练申请了放映室，所有人终于一起坐在大屏幕前。


    五色的平板解放了。


    但看天童的表情似乎有点遗憾。


    过了会，齐藤教练来了，众人起身，却不想对方身后还跟着牛岛若利。


    “牛岛前辈？”白布惊讶，“你不是最近这段时间在忙大学和国青队的事情么？”


    “处理得差不多了。”牛岛回，抽开凳子坐下。


    就算再忙，一场比赛的时间还是有的。


    他看向正前方的大屏幕。


    比赛还没开始，屏幕上放的是决赛两支队伍在前几天的精彩集锦。


    枭谷的、乌野的。


    这两支队伍里，都有一个亮眼的家伙。


    屏幕上偶尔闪现的橙黄亮色，和属于枭谷队长的特殊发色，那两人脸上带着相似的愉悦。


    画面中闪过的还有乌野的一众对手们。


    与此同时，曾经乌野的对手们，稻荷崎和鸥台又跟井闼山在场外撞上了。


    昼神打了个招呼：“昨天的烤肉怎么样？”


    饭纲：“还不错。”


    宫治面容和善：“今天感觉你们人少了点啊。”


    “除去首发、三年级除去饭纲前辈，其他人都回去了。”古森答。


    “嗯？回去？”宫侑真实不解。


    古森：“上课。”


    稻荷崎、鸥台：……


    他们同时露出了怜悯的表情。


    这就是在主办地的坏处，输了还要回去上课。


    星海拍了拍古森的肩，一切尽在不言中。


    古森：“我又没有回去上课，不要这样看着我啊！”


    三支队伍在寒暄过后同时往赛场走去。


    而音驹早已在场中入座。


    今天他们没有再坐在乌野的应援队中，原因之一是枭谷虽也是东京强校但应援并不霸道。


    之二是他们和枭谷乌野都是友校，谁也不好偏袒。


    “嘿！阿月！日向！”头顶，听到下方热闹声响，黑尾从栏杆上探出头，朝着日向这边喊。


    把下面乌野和枭谷所有人的目光都呼唤过来后，便直接指向木兔。


    “今天给我多拦几次这个猫头鹰的球！！”


    日向：0.0


    月岛：……


    木兔不乐意了：“喂，黑尾！我们的三年情谊呢？！”


    黑尾头也不回：“早就说了我们和乌野是几十年的宿敌情，日向还让我们家研磨找了两年呢！”


    研磨扯幼驯染衣服：“这件事就让它过去吧小黑……”


    背后山本还在煞有其事道：“传说中的日向翔阳。”


    夜久等人大笑，研磨满脸无奈，最后只能朝日向挥挥加油的手势。


    日向回了一个“耶”。


    木兔也就和黑尾吵吵，吵完又挑着眉看日向和月岛：“来吧！有什么拦网都放马过来吧！”


    日向：“没问题木兔前辈！”


    月岛不想说话。


    吵闹一会过后两队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


    观众席吵吵嚷嚷，四处人流混杂，偶尔会听到两边应援的准备声音。


    此刻这里的主角还不是他们，观众的目光还没落下。


    两队列队站好，都带着笑，望向前方赛场。


    ——他们在等待狂欢的倒计时。


    这场宴席最后、也是最盛大的高潮。


    观众席在被慢慢填满，无数观众从各个入口中涌入，外面的人流也在向这座场馆涌来。


    比赛设备在进行最后的调试，中央赛场上春高的吉祥物玩偶和啦啦队一起挥舞。


    鼓槌在田中冴子的指尖打圈环绕，最后一把握住，金色短发的女生挑眉抬眼，望向对面枭谷应援的方向，慵懒一笑。


    电视台举着摄像机过来采访日向妈妈，发现影山妈妈争取同意后两个大人一齐入镜，旁边就是影山美羽和日向夏。


    白鸟泽、青城、伊达工等校：“……”


    天童趴在桌上：“不用介绍就知道是谁家长呢~”


    全员默认。


    采访完后镜头画面慢慢扫过观众席，一张熟悉的严肃面孔划过，白鸟泽所有人均是一僵。


    一秒过后五色工“咚”的一下站起，愕然看着屏幕：“教练？！”


    刚才一闪而过的干瘦、严肃、将头发一丝不苟梳起的小老头，分明是他们现在唯一不在场的鹫匠教练！


    五色工猛地回头，发现其余人也是呆滞在原地。


    他们在这里看直播，结果教练居然偷偷去了现场？？


    齐藤教练低头轻咳了声：“鹫匠教练他托朋友拿到了春高决赛的票。”


    白鸟泽所有人：……。


    他们终于走入赛场。


    掌声欢呼顿时聚拢，千万道呼声和视线齐齐落下，朝着入场的少年们奔涌而去。


    木兔撒开外套，迎着光亮昂首挺胸往前走去，招牌笑容被同步放映至高处的大屏幕。


    两边应援的鼓声同时响起。


    田中冴子带领和太鼓团，身后竹笛齐声吹奏，对向的枭谷应援合上节拍。


    “嘿！嘿！嘿！”枭谷那头众人抬手拍掌，充满节奏地应和。


    其余观众惊讶看着这个与众不同的开场。


    “他们两校关系还真不错。”星海道。


    “IH的时候，似乎木兔就领着日向到处见过一圈了。”古森说——这是他国青回来之后知道的，“枭谷的人几乎都认识乌野。”


    两支应援队的所有人都洋溢着灿烂笑意，日向仰头看去，看到了曾经IH喊他们去给枭谷加油的男生。


    虽然这句感慨已经说过，但日向依旧恍惚。


    半年前的IH，他们还坐在枭谷的队伍里，为木兔前辈加油。


    而现在……


    “接下来即将开始的是春季高中排球联赛男子组决赛，决赛双方是——”


    两边应援同时静下。


    “东京代表，枭谷学院。”


    “宫城代表，乌野高中。”


    在他们之间，即将诞生本次春高的冠军。


    教导主任又开始哭了，日向夏接过宇内天满递来的纸巾，抽出一张递过去。


    “今天看起来心情不错啊木兔。”枭谷教练笑着拍了拍木兔的肩。


    木兔正在调整护膝，而后坐直望向赛场。


    “怎么能在自己的弟子面前露怯？”


    枭谷众人一愣，而后纷纷露出笑意。


    木兔起身：“但就算是弟子，我也不会手下留情的。”


    半决赛起，就会像县内决赛那样，每个首发队员都会依次介绍后上场，日向已经熟悉了流程，但今天格外不同。


    “怎么了？”影山一回头，就见日向捂着心脏，便问。


    “有点紧张。”日向感受心跳。


    “……”影山停了停，“上厕所？”他一脸不可置信。


    就连月岛都狐疑看过来。


    “才不是！”日向呲牙。


    [他们又在说什么？]


    [别管，这是怪物搭档的赛前准备]


    日向妈妈发现身边影山妈妈已经掏出相机拍照了。


    日向妈妈：现在就开始？


    “9号，二传，影山飞雄。”播报的女声之后，解说也紧跟开口，“一年级便有老将风采，恐怖的大心脏、怪物搭档之一，在本次春高贡献出无数次妙传的——天才二传。”


    影山跑出去了。


    “10号，副攻，日向翔阳。”


    日向小跳两下，在播报的女声喊出“10号”时，往前奔去。


    场外还有些没看之前比赛的观众在低声讨论“一年级？又是一年级？”“副攻？？”


    “啪！啪！啪”他依次和清水、武田老师、乌养教练击掌。


    “与影山同为国青选手，怪物搭档的另一人，174的身高叱咤赛场……”


    观众区中的声音稍有变化，变得重视。


    观赛区中本届参赛队伍的选手在四处分布，无数人坐在直播屏幕，目光跟随镜头看着日向。


    曾经的对手、后辈、友人、乌养老教练……


    日向和场上的队友们挨个击掌：“耶！耶！”连影山也没放过。


    “因在本届春高的优异表现，被许多观众称为……”


    日向听到他“耶”的声音，日向笑得格外开怀，他最后在影山身侧站定，就听到解说和应援声重叠。


    “忍者翔阳！”


    日向愣了下。


    一瞬间他好似听到无数翅膀扇动的声响，他仰头望去，面前的赛场热闹非凡。


    他们在喊自己的名字。


    [叮]


    [恭喜获得称号：“忍者翔阳”，请问是否佩戴？]


    第245章 两个太阳！


    【啊啊啊啊啊啊啊忍者——翔阳！！】


    【决赛！忍者！翔阳！】


    【现在？现在！！！提前了几年？？】


    【至少三年】


    【尖叫——】


    日向下意识打开弹幕，一堆堆似花瓣的字符通通抛向他，连带着此刻的灯光和呼喊。


    初见还宛若在昨日，转眼四年过去，日向将原本三年的积攒在这一年间彻底爆发。


    然后在这年春高的决赛赛场上，收获了他的最终称号。


    【这才是奖励！！这才是真正的奖励！！】


    【全国！全国！】


    【冠军！冠军！】


    日向的唇角翘了翘，最终身随心动，彻底笑弯了眼。


    “忍……”宇内愕然。


    “忍者？”星海低声重复。


    “好帅！！”宫城医院中，陪在乌养一系身边的男孩们大声呼喊，“翔阳哥！”


    乌养老教练看着电视画面里自己看着长大的日向，也不住笑了下，看着小孩的笑心中也变得柔软。


    “这个称号也很帅气。”三楼观众席，森久和一林松岛等人站在一块，说道。


    怪物搭档和忍者翔阳的什么的都超帅的。


    [没错没错，我昨天看到这个称号的时候就觉得超级合适]


    [忍者忍者！]


    影山知道日向一直以来对称号什么的十分热衷，侧眸一看，果不其然日向笑得露出白牙。


    他不知道为什么也挺开心，背着手收回目光。


    [为什么没人给影山取？]


    [私底下外号很多，没人敢叫]


    “我看到鹫匠教练了。”影山说。


    “欸？哪里哪里？”日向凑近。


    影山妈妈和美羽见状对视了一眼，眉眼弯弯的。


    一年前的今天，影山也没想到自己会站在这里。


    站在日向翔阳的身边。


    “还挺合适的。”木兔身边，赤苇轻笑低语。


    木兔也觉得，他的心情愈发灿烂，甚至在此时笑出声来。


    双方球员介绍完毕，比赛即将开始，双方都迫不及待，开场时的友爱和谐在此刻还未转成积极的竞争感。


    木兔便见日向站在了他的面前，兴奋看他。


    “来吧，木兔师父。”


