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期待


    当铁壁将田中的视线封锁，毫不留情地将他的扣杀拦下后，却没响起得分的哨响。


    田中第一次突破确实失败了，但伊达工也没能拦网得分。


    看过梦之赛的人可能知道，当后排是日向、星海还有个自由人古森的时候，队伍防守有多么坚固。


    同理，现在的日向、西谷和缘下所在的后排一样难缠。


    早就做好准备的西谷，毫无疑问地将球送给影山。


    不过是刚刚开场，球网上空便展开了激烈的网口争夺赛。


    最后首分被伊达工拿下，但伊达工第二次发球还是没能直接得分。


    发球在西谷手臂上弹响的一瞬间，所有人便已就绪。


    乌野的防守能力确实提升了，但是如果他们真就把防守作为发展方向，那就不是乌野了。


    ——同时多方位进攻·全员版。


    新加入的山口和缘下融汇得很好，新的鸦群在县民大赛上发出第一声群鸣，而后前赴后继向网前奔去。


    这才是乌野的杀手锏。


    这才是乌野的气势。


    田中仰着头，脚下大胯步向前。


    旭前辈确实厉害，但是，我也是乌野的王牌！！


    伊达工的跟进式拦网依旧保持了双人拦网，高大的铁壁下，青根看到田中的视线骤然缩紧，一声破空震响，小斜线突破拦网直达地面。


    “好！”


    二口和青根表情都变得严肃。即使伊达工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此刻他们还是觉得自己轻视了。


    这是乌野面对拦网的全新解法。


    田中扣杀瞬间振奋乌野士气，在伊达工还在懊恼时，乌野的球场后方，响起了节奏的拍球声。


    在前排的日向、田中、山口不约而同地捂住后脑勺。


    嘭哒、嘭哒、嘭哒……


    明明场馆是嘈杂的，但这一下下拍球声却将四周显得寂静无比，排球被影山的手掌打上地面、又利落弹回他的手中。


    嘭哒。


    影山将球捧起。


    现在是乌野的发球&拦网时刻。


    “发个好球！”日向大喊。


    一记毫不留情的大力跳发，影山再度拿下开门红，一球炸出场外惊呼，应援队连连叫好，与之相对的是伊达工众人立即绷紧身体。


    影山的发球果然强势。二口心道。


    “影山这两天的状态真的好。”泷之上不住嘶了一声。


    而影山只是森森露出个笑。


    这是伊达工不得不面对的困境。


    像角川那样，光发球就被乌野拿下一半分数的恐怖故事，谁也不想再来一次。


    开场伊达工死咬不放，他们好不容易将日向送到后排发球，终于等来了乌野进攻最弱势的回合。


    这下，乌野前排就只剩两个攻手了。


    缘下和月岛的身前，伊达工众人如饿虎般的视线将他们紧紧锁住。


    “go！go！lets go！伊达工！”


    伊达工的口号无疑在给他们气势加成。


    把乌野拦下来。


    把春高冠军拦死！！


    伊达工的铁壁再现，影山以月岛为饵转托后排田中，却不想黄金川二次起跳直接拦下。


    从而将青根也轮转上前排。


    伊达工的铁壁再度加厚，而伊达工其余人的拦网技术在这半年间迅速变强几乎人人都要赶上曾经青根的水平。


    浓厚的威压直冲而来，而让“春高冠军头疼”这一点就足以振奋人心。


    场下的应援声愈发热烈，所有人都期待着他们也能将乌野堵死在这一轮中。


    但是。乌养系心悄然微笑。


    谁说这一轮中，乌野就没有能直面伊达工拦网的攻手了？


    此刻、就在伊达工的气势猛涨之时。


    “影山！！”日向起跳双手托举，将场外无数观众惊醒，赫然抬眼看去，只见球场之上，影山飞雄已是完成上步动作，奋力起跳。


    交给你了。


    日向将球托出。


    乌野隐藏的主攻手·暴力二传·影山怎么会在这种时候辜负日向的期待。


    “嘭！！”影山的身体拉出个完美的后仰姿势，全身如弯弓蓄力，眼中瞄准圈几乎眨眼确认落点，排球弹射而出。


    迅猛的一击。


    青根的脸微微扭曲：日向翔阳！！


    二口：该死的乌野！！


    咚咚，怪物搭档双双落地，眼底光芒如一般锐利。


    “好球！”乌养系心握拳高呼。


    有日向在的乌野，现在还是三点攻！


    有日向和影山在的乌野，注定要将所有拦网强势型队伍，玩弄鼓掌之间。


    现在的日向可不是只有用“怪物速攻”时才是诱饵。


    “扣得漂亮！”这次是日向主动过来击掌。


    影山又笑了，抬手扣下。


    日向明显一愣。


    二口：啊，这次笑得不恐怖了。


    但是更气了怎么回事？！。


    “嘭！”


    “嘭！”


    力道凶猛、角度刁钻、打点还高。


    影山的扣杀放在不知情者的眼中，可能以为他也是乌野的主攻。


    【常言道，不会扣杀的二传不是好二传】


    作为此时乌野单体杀伤力第二的影山，再用起假扣真传时，效果格外的好。


    在空中吸引拦网，然后将球托给日向时，影山的心中格外畅快。


    同时也让田中更努力了。


    ——顺带一提，日向给田中的跳传现在已经稳定。


    所以日向的托球不止是能给影山。


    虽然山口也会托球，但是太多人当二传、选择太多不仅对手分不清，自家人也会分不清，所以山口还是主打副攻。


    但不得不说，伊达工的实力在这半年内成长得十分迅速。


    拦网速度比去年流畅了不知几倍，几乎人人都要赶上曾经青根的水平，他们没有丝毫气馁，守住了每一个他们能拦下的扣球。


    哪怕是日向假扣真传他们都能拼上一拼。


    不愧是半决赛，这是第一支将分差没有被乌野拉开的队伍。


    又高又快的拦网再度齐动，只要乌野没把他们的球防死，伊达工就还有得分机会。


    可是机会稍纵即逝，影山再度发球、日向再度踏上前排。


    此时伊达工还有挣扎机会。


    但情况随着月岛上场后再度有变。


    二口看着眼前景象眉头缓缓蹙起：又来了……


    即使做好了准备，但还是觉得很难办啊。


    只见球网面前，日向和月岛并立。


    曾经乌野的两位副攻同时站上前排，也意味着乌野的发球&拦网达成最优配置。


    同时，这也是乌野最强势的一轮——田中也还在。


    日向拦网得分一次。


    山口的跳飘+日向、月岛的拦网确实难办。


    实话说，这不能怪二口。


    10月份春高代表决定赛的时候，日向还没开发出诱饵的多种用途，伊达工也只在春高录像中见过。


    尤其拦网里面还有用脑子故意诱导的月岛。


    所以……也是终于，伊达工出现了本场第一次卡轮。


    分差在此刻迅速扩大。


    但伊达工也不是没有成长。


    黄金川的二传技术在这半年间疯狂磨练，身高一米九的男生在日向拦网就位前直接二次进攻得分，终于破局。


    高个子二传的优势逐渐显现。


    黄金川轻松起跳便超出拦网，托球点到扣球点的攀升高度被省略后，所用时间自然减少——这是对日向拦网的挑战。


    二口一记发球终于扰乱乌野的一传，即使影山能做到二传到位，但进攻的攻手也变少了。


    他们将4分分差一时拉回只有2分。


    但是也就是这时拉回了2分而已。


    日向最后，大力跳发突袭而去，漂亮的发球直接得分，将第一局划上句点。


    25:20。


    黄金川恍恍惚惚下场：“和乌野打比赛头好痛啊……”


    跟进式拦网本就是一个很费脑的活，对乌野时更加费脑。


    二口干脆补充起了糖分。


    青根还是死死盯着日向。


    此时乌野也在讨论伊达工。


    影山俯身拿起水杯后顺手递给日向，日向愣愣接过。


    【哟呵~】


    “伊达工这半年绝对在狠练拦网和发球！”田中面目狰狞。


    缘下也是去年县民大赛时对阵伊达工的一员，对他们的变化深有感触。


    “他们也变强了。”日向说。


    这种感觉还挺奇妙的，日向当然知道对手们不会一成不变，但是在他们前进时，发现曾经的对手也在成长这件事非常新奇。


    “大概还学习了鸥台的拦网经验。”乌养教练也道，“下一局继续尽可能发挥多点进攻，扣球不要怕，打不过不要硬顶，多发挥在空中战技巧。”


    “是！”


    “还有……”乌养话音稍缓，“影山你今天的扣球很不错。”


    影山疑惑抬头，他倒是觉得自己是正常状态，但还是道了谢。


    日向：可恶的一手包办！我也想要！


    此时月岛已经不会再问日向“你对他做了什么”了。


    伊达工这边，二口狠狠将水杯敲在椅面上：“这一局……绝对要赢！”


    他们确实对新的乌野有些不习惯。


    但这个不习惯也就到此为止了。


    想要进入全国大赛，乌野是必须闯过的一关。


    “走吧。”影山也随即起身。


    第二局，从影山发球开始，伊达工的站位稍微调整了一些。


    其实从第一局后，乌养教练和乌野很多人都意识到了很多不足。


    面对伊达工的拦网，能够单人突破的，只有田中、影山和日向——其中还有一个是二传，哪怕是用多人进攻，伊达工也很快能追上。


    且成功率稍逊东峰前辈。日向心想。


    但旋即，他就看到影山比的手势。


    第二局，影山发球如流星坠石，砸在伊达工自由人的手臂上，直接打回乌野的球场。


    “机会球——”西谷大喊，但在他之前，有一道身影疾驰飞来，他立即停住脚步。


    球场之上，黑橙两道身影交错，电光石火间，伊达工的拦网已被彻底撕裂。


    “嘭！”


    乌野应援的声音猛增，开场怪物速攻的出现将伊达工的士气斩下一大截。


    怪物搭档带来的震撼依旧不减，甚至已是湮灭了伊达工的加油声。


    影山眼底氤氲着满意神色，他抬手精准接住从外抛来的排球。


    “再来一球！再来一球！”场下众人在呼喊。


    但这次影山发球失误，排球擦过日向头顶直接砸上球网，把人吓得不轻。


    影山轻轻撇嘴。


    “影山！”日向怒，“这时候应该说对不起而不是‘嘁’！！你的发球砸我脑袋真的会死人的！！”


    然后日向去发球时，影山忽然回头。


    他比了个“3”的手势：“你还差3分。”


    月岛：什么3……？


    日向愣住，顿时明白：这是在说自己这场发球得分比他少3分！


    影山见他明白，满意一笑。


    可恶的池面脸！！！日向更气了。


    “给我等着瞧吧！混蛋星星！！”日向怒气冲冲往后走去。


    影山甘之如饴……


    在乌野拿下春高冠军的那一刻，宫城内，有一部分学校就开始期待未来不要遇到乌野；还有一部分就此直接不奢望全国大赛，只求县内能得个好名次。


    只有一小部分，把打败乌野作为目标。


    伊达工就是其中之一。


    但在原世界线中这一年打败了乌野进军全国、打入16强的伊达工确实有这个资格。


    但此刻他们面对的仅是在进攻力上稍弱些许的乌野。


    青根第二局的位置完全调整到了日向的对应位置，只求能压制日向。


    伊达工甚至看破了影山的假扣真传，将田中拦下。


    青根闷不作声地将伊达工的铁壁发挥到极致，看上去大块头的男生，不仅行动快、脑筋转得也快。


    如果他去春高，可能也要被加上一个“不动”之类的称号。


    不过他是物理意义上的。


    现在的乌野确实没有能直接轰开他拦网的攻手。


    “嘭！”


    但有能借手的！


    日向和青根狠狠瞪视。


    但接下来青根的思考范围就把打手出界放了进去。


    乌野一度将比分拉到4，但是青根硬是咬牙和二口接力将比分拉到平分。


    17:17


    17:18


    18:18


    ……


    比分疯狂增长，也将伊达工逼到退无可退。


    乌野是全体进攻？怪物速攻？跑动进攻？还是诱饵？


    无数可能占据伊达工所有人的脑海。


    乌野不容许他们有任何松懈。


    怪物搭档也不容许他们有片刻轻松。


    曾经只有一半时间存在的怪物搭档，现在全程在场导致的麻烦成倍增长。


    同时……日向的后排进攻次数也变多了。


    当诱饵隐匿于后排，他们需要用跟多的精力去防备。


    然而，也正是因此。


    ——伊达工是所有队伍中最在意日向的。


    影山将球转给山口。


    “嘭！”


    26:24。


    乌野零封对手冲上决赛！


    即使是2-0，但依旧是一场精彩的对决，一时场上场下全部惊呼。


    这一次，不用影山来拉、也不用缘下去想什么借口。


    就像以前一样，所有人将日向和影山团团包围。


    这一次，是日向在喜悦之下，主动拥住了影山。


    第272章 在意


    老实说。


    影山帮他拉伸时，那种隐晦的压迫感比拥抱时更强。


    日向其实并不怎么喜欢。


    ——明明之前没这么在意。


    但实际上，影山是很期待和日向的接触没错，但也就到此为止了。


    拉伸他是真的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做好的。


    甚至比原来要更细致。


    反而是在自己拉伸的时候，看到日向握着他的手时，影山想起了刚才胜利后日向主动靠过来的拥抱……


    县民大会的决赛队伍已出，乌野VS白鸟泽。


    时间把曾经的位置翻倒，这一次，轮到路人认为白鸟泽赢不了乌野了。


    赢了条善寺的五色工不服。


    他时常会想起几个月前，牛岛前辈站在队伍所有人面前郑重对他说“交给你了”的场景，当时牛岛前辈的信任、严肃和不必言说的认可，是五色工每天认真训练时的催化剂。


    他想赢。


    “冠军会是我们。”五色工坚定道。


    夕阳将窗户的影子拉得很长，在人流逐渐褪去的过道中，一黑一白两支队伍在此相遇，少年的声音将空气都轻轻震响。


    影山冷冷看着五色工，又扫过他身后的白鸟泽众人。


    五色工的目光从始至终就没有离开过日向——这个注定会伴随他三年的名字。


    漆黑的队服和夕阳投下的阴影连成一大片，面前每个人身上光影交错，也将日向一半在外一半在阴影中的眼睛照得格外淬亮。


    “啊。”田中最先接话，他面无表情、眼中透出坚定，“那就明天见吧。”