    日向背后头顶的射灯像是将所有光芒全都汇聚而来。


    “一起在这座球场上，接受所有人的欢呼吧。”


    一年前的黄金周，木兔曾对还未踏上正式赛场的日向断言道：“等到正式赛场上，日向你一定会拥有一整场震惊的呼喊。”


    木兔畅快一笑：“好啊，那就来吧。”


    枭谷率先发球。


    “由我先给你做示范吧日向！”


    接过排球的枭谷王牌转身，他面朝自家应援高举食指，一步步向后走去。


    掌声渐起，每一下都打在他的步伐之上，富有节奏的掌声将全场就此拖入比赛的氛围之中。


    “木兔前辈，真的超帅的。”影山听到日向说。


    “哔——”哨音长鸣，带着灿烂笑意的木兔将球高高抛起。


    裹着黑色长护膝的双腿交错，木兔拉臂飞翔于空，手臂抡圆。


    他背后的黑白加油幕布迎风轻动。


    ——一球入魂！


    “嘭！”


    全场所有人都没有动，他们仰头看着那枚排球滑过高空，掠过一道道天花板上射灯投下的光亮，然后……


    一声巨响。


    那枚排球直直冲过广告牌，打在后方的挡板之上，发出好大一声震鸣。


    木兔：……


    日向：……


    场上场下所有人：……


    “哈。”月岛，“nice 本垒打。”


    “哔。”司线员将旗举起示意出界。


    枭谷两位教练和经理同时捂住了脸。


    “啊——”木兔大叫一声，捂脸跪在地上，“对不起——”


    木叶怒：“说好的‘日向由我先给你做示范’呢？！”


    “日向，这个示范不要学。”鹫尾对日向说。


    日向还在呆滞中，闻言动了动脖子：“啊？哦，是。”


    解说忍俊不禁：“哈哈哈可惜，第一球木兔发球出界，啊……一开始的气势我还以为会是一个非常不错的开场呢。”


    另一人也笑道：“那接下来，是否能真正将决赛氛围彻底拉开的重任……”


    “就交给影山飞雄了。”


    黑发少年搓动排球，轻轻抬眼，只一眼便露出淡淡威压。


    枭谷众人身体略有紧绷：在十月最后一次集训后，他们就没有再和乌野再打过比赛。


    “真的是……”鹫尾轻喃，眼睛盯着对面等待发球的影山，“变化够大的。”


    影山抛球、助跑，他猛地向前，起跳后手掌直击排球。


    排球化为一条直线，从影山发球的位置冲向后排。


    是冲着我来的吗？木兔喉间发出一道似笑的气音，大步向前，沉身并腕。


    接球的声音听得场外众人一凛。


    一年级居然就能发出如此高质量的跳发？！许多人惊讶：这就是怪物搭档中的二传……


    “接得漂亮！”木叶高呼。


    排球反弹至高空，赤苇紧随而来，木兔起身立即冲向前方，自接自扣的动作无比顺畅。


    第一球，交给木兔前辈。赤苇心知木兔的心态，最后一球交由木兔。


    后排拥有更广阔的助跑空间，从三米线上起跳毫无触网顾忌的木兔全力冲出，黑白队服下的胸肌隆起。


    这个姿势非常好。


    突然，木兔视线忽转，他看到了出现在自己身前的手臂。


    日向。


    金瞳像是在喊他的名字，日向的手指被弹开后，立接一句“一触！”


    重炮之下一触没能完全卸力，扣球速度不减，田中稳身抬起双臂正是卡中位置，挡回排球。


    影山二传到位的速度还是很快。


    乌野进攻的速度更快。


    解说惊道：“居然——东峰和日向已经在空中了！”


    鹫尾不禁屏息：好久不见了。


    乌野！


    东峰脸颊微鼓，面对双人拦网，丝毫不惧，枭谷自然感受到了他在滞空上的微妙变化。


    巨响一震，枭谷众人惊愕看着打在地板上的扣球，哨声同步响起，乌野登时欢呼。


    黑尾笑道：“我就说木兔他们会大吃一惊的。”


    在场外看着的感受，哪有亲身体验乌野变化来得强烈，尤其还是经过他们（音驹）、稻荷崎、鸥台、井闼山的乌野。


    木兔确实感受到了，只一球便让他感觉身体逐渐升温。


    但是我们也不是10月时候的枭谷了。


    影山再次发球，这回由自由人上步接住，排球自赤苇手中几近划开半个球网，前排三人齐动，木叶的迅敏异常，但还是木兔。


    后排进攻离网稍远，木兔的球路更加广阔，一声轰鸣，排球穿过日向身侧，打在边翼角落。


    精准到让全场惊呼的扣球，木兔握拳挥舞：“nice——ball——”他在为自己呐喊叫好。


    枭谷的吹奏部如场上一队恰到好处的合奏乐，音符欢快配着他们一拍一喊的“木兔”，气氛热烈。


    但那欢呼似还留在观众耳边。


    场上橙色闪电骤然现身，在惊呼和哗然中，日向身影划开球场，转眼已至球网上沿。


    在赛场上更能感受到日向的专注力。鹫匠教练不由直起脊背。


    这才是开场的第三球，日向的注意力已是全然放在了面前的排球之上。


    “嘭”的一声，众人双目大睁。


    “出现了——怪物速攻！”解说的声线都拉紧了。


    “让无数拦网手头疼的超速攻，这一次也毋庸置疑地在枭谷的手上，拿下一分！！”


    这似乎是怪物速攻登场的最早的一次，打得场上场下猝不及防。


    第一次见的人已然愣在原地。


    “什么啊？什么啊这个！！”


    “这就是怪物搭档吗？这就是怪物速攻吗？”


    桀桀桀桀……这次轮到乌野的粉丝们露出邪笑。


    就算是枭谷，就算是以前接过怪物速攻的队伍，也逃不过初见杀。


    哈哈哈哈哈哈——


    日向与木兔视线相对，露出狡黠笑意。


    影山淡然转身。


    这一球是日向提的建议。


    但面对熟悉他们套路的枭谷，怪物速攻确实不如早点拿出来。


    所以他托了。


    东峰发球，除木兔外唯一的力5选手开场并未用出全力，小见成功接起，枭谷紧随反击，但尾长的扣球也被西谷接住。


    排球挑高，乌野众人齐齐后退，日向转瞬调整节奏，混入人群之中。


    ——同时多方位进攻！


    乌野再拿一分。


    毫不拖泥带水的进攻，无数观众被乌野这爽快的进攻方式吸引目光：“除了自由人以外所有人都参加进攻吗？！”


    两方杀招逐渐展现，两队的求胜欲也慢慢在球场上升起。


    “托球给我！”


    “托球给我！！”


    “akaaaaaaashi！！”


    “影山！”


    两位队伍核心疯狂要球，明明才是刚刚开场，每个人的力量和状态还没进入最佳，但排球已是一个紧接一个砸下。


    如连环炸弹般迅速将赛场氛围带得火热。


    不知是因为连续五天的比赛让他形成了生理反应，还是不断的比赛将他的身体淬炼。


    影山似是感受到身后日向的视线从他的身上扫过，面上浮现不易察觉的笑意。


    日向的引擎加热，已经被缩短至一个扣球以内了。


    少年橙色瞳孔一扫影山后脑勺，第一发就直接擦上球网。


    擦网球让枭谷前排两人同时倒地，打乱的一传竟是直接扫到木兔跟前，起跳是来不及了，木兔直接垫球交由前排木叶。


    木叶的扣球十足迅猛，东峰侧身接起，影山平托田中。


    田中一发小斜线骤然穿过枭谷拦网，打在地上。


    “哦哦哦！！”木兔惊愕瞪大眼睛，“是super小斜线！”


    田中躬身弯腰怒喊，将木兔的心脏也激得猛烈跳动起来，他兴味盎然。


    “乌野5号的控球和力道也越来越强了。”白布淡淡道，一瞥身边五色，果不其然对方在狰狞磨牙。


    于是木兔也打算来一次。


    但似乎在后排小斜线的威力没有那么强。木兔的心思十分灵活，立即随机应变。


    那就用——


    super直线球就好了！


    三人拦网在前，木兔的扣球化作一道笔直白线精准穿过拦网的缝隙。


    月岛面色一紧。


    在观众们的尖叫声中，日向的身影突现。


    “我接到了！！”日向的心情尤其畅快。


    木兔一怔，他终于知道了面对“防御诱饵”的感受。


    解说夸赞木兔神乎其技直线球的声音还未说完，便被日向的接球惊讶。


    而在日向接球之后，乌野众人再次后退。


    刚看过一次同时多方位时间差的观众中有人猜到了。


    “所有人……都……参与进攻吗？”


    没有一个人做拦网保护，如果不是二传还在后排，甚至会是六人同时进攻。


    饭纲脸上带笑，语气轻轻的：“这群进攻疯子。”


    影山向后背平托球，是泽村的方向，直至日向从后排冲出，强大的弹跳力和冲劲让他瞬间抵达球网。


    直到他的手掌碰到排球时，场下观众才知这次进攻的是日向翔阳。


    “嘭！！”


    排球撞上尾长手臂，直接打在地上。


    全场愕然。


    而日向却是上瘾了般，几乎是哨声刚响，马不停蹄又是一次发球。


    这一次……


    “日向翔阳，发球、直接得分！！！”解说激动道。


    “居然……在决赛第一局的开场，居然是乌野压制住了枭谷吗？！”


    “哦哦哦！！”日向浑身振奋，终于是忍耐不住扬起笑容环场狂奔，“大家——”


    “忍者——”乌野的拉拉队也十分精神，“翔阳——！！”


    像是要将全场变为乌野的颜色海洋一般。


    “看来昨晚乌野他们休息得不错。”星海托腮微笑。


    枭谷的球场中，木兔眼睛神采奕奕，他轻轻舔舐唇角。


    来吧，再来一次吧。


    “再拿一分！！”田中冴子带领啦啦队喊道。


    “再拿一分！！”日向夏跟着身后所有人齐声高呼。


    日向继续发球，全场目光汇聚于他一身，又是跳飘。


    这次枭谷接住了，木叶直接反击，但还是被日向抓住。


    可惜一传被打乱，连影山都没能接上二传，田中直接冲上，粗略瞄准拦网紧接个打手出界。


    排球自球场上空高飘出界，落地之时，一只脚骤然伸来。


    “那就——再来！！”木兔高声喝道。


    鹫尾重击斩落打在月岛手臂，直接弹回枭谷上空。


    一道高大身影骤然闪现，他凌空扣球，周身轮廓被灯光照亮。


    月岛咬牙径直起跳。


    扣球在他手上炸开，直接弹飞出场。


    “哈哈哈哈……”木兔双手高举。


    “木兔——”他身后的应援喊着他的名字，“好球——！！”


    欢呼此刻归于枭谷。


    “哇……”宫侑轻轻感叹了声。


    宫治抬头看了看天花板：“怎么感觉……决赛赛场的灯光比半决赛亮点？”


    “同感。”昼神也看了看。


    而古森面色微妙：当初，他到底是为什么认为木兔的弟子日向翔阳会是个高冷的人来着？


    森久打了个喷嚏。


    第246章 成长！


    比半决赛更亮的灯光并未因日向的下场而减弱。


    那双眼睛还炯炯有神盯着木兔，让木兔昂首挺胸释放更强烈的光芒。


    “虽然木兔平时比赛状态经常会有不太稳定的情况，但今年春高从第三天起就爆发力十足，今天决赛开场的发挥尤其火热。”解说不禁感慨。


    枭谷的暗路教练发型和木兔有点相似，花白头发之间还掺杂有不少黑发，看上去干练沉稳，闻言只推推眼镜笑了笑。


    从看了音驹和乌野的比赛开始，木兔就一直想着和他们打一场。


    果不其然一开场日向就点燃了他的进攻引擎。


    但可不要将所有的目光全都聚集在木兔一人身上了啊。暗路教练心道。


    轮到枭谷发球。


    作为东京第二代表、7年连续共计28次入围春高的强豪，发球强大的当然不止一个木兔。


    鹫尾目光锁定乌野的空隙一点，哨声响后挥臂猛压上前，不过短短一秒排球瞬杀乌野后场，东峰箭步上前，怀中炸响，排球飞弹出场外。


    发球直接得分！场外氛围更加热烈，鹫尾朝向旁边瞪着圆圆眼睛的木兔淡淡一笑。


    抱歉了木兔，我先发球得分。


    木兔瞠目结舌，先是日向后是鹫尾，他被打击得不轻。


    可恶啊啊啊——于是他将不爽全部贯注在自己的扣球上。


    他也要发球！！


    赤苇默默给鹫尾点了个赞。


    木兔的风格主打一个灵机一动，刚才猛地冲出去抬起一脚将球踢回球场，就是他发现自己冲猛了来不及调整重心垫球后的结果。


    “准备——”木兔听到了熟悉的预备声，果然月岛带着三人拦网向他的左翼冲来。


    木兔锐利双眼一眯，月岛手臂和标志杆间那仅有两掌宽的间隙落入视野之中。


    一旦扣球撞到标志杆，则视为出界。


    但木兔才不会想“假如碰到了标志杆就大事不妙了”这种事情，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能扣。


    “嘭！”排球笔直穿过拦网，司线员的视线紧盯扣球，几乎在撞地瞬间判定结果，旗帜斩落：界内。


    “木兔——光线！！”枭谷众人高举双臂掌声响亮，一片灿烂笑容。


    “哇厉害。”观赛区阵阵骚动，“不愧是木兔！”


    木兔猖狂大笑：“好久不见了阿月，你的拦网并得还不够拢啊！”


    月岛：“是，木兔前辈，我会努力的。”


    木兔表情消失，略显惊恐望着对方。


    下一秒面色变化，开心重回脸上问道：“哦？这就是阿月你的斗志吗？”


    月岛噤声扭头就走，身后木兔声音依旧活力十足喊着“很好很好，再接再厉！”


    像是对月岛、也像是对自己、也可能是对队友。


    再接再厉吧。


    东峰大力扣杀直冲前场，电光火石间，木兔的身形一晃还是将球接住，重扣在他手中破开弹起，赤苇连忙赶来。


    身后月岛、影山、东峰并立。


    好恐怖的压力，月岛的变化也很大。赤苇轻轻一笑，他将球还是送向他们的王牌。


    木兔当即冲来，他飞翔在高空中，将手臂如弓拉开时，仿佛全场都听到了他的笑声。


    排球飞转直扣而下，再次落在乌野场上的扣球将枭谷应援的声音冲到顶点。


    “耶！！”木兔全力挥臂，而身后啦啦队不断呼喊着他的名字。


    “木兔！木兔！木兔！”


    木兔和木叶欢呼着撞在一起。


    这是枭谷的“木兔call”模式。


    日向妈妈和影山妈妈都是第一次见这种场面，惊讶环顾四周，日向夏也眨巴着眼睛踮脚看去。


    宇内天满惊讶满满：“这位可真是……”


    田中冴子撑着鼓槌立在鼓面上，咬牙但眼尾带笑：“就算是对手，都忍不住想为他欢呼。”


    “木兔他……”场下，狢坂的桐生八和臼利坐在一起，桐生八缓缓开口，“真的是一个十分适合‘明星选手’这个称号的人。”


    而黑尾和研磨关注的却是另一点：“赤苇的托球自从狢坂一战后，稳定了很多。”


    研磨点点头。


    “哔”，又是一声哨响，乌野得分，另一道橙色身影闯入球场。


    桐生八的视线一顿。


    “嘿嘿嘿！”日向不知不觉间被木兔的口头禅传染，上场后和队友们击掌——月岛只分了他一只手。


    “不愧是师徒。”臼利笑了笑。


    桐生只是严肃地看着场中。


    月岛大发慈悲分出一只手和日向击掌后，转手边拉住日向后颈。


    “拦网尽量封死斜线。”他对日向说。


    月岛发球，副攻发球时是自由人唯一不在场的时候，也意味着是乌野为数不多可以做到五点齐攻的时候。


    枭谷应援提心吊胆，随时做好准备，但看到场上乌野五人再次一起动身时还是白了脸。


    我就知道你们不会放过这次机会的。


    田中的扣球砸在了尾长的手臂上。


    乌野众人脸色皆是愣住。


    在这座春高球场上，最了解乌野的首先是音驹、其次就是枭谷。


    从去年黄金周就不断合宿，几乎贯穿乌野的成长线的枭谷联盟，最懂乌野的风格和习惯。


    全员进攻虽然眼花缭乱，但一旦被拦网抓住，那就是——


    0防御。


    一年级的尾长还不够沉稳，露出得意的激动神色。


    “漂亮的拦网！枭谷的气势反超，两队来到平分。”


    11平。


    硝烟在悄无声息中蔓延，鹫匠教练轻哼了声。


    即使到现在，他还是觉得这种全员进攻不给自己留半点余地的进攻方式太过乱来。


    但他不是乌野教练也不可能此时在场上让他们改变，况且。他看向日向。


    他认为日向不会坐以待毙。


    那就换一种就好了。日向面色如常。


    这种进攻方式不行，那就换一种。


    木兔在看到日向唇边弧度时稍稍挑眉。


    ——强大，从不只有一种。


    “嗞”，鞋底在决赛地面上发出一声摩擦声响，枭谷众人脑中几乎是本能式地升出警惕。


    有些东西是哪怕做好准备也难以招架的。


    牛岛的力量、佐久早的旋转、木兔的极限角度……


    日向翔阳的速度。


    大跨度的跑动飞速将日向的身影和枭谷拦网撕扯开来。


    日向抛弃上一种进攻方式太快，快到无情。


    木叶当即追去，木兔和尾长还留在原地。


    最强的诱饵的威力，他们在第一次练习赛上就见识过了。


    尾长绷紧脸：乌野的其他人，并未就此退出影山的进攻选择……


    影山将球托给了日向。


    木叶眼睁睁看着影山的托球超过自己的位置抵达日向手中，而日向也不容许自己再给对手哪怕一毫秒的时间，触手即落。


    ——忍者。


    木叶不得不佩服为日向想到这个称号的人。


    紧接影山发球，他一球破空砸在猿杙手臂，彻底打乱一传，木叶接替赤苇托球，一个不亚于首发二传的质量让场下惊呼。


    但下一秒，日向突现尾长眼前。


    枭谷众人甚至都没看清他是从哪里出来的，全员愕然。


    尾长第一次在球场上感受到了“惊悚”二字。


    他拼命改手，终没将球扣死，不知该说是被拦下还是反弹球的球路往他身后落去，木叶扑倒救球，赤苇转交木兔。


    可日向已经在木兔身前。


    这是日向的第二次起跳。


    因为救球仓促，挑高的排球速度缓慢，木兔面前是三人拦网，日向的拦网比其他人都慢了一步，但依旧在木兔扣球的时候，瞬间出现。


    得分的诱惑是无比诱人的，那空出的一块几乎是每个王牌的本能选择。


    可那得分的空挡被橙色覆盖，日向不避不让、还噙着笑的眼睛直入木兔眼底。


    师徒二人在球网两边同时腾空，木兔的瞳孔缩拢，迎着日向的笑，终是扣了下去。


    “一触！”日向喊道。


    木兔也在心中不禁呼喊日向的名字。


    紧接是日向的第三次起跳。


    枭谷众人只觉周围空气都被剥夺，呼吸艰难，因为日向又一次用出了跑动进攻。


    以前坐在他们身边加油的，竟然是这种恐怖的怪物吗？枭谷应援队长瞳孔震颤。


    日向去扣球时总是带着笑的，像是将全身心都奉献给这次扣球。


    但最终扣球的是东峰。


    单人拦网在东峰面前完全不够看，扣杀轰然坠地，几乎压住了司线员示意界内的哨声。


    东峰和日向击掌。


    “唔啊啊啊啊！！”乌野应援也激动起来。


    “东峰！！！”


    也有人在喊日向的名字。


    枭谷众人在场地中无奈叉腰。


    “随着日向实力增长，也愈发能感受到乌野的进攻核心是谁。”木叶叹道。


    赤苇也道：“日向的一举一动，都在影响乌野进攻的局势。”


    只需要他动一步，他们面对的便是截然不同的乌野。


    “那不是正好吗？”木兔说。


    他所想要的，不就是和这样的乌野打一场吗？


    音驹都享受过一次的盛典，他们枭谷怎么能没有！


    他的目光被球网对面的日向接收，两人不约而同地露出笑容。


    “感觉日向他们跑动进攻的动作更顺畅了。”宫侑托着腮帮，幽幽扭头看向隔壁鸥台。


    就是你们的拦网练出来的。


    鸥台众人面无表情，不动之昼神轻轻抬手：不用谢。


    星海：“影山和翔阳戏耍拦网的功力也愈发精进了。”