    日向身侧另一边，西谷夕微微抬眼，他轻笑一声：“拭目以待。”


    乌野走了，白鸟泽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每个人脸上表情都不能说轻松。


    片刻后。


    白布面无表情：“乌野……在扮酷吧？”


    五色工诧异：“欸？”


    体育馆外。


    “哦哦哦哦——”田中和西谷骤然爆出欢呼，拉着日向蹦蹦跳跳。


    缘下无奈，月岛终是没忍住叹了气，山口终于是把自己下半张脸从领口抽出……


    影山不明所以——他刚才属于正常发挥。


    “龙你刚刚超帅的！！”


    “noya桑你也是啊！拭目以待这个词用得也太棒了！！”


    “翔阳刚才也配合得很好！哦嚯嚯嚯……”


    两个人拉着日向手舞足蹈，“哼！哼！哼！”地摆帅气pose，又热泪盈眶喜不自禁：“愿望实现了！！”


    在中间的日向傻乐：“嘿嘿嘿嘿嘿~”


    【哈哈哈哈哈哈】


    “冠军万岁！！”两人欢呼。


    一群人虽然不忍直视，但作为刚刚都配合了的人，此时的心情都很不错。


    缘下无奈了半晌上前推人：“好了好了，快走，老师他们都在等我们了。”


    “好耶——”三人率先跑在最前。


    一天两场比赛，虽然都只打了两局，但在武田老师熟练平稳的车技下，校车内很快安静。


    日向脑袋靠过来时，影山的身体有片刻僵硬，他小心翼翼的，先是眼睛，再动脖颈。


    睡熟后的少年手臂垂落，停在影山的手边，手背的指节相碰。


    影山动了动手指，他垂眼敛起眼底神色，安静无声。


    反而在这种时候，他不知道该怎么做。


    ……


    这样似乎也挺好的。


    影山没睡着……


    县民大赛的最后一天，日向起床时发现外面在下小雨。


    直到他骑自行车来到学校，依旧没停，雨水把周遭景色洗得清晰度都提高了一档。


    把车停在坂下商店旁边就往商店跑去，他早早就看到一道黑色长影立在屋檐下，此时见他跑过来还往旁边让开一步。


    不过几步路，细雨只在日向的头发表面留下一层水雾，被日向简单甩了甩。


    他抬头，发现影山正好把头扭开。


    日向：？


    因为是周末，于是集合点干脆放在坂下商店，两人并肩站在屋檐下等其他人。


    周末上学路上没有一个人，周遭安安静静的，只听小雨淅淅沥沥。


    日向十分熟稔地开启话头。


    “白鸟泽的首发应该就是之前练习赛跟我们打的阵容吧？”


    “嗯，大概。”


    “他们的新接应和主攻也好高大。”日向手臂高高抬起，“新副攻也是，就是之前东峰前辈打伤后替补上来的那位吧？”


    白鸟泽原来首发和青城一样有四个三年级，此时新人一上，几乎跟新队伍没差，为数不多没有变动的，还有鹫匠教练的训练方针——加大左翼边攻的火力。


    “没牛岛和天童难打。”


    “这倒也是。”


    日向撇撇嘴，房檐下又安静下来。


    因为是下雨，只有坂下商店窄小的屋檐庇护，他们连最简单的相互垫球都做不到。


    门口窄小，避雨的这一块也只能站下几人，日向和影山相互挨着。


    日向不是安静的人，不说话便小声哼着调，其中有多少跑调不说，反正他自己不在意。


    但慢慢地，日向也觉得不对劲起来。


    若是平时，他觉得不说话也就不说话吧，而现在，倒是感觉安静过了头。


    日向抿唇，手指一搭一搭敲着侧边裤缝，有点煎熬。


    可影山的存在感有点太强了，强到日向即使扭过脑袋，都能听到影山的呼吸。


    日向认命似的扭回脑袋试图找点话题。


    但影山没有不适应，他只是看着灰蒙蒙的天空，甚至看上去……心情不错。


    “下雨了啊。”影山忽然开口。


    日向疑惑但接话，点点头：“嗯，怎么了？”


    影山认真看着天空：“会下多久呢？”


    ……


    日向沉默、呆滞：什么？


    【影山你想让日向去你家就直说！！】


    日向的疑惑加深，可正要再问，身后屋内响起细碎声响。


    “啪！”的一声，坂下商店大门被突然拉开，乌养教练的黄色脑袋正好从两人中间探出，左右看看。


    “你们俩守在外面做什么？进来啊！”乌养奇怪看着他们。


    “教练你在里面？”日向显然愣了下，他看了看那明显从一开始就没锁的门，又看影山。


    “那影山你在外面做什么？”


    “……看雨。”影山嘴硬。


    “说谎。”虽然日向不知道真正答案，但不影响他立即判定。


    影山恼羞成怒狠狠瞪了过来……


    日向和影山进商店不久，其余人就陆陆续续过来，时间一到，武田老师开着校车过来接人，将大家送往比赛场地。


    第一场比赛是条善寺和伊达工决出第三名，条善寺的球队风格依旧跳脱，但整体稳定了不少，但最终还是不敌铁壁。


    伊达工拿下第三。


    赢了的伊达工众人面有喜色，但依旧透着严肃，他们隐隐将目光不断向场外的乌野看去。


    真正的目标不言而明。


    乌野。


    乌野。


    白鸟泽也在看他们。


    准确来说，今天的比赛，绝大多数人前来的原因大半都是乌野。


    决赛即将开始，人逐渐变多，不仅仅是两队的啦啦队，还有很多路人。


    ——毕竟是春高冠军的比赛啊。


    乌野拿到春高冠军的次日，宫城的报纸、新闻就大肆报导了一番。


    离春高结束只过了两个月，很多人的兴奋激动还没完全褪去。


    能现场看春高冠军比赛，还就在县内，即使只是县民大会，本地观众也热情依旧。


    只能说，春高冠军的影响还在持续。


    “嘭！”


    “哦~”


    “嘭！”


    “哦~~”


    现场热身进行中，乌野这边扣一次球，场下就有小小骚动，一双双眼睛盯着场上的少年们，还有人比着月刊排球的杂志跟身边人介绍。


    轮到日向时，场下还有人在喊“怪物速攻！”、“忍者！”之类的话。


    这种时候，怪物速攻也不什么秘密武器了，日向和影山一对视，便点了点头。


    “嘭！”


    “哦哦哦！！”


    怪物速攻一出现，便顿时引燃场下观众的热情。


    “啊啊啊啊怪物搭档！！”女生们清亮的呼喊声格外明显。


    日向不禁露出笑，一回头，只见影山却是皱眉盯着他。


    “你，之后穿运动底裤吧。”影山认真道。


    “欸？”什么？什么运动底裤？？


    日向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裤腿。


    【影山你到底在看哪！！】


    影山看了眼场外，有点不开心地扭回头。


    他有点明白曾经自己的不爽了。


    ——这些人，只要看着球场上的日向就好了。


    五色工也不爽扭回头，背后火焰熊熊燃烧：“我们也不能输！！白布前辈！！”


    白布冷漠视线扫来，半黑着的脸上写着：真正的比赛还没开始呢给我把士气用到赛场上去、还有说了多少遍了不要随随便便就燃起来了。


    五色工老实立正：“是。”


    川西太一：“你到底是怎么看懂的？”


    鹫匠教练只是轻轻瞥过他们，目光转回，发现对面橙发少年忽然不那么吵吵闹闹的了。


    他背着手，面不改色，直至在观众席看到了一个熟悉身影时停住。


    “鹫匠教练最近心情不怎么好呢。”白鸟泽的新副攻汤野小声道。


    川西太一倒是知道一点，也将脑袋悄悄凑去：“据说是看中的一位主攻手拒绝了邀请。”


    “欸？被挖墙脚了吗？”


    “听说是井闼山。”


    “哇……”


    鹫匠教练送来冷冷一瞥，队员们迅速散开。


    现在的白鸟泽，从鹫匠教练现在的角度来看，进攻有些单薄。


    县民大赛因为只有现任的一二年级参加，并不代表接下来一年队伍的实力，即将加入的新生会成为每个队伍的最大变数。


    但新生固然重要，现在在场上的队员们同样是队伍的基底。


    就像去年的乌野。


    去年的乌野，注定是载入史册的一支队伍……


    “哔——”长长的哨鸣打断场上场下的骚动。


    两支队伍在球场两端同时鞠躬：“请多指教！！”然后奔向自己的位置。


    川西太一安静看着对面正小跳继续热身的橙发少年。


    柔软、活泼、全然无害的模样，会在哨响的这一刻……


    全部消失。


    川西太一亲眼见证了日向眼神变化的瞬间。


    白鸟泽先发，五色工的跳发俨然下了苦功，力量大了不少，开场就直接导致缘下接偏。


    但乌野对白鸟泽的计策依旧没变。


    用比白鸟泽更猛的攻势，压过去！


    影山开场前那些微妙的不快，因为能碰到排球、因为和日向站在同一个赛场上一扫而空。


    他的身形似箭，半途起跳同时在空中调整身形，在惊呼声中，排球自他手中弹射而出。


    还是这样的迅速。


    春高之后，想要破坏乌野的二传更是难上加难。


    场下不知多少学校教练皱起眉头。


    田中在左翼直接暴扣而下，白鸟泽新任自由人上臂勉力挥挡，排球重回白布手中。


    白布从一开始就不是一个只会给牛岛托球的二传，他的托球十分迅速，果断交给前排的另一位主攻。


    但是。


    也就是这一瞬间。


    日向拦网得分。


    单人、拦网得分。


    【嘿~！现在站在你们面前的是全能小橘子哒！】


    这场比赛，是宫城“王权”更替的正式开端。


    第273章 无雨


    其实这一次的观众里，有许多并不了解排球，县民大会的决赛无需门票，他们只是想看看全国冠军凑个热闹。


    但即使如此……


    高度、速度、精度、得分。


    这是不用知晓规则就能看到的强大。


    这些只知道“乌野是全国冠军”的人，用肉眼亲眼感受到了日向的实力。


    即使不知道日向的名字，他们也在第一眼看到了日向。


    ——一个明明比场上绝大多数人要矮，但比场上绝大多数人要强的选手。


    而紧接着，田中扣球猛然一砸，像是将什么击碎了般，直接得分。


    什么啊……什么啊！


    明明是才刚开始，白鸟泽的新任自由人便觉额上有汗冒出。


    他看向对面的乌野，甚至觉得陌生。


    对面一片黑漆漆的队伍中，乌野所有人的目光一个一个将他们盯紧。


    这群人……和之前练习赛怎么不一样！


    白鸟泽的底蕴很强，就像曾经的濑见，没成为首发的原因可能只是不够适配原来的队伍风格。


    他们拥有强大的后勤支持，拥有比乌野更加完善的训练体系。


    从10月之后，平时各种各样的练习赛，也让他们新队伍的磨合比乌野更快。


    但对日向而言，正式比赛本就拥有某种特殊功效，将他的状态100%激发。


    宫城所有队伍都要经历一次“和他们比赛的不再是县内冠军乌野”的心态转变。


    白鸟泽的扣杀被日向一触，西谷一传到位影山速传田中得分。


    他们成功拦住乌野成田的速攻，却被缘下防起、日向二次进攻得分。


    好不容易接住田中的扣杀，却立即要面对乌野同时多方位进攻。


    可恶！节奏全部都被日向这家伙带走了！五色工咬牙硬冲，起跳面对拦网的一瞬，周遭声音全然消失，只余视觉。


    这是五色的成长。


    无论前一秒的心情有多么混乱、激动，在扣球的这一瞬间，他会立即冷静。


    牛岛毕业后，白鸟泽队内五色的前方不再有一个人坚定如一地站在那里，五色工的注意力全部聚焦在自己。


    “嘭！”排球穿过拦网缝隙，笔直压上边线。


    而后白布又配合五色，用一发快攻连续得分。


    鹫匠教练的训练宗旨没有变，他的主要原则依旧是——从左翼用大炮突破。


    只是每个攻手都不一样，二传突破的手段也不再一成不变。


    白鸟泽的新任副队——白布在一传后迅速就位：把节奏抢回来吧！五色！


    五色的扣球微微擦上拦网，导致方向骤然偏移往后飞去。


    可就在即将要出界时，后场日向直接起跳。


    ——可怕的身体掌控力！无与伦比的平衡感！


    五色耳边似乎响起了春高赛场解说对日向的赞叹。


    他双眼睁圆，亲眼看到日向将空中的排球拍回，短了点。


    但影山眨眼就位，而日向也转瞬回退、助跑。


    可惜成田的助跑不够充分，扣球威力不足，被白鸟泽再度接起。


    白布依旧交给了五色。


    虽然五色没能得分，但随着刚才那几球的得分、和对乌野阵型的破坏，主动权已经慢慢落到五色的手里。


    非常漂亮的直线球。


    但是，五色的呼吸一滞。


    日向出现在他眼前。


    ——忍者翔阳。


    五色的力量在这半年中大幅增长，破空砸下的排球被日向的一双手臂拦下，却仅是触球瞬间，排球便被送往中场。


    宫城比全国更早发现乌野，但全国比宫城更先了解乌野的强大。


    日向的救球震动一时。


    “这也能接住？！”观众惊叹。


    川西太一：比原来更变态了！


    西谷三米线上起跳，双手向上托球。


    ——这个他们之前只用过几次。


    白鸟泽相信，乌野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让新进的两位攻手适应影山、日向、西谷三人的托球。