    就是你们宫双子练出来的。


    宫侑一撇嘴，也学着他们抱胸靠背，一脸‘没错是我们怎么样’的神色。


    猿杙猛地在右翼得分，发球权落入木兔手中，木兔久候多时，捧着球就往后走去。


    炯炯有神的眼睛盯向自家应援，啦啦队们自然了解自家王牌，球场上一声一声的“木兔！木兔！”再次齐喊。


    呐喊声将木兔包围，木兔的笑愈发自信昂扬。


    他站在那，总是让人很容易就注意到枭谷的加油幕布。


    横幅轻摆，而木兔已然抛球跳至空中。


    这次是真的……


    一球入魂！


    几乎是整座球场的对角线球路，木兔的发球绕过高空，直抵边角。


    “嘭！”


    “十分迅猛的发球，连落点都是极限到不能再极限的边角！！木兔光太郎——发球无触球得分！”


    他紧接又发一球，大力跳发撞上球网，在惊呼声中，翻过球网落在地上。


    枭谷应援席上，一人猛地站起：“发球，连续得分！！”


    乌野众人短暂噤声。


    “哦哦哦！！”木兔本人也很惊讶，脸上周围似乎有星光闪烁。


    日向的心脏乱跳，撞得他胸口生疼。


    “木兔前辈……真的好厉害。”日向又道。


    影山不禁侧目：“你不会又老毛病犯了吧？”


    第一次练习赛的时候，日向第一次正式面对全国前五级别主攻手的光辉，就被木兔吸引得出了神。


    “怎么会？”日向咧开笑。


    他明白自己的弱小，但并不妨碍他想和强者并肩。


    木兔再次发球，西谷接起，他接球紧接一个后翻，完美卸力的扣球直达影山手中。


    “好一传！！”嶋田诚几人同时夸喊道。


    泽村扣球，但被拦网挡了一下，赤苇毫不迟疑再次启用速攻，猿杙一发扣杀迅猛直达地面。


    最后的五公分，西谷的手掌将球和地面彻底隔开。


    没能卸力的扣球冲向东峰面门，他抬手阻拦，排球依旧在向后飞去。


    两次触球机会已用完，最后一球必须垫过球网。


    影山想追，但有一人比他更快。


    那人眼中只有排球，风将他的额发吹开，影山在看到他时便放心停下。


    只见日向脚下蹬地用力起跳，跃至空中的身体利落转身。


    橙色双眼在空中划出光弧，日向转身面向枭谷一瞬，也让所有人看到了他眼底的攻击性。


    他想扣球！


    “嘭！”


    条善寺几人愣住，照岛游儿曾就用过这招。


    没人说最后一球一定要“垫”过球网。


    所有人惊愕看着砸落在地的扣球。


    “无愧‘忍者’一称啊。”云雀田笑道。


    乌野众人深深吸气，短暂安静后，一声猛锤鼓声骤然落下：“咚！”


    “翔——阳！！好球！！”


    [看这两队打球好爽啊]


    [同感。]


    木兔愣在原地，看向日向的目光愈发明亮：“好强啊，日向！”


    “太帅了，这招也太帅了吧？”他左右瞧瞧，看向队友们。


    木叶等人无奈点点头。


    木兔激动完，笑容收敛些许：真的成长了啊，日向。


    日向抿唇，但终究唇边不住露出个笑。


    曾经需要影山用托球一次一次让他得分告诉他“你很强”的少年，此刻和木兔在场上并立。


    紧接东峰发球，如重锤般的发球第一球便被木兔接住，随后被木叶直接破发。


    枭谷轮换决胜发球员，也被田中直接按下。


    两队应援挥动鼓槌，鼓声、击球声咚咚咚作响，愈发响亮，双方扣球你来我往，进攻层出不穷激起观众一层又一层的声浪。


    枭谷的得分点还是在木兔身上。


    他的排球从不拘泥于定式，加上强大的实力总能让他发出别样的光彩。


    这也是他被观众喜爱的原因。


    “akaaaaashi！！”木兔再次呼喊赤苇的托球。


    弟子都这么强大了，他也决不能输！！


    又一道扣球压着边线扣落，再次得分。


    然而紧接着乌野的同时进攻再次出现，鸦群的群体进攻让枭谷再次警惕。


    “咚——”同时，日向这明显沉重上几分的蹬地声响让枭谷众人心中一凛。


    日向赫然拔高，身影遮去几束灯光。


    枭谷众人仿佛听到了振翅挥响。


    然而还在戒备之中，球网上空一声响，一直安静的影山忽然露出獠牙。


    排球自中场突刺落入枭谷后场。


    二次进攻、二次进攻就算了还假传真扣。


    为了保证这一球能扣到底，影山的动作几乎看不出一点破绽！！


    枭谷所有人都僵在原地，看着影山朝着他们露出浅浅笑意。


    “真奢侈。”宫侑撇撇嘴道。


    “果然，这么久了还是很不爽。”鹫尾说。


    木兔等人疯狂点头。


    但是，虽然刚才日向没有扣球，但那骤然拔高的高度，还刻在他们的脑海中，要警惕的又多了一个：谁知道日向什么时候会再用这个高度扣球。


    这也是怪物搭档的计划之一吗？赤苇心道。


    但那一刻到来之前谁也不知道，他们此刻首要警惕的也不止是这个，因为……


    ——又轮到日向发球了。


    第247章 常态！


    “我可是很相信你刚刚才那么尽力地起跳的……”


    不料影山二次进攻后最受伤的竟是日向，他看着影山，满是“你怎么能这样”的神色。


    影山回头露出得逞的邪恶微笑：“我也是很相信你会全力起跳才二次进攻的。”


    说完将还在发射可恶影山光线的日向的头一扭，将他推向后场：“裁判催你去发球。”


    日向气鼓鼓地去了。


    还用力拍了几下排球。


    “飞雄和翔阳果然是好朋友。”影山妈妈笃定道，她看到影山和日向的互动就笑，在她眼里看来，自家儿子在球场上堪称活泼。


    “是好朋友！”日向夏点点头。


    “哥哥在初中的时候就经常会跟我说影山哥哥了。”她又道。


    嗯？影山妈妈和影山美羽同时扭头：初中？？


    日向妈妈也是第一次知道，两位妈妈对视一眼。


    她们决定过后问问来龙去脉……


    上一轮日向连续发球3次足以让所有人警惕。


    决赛时候，偶尔在选手发球时，直播画面上会出现这个人的得分率。


    日向低头准备发球时，在他微微张开喘息的唇下，一张表格展开。


    [日向君的发球权虽然没有到影山君、东峰君那般强势的地步，但他的发球轮得分率很神奇的并不低呢，为什么？]


    跳飘被枭谷接住的结果并不意外，但将一传打乱，枭谷众人轮番进攻，先是鹫尾猛攻，再是木叶的长推球。


    没有自由人在的乌野后排，日向两次均是接住。


    鱼跃飞扑惊险无比，同时也让全场情绪激荡。


    一次、两次，可田中的扣球也被木叶一触减轻、一传舒适，赤苇毫不迟疑将这个完美的托球交给木兔。


    你还能接第三球不成？！枭谷应援心中怒吼。


    木兔的扣球直冲拦网，他直线扣球的状态到达巅峰，他的唇角疯狂上扬。


    排球和空隙完美契合，哪怕偏一分便会撞上。


    他的视线随着排球一起穿过月岛的手臂，对上一双湛亮的橙色。


    日向的手臂将球接起。


    ——可以。


    第三次。


    一阵激灵从全场人的脚底窜至头顶，全身鸡皮疙瘩冒出，不可置信。


    为什么日向的发球明明不是特别强势，得分率却依旧不低？


    ——因为他的接球。


    一般副攻发球是队伍后排防御最弱的时候，但日向的存在像是天生将这一点补足。


    日向和木兔隔网对视，眼中求胜欲满满。


    日向正面接球，他还能来一次后场佯攻，恐怖的弹跳让全场无人胆敢忽视。


    最后，这场长长的拉锯赛被月岛的速攻狠狠扣在地上。


    “啊~仿佛看到明年在接应位的翔阳君了。”宫侑轻声道。


    能接、会扣、会传的全能接应。


    北信介轻声道：“他也确实合适。”


    稻荷崎众人侧目，又悄悄撇嘴：哼。


    影山将所有人的进攻用得淋漓尽致。


    而赤苇想在第一局保存木兔的体力，所以只会在能做到托球到位时才会让木兔进攻。


    双方二传都有意将这座赛场送上狂欢的位置。


    木兔前辈今天的状态好得不行。赤苇的心情在为木兔一起激动升腾。


    决赛、日向、对手，哪怕是日向接住了木兔前辈的扣球……但这一切都在往名为“木兔”的引擎中加油。


    ——一起在这座球场上，接受所有人的欢呼吧！！


    木兔浑身火热，他稍稍退后几步随即上前，奋力起跳。


    傲然的高度、和全力以赴的扣球姿势，排球至他眼前，如同礼物供奉在他眼前，只等扣下。


    “嘭！！”一声震响。


    全场骇然惊呼。


    排球打在月岛的手掌心上，霎时落地飞弹。


    黑尾和研磨两双眼睛登时睁大，下一秒黑尾拍掌大笑：“哈哈哈哈哈！”


    那股引诱的感觉并非来自日向。


    木兔倏地抬眼，看向月岛。


    “萤……”月岛明光声音颤抖，宇内一看对方眼中闪着泪光。


    原本总是差一点、还差一点的直线球路被忽然关上，木兔最后改手斜线，还是被月岛拦下。


    不。赤苇否认了。


    这个角度对木兔前辈来说，还远没到小斜线的程度。


    他扭头看去，木兔五官皱起。


    这是直线球打爽了忘记小斜线怎么打了啊！！！


    枭谷众人心声合一。


    “这下拦网并拢了呢，前辈。”月岛微笑。


    赤苇眉心一跳。


    果然是故意的。


    月岛是故意用拦网把木兔前辈的直线球状态冲上顶点，然后突然封死球路。


    也就是说……


    ——接下来木兔别想打直线了……


    木兔怔愣在原地，但此刻对枭谷而言最大的威胁还不是月岛。


    “嘭嘭、嘭嘭。”排球拍地。


    解说的声音扬起：“哦嚯嚯？难道日向又要连续得分三次了吗？！”