    但他们不敢赌。


    他们必须把所有人都纳入思考之中。


    但是，最有可能的还是……


    “嘭！”


    白鸟泽的副攻一喜：他拦到影山飞雄了。


    但很快他就发现自己错了，这不是什么拦网，是影山故意为之的反弹球。


    反弹球很短，短到西谷接起到影山手里的时间连一个呼吸都没到。


    偏偏……日向翔阳出现了。


    怪物速攻·后排版。


    日向的面前，白鸟泽只伸出了半只手臂而已。


    速度如摧枯拉朽般将白鸟泽的防线撕碎。


    又得一分。


    影山缓缓勾唇微笑。


    节奏，还是交给我的攻手吧。


    鹫匠教练表情肃穆，这个距离比他春高坐在第一排时更近，他一眨不眨盯着日向。


    嘭哒、嘭哒。


    影山慢条斯理地拍球，声音将他的存在感扩大，仿佛全场都在他的注视之下。


    影山的压迫感此时就是全场最强。


    他也是全场发挥最好的存在。


    哨响后黑发少年挥臂大力跳发，直接砸上白鸟泽后排主攻的手臂，弹回乌野球场。


    “日向！”影山立刻喊道。


    不好！白布看得清楚一时情急，喉咙发出一道呼喊，但依旧无法阻挡球网前日向的出现。


    探头球。


    毫不留情、没有片刻的犹豫。影山那一道喊声就是对日向发出的最新挑战。


    日向全力挥扣。


    两道杀球连续地向白鸟泽发起进攻。


    “嘭！”来不及防御，白布和自由人都倒在地上，懊恼不已。


    影山满意地再度接住排球，笑容恣意嚣张。


    视线、节奏，尽属于——我们。


    属于国王的红色披风在空中招展飞扬，影山的意图不容任何人置疑。


    等他视线落下，下意识去找日向的脑袋时，却见日向正回头看他。


    刚捧起排球的男生明显一愣，他怔怔看着日向。


    “再来一球！影山！”日向也大声喊道，然后回过脑袋：可恶啊，最近几天影山也太帅了吧。


    而话音落下后，那站在发球位上的男生目光又坚定了几分。


    像是没有兑现这句话就输了一般。


    可恶！白布咬牙，这对混蛋搭档！。


    第一局以25:21乌野获胜。


    短暂休息后，第二局继续。


    白鸟泽打得十分艰难。


    场下人倒是看得无比顺畅。


    乌野的进攻节奏多变，而日向总是能从中敏锐察觉到白鸟泽没跟上的某个节拍，直接杀球冲下。


    时机如无形细线穿插交错于赛场之上，只等日向抓住。


    乌野的进攻核心不断运转，只要日向和影山还在球场，乌野的进攻便不会停歇，而田中是其中最凶猛的炮台。


    但五色强大的自尊不容许就这样认输。


    他扣球的准度比田中还要可怕，类似于森久的风格让他能立即瞄准拦网边界，用超级直线和极小锐角球接连突破。


    力道还不够、视野的广度还不够。五色反思着自己的缺点，再度呼喊要球。


    当他迎面去拦日向的扣球，但还是被绕开得分。


    但他也抓住了乌野偶尔不那么流畅的配合，白鸟泽终于掰回一局。


    “还以为乌野这次会直接一路零封夺冠呢。”


    “怎么会，那可是白鸟泽啊。”


    场下窸窸窣窣，休息期间，观众们讨论着赛况。


    第三局开始，白鸟泽还保持了一段时间的优势。


    但反而是这种优势，激出了日向更兴奋的战意。


    来吧、来吧。


    当五色抬起头时，看到的便是日向在无声呼唤的眼神。


    就像曾经的牛岛一样，五色的心中也忽然升起一句话。


    ——日向翔阳，我想要打倒你！


    日向乐意之至。


    但在日向轮到后排时，日向和影山开始相互托球哄骗拦网的时候，白鸟泽的优势开始崩盘。


    白鸟泽并不擅长处理这种会把拦网哄得团团转的进攻。


    还有的练。鹫匠教练心想。


    “为什么白鸟泽不试着拦一下对面7号（日向）啊？”


    “感觉黑色那边明明攻手看上去都不怎么健壮，但经常得分啊。”场下观众轻声道。


    排球自球网上被缘下扣下，拦网之间的逼仄几乎要将缘下的呼吸吞没，但终于是打上拦网者手臂，成功得分。


    “呼。”缘下气喘吁吁。


    影山神色颇为满意，轻轻抿着唇——刚才日向的跑动又把白鸟泽的拦网骗过去了。


    “好扣球，缘下前辈。”影山说。


    “啊……”缘下无奈，“谢谢。”


    这个人……


    影山对胜负没有任何想法。


    或者说他对胜负没有任何疑问。


    他认为乌野能赢，除此以外……


    他只是单纯地在享受比赛，用托球将每个人的最强状态发挥出来而已。


    没有一点放水地托球。


    “日向你刚才的拦网明显蹦早了吧！”然后就听影山朝着日向喊。


    日向身体一僵，没回，影山继续喊他。


    日向扭头：“我听到了！”


    没过一会，日向这心虚就不见了。


    “嘿嘿！”场上日向蹦蹦跳跳，“好久不见了啊月岛~”


    月岛一脸嫌弃地站到他身边。


    日向现在还处于对‘和月岛并肩站在前排’这件事觉得很新奇的阶段。


    相比日向的轻松，白鸟泽就紧绷许多。


    此时是乌野最强势的一轮。


    要小心日向突袭、小心田中的小斜线，小心跑动进攻、小心全体进攻。


    还有。


    小心拦网。


    那对拦下过全国各大主攻手的细长手臂，这次也将五色的得分希望浇灭。


    “扣球的时候，不要只关注日向啊。”月岛这样说。


    五色攥紧拳头：所有人都没有停留在原地，每个人都在往前走。


    他想拥有牛岛前辈那样的力量。


    他想撑起白布前辈的每一次信任。


    无论他们从乌野手里拿下多少分，只要输了，那就和之前的角川、伊达工那样，没有丝毫区别。


    ——他们都只是败者。


    现在的他们，赢不了乌野。


    “哔、哔——”


    哨声长鸣，比赛结束。


    第三局，乌野还是以25:21获胜。


    最后一分，影山依旧发挥了他的大心脏，以日向为饵，二次进攻得分。


    县民大赛的决赛只有三局，比赛就到此为止了。


    影山噙着笑，慢慢攥紧拳头，他一回头就看到旁边的日向。


    三局比赛，每个人都出了一身汗，呼吸急促，他们喘息着相对，一时竟无人来动。


    影山以为日向会自己过来，所以他这没有动，日向反而愣了下，他看着影山。


    影山不知道自己脸上带着笑，大概也不知道他真笑起来时有点孩子气。


    日向目光凝滞，影山的笑反而一下把他从喜悦中闪得清醒了点。


    但影山不会错过这个机会，既然日向不来，他就像之前那样走了过去，拉住日向的手，轻轻拥住，然后被冲过来的其他队友们淹没。


    ——乌野，毫无疑问地获得了冠军。


    “虽然毫无疑问……”矢巾秀喃喃，“但这不是情况更严峻了吗？”


    白鸟泽众人回到自家教练跟前，五色眼中又聚起了泪。


    鹫匠教练没有发怒，他只是平静背着手：“这场比赛就是给你们查漏补缺的，你们应该也发现自己的不足了。”


    每个人都没有说话，而鹫匠教练看向对面乌野：“我想，他们也一样吧。”


    赛后握手阶段，五色紧紧握住日向的手：“我还会继续努力的。”


    “我会带领白鸟泽进军全国！”


    而日向只是认真听着，一直等到他说完，他对五色的话没有置疑，甚至更加振奋：“好啊。”


    他紧紧回握住，在五色愣神疑惑的目光中，他微笑。


    “想要赢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五色呼吸凝滞，这句话几乎和回忆中牛岛的声音重叠，下一秒，他握得更紧了。


    “我要打倒你！”


    ……


    月岛侧目去看影山，影山对五色说这句话没什么想法。


    毕竟，日向想打倒的人只有他。


    但是，他的视线下移，看着五色握着日向的手，脸色微沉：他们刚刚抱着的时间都没这么长……


    即使拿过春高冠军，但这次拿到县民大赛冠军的时候，乌野所有人还是挺开心的。


    要知道这还只是他们第三次拿冠军呢。


    事未过三，一群人对金牌奖杯什么的还很新鲜，捧着奖杯发出“哇——哇——”的声音。


    缘下无奈：“你们啊，马上要新学期了，好歹拿出点前辈样子来吧。”


    他痛心疾首：这个样子，万一新人跑了怎么办！！


    一群人嘻嘻哈哈应着，往外走去。


    外面空气一阵清新，影山的脚步稍缓。


    “没下雨了。”他望着天空说道。


    影山的声音有点失落。


    他想触碰日向、比赛后的拥抱是为数不多的契机。


    春高那个意外的吻，当时只有痛，回忆时觉得软，随着时间慢慢流逝，随着回忆一遍遍擦拭，连当时尝到的血腥味都觉得甜了起来。


    他想像上个月那样继续触碰日向，但是又找不到那时的规律，一切都束手束脚起来。


    努力挖掘，才从自己的本能中挖掘出一句话。


    ——想离日向更近。


    然而，这个期待随着没有下雨落空了。


    影山只是这样想着，但当他回头看来，发现日向低着头，耳廓通红。


    日向在害羞什么？他的心脏蓦然重重跳了一下。


    第274章 新学期准备！


    一天时间，还有弹幕在，日向还不知道影山在想什么就有鬼了！！


    影山星星每天都在想什么！！日向又想起比赛热身前，影山忽然说让他之后穿运动底裤这件事。


    但影山没想到。


    他盯着日向半晌，把日向的脸盯得又红了一个度，也没想到日向猜出了他的想法。


    因为影山自认为“想下雨→想日向去他家→想睡在一起”这个思路没那么容易被猜中。


    还因为盯到一半的时候，他就是纯粹在看日向了。


    但是比赛结束，影山要面临的就是，自己还有什么办法能靠近日向的难题。


    没有胜利后的拥抱、没有比赛困倦后的相偎，他一时想不起还有什么情况是正常的接触。


    ……练习赛？还得是去别的学校的练习赛。


    影山的表情愈发阴郁。


    他忽然从思绪中挣脱，校车平稳行驶，影山发现就连今天这最后一次机会，自己都迟迟没有等来日向靠过来。


    影山回头，日向垂着脑袋只靠在椅子靠背上，双手自然垂落。


    以往没有丝毫表现的规整睡姿倒是在这种时候出现了。


    影山嘴角下撇。


    因为低着头，日向剪短后的头发将他的后颈完全暴露，一条漂亮的弧线，连突出的那块骨节都显得精致。


    影山盯了半晌，视线从日向垂着的眼睫落到他的嘴唇，那里在随着呼吸缓缓张合。


    淡粉色、柔软的、脆弱的。


    影山终于还是动了。


    他像是某种街头表演，手部动作缓慢得连空气都不敢惊扰。


    二传手修长的指节勾住日向垂在侧边的手腕，缓缓缩紧。


    然后往自己这边轻轻一拉。


    软绵绵的小橘子就这样倒了过来。


    【ohhhhhhh——】


    【干得漂亮kgym！！！】


    在影山看不到的地方，弹幕们狂呼中。


    影山还是好一会没动，他悄悄松开手，眼睛垂下，盯着日向露出的一点侧脸，终于是开心了点。


    完全忘记自己有了这顿可能就没下顿的困境。


    他满足闭上眼。


    怀中人的脑袋不安稳地动了动，像是又往他胸口蹭了蹭。


    少年人还有些单薄的身体，但影山的胸口已练出薄薄肌肉，不硬，软软的。


    影山是用胸口接住他的，就挨着心脏那边。


    日向耳朵绯红，眼睫疯狂眨动，不愿面对。


    影山星星——！！


    你每次在我要睡着的时候把我弄醒做什么！。


    回到学校影山也没等来雨，哪怕是一丝雨点都没有，于是最后一次机会用完了。


    没有比赛，天气还不够好他们的午休也没挪回到室外。


    影山不开心。


    表现在于平时的脸都非常臭。


    “你小子现在拿了冠军都不知足吗？”田中终于是没忍住勾住影山的肩膀，笑问。？影山疑惑：“不……”


    “有这样的志气很好，影山。”西谷从影山身后过来，欣慰拍他的肩膀，“毕竟IH和今年的春高还在等着我们呢！”


    影山插不进话，选择了迷茫但老实地没说话。


    他的视线下意识追着不远处的橙色看去。


    县民大会之后，教导主任看排球部众人的目光更加和蔼。


    考试逐渐结束，排球部所在的第二体育馆进入升级装修阶段，他们的社团活动暂时移到了第一体育馆和其他社团共用。


    但实话说，现在这种时候，除了排球部，其他运动部的练习都逐渐懈怠，每天加训且周六还来学校练习的也只有排球部了。


    毕竟虽然拿到了冠军，但这次县民大赛表现出的不足也很明显。


    田中和西谷虽然天天喊着“怨恨吧！憎恨吧！！这就是我们——强者的命运！！！”但也是练得最狠的几人之一。


    没有什么冠军是一成不变的，也没有什么胜利是理所当然的。


    学期最后一次周末，马上就迎来春假，然后就是新的学年。


    最先有明显进步的是月岛——他跳飘稳定了。


    “力道不重、也不够快，但落点极其恶心。”日向黑着脸说。


    配上月岛刚才得分的表情更是可恶至极！！他怒火中烧。


    月岛轻轻“哈”了一声，嗤笑道：“多谢夸奖。”


    又道：“总比某个单细胞跳飘砸脑袋好。”


    日向大惊：“一年过去了月岛你还没忘记吗？”


    月岛瞥他，日向安静，眼神开始飘忽，扭头吹起吹不响的口哨。


    缘下此时插嘴道：“就是现在人有点少，都凑不齐6对6的比赛。”


    练习赛排得很满，但也不是每天都会安排。


    山口：“开学就可以招新了！”


    天气逐渐温暖，校园的樱花也慢慢盛放，终于驱逐了寒冷枯灰的冬天添上色彩。


    体育馆的大门敞开，带来春天的微风，午后时分，格外让人困倦。


    山口的话提醒了日向：“说得也是，谷地同学最近似乎在设计招新海报吧？”


    田中探出脑袋插话：“到时候要不要把我们的春高奖杯摆上去？”


    成田加入讨论：“日向和影山的优秀选手、西谷的最佳自由人也拿过来吧？”


    西谷豪爽：“没问题！”


    “到时候让你们三带着奖牌站路上招人吧？”


    “还可以把获奖的照片打印放大。”


    “哈哈哈哈……”这是想到影山获奖拍照表情笑了的月岛。


    日向：0v0


    他被安排得明明白白，一时插不上嘴，怀揣着“一切听从组织安排”的心态，抱着膝盖身体一晃一晃。


    直到背后一沉，有人忽然靠了上来。


    日向本来还没在意，身体依旧摇晃，直至这个重量下滑越来越重，压得日向往前倒。


    日向这才想起，刚刚一直在他背后的只有影山，他身体一僵。


    再一瞥弹幕确认猜得没错，他装作自然地抱怨：“好重啊影……”


    他说着回头，忽的安静。


    影山闭着眼，显然是听着他们的话睡着了，因日向的摇晃睡得不够安稳，皱着眉有几分狰狞，然后在日向停住后逐渐舒缓。


    春日午后的阳光像是自带柔光，哪怕是一身浓黑墨色、线条凌厉的影山，都变得柔软。


    ……日向看了会，默不作声将头扭回，就这样让影山靠着。


    【不推开了吗？】


    日向脸上微红不说话。


    月岛蹙眉移开视线。


    啧。


    ……


    影山醒来时发现自己平躺在地上，脑袋下软软的，他睁开眼，在看到天花板前，第一眼看到的是头顶上的日向。


    他靠着墙，脑袋垂下对着影山，睡着了。


    ——自己枕着的是日向的大腿。影山意识到。


    影山不懂什么是膝枕，但不妨碍他喜欢这种感觉。


    日向大腿传来的体温像是他们中间没有任何隔阂，少年的脸豪不设防地正对着他。


    影山闻到了日向衣摆的香味。


    周围很安静，此时在中午休息期间，缘下前辈几人的声音从场馆外传来。


    体育馆内只剩睡着了的几人。


    所以影山肆意地盯着日向看。


    从日向的发丝、眉眼、脖颈、到指尖。


    影山的视线又回到日向的脸上。


    日向离他很近。


    近到只要他稍稍支起身体……


    ——不行。


    ……


    几天后，乌野和角川的训练赛结束。


    月岛喟叹一声将运动眼镜摘下，眼前模糊一片正要伸手去拿框架眼镜时。


    “说了多少次了指甲要搓到贴合指甲轮廓吧boke！这不是又戳到了吗？！”


    影山咬牙道。


    然后就听日向“哇呀哇呀”挣扎的声音。


    月岛：……


    他戴上框架眼镜，转向墙边头抵着头的两个笨蛋。


    他们旁边就是百泽，此时面色惊愕地看着日向和影山。


    乌野的练习赛增多，也同样意味着有越来越多的队伍见识到这对怪物搭档私底下的相处。


    比如吵架被罚牵手面壁，比如动不动比赛最后打成一团，比如无论怎么看都觉得不对劲的距离感。


    ——这两人多半还觉得很正常呢。月岛想。


    月岛看得很清楚，就连上个月日向和影山最亲近的时候他都没有误会，更别说最近。


    只是说“笨蛋”和“单细胞”的次数增多了。


    影山揉捏着日向的手，将一只手掌解决完毕后，仔细观察，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似乎可以十指相扣。


    但他没做，只是平静换了个手，继续他的工作。


    认真、仔细地、舍不得放开。


    而他也没有发觉，日向一直盯着他的脸。


    过后百泽来找日向说话时，影山也就这样一直站在日向的身边。


    百泽：……？


    这不是影山故意的，他从半年、甚至更久以前，就是这个状态了。


    学期结束后，排球部的众人进入自从暑假之后，最长的休息期。


    但是，日向怎么会忍得住不去打排球。


    影山也忍不住。


    于是放假当天，日向和影山就这段时间约好了去排球馆。


    【不是最近看影山很别扭吗？】


    喜欢二字还在被屏蔽中，但不妨碍弹幕的大家调侃。


    “但是……但是……”


    “总不能不跟影山一起打排球吧？！”日向振振有词。


    他背着包，踢踏一声将自行车车撑踢开。


    而此时，影山正坐在电车上，他回头看向窗外，樱花烂漫、春光正好。


    他在去见日向的路上……


    依旧是他们常去的排球馆，但乌养老教练不在。


    影山先到，春日樱花树到处可见，排球馆门前的路上都被大片的樱花瓣覆盖，影山甩了甩脑袋，有几片樱花花瓣从他头顶飘落。


    不远处，传来自行车链“咔哒咔哒”的声响。


    他抬起头，日向踩着自行车冲来，风将橘发全都吹起，将那张脸上的欣喜全然露出。


    ——喜欢。


    日向开心对他道：“影山！”


    影山没忍住笑了下。


    “吱——”尖锐的刹车声骤然响起，托出了很长很长的噪音。


    日向急刹在影山面前。


    影山惊愕，面前日向双脚踏地，死死抓着刹车、低着头，耳廓、后颈再一次通红。


    【会用脸的池面好恐怖啊啊啊啊啊】。


    当樱花开到最盛的时候，开学日到了。


    阳光明媚，连风都洋溢着喜悦的气息。


    男生将漆黑的立领制服扣好、并对着镜子好好确认全身装束，这才拿起书包。


    “我出门了。”他声音雀跃地对家人说道，屋内妈妈温柔回应“一路小心”。


    男生——长濑凉太郎止不住微笑和兴奋，昂首挺胸地踏上了去乌野上学之路。


    日向前辈，我来啦！！！


    第275章 新人


    新学期开学典礼。


    教导主任依旧身穿那一成不变的棕色西服、手捏演讲稿、时不时扶一扶头顶假发，站在礼堂上讲话。


    话筒和音箱将他催人入眠的声音扩散至礼堂的每个角落。


    高一区的新生在底下偷笑，就像去年的日向他们一样，已然发现教导主任头顶上的奥妙。


    ——这算是乌野高中新生入学迅速拉近彼此关系的途径之一。


    新的学期，缘下、田中、西谷等人正式步入三年级成为毫无疑问的顶头学长。


    而日向他们也终于将要迎来他们在高中的第一批学弟。


    ——长濑凉太郎，日向在雪之丘的学弟。


    由日向翔阳亲眼看中、亲手拉入排球部、并亲自教导排球两年的嫡传大学弟。


    因为在去年春高代表决定赛的决赛上前来给日向加油，还留下“来年一定会来乌野”的誓言，所以乌野全员都知道这位学弟预备役的存在。


    中午，排球部众人在天台边吃饭边讨论下午排球部的招新事宜时，缘下便提起。


    “说起来日向你那个学弟说过会来乌野吧？”


    “嗯。”日向咬下一大口鸡胸肉，点头，“他给我发过消息。”


    “缘下，不用担心啦，今年排球部的申请表肯定超多的！”木下揽住缘下的肩膀。


    缘下无奈：“我知道……反而是因为不确定人数有点不安心。”谷地闻言也重重叹了口气，她是经理，招新全程她参与，最近更是焦头烂额。


    日向的身边，影山面无表情嚼着米饭：“是那个叫长濑的吗？”


    “嗯……”日向刚要点头，忽然惊喜，“嗯？影山你还记得他吗？！”


    影山啧了声：“你把我当什么了？”


    “脸盲星星。”日向笑。


    影山大怒抬手突袭，日向飞快躲闪，每一次躲闪都完全猜中。


    月岛就这样看着两人两人刀光剑影，直到日向差点被噎，影山怒喊“boke！日向boke！”把日向的水杯递过去结束。


    月岛：……


    而西谷想起的是另一件事情：“对了，翔阳，你现在和影山是在一个班上吗？”


    “嗯。”这次是影山回答了。


    伴随着新学年的开始，年级分班重新排列……


    日向和影山被分到了一个班上。


    同一个班，上课抬头就能看到日向、下课可以直接找日向说话，刚才的历史课上，他看到日向睡过去的样子。


    ——影山很满意。


    这下无论是去晨训、午休、上课、下课找日向都很方便了。影山想。


    这下连上课都在一起了。日向的表情有点严肃。


    【这下可就太好啦！】弹幕欢庆祝贺。


    月岛倒还是跟山口一个班，此时看着吃饭的两人，仿佛已经一眼看到了未来……


    回去路上，日向和影山顺其自然并肩而行，这便是同班带来的好处之一。


    刚才日向冤枉了影山一点，影山并不是脸盲。


    他当初只是不记得雪之丘除日向之外所有人的样子——他也不可能记得自己的每一个对手。


    但是。


    一个上来就喊着“日向前辈”“和前辈一起打倒可恶王者”、“一雪前耻”并抱住日向的男生……


    影山还是不会忘记的。


    但如果日向听到影山的心声，他可能还得吐槽影山“这不是记得很清楚吗？！”


    ——是啊，关于日向，影山一直记得很清楚。


    天气渐好，教学楼的窗户都大大敞开，窗外的樱花瓣顺着风一起吹了进来。


    落在日向的发间。


    ——落了好一会了。


    “喂，日向。”影山还是没忍住，唤了一声，日向停下，他伸出手。


    日向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影山伸手过来，一时紧张。


    影山的手指轻轻拨开日向头顶上的樱花瓣，但是没弄好，反而掉到日向另一侧的耳边。


    影山只能又靠近了一步，他轻轻按着日向的脸侧、让他偏过头，直接将那两片花瓣捏起。


    又有一片飘飘荡荡飞了进来，它打着旋像是开了追踪仪器一般，又精准落在日向的肩头。


    影山好事做到底，于是再去拨弄，三片花瓣被他放在掌心。


    而等他回神时候，自己已经离日向很近了，橘发就在眼前，日向此刻正无措惊慌地看着他。


    但没有推开。


    风吹着窗边的两个少年，吹走影山手中的三枚花瓣。


    影山后知后觉觉察到：接触什么的，似乎没有规律。


    因为……


    他好像……


    好像想要做的都成功了……


    按理来说，长濑加入乌野排球部无需着急。


    有日向前辈在，春高代表决定赛时给其他前辈也留下了好印象——是哪怕申请表还没填，前辈们也会默认他是排球部的一员。


    但是。长濑很严肃。


    据他的情报所知，乌野队员的背号是按入部顺序来的，上一届学长毕业后，现在的背号只排到9。


    也就是说……


    ——第一个提交入部申请的人，就可以拿到日向前辈的“10”号！


    长濑下课就冲。


    一个大高个，跑起来速度也快，一时间走廊一阵狂风席卷而过。


    “谁？！那边是新生吧？”教导主任眼尖看见，“哪个班的新生又在走廊奔跑？”


    咦？教导主任神思一顿：他为什么要说又？


    这个画面似乎在以前发生过……教导主任下意识扶了扶裤腰带，缓缓扭回头。


    跟前，刚刚正在和他说排球部事宜的武田老师慢慢对他露出一个微笑，熟悉的画面、熟悉的话、熟悉的人，教导主任安静了。


    ——乌野排球部所有人都记得长濑。


    当然，包括武田老师。


    那又是排球部的！！武田老师笑容僵硬。


    去年正是日向下课就跑引来教导主任注意、被引去排球部……最终造就了惊天一球。


    教导主任忽然觉得假发有点危险，他和武田老师对视半晌，最终轻咳一声：“算、算了，新学期新生激动一点很正常。”


    武田老师如蒙大赦：“说得也是呢教导主任。”两人就这样当做无事发生返回办公室，两个人都觉得躲过一劫。


    于此同时，日向和影山二人被安排站在社团招新摊位前充当门面。


    他们的最佳自由人西谷桑和田中等人在教学楼游走。


    现在才刚开始，教学楼都还没热闹起来。


    “辛苦了。”谷地将申请表递给日向和影山。


    旁边的招新海报上，是乌野全员起跳、扣球的身影，最高处正是日向。


    “要喝水，桌下面有哦。”谷地又叮嘱道。


    “谢啦。”日向说，他数了数他和影山手中申请表，“这么多？”


    他们这一届才四个人，而日向手中就有四张申请表。


    谷地也有点苦恼：“毕竟前辈们和教练都不知道拿到春高冠军这种情况下的影响，我特意多准备了几份。”