    木兔的视线被日向吸引而去，看到那双抬起头后望来的橙色双眼。


    直播面前的人们自然看得到这被摄像机放大的面容。


    现场观众抬抬头也看得到上方的大屏幕。


    “好漂亮的眼睛。”有人轻喃。


    也是代表着危险的眼睛。


    他想发跳发！


    枭谷众人视线往下一瞟，猛然拉回。


    日向和影山的双刀流不是搞针对的，而是搞突袭的！


    哨响之后日向立即发球，枭谷众人急退一步，却听发球声响有异。


    “嘭。”影山率先猛地回头，只见日向脸上的狡黠笑意。


    赤苇眼中惊愕。


    日向他在最后一刻忽然放轻了力道！


    是一个长吊球。枭谷众人往前追去、冲向中场，却亲眼目睹排球轻轻落地。


    “哦哦哦哦！日向！！”嶋田诚几人欢呼。


    因为太戒备突袭，对距离做出判定后便直接认定是跳发，却不想被抓住心理，日向用跳发的距离，打出一个轻推。


    这一招之前就被用过一次。


    木叶倒在地上愤愤捶地，他仰头看向乌野的方向。


    ——影山飞雄！！


    在鸥台赛场上，影山就曾用这一招从鸥台手上直接拿下一分。


    “发得漂亮！！”场外欢呼，鸥台神情微妙。


    影山站在人群之中，看向日向，眼中若有星光，脸上带笑。


    “唔唔唔哦哦！”日向计谋得逞欢呼雀跃。


    他和田中前辈击掌后，灿烂笑着回头，看着影山眉眼带笑。


    他也能用这一招得分。


    影山勾唇：那这一分归我。


    日向笑容消失，眼神震惊。


    日向妈妈和影山妈妈神情欣慰。


    “不得了了。”云雀田定定看着他们，却也眉眼带笑。


    日向他真的在和一个个全国级别的攻手们平起平坐。


    ——再一次，发球轮连得三分！！。


    “嘭嘭、嘭嘭。”


    接连不断的“砰砰砰”击球声响和场上场下众人的高喊，此起彼伏的啦啦队欢奏，都在让每个人的身体不断生出肾上腺素，一路狂飙。


    还想在枭谷手中继续连续得分并不容易，木叶和猿杙的快攻将日向的发球轮终结。


    但全场还是在看着乌野一点点拉开分数，很快日向便又再次上场。


    24:20。


    汗水从额头鬓角滑落，木兔起跳，视线落下，即使月岛转向后排，乌野的拦网还是堵死了他的直线球路。


    真有你的啊，阿月！


    排球被他的手掌扣得响亮，宛若为他而绽响的烟花。


    “漂亮的反弹球！！”解说身体不由前倾。


    “小见！！！”木兔大声呼喊，在看到小见将球接起后露出笑容。


    身后的欢呼还没有断：“木兔木兔！再来一球！”


    木兔背对枭谷的应援海洋，再次起跳。


    好，那就再来一球！！


    可日向拦网忽然出现，木兔脑内风暴，身体迅速做出反应。


    他气势汹汹地轰出个……吊球。


    场外副攻几乎要尖叫，解说也惊得出声，却不想紧接又是一个高潮。


    日向接住了。


    “我去？！！！”


    “这种时候，枭谷的木兔和乌野的日向都发挥出了令人惊叹的身体掌控力！”解说瞪大双眼，不容自己错过哪怕一个画面。


    两边“太阳”的反应力都迅敏到让人发疯。


    木兔震撼又惊喜，然后就看着日向落地一脚把球踢向影山面门。


    影山妈妈、美羽：！！！


    影山熟练沉身一闪同时托球。


    日向妈妈：呼……


    可枭谷拦网同样强大，田中毫不犹豫紧跟一个反弹。


    影山当即奔去，唇边不住扬起笑：“日向！”


    “咚！”


    骇人的蹬地踏响应声而起，像是在回应影山的呼唤。


    多出的几秒过渡时间，成为日向助跑的翅膀。


    之前被枭谷一直戒备着的超高起跳在最后一刻赫然出现。


    鹫匠教练的眼睛瞬间亮起。


    那是属于日向翔阳另一种纯粹的强大。


    和全国级别的主攻手对打，当然要拿出最高最强的力量来。


    “我、来！！”


    橙色身影再次挣脱地面的锁链，一飞冲天。


    “嘭！！”


    排球死死扣在了枭谷的三米线上。


    “反弹球紧跟影山的直接托球，日向翔阳用他傲人的高度，承接起了队友的信任。”


    “乌野——拿下了第一局！！”


    25:20。


    该不可置信吗？


    该震惊吗？


    乌野的出现或许是今年春高的最大变数。


    但此刻面对他们拿下的第一局，所有人的心中并无置疑。


    呐喊与惊叹蜂拥而下，决赛场上无数人都被气氛带动。


    他们在跟着乌野一起高声喊道：“日向！！”


    两队下场休息，赤苇立即思考木兔被封死的直线和受挫如何处理，枭谷其余人也在讨论。


    可身侧暗路教练却轻轻推了推赤苇的手臂，示意他往后看去。


    木兔站在众人身后，接过毛巾却没有立即擦汗。


    “果然，我也有想跟日向学习的地方。”


    枭谷所有人盯着他。


    木兔微微仰着头，看不明他脸上神色。


    “从认识日向以来，他的状态就只有很好和更好，于是状态很好变成了他的常态。”


    明明说好要给弟子做示范的，木兔苦着脸托下巴思考片刻，唇间溢出感慨：“真好啊……真不错啊！”


    他忽然重振旗鼓：“嘿嘿嘿——日向——！！”


    声音穿过球场，抵达另一侧，日向乃至乌野众人都惊讶看来。


    木兔在无数道目光下直直地看着日向：“我也会成为一个‘普通’的王牌的！！”


    第248章 狂欢！


    “普通的王牌？”黑尾疑惑，“他在说什么？”


    研磨倒是托黑尾的福习惯了木兔的无厘头，也不真的去想：“看起来像是受到了翔阳的什么启发。”


    众人闻言也一时困惑，左右看看只见其他人和自己表情一样。


    什么是普通的王牌？


    为什么要成为普通的王牌？这里面是不是哪里有问题？听错了吗？


    “是！木兔前辈！”日向第一个响应，他迎着木兔的目光站好大声回应。


    “你听懂了？”影山问。


    “没有。”日向理直气壮，却又在笑，“但既然是木兔师父说出来的一定是很帅气的东西吧？”


    影山：……


    东峰坐在原地，看着木兔说完这句话后便开开心心走向自己队友们的身边，而枭谷的所有人看向他的眼神里全是信任。


    普通的王牌啊……


    他在心中喃喃自语……


    第二局轮到乌野先发球，开场就要面对影山的发球枭谷后排小见等人心中压力山大。


    场外观众紧张地看着发球区的影山，开场时场中稍稍安静，直至影山发球一道脆响又将观众的惊叹打开。


    1:0


    全场轰然，乌野众人震惊回头，望向影山，惊讶的欢呼响彻球场。


    “这发球也太犀利了，真是一年级吗？真的是一年级吗？”


    现在的观众还不知道未来的影山将登顶日本V联盟发球top1，但“幼年期”影山的发球威力已经初展锋芒。


    他们只知道眼前的这位乌野二传，发球、托球的技术强到离谱。


    “没关系没关系。”木兔拍掌喊道，“下一球继续。”


    影山第二次发球。


    小见咬牙接住，闷哼一声排球自他手中弹起。


    真好啊，真不错啊！！木兔见接起之后立即助跑，他激动的心里不住夸赞。


    日向是、影山也是，他们的这些后辈，真的太棒啦！


    “赤苇！”


    王牌在呼喊托球，日向也同时感受到了从木兔身上传来的强大威压。


    排球托出，日向再次出现，双掌拦在木兔身前，木兔毫不迟疑将球扣下，砸开日向手指的排球速度不减，打在后方田中的手臂上，飞出场外。


    破发成功！！


    “木兔——打得好——！！”枭谷全员将骄傲的木兔包围。


    他亲手将发球权抢到手中，影山的发球和自己刚才的得分让他的手心和胸口火热。


    “木兔！木兔！木兔！”从四面八方而来的应援将他包围。


    日向手指残余着刚才拦网的酥麻，定定看着木兔，无意识被感染了笑。


    木兔也一眼看见了，视线交汇他满意抿出高兴的弧度。


    什么是普通的王牌？


    没有状态不好和状态很好之分，木兔只是想要自己每时每刻都做好“王牌”这一职责而已。


    “嘭！！”


    超越影山发球的轰响，发球如弯刀划破球场猛冲落地，西谷大步一跨，全身被打得一震，排球径直弹回枭谷球场，飞出场外。


    黑尾“嘶”了一声，研磨的瞳孔缩紧竖起。


    “唔唔唔好球！！！”木兔攥紧拳头仰天为自己叫好。


    日向被这一刻木兔的呼喊声喊得后脑发麻，枭谷其余人也也死死绷住双眼，他们同时感受到来自木兔身上迸发的精神。


    木兔第二次发球。


    “失去第一局的木兔没有半点低沉模样，反而展露出更加兴奋的状态……又是一发重扣！”解说激动道。


    西谷接住，影山托给东峰，大力扣杀下小见死死守住了枭谷的地板，猿杙紧接又是一球。


    排球穿过未并拢的拦网，狠狠砸在了影山的手上。


    “就连接球也这么强……”有观众惊呼。


    但接下来那句“二传接球就不能传球”的话还未出口，前排日向已是双手托举径直起跳，影山也无缝加入进攻行列。


    日向的二次进攻？还是影山扣球？说不定乌野的其他人也可以……


    “嘭”的一声，观众反应过来之时只看到在枭谷球场弹起的排球。


    日向侧目，怪物搭档两人的目光一同朝对手望去，枭谷所有人都看到了他们眼中、唇角露出的愉悦。


    可恶的日向翔阳！


    可恶的怪物搭档！！


    熟悉乌野的观众都知道乌野的二传接球并不意味着进攻性减弱，反而是给乌野送去一个强力攻手。


    而看过春高乌野比赛的人对“日向托球”这件事会本能地升起警惕。


    可惜就如同像日向平时当诱饵一样：忽略不行、重视也不行——都是陷阱。


    球网下怪物搭档抬手击掌，已是全场无数人忌惮目标的两人此刻姿态都显得无比从容自信。


    解说眉头舒展：“看来怪物搭档也保持着上局的好状态。”


    木兔毫不在意，他随性大笑一声：“来吧来吧——放马过来吧！！”


    接过排球的东峰一愣，抬头，心中血液无法克制地奔涌循环。


    他深吸一口气，发球猛冲枭谷后排，仿若轰出风洞，最后结结实实地撞上木兔，排球登时高高弹起。


    木兔的金瞳也望向了东峰，唇边笑意扩散。


    没错，就是这样！


    所有人都一起来吧！


    球场上排球嘭嘭作响，愈发紧促而激烈。


    “这两队不会最后融合成一个大循环吧？”黑尾突然说。


    “原来影山和日向本来就是你追我赶带着全队一起猛冲，这下加上枭谷更加不得了了。”


    山本表情纠结：“他们还记得这是决赛，有五局吗？”


    研磨轻笑：“他们才不会思考这个。”


    而观赛区上方的森久和松岛等人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森久长叹：“幸好国青集训没有木兔啊……”


    松岛郑重点头。


    如果木兔在的话，他们这群体力怪物受害者联盟的处境想必只会更加水深火热。


    十分凑巧的是，井闼山也在谈论这件事。


    古森：“不仅仅是加一个木兔那么简单，日向受一个影山加成就算了，再受一个木兔加成，反过来影山和木兔再受日向加成……”


    他不说了，佐久早的表情已是说明一切：这样的想象简直是炼狱。


    虽说上一局木兔的直线被拦下、小斜线球的状态也还没上来，乌野过后死守住了直线，但这仅仅是锁住了木兔两种绝杀，他正常的扣球威力还在。


    破空声响，排球被木兔碾压扣下，拦网缝隙之后，日向赫然出现，他的双臂几乎要贴上地面，两腮鼓起猛然接住。


    “哦哦！”不知道是因为大屏幕看得更爽、还是被球场的氛围即使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白鸟泽的播放室内不断发出惊呼。


    居然有和乌野一样疯狂的队伍。五色工心道。


    他没有说出来，而是悄悄看了眼隔着几个位置外的牛岛若利。


    牛岛前辈看得格外认真。


    枭谷不是白鸟泽，木兔也会参与接球。


    但也不是稻荷崎，他们不会放任乌野限制木兔就此直接启用其他进攻点位。


    针对王牌的战术作用有限，反倒不如尽可能加大扣球的威力。


    站位飞速轮转，东峰后排起跳，又将球猛杀冲下，猿杙接得仓促，排球直飞球网而去。


    赤苇和影山同时起跳。


    赤苇是为了托球，影山是为了拦网。


    差一点、还差一点。赤苇额角带汗，咬牙拼命伸出右手。


    可背后少年的身形已是将他超越。


    影山毫不犹豫在赤苇碰到之前，用近乎扣球的力道将球扣下。


    乌野得分。


    真厉害啊……


    赤苇撑腿再次感慨。


    没有一个二传能在看到影山的球技后还无动于衷，包括他自己。


    在魔鬼第三天的下午对上狢坂时，赤苇的心态差点被打崩。


    那场比赛正好在稻荷崎和乌野的比赛之后，赤苇也得以看到了两位高中顶峰的二传对决。


    但枭谷的第一局因为木兔被针对导致狢坂大比分领先。


    这是前辈们的最后一届春高、可能是他最后一次和木兔前辈打球。


    想要托出妙传、想要帮木兔前辈得分、不想被木兔前辈甩下的心理反而导致赤苇太过着急，被换下场。


    但是……


    赤苇直起身，朝着此刻他的队友们轻声说了句抱歉。


    排球不是靠一己之力就能扭转的运动。


    他也不是支配攻手的二传。


    木兔安抚拍拍他的肩，一脸“我懂”的表情：“刚才那球确实是影山太变态了。”


    影山一愣。


    日向：“噗……”


    影山瞪过去，日向转眼正色。


    木兔话锋一转：“下一球再给我一个完美的托球吧赤苇~”


    赤苇微笑。


    他要做的只是在木兔前辈想要突破的时候，用托球送上一道前进的阶梯。


    言出法随。


    排球飞过长长的球网上沿，绕过前排接连起跳的尾长猿杙，落到木兔的手中。


    完美的、分毫不差的、落在木兔舒适点的托球。


    “嘭！”


    枭谷接连突破，月岛紧接上场，可木兔却势不可挡般完全停不下来。


    枭谷的应援甚至觉得他和乌野的这一场比赛，比前天与狢坂的时候更加疯狂。


    狢坂那天的比赛是木兔的突破。


    而今天乌野的比赛，是木兔在狢坂基础上继续夯实地基。


    狂欢吧，呐喊吧。木兔大步向前。


    所有人，都跟上我的步伐——用尽全力把球扣下去吧！！！


    “嘭！！”后排扣杀下的排球划出道弧线猛坠向地。


    “接起来了！！！”


    西谷的出现让场中无数人纷纷站起，但乌野这次还是没能得分，月岛忽然转换出现的推球，竟是被木兔用一个不可思议的姿势单臂捞起。


    调整过后，赤苇还是将球送向了木兔。


    调整的时间足够月岛做出反应，三重拦网并立。


    木兔的眼神里没有动摇，他拉臂展腹，已是选好落点。


    一发小斜线贯穿三人拦网的空隙，落在乌野的地面上。


    随着哨声响起，木兔双臂张开：“嘿！嘿！嘿！”


    “木兔super小斜线——复活！”。


    “嘭。”


    但在月岛轮转到后排之前，又一次拦网得分出现，木叶拧眉看去。


    高瘦的少年面色不改，依稀可见他的笑容。


    他的拦网目标从不止木兔一人。月岛的笑意加深。


    而是你们全员啊。


    枭谷：真不可爱！！


    菅原替代月岛发球，日向也轮转上场。


    现在日向要面对的是解封后的木兔了，拦网压力倍增。


    但日向可能不会想这件事。影山心道，他侧眸一看日向。


    他正跃跃欲试。


    木兔了然一笑。


    月岛下场，但影山还在场上，木兔的扣杀被影山和日向的双人拦网顶起，影山回头呼喊“一触！”


    菅原的出现意味着双二传的解放。


    “我来！”田中接住。


    球场上，菅原和影山的身影交错，影山、日向齐齐后退。


    助跑距离确认——全员进攻！


    菅原深吸气、屏息。


    场上地板忽然一震，“咚”的一声，众人目光再度骇人拉回。


    还来？！


    菅原目光坚定：托高就好。


    但枭谷已经做出反应，拦网靠的就是一个时机：只要在扣球的时候他们还在最高点，什么扣球他们都拦得下来。


    “准备——”木叶提醒，“跳！”


    日向的眼前，双人拦网骤然伸出，拦在他的面前，如遮蔽天日。


    ‘空中战，从来不是为了躲避拦网去扣球。’


    ‘所以去选择最帅气的一球就好了日向。’


    日向瞳孔如瞄准靶心倏地缩拢。“砰！”排球飞弹。


    木叶惊愕回头。


    “咚”式起跳——打手出界。


    解说：“精彩！！漂亮的打手出界，双方的空中战均是互不相让！！”


    木兔师父。日向笑意盈盈。


    不会让你把我们甩开的。


    ……


    这时，五色看到，牛岛若利的唇边露出个微不可察的笑意。


    第249章 余力！


    出现了出现了。木叶心道。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背上的队服布料也湿了大块。


    即使比分领先，和乌野打也累得要命。


    他们不知道决赛是五局制吗？！


    从全局来看，在第二局木兔状态大好的情况下，保留体力放弃第二局在后面掰回来才是正确做法。


    但显然这不是乌野的作风。


    也不是木兔的作风。


    他巴不得对手全力跟上自己，来一场轰轰烈烈的对局，尤其对手还是乌野。


    木兔可是一赢下半决赛后就迫不及待直指日向，期待他们能打赢井闼山一同站上决赛。


    而乌野真的不负所托赢了井闼山。


    ……那可是井闼山。


    况且对乌野来说，主动放弃第二局，任由木兔状态一路顺风打上第三局才是真的完蛋了。


    就像曾经无数次练习赛那样，枭谷的其余人也被木兔和乌野带着一起顶了上去。


    日向在前排时乌野全力猛攻，他在全场蹦哒得正欢。


    影山坐镇带来莫大的安心感，导致日向的救球偶尔会一时忘形，将一传的舒适度又往下调了几个档位。


    看得乌养老教练在电视机面前眉梢直挑。


    一年时间可以改变太多东西，要知道刚上高中时的日向还经常会垫起不少无需二传移动的好一传。


    但现在……研磨挠了挠脸颊。


    场上影山也没忍住怒道：“一传太乱了……b……“既然做得到就给我好好垫球！”


    【不是bo而是b……影山你居然还有理智我好感动】


    日向自知有愧，忙乖巧应下。


    黑尾奇道：“咦不应该啊，不应该是‘boke！日向boke！’吗？”


    他中间引用的语气学得十分相似。


    夜久：“好像。”


    黑尾：“泽村没少在我面前学。”


    海信行：“噗。”


    音驹其他人均面带笑意，唯有列夫没说话：他对影山飞雄保持着莫名的敬畏。


    但说归说，影山是绝不会因为一传烂就传烂球。


    ——他是不会在自己的本职工作上输给日向的。


    日向一下场，冲上来的月岛也没有让步。


    可惜木兔的状态大好，斜线球解封后，超级直线球的手感也没有忘记，势如破竹连连得分。


    “把球传给我！！”他大喊要球，身上的光芒炽热。


    而乌野也不容落后，三人拦网顶上网前。


    直线？小斜线？还是吊球？


    乌野和枭谷分别代表着多核和单核队伍，但木兔这一单核王牌的网口技巧超群，进攻线路格外丰富。


    球网上空一道震响，木兔的小斜线几乎贴着球网扣死在地。


    24:21。


    黑尾摸着下巴：“我觉得，木兔被乌野他们影响得还挺大的。”


    这可怕的进攻意识……


    而乌野众人死死盯着球的落点，仿若要将它盯穿，最后在哨响后再次回头。


    偏偏在这个时候……


    是木兔发球。


    “木兔！木兔！木兔！”枭谷应援深谙他们的声浪即是木兔的燃料，在发球时呼喊得格外响亮。


    “真帅啊，全场都在为他助威的感觉。”白马说。


    “和你完全不同。”宫治瞥了眼身边人。


    宫侑哼哼：“全场安静怎么就不是在为我助威了？”