    说得也是。日向深以为然，抬眼看向后方他们三次冠军奖杯和证书——春高冠军的奖杯最显眼，也摆得最高。


    他和影山转身准备等待新人。


    一道瘦高的身影就在此时忽然蹿出，他是直接冲着日向而来，且在日向跟前立定。


    好高！日向吓了一跳，身后月岛和山口也诧异抬头，而影山已是在日向差点撞上时，直接将人拉回。


    影山皱着眉去看。


    “你好。”来人的声音几乎听不出喘息，一双眼直勾勾盯着日向，“我要加入排球部。”


    日向：……


    影山：……


    谷地小心翼翼坐下，声音轻轻问旁边的月岛和山口：“我记得……日向的学弟好像不长这样？”


    ——影山也是这样想的。


    “啊……”日向愣愣将申请表送出，“是，入部填写申请表就好了。”


    那个男生深深看了眼日向，轻轻道谢：“谢谢日向前辈。”


    又朝着影山轻轻点头乖巧叫“影山前辈好”，接过纸到身后招新摊位上去填写姓名。


    日向并着影山一起后退，愣愣看着男生走过。


    影山目光扫过对方，他在观察此人的身体条件。


    弹幕们窃窃私语：


    【他知道日向和影山啊？】


    【现在主动来申请加入排球部的肯定认识啊！】


    【嚯嚯嚯嚯，我们日向也是明星选手了】


    就在众人愕然之时，一道兴奋的声音从他们的身后响起。


    “日向前辈！”长濑远远地就看到了日向那耀眼醒目的橘发，开心大喊。


    他完全没看到旁边的影山。


    【小长濑！！】


    长濑脚下飞快，飞奔冲来，喜悦已是溢于言表。


    周围无人！自己是第一……名？


    长濑的脚步慢慢缓下，笑容在看到排球部招新摊位前缓缓起身的男生时逐渐消失。


    那人也听到了他的声音，回头看来，黑色卷发轻轻晃动，金色瞳孔将他盯住。


    “咔哒”，那人将手中写完字的自动笔按回，神色淡然，身姿挺拔，动作优雅。


    长濑：……


    欸？


    欸？？


    日向不知道长濑心中所想，只是开开心心将申请表递过去：“长濑，你来啦！给。”


    长濑像是机械似的接住，他看了看自己空白的申请表。


    又看了看那边的男生。


    那个男生轻轻歪头，神色疑惑，但长濑无端从中看出了挑衅。


    绝对是挑衅！长濑全是主观的臆断。


    但是……


    “哇——”他猛地拉住了日向的手，眼眶似有眼泪飙出，“10号、我的10号！！日向前辈——”


    早知道就找日向前辈走后门了！！长濑大悲。


    日向：？？什么10号？


    而身边影山瞬间盯住了对方拉住日向的手：？


    月岛不想搀和那边闹剧，他收回目光，看向身前这位神情一直冷冷淡淡的男生。


    然后才目光向下，落到面前的申请表上。


    ——长谷夏树。


    好像在哪听过？月岛心想，他冷静的目光透过镜片打量此人。


    而对方察觉了他的视线，长谷看回月岛，依旧礼貌又安静地问好：“月岛前辈好。”


    谷地仁花往山口那边凑去，再度开口，声音依旧小心，夹杂着一点颤抖：“现在的高一新生……都这么高吗？”


    乌野，也要成为巨人的密林了吗！！


    第276章 入部


    长濑在冲出教室的时候，其实听到了身后同学的惊呼。


    “啊！谁啊！”


    “发生了什么？！”


    “有人跳楼了？！！”


    那时的他还在狂奔，心中大笑自己的速度已经被误会至此了吗？


    但直到第二天上课，至此才发现长谷和他一个班之后，才彻底确认……


    ——这家伙、昨天，是从教室窗户、从二楼直接跳下去的。


    长濑抬眼盯去，他侧方不远，黑卷发的高个男生将书包放在桌面，对方脸上一直没多少表情，看上去冷冰冰的。


    也只是看上去而已。


    长濑的表情愈发阴郁，他阴森幽暗地盯着长谷夏树。


    这家伙绝对表里不一。


    一个普通的想要加入排球部的人，怎么会为了抢排球部申请表直接从二楼跳下去？


    他的10号！！！


    长濑再度懊恼，正当他脸色愈发变臭时，长谷察觉他明显的视线，终于回头看来，看到他后礼貌地轻轻点头：“长濑君。”


    长濑微讶：“你认识我？”


    “……因为我们是同班？”长谷迟疑了下，又道，“你自我介绍过。”


    长濑：……


    他昨天只想着能见到日向前辈，就听了前几人的介绍而已，哪里想到后面还有如此劲敌？


    但他依旧盯着长谷，黑发金眸的男生面上依旧平静，制服穿得十分整齐，唯有衬衫领口解开一粒，将死板彻底打破，整个人如只有微波涟漪的湖。


    “你……”长濑冷漠地托着脸，眼神不善，声音也冷下，“是听到我也要申请排球部，才直接跳窗抄近路的吧？”


    “……”长谷表情不改，“不是。”


    绝对就是！！长濑在内心吱哇乱叫……


    今年排球部的申请表比想象中的要多得多。


    不仅是谷地和缘下，整个排球部都有所震动。


    “多少份？”一群人围在排球部内，缘下再度向谷地确认。


    谷地也再一次数了一遍，“12份。”


    比他们现有的人数还多！！


    一群男生惊喜交加。


    乌野排球部近几年招新人数最多的一届是缘下他们，中间因为乌养老教练的斯巴达训练导致两人退部，就这样留下来的也有五个。


    但今年直接翻倍，直接回到曾经的乌野巅峰，连候补区都站不下的程度了。


    “唔哇哇……”日向拿起这厚厚一叠，新奇体验着从未有过的感受，毕竟初中时排球部的招新，都是他诱哄着加入的。


    “有很多是看到全国冠军跟风进来的吧？”月岛说，“这段时间跟着我们训练一周可能就害怕退部了。”


    月岛所说的可能性很大，尤其乌野的训练时间远超一般运动社团，更别说还有日向和影山这两个变态。


    众人去瞥那边两位变态。


    “好多！”日向正把申请表递给影山看。


    “还好吧。”影山毫无波动。


    日向想起对方初中就在县内强豪北一，表情阴暗小声蛐蛐：“可恶的冠军预备役。”


    “哈？！”影山瞪他。


    【笨蛋翔阳，你现在也是啊】


    缘下最为头疼：“12份啊……”


    自己真的管得住吗？不过里面有个长濑，日向应该能帮忙压制……


    “话说回来。”山口插话，“长谷夏树，这个人大家注意到了吗？”


    众人脑袋齐刷刷看来。


    西谷：“什么？这个人怎么了吗？”


    山口这才从身后抽出一份杂志，是几个月前的：“我和阿月在月刊排球上看到过他。”


    谷地：“什么？！”


    日向和影山也停下，所有人全部朝山口凑近。


    日向挨着影山，影山立即察觉日向的身体贴着他的手臂，软软的、暖烘烘的，他又闻到了日向的味道。


    影山：唔……


    “只有一小段。”山口翻开，指向其中一段文字。


    [长谷夏树带领的福岛队2:1依旧不敌……仅在二回战中便被淘汰，未能完成对古田亮太的复仇……]


    ——这是JOC最佳主攻手古田亮太的专栏部分。


    日向和影山对视一眼。


    “居然能在月刊上被单独点名。”缘下惊讶。


    西谷也还记得：“古田不是梦之赛翔阳你那队的初中生吗？”超级喜欢日向差点就来乌野但是被稻荷崎抢走的那位。


    “我也记得。”田中道，“那说明这个长谷也是个狠角色……等下。”田中反应过来，“他是福岛县的？专门来我们这里吗？？”


    日向懵懵懂懂，还没理解其中含义，就听门口乌养教练懒散回到：“是。”


    众人连忙起身。


    乌养教练走近：“是他主动联系了武田老师，是拒绝了好几个学校的邀约过来的。”


    按理来说这一般会伴随着保送什么的……但是乌野这个偏差值要求和保送没差。金发男人表情如常，丝毫没有挖了别人墙脚的心虚。


    “欸？！！”众人再度震惊。


    “不过……”乌养挠挠下巴，“他没说具体原因。”。


    经过春假、开学后，排球部的体育馆也彻底装修好，各项设备大升级，还增加了些基础训练的设备。


    日向他们已经在开学第一次踏入时，没出息地长呼短叹了好久。


    而现在，这座崭新的体育馆也迎来了新人们，他们穿着乌野的运动服，并排站在了排球部众人面前。


    “一年生自我介绍一下吧。”


    “长濑凉太郎，毕业于雪之丘初中，主攻位。”


    长濑最先走出，他有着一头细软浅棕头发，每一句的尾音都似乎在上扬，眼睛亮晶晶的。


    在上次春高结束后，他又稍微长了一点，现在的身高刚好185。


    “是因为崇拜日向前辈、是因为前辈们的比赛太精彩，也是……也是因为想要打败影山前辈来到乌野的！”他忽然抬声道。


    日向表情未变，影山看去，长濑并不怕他，平静对视。


    和北一的那场比赛，长濑印象最深的不是对手有多么强，而是前辈的背影。


    那场比赛日向前辈没有任何问题。如果自己能接起球就好了、如果自己能扣球得分就好了。那么日向前辈就不会在输了之后扯着对面王者的领子说未来一定会打败对方。


    但当时的雪之丘对前辈来说没有未来。


    所以他也是，在那场比赛后，都是把王者当做想要打败的人去努力的。


    但是。长濑看着并肩站在一起的前辈和影山，又想起自己看完的乌野所有比赛，撇嘴。


    嘁，赛场上确实厉害，但是你还喊前辈“boke”！还捏前辈的脸！还在大庭广众下让前辈出血丢脸！场下绝对不会让你欺负前辈的！！


    “以上，谢谢大家。”他微微俯身鞠躬，退回。


    日向笑了，他偷偷给长濑比了个大拇指以示安慰。


    田中看热闹不嫌事大还戳了戳影山。


    长濑开心笑了。


    他起的开头确实好，看到前辈们的表情温和没有意见，剩余的人也没那么紧张纷纷开口。


    “我、我的名字是……”接下来的男生怯生生开口。


    缘下心情平和不少。


    比上一届好很多的是，今年没有闹出发球打飞教导主任假发、队内竞争不肯做队友、被迫开三对三比赛让新生理解“何为队友”等一系列事件。


    他的神情愈发柔和。


    面前的新生们身高不一，但五官还未完全脱去初中生的稚嫩。


    此时又有一人踏步走出：“我是来自西光台中学的八乙女泉辅，自由人位。”


    西谷和田中稍稍瞩目：和旭前辈一个初中？


    然后就听那个男生脸色微红，声音突然提高：“我是觉得西谷前辈太帅了所以才来乌野的！”


    “哦……”前辈们这边一时震惊。


    西谷和田中齐齐竖起大拇指：好眼光！nice boy！！


    八乙女红光满面地回去了。


    “我的名字是时田空，来自北川第一，二传位。”黑发、看上去有点文静的男生提高声音说道。


    和影山……这下是日向偷摸看影山了。


    【北一二传跟着影山来了？】弹幕也在惊讶。


    “因为影山前辈的二传很厉害，想要学习，所以决定来乌野。”他朝着影山弯腰。


    影山愣了愣，也只好朝他点点头，时田空满足地回去了。


    于是众人慢慢发现，长濑确实带了个好头，一时间新人介绍会逐渐向偶像见面会的方向发展。


    12个人各有各的崇拜对象，大多都是看了乌野的春高比赛，也有人老实说因为乌野拿了冠军，几乎都是宫城本地人，也有在县内初中比较有名的选手，比如八乙女和时田空。


    最后，众人的目光慢慢唯一没说话的男生身上。


    新生中唯有长濑和长谷最高，两个人身形差不多，但站在队列两头，格外突出，但新人里面有好几个更关注长谷夏树。


    无他，长谷的名字在全国都有点名气。


    “长谷夏树。”男生背着手上前，声音比起前面的人，瞬间把温度降下不少，“来自福岛县城南中学，主攻位。”


    安静了。


    所有人都没做好准备，体育馆霎那陷入无声之中，还一时没反应过来接话。


    缘下张了张唇：就这样？


    “听说你收到了白鸟泽的邀请？”田中开口，他搭着西谷的肩问道：


    “应该说不止白鸟泽？”月岛补充。


    长谷夏树神色依旧淡然，平静回复：“嗯，我收到了白鸟泽和井闼山的邀请。”


    全场都有些骚动。


    井闼山和白鸟泽。日向轻轻吸气，影山视线探究扫射。


    【哇哦，出色小乌鸦，头发黑黑的，眼睛金灿灿的，一看就是我们家的小乌鸦mua】


    “那为什么……？”缘下在惊讶中都没能维持好表情。


    “因为井闼山我只是他们的‘之一’。”长谷回答，“后来我又收到了白鸟泽的邀请，鹫匠教练说可以来宫城看看白鸟泽的比赛——当时正好是春高决定赛。”


    哦豁，懂了。众人了然。


    【被鹫匠教练邀请结果正好看了乌野打败白鸟泽吗？！哈哈哈哈哈哈哈！】


    但长谷还没结束，他似乎放松下来：“后来乌野的所有比赛，包括上个月县民大赛我也看了。前辈们面对强队没有自我放弃、面对弱队也不会轻视给予尊重，很值得尊敬。”


    “我……”长谷顿了顿，“很喜欢日向前辈。”！！！日向猛地抬头，影山的眼神瞬间凌厉。


    谷地：表白？！！


    全员震惊，月岛看此人眼神都变了。


    长谷背手、面不改色：“因为很憧憬日向前辈绝不服输的精神，不被失败影响、抓住机会用一年时间就飞速成长攀至顶点，身高不够也没放弃高度、并且将自己发挥优势打出怪物速攻，我想向日向前辈学习。”


    “我也听说了影山前辈的托球。”长谷再度开口，他看向影山，金瞳似乎在发光。


    “我想变强、我想突破自我。”少年的声音愈发凛然，露出锐气。


    “我想知道，自己是不是也能像日向前辈，打出怪物速攻那样的进攻。”


    体育馆鸦雀无声。


    月岛轻轻挑眉，来了兴趣。


    而缘下压力逐级增加，但是他看长谷夏树的眼神十分和蔼：啊~今年的刺头，在这里啊。


    谷地：从她对少年漫贫瘠的阅读量的判断……怎么觉得这像是在挑战？


    而长濑瞠目结舌，看着长谷夏树的目光几乎颤抖。


    这家伙……


    这家伙！！


    奸诈、无耻！！不行，他要重来！！


    他要重新自我介绍一遍！！！他也要再好好夸一遍日向前辈！！


    长濑脑海里满是偏见，而就在他内心尖叫之时。


    “什么叫……”影山打破宁静，他轻轻歪头，“‘想知道自己是不是也能打怪物速攻那样的进攻’？”


    “想看看把自己的优势也用到极致的结果。”长谷想了想，补充，“我的速度也挺快的。”


    田中眯起眼。


    而日向也终于想起自己很久没打开看的队友能力，一展开，长谷夏树下赫然有一个满级能力，也是速5。


    【速5力3跳4脑4技术4体4】


    【哇哦】


    日向：……


    他指了指自己和影山：“是要尝试拦我吗？”


    “不。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试试打怪物速攻的托球。”长谷礼貌地说出不客气的话。


    第277章 不承认！！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试试扣怪物速攻。”长谷礼貌地说出不客气的话。


    【？？？】


    【孩子说什么呢？】


    日向愣在原地：挑战……扣怪物速攻？


    “喂！”长濑第一个反应，他立即瞪长谷，语气不善，“你是在挑衅前辈吗？”


    “可以。”影山答应了，“来吧。”


    日向扭头看他：“现在？”当时他们第一次成功好歹也是磨合了两下的！


    长濑转头就瞪影山。


    “他不是来挑战命中率的，也不可能成功。”


    影山直接踏步向前，他没看日向，但所有人都看出他是在对日向说话。


    他拿起一枚排球，在球场上随意踩了个点：“等下在这里起跳。”


    “……可以。”长谷疑惑，但还是点头。


    田中“嘶”了一声，刚想上前，被缘下拦住。


    缘下好整以暇：这届的刺头由上届刺头解决，这不是很好嘛！


    “他只是想知道，自己的水平在拿下春高冠军的我们面前——自己到了哪个程度。”


    影山轻瞥对方，长谷沉默，算是默认。


    “我会按照给日向的速度给你托球，抛球后你直接跑。”影山竖起三根手指，“三次机会。”


    长谷应下，众人朝球场围拢。


    长濑顺其自然走到日向身边：这人会失败。


    “我来帮你们抛球吧。”谷地主动请缨。


    “谢谢。”影山将球抛去，谷地站在场外，长谷也找好位置。


    “是要起跳就扣球吗？”长谷问。


    “如果你做得到的话。”影山回。


    【哟呵~知道得还挺多】


    一群大小萝卜头看着场内。


    时田空有些紧张看看周围，前辈们表情倒是正常。


    影山和长谷简单热了下身，谷地向两人确认后表情冷静下来。


    影山轻轻闭眼，日向的虚影在他构筑的空间中出现。


    “准……”女生的声音响起，长谷的身体下压。


    “备！”


    长谷动了，明明也是一八几的身形，但动作如风，让场下所有人为之一惊。


    可日向抬起头，瞳中倒映出高高抛于空中的蓝黄排球。


    影山动了一步——谷地第一球抛得有点偏移，但影响不大，他抬起双臂。


    球在空中，长谷已是开始上步，他的金色瞳仁几近缩紧成一条细线。


    一步、两步……


    影山的指尖接触到排球皮面。


    “簌！”一道光弧骤闪。


    回神之时，排球在长谷的眼前垂直落下，也将他的动作定在原地。


    ……全场片刻沉默，只听轻轻呼吸。


    长谷微怔低头，排球正是落在刚才影山脚踩过那一点上，有骨碌碌向旁滚去。


    ——他还没有完成上步动作，甚至起跳都没开始。


    长濑毫不犹豫嘲笑了一声。


    长谷夏树没有反应，他定定看着自己和排球的距离。


    他不知道该震惊这个非人速度，还是该惊讶居然有托球能在扣球点停住精准落下。


    “这是日向高一刚开学的速度和高度。”影山适时开口，日向讶然看去。


    什么叫是我高一刚开学的速度和高度？


    球网前的黑发二传神色冷淡看着长谷，丝毫不觉有疑，又问：


    “还要再来吗？”


    长谷沉默片刻，依旧坚定：“……是，我还想试试。”


    但结果可想而知。


    不是能不能碰到球的问题，是长谷的扣球动作都没能完成。


    三次托球转瞬即逝，每一次都快得惊人。


    三次，影山的托球都精准落在那一点上。


    体育场馆越来越安静，新生们面色凛然。


    一是震惊速度，二是即使不是二传都能看出这三次托球的变态。


    长谷脸上出了汗，最后一球后他停在原地，轻轻喘息。


    “你不是会完全信任二传的那种类型吧？”影山再度开口。


    不需要磨合，不需要提前准备。


    影山知道结局。


    一个能在初中登上排球月刊、能被特意在joc最佳主攻手的专栏中特意点出的攻手。


    “比起相信二传，你更相信自己的力量。”


    “但是你的力量不够。”他做出总结，“所以输了。”


    ……无人说话。


    时田空莫名安心：嗯，影山前辈还是这么直白呢。


    “但是本来每个人擅长的就是不一样。”


    长谷的眼前窜出个橙色脑袋。


    “强大不是只有一种，长谷。”日向俯身瞅他，脸上带笑。


    长谷盯着日向，盯了好几秒，盯得日向疑惑影山警惕，他终于说话。


    “日向前辈能示范一次吗？”他问。


    “欸？”日向愣住，不知道话题怎么转到他的身上……


    画面一转，日向站在刚才长谷的位置，他还有点愣愣的，头一抬，影山已经做好准备。


    再一扭头，长谷在场外紧紧盯着他。


    谷地问：“我开始了哦？”


    日向回神，恍恍惚惚应下，新人中还是有几人没看过乌野比赛，甚至“怪物速攻”这个名词都没听说过。


    这也并不奇怪，乌野现在只拿了一个冠军而已。


    他们还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强豪。


    但是。


    “准——备！”和刚才三次一模一样的开头，长谷屏息、目不转睛。


    一声令下，日向眨眼冲出，他的速度将周身事物都划出残影，卷起风声。


    “嘭。”


    两道光弧一闪而过，只听“嘭”的响声。


    新人们的目光还没转来，长谷愕然当场。


    球场上两位前辈轻轻击掌，那位影山前辈终于露出了点笑意。


    没有比原版怪物速攻更震撼的事物，几乎是一锤定音。


    长谷怔愣，屏息后现在是忘了呼吸。


    他输得彻底。


    其实影山给他托第一球时他便意识到了，不过是不死心而已。


    影山前辈说得没错，之前的是日向前辈高一刚开始的速度和高度。


    刚才这一球，要快得多也高得多。


    身后，田中悄悄靠近，揽上他的肩，笑得邪恶：“这就是……怪物速攻哦~”


    新人的激动再难自抑，彻底轰然炸开。


    “原来真的能扣到？！”


    “比电视上看上去还要快啊！”


    “厉害！超厉害的，前辈！”


    “好，前辈们的示范圆满结束。”缘下适时出场，他一拍掌，笑得温柔。


    “相信大家都是因为喜欢排球才加入排球部，现在也或多或少知道了乌野在去年的成就，所以——


    “我有些话必须提前说清楚。”他声音逐渐严肃，乌野众人在缘下身后聚拢。


    “今年乌野的目标仍是春高冠军，但是，强大是需要努力和坚持、是需要负起责任的，我们的训练会非常刻苦，开学的第一周都属于社团招新期，所以在这个时间内退部，我不会对任何人的逃避有意见。”


    “但请大家在逃避之前，好好思考清楚，不要忘记过去拥有过的成就时刻。”


    新人们面面相觑，也有几人不为所动，怪物速攻带来的震撼感还在，不少人频频看向日向，紧接就被日向温暖安心的笑闪了一脸，充满勇气。


    月岛腹诽：别看日向啊，这位可是最可能导致你们想退部的源头。


    “以上，乌野高中排球部队长，缘下力。”


    “副队，田中龙之介。”田中向前一步。


    接下来一个紧跟一个上前。


    “自由人，西谷夕！”


    ……


    “副攻，月岛萤。”


    “副攻，山口忠。”


    “二传，影山飞雄。”


    “接应，日向翔阳。”


    这些去年在春高比赛上展露光芒的选手们就在他们眼前一个个说出自己的名字。


    乌养教练旁观至今，也终于笑着踏入体育馆中。


    ……


    “好厉害，日向前辈。”


    如果说刚开始的怪物速攻是瞬间震惊，但接下来练习时期日向表现出的基础功便彻底让长谷惊愕。


    乌野的基础训练密集、强度大，即便是长谷都慢慢觉得有些吃力。


    做完一组，他停在场下修整，望着球场上还在锻炼中的日向，终于没忍住内心的夸赞，说了出来。


    真的，好厉害。


    输了，不仅是在速度上输了，体力上也输了。


    他想来乌野就是因为这个。


    为了看到日向前辈如何训练、为了知道日向前辈的心态、为了体会前辈在赛场上的心态。


    他想知道前辈为什么每场比赛都有进步，为什么每次都能义无反顾起跳、面对强者又是如何取得胜利……


    也是为了去面对那传说中强大、无情地将攻手能力始终保持在顶点的托球。


    长谷心潮澎湃，此刻，他对自己进入了乌野终于有了实感。


    “当然了。”身后长濑插话，“那可是日向前辈。”


    因为长谷对日向的夸奖，也是因为刚才练习中长谷变现出的实力，长濑凉太郎的神色友善不少。


    “会说‘只要接好球，接下来的，就交给我好了’的日向前辈。”


    他半晌没听到身边动静，疑惑回头，长谷夏树怔怔看着他。


    “干嘛？”长濑警惕。


    “……好帅。”长谷用最质朴的语言说出极致夸奖。


    长濑哽住，眯起眼睛：“明明怪物速攻影山前辈也很厉害，你怎么不夸影山前辈？”


    长谷不解：“因为我是攻手啊，攻手喜欢日向前辈不是很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长濑深深吸气，瞪大双眼，重重拍上长谷的肩：“好兄弟！”


    这家伙真就是纯纯地喜欢日向前辈啊！？？长谷疑惑，有些意外，还有些手足无措，片刻后竟是生出几分愧疚：“对不起，抢了你的10号。”


    “你果然是故意的！！那我们俩换？”长濑趁热打铁。


    长谷又沉默，然后露出个腼腆微笑：“抱歉。”


    两人之间的时光流逝好似停了一秒，下一刻……


    “混蛋！我与你不共戴天！”长濑揪住长谷衣领怒吼。


    这家伙绝对表里不一！！！


    “喂喂，排球部禁止揪着队友的衣领大喊大叫！”田中警铃作响，连忙制止。


    球场上，日向和影山也被吸引了目光。


    “长濑和长谷相处得还不错嘛。”日向欣慰道。


    那边田中将长谷和长濑分开，长谷发现日向的视线，乖巧地朝他们两鞠躬，弄得日向有点不好意思，只能对他笑了笑。


    “休息一下吧。”影山提议，“要去买饮料吗？”


    “嗯？好。”日向点点头。


    也确实到他们休息的时间了，两人打了个招呼往外走去。


    走出门，日向这才开口：“你说长谷的那些话会不会太直白了？”


    “有吗？”影山毫无自觉，“那不是他想要的吗？你在担心什么？”


    “也不是担心，就是觉得他既然这么远到乌野来，肯定是有原因的吧？就像……”他偷偷瞟向影山。


    【就像影山那样~】


    【心疼男人是**他的第一步~】（爱上）


    弹幕的大家又在说奇怪的话了。日向不看。


    影山疑惑：“他自己不是说了原因？”


    “你这人真是……”日向一言难尽地看他，最终认为让影山共情还是有点难度，决定放弃。


    他们两买好运动饮料便往回走。


    “话说回来，有你初中的学弟欸，还都是二传，只比你小一届的话，你们肯定认识吧？他怎么样？”


    影山停了两秒，目光幽幽看来。


    “做什么？”日向警惕。


    “你见过他。”影山说。


    咔，饮料瓶盖被他拧开。


    “初中最后一场比赛，最后一局替我上场的就是时田。”


    日向一愣，脚步停下，影山俯身靠近：“你忘了吗？”


    日向和弹幕们齐齐心虚。


    影山歪头，视线直勾勾的：“你不是看了我最后一场比赛吗？”


    老实说那场比赛对日向而言，印象停在了影山下场的那一刻。


    日向强装镇定，提高音量：“那场比赛我又不在对面！！”


    但初中最后一场比赛到底是影山的阴影，日向吼完又去偷瞟影山，心中有点担忧。


    只见影山直起身抬手喝水，唇贴着瓶口边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脸盲日向。”