    在这一片呐喊声中，木兔赫然发球。


    气浪破空而去，泽村猛地侧身，双臂接起。


    ——一传乱了。


    泽村的表情严肃。


    一传离影山太远，田中垫球，东峰最后起跳。


    但这一次，是枭谷的三人拦网挡在乌野身前，排球猛砸在他们的手臂上，直接被挡回落地。


    木叶：我们的王牌状态正好的情况下，怎么还会让你们得分！


    第二局比赛结束：21-25，枭谷胜。


    “拦得漂亮！！木叶！！”


    解说：“木兔的状态前所未有的火热，枭谷的发球&拦网将第二局的比赛终结！！”


    火烧教练：“如果木兔能够一直保持这种状态，他确实是一位大赛型选手。”


    赛场越大，状态越好。


    他话中一顿，失笑：“不愧是师徒。”


    他也用“大赛型选手”这么夸过日向和影山。


    云雀田听懂了，也不禁笑了。


    双方下场休息。


    木兔还未尽兴，大步流星往前走：“怎么样？刚才的我……”大胜牛岛、佐久早了吧哇哈哈哈哈！


    木叶忙在木兔把接下来的话说出来之前将能量果冻塞给他。


    候场区可是有摄像头和收音的！


    木兔：“唔唔唔……”他嘟囔几声开始猛吸果冻。


    枭谷其他人：干得漂亮木叶。


    而乌野那边，一群人头上覆着毛巾，田中喝完水后沉吟片刻问：“昨天……我们是怎么打赢井闼山的来着？”


    是怎么打赢佐久早的来着？


    这些被列为全国前五的主攻手，一个比一个难对付。


    他仔细回忆，竟是有点想不起昨天的细节，那时的他似乎完全没有多想，就是……


    全力发挥？田中陷入沉默。


    乌养系心倒是明白：昨天虽然没觉得会输，但是所有人都是抱着最后一场比赛的冲劲去全力以赴的。


    有一半是昨天大家毫无保留冲过头的原因。


    然后就是今天的杂念多了一点。


    但他并不担心：木兔的存在弥补了一部分，木兔的感染力迟早会让他们恢复状态。


    而剩下的……他瞅瞅日向和影山。


    “接下来就是第三局了。这个时候就不用去想对手的强大了吧？”武田老师开口，他脸上带着淡淡微笑。


    “不要思虑太多，汗水和努力会告诉大家答案的。”


    所有人深深呼吸。


    日向脸上兴奋未褪，他坐在影山身边，两人眼中同样坚定。


    “不能再留有余力了。”日向说。


    影山声音沉沉：“啊。”他将已经被自己捏成一条的果冻放下。


    第三局，至关重要的第三局，谁先拿到第三局，就手握赛点。


    其他人被日向的眼神感染，也逐渐变得坚定。


    乌野系心淡淡一笑：而日向会是让所有人抛去杂念的加速器。


    而此刻直播面前的所有人默不作声。


    ——你们刚刚那像是在留余力的样子吗？？


    矢巾秀毫不留情，表情阴沉：“变态。”


    青城的播放室，京谷也在，他没有说什么，但内心认可了这句话。


    [留余力了？留哪了你告诉我！！]


    [危言耸听！！]


    直播的弹幕在尖叫。


    [好帅。]


    五色工看到牛岛露出了微微满意的表情。


    五色工：……


    可恶！他的斗志被隔空点燃了。


    白布默默挪开一点：好热……


    想要限制木兔，仅靠拦网是行不通的，后排的接球也必须得跟上才行。


    乌养系心调整了一下乌野的轮次，尽可能保证木兔在前排时他们有泽村、西谷共守后排，同时月岛也能限制一下木兔。


    也确实是接球率先面对木兔。


    第三局的开端：木兔光太郎先发。


    以木兔的发球结束，又以木兔的发球开始，枭谷的应援也无缝接上，“木兔call”再度席卷全场。


    而木兔也不负所托，休息三分钟好似在蓄力一般，比上局末更加强势的发球如扣杀一般轰在地板上。


    “让对手鸦鹊无声的发球得分！木兔今天的状态绝佳！”解说也被比赛氛围感染，声音语气尤其热烈。


    一分、又是一分。


    木兔的第三次发球重重打上球网，骤然截下的大力跳发坠至前排地面。


    他大声欢呼，完全看不出这是他故意的还是无意造成的。


    “再来再来！！”木兔淬亮的金瞳望向乌野。


    ——还要让我继续下去吗？还要让我继续得分吗？


    第四球，木兔的状态空前的好。


    他像是要将第一局开场时本垒打的气势全部掰回。


    场上一道闷响。


    西谷沉身接起，他的表情绷紧，接球后立即绕开到东峰身后，又接起了被枭谷拦下的扣杀。


    “天呐天呐……”观众席在为这两次接球尖叫。


    “嗞。”短促的一道锐鸣，影山的鞋底在地面刮擦出声。


    排球被他轻松托高，另一道橙色身影几乎是闪现般起跳。


    “嘭”的一声，观众眼前一闪，只能看到垂直弹高的排球。


    尾长等人还只僵在原地，双眼绷紧。


    “发生了什么？！”有人站起惊讶问道。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甚至都没看到球的轨迹，许多观众只能往头顶大屏幕看去。


    “怪物速攻下的贴网扣球。”佐久早说。


    在放慢数倍的镜头下，一切发生得还是那么迅速，但观众们好歹是看清发生了什么。


    从托球到扣球，所有都是最短的路径。


    西谷接球后，影山不仅用出怪物速攻的速度，还是个近体快球，紧接日向上前，排球垂直扣落，根本没给拦网和接球反应的时间。


    ——不留余力。


    日向的手掌通红，他慢慢将右手攥紧。


    [还真能更快啊？]网络直播间，观众颤颤巍巍道。


    因为轮次，紧接轮到东峰发球。


    全场目光汇聚在他身上，王牌手中发出一道重响，发球砸在猿杙手上直接弹回乌野球场。


    “嘭！”田中突现，他努着嘴连脸都在用力直接打了个探手。


    排球眨眼一起一落扣响在地。


    “好——球！！”他用力挥臂。


    所有人都不·留·余·力！！


    木兔后排进攻又杀下一分，紧接赤苇以木兔为饵转托鹫尾又打出个打手出界。


    枭谷抓住他们的发球轮连得三分。


    2:6，枭谷的优势在第三局的开场继续维持，竟是领先了四分。


    木叶继续扣杀，他的身前只有田中的单人拦网，另两端分别有泽村和西谷驻守。


    电光火石间，他已是瞄准乌野的空挡。


    “嘭！”


    ——可那真的是空挡吗？


    木叶挥臂重扣，一双手臂忽然出现，球后是一抹明亮的橙黄色。


    可恶……木叶心中暗道。


    日向拦网得分，他弯着笑轻轻搓球，身后乌野的发球专属应援响起，他哨响后立即抛球。


    风吹起他的额发，露出他整张脸，那张脸上的开心溢于言表，日向纯粹地在享受这场比赛。


    但了解他的人都知道，日向哨响立即发球，代表他早就想好了要怎么打。


    又或者说，他现在状态很不错。


    “嘭”响后排球飞出，小见顶着满头汗上手托起：“抱歉！”


    一传太偏，赤苇连忙救球，鹫尾紧接扣杀，被东峰挡起。


    乌野的一传也乱了，但影山说“好一传！”


    这话也没说错，这种时候偏偏是乌野最可能发起进攻的时候。


    枭谷众人严阵以待。


    乌野前排三人齐动……


    不，不止是三人！！


    影山托球，后排日向的身影终于出现在枭谷的视野中。


    是后排进攻！！


    第250章 自在！！


    [说是不留余力，不如说是他们又开始超常发挥了吧？！]


    [可恶的乌野人！！]


    直播有奇怪的宫城人混入其中。


    日向夏倒是非常相信自家哥哥绝对是瞄准扣上去的。


    没有理由。


    她看着自家哥哥的眼睛正闪闪发光：因为哥哥超帅的！


    日向用手背抹去下颌的汗水，重新站在发球位，捧着排球，轻轻闭眼。


    “日向的发球吹响了乌野反击的号角，乌野的小巨人能继续保持下去吗？”


    “哔。”


    发球哨响再次将全场的心脏提起。


    “发个好球。”怪物搭档的另一人在前面捂着后脑勺道。


    还在高一的日向翔阳，在球场上同样表现出不同于年龄的实力。


    一年前的他还籍籍无名，一年后的他在春高决赛场上万众瞩目。


    无数双眼睛正盯着他，看到日向在听见影山的声音后微微笑开。


    [呜呜呜呜笑得好甜啊~]


    日向的跳飘十分棘手，接球后赤苇忙去补救，跑到场外好险将球捞起，紧接木叶一个调整攻斜扣又被日向接住。


    场外一阵阵激动声传来，木叶心中直道日向越来越麻烦，紧接田中出场狠扣，也被猿杙飞身扑救到位。


    一传没能交给赤苇，木叶替代二传位置将球托出。


    “木兔！”木叶大喊道。


    木兔应声出现，可月岛依旧带领乌野拦死了他的直线球。


    月岛对拦网得分没有执念，他只遵守“拦网是一个体系”这一原则，将木兔直线封死，给后排接球的队友足够清晰的视野。


    剩下的小斜线、吊球还是其他，都交给他的背后。


    木兔看清乌野的排布，也看到了日向的位置，6人的比赛自然不会将球场的每一处都防死，自然都还有缺漏。


    是日向的诱饵吗？会被接住吗？


    无数念头在他脑中登时闪现，可只是一闪而过。


    啊够了！木兔目光如炬，将顾虑抛诸脑后。


    他要做的只有全力扣下去。


    这就是王牌的信念。


    球场中心，木兔在众多人的仰视目光中飞向排球。


    木兔一旦坚定信念便心无旁骛，扣球迅猛砸落洞穿拦网。


    刹那间，日向再一次冲出。


    东峰、泽村：！！


    【忍者翔阳！！】弹幕们为他惊呼。


    可木兔的扣球爆发力极强，排球打在日向手臂侧飞出场。


    王牌的威力势不可挡，场馆再次被“木兔”的名字充满。


    木兔笑容灿烂欢呼，看向日向的眼中满是惊喜：“居然真的追上了啊日向！”