    日向停住。


    最近的影山真的……很不对劲。


    这家伙，连去年一开始自己的速度都还记得吗？


    体育馆外的长廊有风拂过，温柔地吹过两人之间，影山也跟着日向一起停下了，他回头看日向。


    此时，他扫过下方一眼，目光极其单纯：“你买了运动底裤啊。”


    在训练开始后，日向便把长裤脱下，新增的装备也随之展露，包括此时外出也是这副打扮。


    黑色的短裤下，黑色底裤露出一小截，少年的大腿肌肉线条并不明显，被薄薄的包裹着。


    日向僵硬，然后通红着脸暴怒：“你都那样说了我还能不买吗！！”


    影山：因为我吗？


    微妙的喜悦划过心头，像是轻轻撩拨了下心弦。


    “喂，那边的前辈也不许揪着队友领子吼人！！”田中从体育馆中探出脑袋喊道。


    长濑握拳：好样的！日向前辈揪着王者的衣领吼他了！干得漂亮！


    长谷夏树：？


    “还有刚才你那是偷换概念！脸盲星星！”日向重重一掌拍下。


    拍完就跑，影山只喝了一口的运动饮料撒出一片，差点落在他身上，当即怒道追了上去：“日——向你这个boke！！”


    一众新人看得目瞪口呆，没想到刚刚还配合默契的前辈忽然闹成一团。


    长濑：可恶王者又在场下欺负前辈！


    他正要上前。


    “即使通过比赛了解过，但是还是很难想象，影山前辈居然会有一天和人这样吵吵闹闹。”时田空感叹道。


    又或者说居然有人敢这样挑衅影山前辈？


    ——真厉害啊，日向前辈。他对日向肃然起敬。


    长濑扭头：“那叫吵吵闹闹吗？”


    时田空肃然点头：“对影山前辈是。”


    长濑不可思议。


    长谷探出脑袋：“日向前辈和影山前辈关系很好。”


    长濑惊愕：你在说什么悖逆之词！！！


    长濑凉太郎！绝不承认！！


    第278章 这不对


    长濑的高中生涯就这样步入正轨。


    第一天入部缘下队长那半激励半劝退的发言他听得很清楚，但只听进去了激励的那部分。


    无论训练有多么艰辛，他都不会退出排球部的。


    虽然开学后有很多事情超出了长濑的意料，虽然没有抢到10号，但是光想到又能每天见到日向前辈就很开心。


    至于什么影山前辈和日向前辈关系很好？他也就是听听而已。


    第二天晨训，长濑依旧保持着美好心情踏上上学之旅。


    日向前辈初中还没毕业的时候，他们晨训时间和女排部保持一致，但实际上前辈会提前半小时到，但对他没有要求，只是后来他也提前，直到初二又有新人加入才想起他们实际的开始时间。


    那个时候，前辈会先对墙练球，等他到校，笑着对他说“早上好啊长濑~”，然后在学弟来之前互相给对方托球。


    长濑一脸幸福。


    想来高中日向前辈应该也会提前到！


    四月的清晨，天亮得越来越早，在还没有走过教学楼的拐角，长濑就听到了打排球的声音。


    果然！长濑眼睛一亮，重现初中和前辈美好回忆的未来就在眼前，他立即加快脚步，不一会从快步变为小跑。


    “日向前辈——！！”


    他兴奋的音量一时忽略了击球声中“托过头了boke”的说话声。


    长濑凉太郎冲出拐角，可预料的画面没有出现，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变成一道怪异的“欸？”。


    排球滚落在地，日向回身去捡，正好看到来人。


    “早上好啊长濑~”日向笑得眉眼弯弯，“我就说你会提前来。”


    【哟呵~小长濑~】


    长濑的身体僵在原地，兴高采烈的笑容固定得十分别扭，亮出的虎牙反射着清晨的日光，他瞳孔一卡一卡地转向日向身后。


    “现在我们就能三个人打排球啦！”日向举起排球开心朝身后人喊道。


    体育馆的坪地前，两个书包挨在一起，上面叠放着两件黑色的乌野队服。


    影山卫衣的袖口挽至手肘，也正看着长濑，“哦”了一声，明明是和平常差不多的神情，但就是让人觉得他冷了几分。


    ……


    为什么王者也在啊！！！长濑表情消失……


    “所以，你们最后是三个人一起打排球了？”月岛打开活动室的门，声音中夹杂着些许笑音。


    “是。”长濑面无表情道。


    一道很奇怪的气音出现，长濑疑惑扭头，发现月岛脸上表情正常。


    “你笑什么？”日向问。


    “我没有。”月岛忍住笑，往里走去。


    日向不明所以，他相信自己的耳朵，狐疑盯着月岛。


    “不是很好嘛，多一个人练习方式也多点。”西谷推着他和影山进去。


    “不愧是日向带出来的学弟，我看好你的体力。”田中竖起大拇指。


    长濑皱起脸。


    几个新人跟在后面，时田望着影山方向感慨道：“影山前辈还是这么努力，以前在北一前辈都是第一个到最后一个走，其他学长走了前辈就只能练发球了，原来在这里”


    “……”长濑现在的心凉凉的，并不想听。


    他扭头，对着刚到的长谷问：“你怎么也是踩点到？”


    长濑以为长谷这种选手会和日向前辈一样，训练刻苦努力。


    长谷眨眨眼：“我是保证睡眠充足党。”


    ……


    “为什么要对我露出这种表情？”


    长濑还不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第一天的训练被新人入部环节占了大半时间，因此新人并未完整体验到乌野练习的强大。


    但没关系，第二天的晨训就体验到了。


    “哦啊啊啊啊——”日向影山一骑绝尘。


    “今天绝对是我第一！！”


    “少做梦了！！”


    长濑没想到现在前辈晨跑的速度王者也能跟上，又或者说当时带他们的时候，前辈本身就是照顾他们克制着速度。


    正当他思考时。


    “哦哦哦哦——”西谷田中两骑绝尘。


    “你们四个给我看路！！！”缘下怒吼，然后回头朝着后面新人们安抚，“大家保持好速度不要领先。”


    新人们望着遥遥领先的前辈们目瞪口呆，长谷微微眯眼，只是短短一秒便抛下众人加快速度试图追上。


    长濑咬牙紧随其后。


    排球部的晨跑是围着一段路跑三圈，其中有一段上坡，正当一群新人气喘吁吁时，日向影山从后方出现。


    此时这两人也不吵架了，没过一会就赶上他们。


    “嘿嘿嘿！”日向学着木兔的口头禅，“大家使出全力了吗？这个上坡马上过去，加速加速！！”


    新人们不可置信。


    影山默不作声往前跑，日向扭头察觉他悄声超出自己两三米勃然大怒：“影山混蛋你偷跑！！”


    “少污蔑我，是你变慢了！”


    “我是在激励学弟！”


    两人又吵起来了，边吵边再次和他们拉开距离，日向追上影山，又回头朝他们挥手：“跟上来跟上来！”


    才从初中毕业的男生们哪里受得了如此挑衅。


    “哦哦哦哦——！！！”一群半大孩子冲了上去，可始终和日向影山保持距离。


    “队长的建议是不要盲目跟从哦。”缘下微笑，但声音显然没有想要劝服所有人的意思，月岛、山口、木下和成田都静静跟在他身边。


    没过多久他们听到日向影山追上长濑和长谷的声音。


    “嘿！嘿！长濑、长谷！很不错继续努力啊~”


    至此，影日两人完成套圈。


    长谷面露不甘，再度咬牙提速。


    没过多久，田中和西谷也从后面追上。


    “新人们应该像新升的太阳一样加把劲啊！”两人依次超过所有人。


    又是一桶油浇下，新人们的火焰熊熊燃烧。


    “哦哦哦啊啊啊！！！”


    一圈、两圈，气息逐渐变乱，日向和影山如恶魔般再度靠近。


    “最后一圈最后一圈！”


    日向前辈的笑容就如这春日的阳光，他还倒过来跳了几下让他们跟上。


    这次连影山都回头说了一句“加油”。


    可此时回应他们的只有新生们上气不接下气的喘息。


    时田望着再度远去的身影狠狠一咬牙，将慢下的速度提上。


    而在西谷和田中出现后，八乙女也鼓足最后力气冲了出去。


    “好样的，泉辅！”西谷鼓励。


    晨跑后回到体育馆，乌养教练看着开场已是趴下一片的现场，长叹一声，他跨过挡在门口时田的身体：“年轻啊~”


    长谷和长濑勉强站立。


    “你、你不……错嘛。”长濑说。


    长谷是除了田中西谷外，离日向影山最近的人，也可以说，后期他几乎快和田中西谷保持了一致。


    长濑靠着耐力硬生生追在他们身后。


    “呼……你也是。”长谷擦了把汗。


    总之，谁也没能追上日向和影山。


    乌养教练抬手看时间：“休息10分钟，开始基础训练。”


    “欸？！”新人们震惊抬头：没结束吗？


    “怎么了？”乌养偏头，“这就是通往全国冠军的必经之路，就要放弃冠军了吗？”


    月岛：……


    山口：教练……


    缘下平静笑道：“哈哈哈。”


    “没有！！”新生们大声回应。


    而这，对他们而言也只是开始。


    但10分钟还没到，日向已是起身：“跟得上的可以先来。”


    田中和西谷正在热身。


    “我！”长濑第一个响应，“日向前辈我来了！！”


    “好呀，来吧长濑！”日向抬手万岁。


    影山：……


    他觉得有哪不对……


    晨练很痛苦。


    但长濑很快便将痛苦抛诸脑后，乌养教练说得很对，这是夺取冠军的必经之路。


    就是没想到长谷那么强。长濑回头，瞥了眼还在吃饭的某个黑卷脑袋，撇撇嘴。


    “喂，长谷。”他趴在桌上喊隔了几个桌的人，“我去买喝的，一起？”


    长谷看来，表情有点惊讶，愣了愣才从课桌内掏出自己的酸奶晃晃：“我带了，谢谢。”


    “哦。”长濑也不在意，起身走出教室下楼。


    不得不说，日向的橙发真的很显眼。


    长濑一走下楼梯，就看到不远处停在自动售货机面前的日向。


    日向沉吟做思考状，蹙眉像是在决定某种重大问题。


    “原味呢……还是巧克力味呢？”


    “日向前辈！！”熟悉的呼喊响起，日向惊讶扭头：“咦长濑？”


    长濑小跑过来，露出笑后虎牙尖尖的：“前辈你也来买喝的……吗？”


    他和一双墨蓝眼睛对视上。


    长濑的笑容再次静止。


    黑发男生双手环胸轻轻倚墙，手持牛奶面无表情含着吸管，碎发下，和发色一致的眼睛无声睨他。


    怎么又是你？


    长濑的声音卡顿，但影山开了口：“你不是说巧克力味道不好喝吗？”


    “偶尔还是会想要回忆一下的。”日向回，终是下定决心——原味。


    长濑的脑中蓦然出现长谷的声音。


    日向前辈和影山前辈的关系很好……


    和影山前辈关系很好……


    关系很好……


    这句话生出了回音，宛若要形成魔障。


    “dang”的一声，牛奶落下，但落点有点偏，日向掏了一下没掏到，影山便俯身去帮。


    拿到牛奶后日向让开一步：“长濑你喝什么？不知道的话这个牛奶很好喝的。”


    “是……谢谢前辈。”长濑喃喃。


    他呆呆投币、按键。


    “我们等下打算在楼下打一会排球，长濑你要一起吗？”日向又问。


    影山瞬间去盯长濑。


    “不……谢谢前辈。”长濑愣愣答道，他往教室走去。


    长谷看到长濑回来时仿佛失了魂，站在窗边忽然往下看去，看了好一会，又忽然扭头瞪了自己一眼。


    长谷：？？。


    长濑魂不守舍，他开始时时刻刻去偷看日向，这次他的目光不再只放在日向身上，他终于看到了日向旁边的影山。


    他不想承认，但他不得不承认！


    ——这个王者怎么天天黏着日向前辈啊！！！


    长濑在内心尖叫。


    晨练在、午休在，长濑体育课下课返回教室路过时发现他们平常下课也在一起说话，练习的时候通常也分在一组，偶尔才分开！！


    比如现在。


    “嘭！”


    “嘭！”


    放学后的排球部，响起击打排球的声响，因为时田也是二传，他和影山一起作为二传加入扣球练习。


    “嘭！！”


    “好、下一个。”日向将球垫起，托回前排三号位。


    “嘭！”长谷加大了力道。


    日向还是接住，但这次有点偏移，惊喜夸赞：“长谷这球不错哦。”


    新人们看日向的眼神越来越严肃，更别说旁边的专职自由人西谷夕。


    这就是冠军队选手的实力吗？


    ——接起球可以说是轻轻松松。


    虽说有这还只是在基础扣球训练的原因，但不妨碍新人们扣球的力量越来越大。


    “哦哦……一年级们又燃起来了。”缘下在旁边张望。


    但训练不仅仅如此，当天的训练结束，新人们感慨终于结束、今天可真是个充实的一天时……


    “累了吗？那我们继续吧。”日向如是说道。


    “好。”影山应下，两人继续往球场走去。


    刚趴下的一年级们顿时抬头。


    长濑：“我们是不会输给日向前辈的！！”


    长谷也站起身。


    “噗……”田中已经忍不住笑了。


    日向惊讶回头：“欸？这样吗？”


    【翔阳，是训练量不够的意思】


    是吗？日向笑了下，他知道弹幕们的小心思，但是他欣然接受：“那就继续来吧！”