    日向喘着粗气起身，眼底闪烁着不甘。


    “就算卡位成功，也得接得起来才行。”黑尾说道。


    这也没办法，高一的日向面对已是高三临近毕业的木兔，他的经验不足、力量不够。


    简而言之，他还不够强。


    直到下场后，日向才想起看比分牌。


    还差3分，他们还落后3分。


    嶋田诚几人心中紧张。


    乌野和青城的比赛也不过是打到了3-1，春高的决赛，可能是乌野第一次打满五局。


    木兔的状态实在太好了，扣球狂轰乱炸般扣下。


    不能再拉开分数了、不能再拉开分数了！他们在心中祈祷。


    日向坐在乌养教练身边，望向赛场，现在已是来到第三局，但他只是觉得有一点累而已。


    他看着木兔的身影再度飞身跃出球网之上，对方每次迎球扣击时都闪着笑，一个念头油然而生。


    好想一直站在球场上。


    “嘭！！”


    月岛没有因为刚才木兔的得分动摇，他的拦网方针依旧未变，木兔再次毫不犹豫地扣下。


    但这一回，接球的是泽村。


    乌野队长的出现激起千层浪，只见泽村沉身并拢双臂，排球砸在他结实的小臂上，向上飞弹。


    接起来了！日向惊讶。


    泽村抿出个笑：他虽然没有日向的灵活，但既然拦网都这么到位了，那他怎么能不接起来？！


    影山追球冲出，空中向后背平托球。


    “好传球，这个托球又快又平，迅速拉开拦网！”


    出现在球的落点之下的，是东峰旭。


    第三局，无论是乌野和枭谷，都已经会感到些许疲惫，每个人脸上身上的汗珠一刻不停地淌下。


    可乌野一到力竭时刻，反而会展露出更加恐怖的专注力。


    枭谷仅有1.5人拦网勉强追上排球，但东峰旭的意向远不止是想要突破拦网而已。


    鹫尾的身体慢慢下落，他的脸上露出惊愕：东峰的身体还悬于空中。


    东峰的手掌扣上托球，在高出拦网手指的高度，奋力挥甩打上排球。


    这次扣球砸在接球人手上飞出场外的队伍轮到乌野了。


    “仿佛视拦网为无物，东峰旭用强悍的扣杀在左翼拿下了这一分！！”


    “好！！”东峰攥拳挥舞，和泽村击掌。


    后辈下场了，还有他们这些前辈。泽村扬起笑。


    一个是乌野的王牌。


    一个是乌野的地基。


    比赛还没结束，这一局的胜负还未分呢！


    两个三年级一起扭头看向木兔，木兔心下了然，神色满足。


    紧接乌野发球。


    1-1平的大比分刻在双方应援的心头，观众席中每个人都在挥舞双臂尽情呐喊。


    得分吧、得分吧。


    谁都没有说这句话，但场上的每个人都听到了这句期盼。


    影山感受到了东峰旭状态的提升，他们的王牌没有多说什么，但身上在不断涌出强大的气息。


    于是他将进攻重心朝东峰偏去。


    东峰也感受到了。


    进入全国大赛之后，遇到的对手越来越强，每支队伍可能不仅拥有伊达工般的铁壁，也可能同时存在牛岛木兔这样的超级王牌或者及川那样厉害的二传。


    但影山依旧对他们饱含信赖。


    而在这一份、又一份信赖的加持下，不知何时起，他已是越来越能看清整个球场。


    看清所有人的表情、站位，然后选中他得分的球路。


    猿杙的直线扣杀被西谷再次捞起，田中仓促托球：“东峰前辈！！”


    这个托球位置实在不能算好。


    东峰仰头连退数步，站定后立即起跳。


    “三人拦网！”解说惊道。


    东峰的瞳孔缩拢，随即一声巨响。


    “嘭！！”


    下一秒排球自球场上空飞射而出，东峰的扣球声和打上拦网的扣响几乎重叠，一记炸手出界直冲场外，数名工作人员连忙躲开，但打上墙壁的声音依旧可怖。


    “东峰！！！”


    “ACE！！”


    应援在尖叫。


    东峰旭得分后看向日向，第一眼却被对方眼中的渴望灼伤。


    但日向在发现东峰在看他时表情便转为了单纯的疑惑。


    ——这就是这些‘怪物们’眼中的风景。


    他看回影山，对方的神情冷静得可怕。


    没有紧张、没有畏惧，这些人都在享受排球。


    乌野连追两分，势头正猛，可惜，木兔的极限直线球重出江湖，将局势打断。


    比赛像是暂时倒向了两大王牌的对决上。


    东峰表现出了不弱于木兔的强大，日向不久便再次上场，他继续维持月岛的拦网方针，但木兔瞬转小斜线突袭。


    两种极限扣球在木兔的手中随心所欲地变化，就连云雀田都啧啧称奇。


    两边强烈的进攻欲似乎都要满溢喷出，你来我往的重扣一遍遍摩擦空气，将场馆四处都烧得火热。


    就连观众席的人都出了一声汗。


    但日向的出现让乌野的进攻登时变得变化无常。


    一声蹬响，日向的身影再度在网前划开，疾驰飞奔冲开。


    场上场外无数副攻表情变得狰狞：又是跑动进攻！！


    但枭谷的拦网早有准备，木兔守在右翼赫然起跳，大手忽然挡下日向的进攻。


    日向心中一凛，他回头看去，直直撞入泽村坚定又令人安心的眼神中。


    “我来！”泽村拦网保护成功，但球还在往后飞。


    一个身影骤然闪过，在抵达边界挡板之前赫然将球捞回。


    “龙——！”西谷接球之后声线直指前排的主攻手。


    田中随即起跳，长长的传球也让枭谷做好了准备，他直接起跳。


    “嘭！”一道超锐角球路骤然砸在了枭谷的地板上。


    木兔标志性的小斜线被田中打出，枭谷的惊讶程度也不比观众小。


    “哦哦哦——”田中和西谷互相喊着对方名字撞在一起。


    日向不由激动：就连田中前辈也……


    这下，乌野全员的引擎都正式启动了。乌养系心也兴奋起来。


    “安心地跳吧，日向。”泽村拍上日向的肩，“有我们呢。”


    日向怔然。


    而西谷也朝他露出恣意一笑。


    排球的赛场，六人强才是真的强。


    日向眨了眨眼，喃喃应下：“是。”


    第三局的下半场，众人也开始感到身上肌肉传来熟悉的酸痛感。


    可球场上，还有几个怪物在驰骋。


    没错没错！木兔的眼睛里仿佛发出闪光：就是这样。


    ——一起接受全世界的呐喊吧！！


    他突然吊球绕过拦网，戏耍了所有人，将全场观众都吓得一惊。


    但下一秒，声浪重返。


    “乌野的自由人、西谷救起来了！还能继续！乌野还有机会！”


    日向帮影山托给了东峰。


    东峰直接轰开了拦网。


    东峰发球，骇人的力道将木兔掀倒，木兔的神色毫无惧意：同为王牌，你的力量也很不错！


    鹫尾一记扣杀，扣球又快又重，被泽村上手撑了一下，火速到达影山手中。


    “这一下杀得所有人措手不及……”解说的声音忽然一顿。


    但是，解说幽幽道，分不清语气中的是敬意多点还是震撼多点。


    “日向翔阳已经在空中等着了。”


    如同闪现般出现在球场空中的身影，霎那间剥夺所有亲眼目睹之人的呼吸。


    鹫匠教练再次绷紧面庞，双眼一眨不眨。


    那毫不迟疑的身影、全然信任的眼神。


    影山嘴唇抿起，在所有人“不会吧这也能传”的目光中，怪物速攻再次出现。


    “哈哈……”日向畅快笑出了声。


    “哔。”乌野得分。


    “影山——！！”日向落地就冲过去和影山狠狠击掌。


    解说立即回神：“连得三分！！乌野连追三分将恐怖的分差终于抹平！！”


    “太棒啦！！！”谷地仁花和日向夏齐声喊道。


    日向的眼中似有星火，幽亮澄明的橙色瞳孔此刻彻底盯向枭谷。


    而影山紧接以他为饵，交由东峰再得一分，几乎碾压的速度让全场观众头皮发麻。


    “连得4分！乌野——终于逆转！！”解说声音止不住的兴奋，“日向翔阳以压倒性的存在感剥夺了所有人的视线！”


    日向当了诱饵，得分后比东峰还开心居然还在全场环跑欢呼。


    [怪物，果然是怪物……]


    宇内面色略显无奈：他高中时的体力绝对比不上日向。


    “拥有这个搭档，对飞雄来说是幸运、也是不幸啊。”宫侑微微眯起眼。


    宫治指出：“我看影山他挺开心。”


    上面大屏幕正好捕捉到影山微笑神情，此时影山妈妈正在疯狂咔嚓咔嚓拍照。


    宫侑：……啧。


    “感觉这个速度才是翔阳的舒适区。”研磨微妙道。


    乌野的所有人，从接球到托球，都在告诉日向：用你的全力去奔跑、去起跳吧。


    桐生八满脸肃色。


    随性驾驭自己身体的，这个球场上不止是木兔一人。


    拥有同样表情的，也不止桐生八一个。


    稻荷崎、鸥台、井闼山只觉来年复仇的难度预判又再拔高。


    ——自在。


    泽村微笑：现在的日向还不能将这一点涵括到排球的每个环节，那么就由他们让日向在进攻这一点上随心所欲吧。


    转眼轮到日向发球。


    一传稍短，木叶最后扣球时已经被乌野的拦网防死，最后转为轻推，还是被月岛拦网挡了一下。


    这种轻飘飘的球对影山来说跟完美一传没差，影山一句“机会球”站稳后直接托球。


    枭谷众人正要准备拦网，还没起跳就看到那托球直接托过了球网。


    准备扣球的乌野几人：欸？


    枭谷众：欸？？？


    全场观众：欸欸欸？？？


    那托球精准瞄准木兔，木兔一愣只能接球。


    影山选的落点十分刁钻，木兔直接单膝跪地，枭谷的节奏乱了。


    月岛拦网得分。


    拦网得分的月岛本人：……


    日向微微张大嘴，目瞪口呆，然后就看到影山回头冲他邪恶一笑。


    ——阴险山！日向警铃大作。


    影山看他表情就知道没好话，表情倏地冷下：“你刚刚说我坏话了吧？”


    “才没有！！”日向想也不想立即反驳！


    “真阴险。”研磨说。


    音驹等人欲言又止。


    [这个也是怪物！！]


    [不愧是怪物搭档]


    而弹幕们在关注另一件事：【影山你好好笑啊！！刚刚不就笑得很好看吗！！】


    影山美羽：这个也要拍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