    又是半小时，就算是长谷也撑不住了，他坐在地上，长濑勉强站起。


    “好了，一年级们，今天的训练到此结束，学长们请你们吃肉包哦。”缘下适时出现。


    一年级们眼睛瞬间冒光。


    “日向、影山，今天你们就别加训了，一起走吧。”缘下又对球场上的两人道。


    日向和影山对视一眼，答应了。


    然后一齐扭头：“看谁先整理完哇呀呀呀呀——”


    后辈们再次看着怪物搭档的两位陷入新一轮的比赛。


    但这句话背后的意味深远。


    “日向前辈和影山前辈，平时到了这种时候，还会继续训练下去吗？”时田捧着咖喱包问。


    有了12个新人的乌野排球部迅速壮大，店内已经无法容纳，大家都站在室外，天空染上蓝调，只余天际一线白。


    “也不是每天，偶尔太饿了就会提前结束。”日向说。


    时田看了眼影山，默默点点头，又咬了口包子。


    长濑面无表情：就是没意外每天都会一起下训的意思。


    ——日向前辈和影山前辈的关系很好。


    他在内心大叫：不对啊！不对吧！！


    长谷啃完包子回头，发现长濑又在用阴暗的表情瞪他。


    长谷：……。


    长濑不愿相信、长濑不愿承认、长濑试图寻找今天只是偶然的证据。


    可第二天晨训，体育馆前影山和日向依旧一起提前到。


    两个大喊着“哦哦哦”比赛谁先到体育馆门口的身影在长濑面前一闪而过。


    下课时，依旧在一起。


    午休时，依旧在一起。


    训练时，还在！！


    一天、两天、三天……长濑的世界摇摇欲坠。


    而同时，影山也十分在意，他的情绪每天处于一个十分微妙的状态。


    他一开始是对升学后的状态很满意的。


    影山认为和日向一个班很好，晨训在一起、上课在一起、午休在一起。


    但是。


    没想到新学期带来的坏处也出现了。


    前辈不会黏着日向，队友不会黏着日向，对手不会、合宿时的朋友不会，月岛和山口不会。


    但。


    学弟会。


    ——无时无刻。


    ……


    他还要日向夸他。


    第279章 凭什么？


    “长谷。”


    黑发金瞳的少年俯身起步助跑，加速、上步、挥臂动作一气呵成，将日向托来的排球犀利斩落。


    “嘭！”


    排球落地，也扬起场下轻呼。


    【哇哦……】


    弹幕一眼看出了差距。


    日向眼中闪出惊喜，他扭回头禁不住赞叹：“长谷你一次就配合上了，厉害！上步稳、扣球动作也很快啊！”


    【不愧是王牌出身】


    这种托球后被攻手发挥出极爽快的进攻，对托球方而言是非常痛快的。


    日向的托球相比影山要柔缓许多，他和新攻手的磨合需要时间，但长谷的扣球表现十分惊艳。


    长谷面对直白夸奖脸上短暂空白，他下意识看了眼不远处的长濑，又看回日向。


    他慎重地犹豫一秒，背起手，也朝日向俯身低头：“谢谢日向前辈。”


    日向刚才揉顺手了，这次想也不想就笑着直接上手。


    长谷的脑袋被揉得晃了晃，但看上去心情不错。


    这小子奸诈得很！长濑冷眼。


    有视线。


    长谷敏锐察觉。


    ——还不仅是长濑。


    他头都没抬，心中笃定。


    但日向并不是刻意夸奖，他只是把自己发现的全部说出来而已，无差别面向所有人。


    接下来也是如此。


    后续训练呈现出——新生们不服气起来了。


    新生们崛起了！


    ……


    新生们放弃抵抗了的循环。


    缘下依旧延续了乌野排球部的传统，在观察过每个人的情况后，就定下周六的4V4队伍。


    依旧是每个队伍一个前辈带队，尽可能分摊每个队伍的实力。


    当然，今年已经不需要什么“只有胜利才能入部”的谎言了。


    排球部的氛围很好，日向的真诚夸赞、西谷的豪爽、田中对后辈们的关爱。


    就是影山、月岛两人看上去有点太高冷，导致没几个人敢靠近。


    “托球有问题吗？”影山一个个依次问去，“要调整吗？”


    有几位吓得连连摆手。


    影山也不强求，他们不说就按自己观察的来。


    但他也忘了在自己那恐怖的天赋下，不到一周时间就已经达到有些人在初中时拥有的托球水平了。


    不是说不出口，而是真不知道还有什么改正。他的存在让所有人第一次体会到极速加入一支球队是什么感受。


    优秀的二传枢纽就是如此强大。


    “可以稍微离网远一点，谢谢前辈。”长谷认真回复。


    “我还可以再高一点。”长濑说。


    影山只是淡淡应下：“可以。”


    惊得时田空又多看了好几眼影山。


    过后，日向偶然会看到时田小心翼翼靠近影山讨教经验。


    得到回复的孩子眼睛都亮了。


    日向不禁笑了下……


    转眼就到周六，一年级新生们不知该说这一周过得漫长还是飞快。


    一周时间，开学的日子已经恍若隔世，但回忆起来每天都过得很快。


    虽然晨训已经不再是两个人，但长濑是绝不会因此就退出的。


    周六的清晨刚下过雨，天际曦光跃出，长濑依旧提前踏上前往学校的路程。


    三人世界他也可以的。长濑如此想到。


    周末校园无人，比往常都要安静。


    长濑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回神后意识到自己可能是第一个到、马上能先跟前辈单独活动后，立即撒丫子狂奔。


    ——他甚至都没思考如果是影山先到的情况。


    他喉间溢出一声猖狂的笑，笑声在狂奔的风中四散。


    长濑冲出教学楼的拐角，但随即，整个人从肢体到表情再度僵住。


    确实没有人在打排球。


    棕色和黑色的书包依旧靠在一起，而前几日都会在坪上打排球的两人，正紧挨着蹲在体育馆的屋檐下。


    他们在摸猫。


    “咪……”长濑听到了猫咪拖长后变得娇娇的尾音。


    大约在十几分钟前。


    影山到校时发现日向已经到了，却没有在打排球。


    他和一只猫咪并排蹲在体育馆门口的台阶上。


    身边的橘黄猫咪端端正正坐着，眼睛跟着日向一起盯向影山，见有人过来，尾巴轻甩两下。


    “猫？”影山问。


    “嗯。”日向抬手，猫咪扬起下巴自己找了个舒适角度让日向挠挠。


    “很好很好，乖宝宝~”日向尾音上扬。


    “咪——”猫咪的尾音也一起上扬。


    影山蠢蠢欲动。


    “要摸吗？”日向怂恿。


    “我不怎么受小动物欢迎……”影山尝试性上前一步，他在紧张时表情和肢体动作本能僵硬，他缓缓蹲在日向身边，才刚刚伸出手。


    “喵嗷！”烟嗓凭空出现。


    影山立即收手，日向都被吓得一愣，他下意识挠了两下。


    “咪~~”橘黄猫咪对着他又细细叫了声。


    【毫不意外hhhhhh】


    【这是个夹子猫】


    【眉清目秀的，居然是个双标】


    【影山你的表情太恐怖了】


    日向抬头，差点也被吓得炸毛：“影山你的表情很像要把我和小猫埋尸，自然一点啊。”


    影山不自在地放缓，日向把猫的毛重新顺好后再次尝试：“来来，影山。”


    影山再做尝试。


    “喵嗷！”烟嗓猫再现。


    这次它直接从日向手里跑了出去，跑出几步后警惕盯着影山。


    影山：……


    日向：……


    “算了，我就在旁边吧。”影山收手。


    日向便伸出双手勾勾手指：“咪咪，过来过来。”


    小猫犹豫了会，又勾着尾巴一跳一跳走来：“咪~~”


    ——它选择了离影山最远的一条路。


    “噗……”日向没忍住笑了，“你还真不受小动物喜欢啊。”


    影山冷着脸不搭话。


    这看上去是一个刚脱离幼年期的小猫，身形细长细长的，还附着着一层软软绒毛。


    “哇，还是绿色眼睛，真漂亮。”日向小声感叹，身体轻轻拱拱影山，“快看。”


    “嗯。”影山低低应了声，为了看得更清楚，他往日向身边挪了挪。


    清晨的日光映在小猫身上，好似有层绒绒光圈。


    “是附近的野猫吗？”日向的声音逐渐放轻，“之前都没见过。”


    “嗯……”影山的目光渐渐偏到日向身上。


    空气中晚上雨水的气息还未消散，体育馆的屋檐一角时不时落下一滴水珠。


    “啪嗒。”水珠落在地面氤湿的小水滩中。


    安静的校园内干净美好，日向也是。


    日光落在他发间，也好似有层绒绒光圈。


    新人入部的这段时间，占据了他和日向训练的大部分时间和精力。


    难得的，这么安静。


    “要不影山你再试试？”日向又问，猫咪已经躺倒在他身前。


    “什么？”身侧的人低声问。


    “摸摸他呀。”日向抬起手，小猫便抬爪去够。


    “嗯。”


    一只手落在日向的头顶。


    嗯？日向一愣，扭头。


    影山的脸就在他的眼前，相距不过十来公分，认真地看他，见他扭头看来，也没收手，还揉了揉。


    “做什么？摸不到猫就摸我头发吗？”日向眯起眼质问。


    “嗯。”


    他还敢嗯？日向惊呆。


    “染上你的味道猫会给我摸吗？”影山认真问。


    日向愣住，竟真的开始思考，片刻后：“……试试？”


    于是他的脑袋又被揉了几下，日向觉得有哪里不对，但他已经答应。


    影山的双手轻触着他的头顶，日向只能默不作声低着脑袋，去看他和影山抵在一起的膝盖。


    细柔的酥痒从头皮缓缓向脖颈、向后背蔓延。他能感受到对方修长的手指在自己发间穿梭，明明如此轻柔，却能感受到每根指尖隐蕴的力量感。


    真的不会拒绝。影山心道，又想其实摸猫也没那么重要。


    ——为什么我要给他摸脑袋啊？


    日向忽然想道。


    他明明都没摸过几次影山的头发。


    唯一几次还是偷偷摸摸去摸的。


    影山的指甲边缘刮过他的耳尖，突然尖锐的触感激得日向猛地抬起头，但影山也正好收回，他疑惑看着日向。


    “怎么了？”


    “……没事。”日向窝窝囊囊地把话咽了下去。


    接下来便是长濑看到的这一幕。


    影山小心靠近地上的猫咪，手指一点一点伸去，小猫面对他的靠近，起身仰头凑近轻嗅。


    影山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已经是他人生中离小动物最接近的时候了。


    小猫叫了一声——不是烟嗓。


    “不要僵着脸，会吓到他的。”日向提醒，影山尽量放松。


    但他也只敢用两根手指去抚触小猫的头顶，小猫的尾巴一晃一晃的，但是没有跑。


    “你把表情柔和下来别那么恐怖，别人就敢靠近了。”日向哼哼，“其实你暗地里也很受欢迎的嘛。”


    “什么？”影山不解。


    “你每次指点完时田他都会很惊喜。”


    “……”影山扭回头，淡淡道，“他找我问问题我也很意外。”


    【差的就是一句沟通而已嘛】


    “不是你初中表情太凶狠了吗？”日向撇嘴，“比赛前第一次见你就瞪我。”


    “我没有。”影山冷酷否认。


    “你后面绝对瞪了。”


    “……”影山无话可说，“你不也是？”


    “是你先瞪我才回敬……欸欸别动，猫。”


    影山只好回头继续摸猫，日向在旁努力指导。


    长濑：……


    “早上好。”身旁突然冒出的声音吓他一跳，长濑赫然扭头。


    长谷平静出现。


    长濑好不容易没叫出声，急喘两声后问：“你怎么这么早？不是睡眠充足党吗？”


    “周末晨练时间比平时晚，我睡眠已经充足了。”长谷认真解释。


    长濑居然找不到逻辑漏洞，只能闭嘴。


    两人就这样站在教学楼侧看着，长濑的表情一时变幻莫测。


    他看到日向在憋笑。


    其实长濑早在看乌野比赛时，就知道影山对日向意味着什么了。


    “明明初三那年恶狠狠地念了一年的可恶星星……”他口中喃喃。


    长谷平静疑惑：……星星？


    长濑知道，影山这个王者更像是一个符号，代表着自己跟日向前辈第一次参加比赛，根本没能好好发挥、辜负了前辈的努力、输得一塌糊涂的符号。


    他眼中稍稍黯淡。


    “日向前辈的手机壁纸是跟影山前辈的合影。”长谷开口。


    “……”长濑表情空白地扭头，“欸？”


    长谷的表情依旧未变：“你没注意到吗？前几天日向前辈加我们邮件地址的时候。”


    “我本来就有日向前辈的联系方式啊。”长濑这次倒是回得飞快，但实际大脑只有一小部分在运作。


    长谷恍然，颔首：“也对。”


    片刻的安静。


    “影山前辈的手机壁纸也是。”长谷又说。


    这次长濑连维持身体本能的功能都宕机了，瞳孔逐渐扩散。


    “啊？”


    ……


    日向和影山都没发现不远处的两位学弟。


    并且这下轮到日向去看影山了。


    浑身僵硬只有两根手指能动弹的影山真的十分有趣。


    日向抿着笑。


    影山似乎刚剪过头发没多久，多半是美羽姐最近又回来过一次。


    他都没摸过几次影山的头发。


    心中念头再度升起，日向悄悄抬眼，他微张嘴唇身体朝影山那边靠近，缓缓抬手。


    他不小心碰到了影山的后背。


    影山回头看他，日向的手也僵在半空。


    被发现了！日向瞪大眼：可恶王者暴君摸他脑袋肯定暴怒。


    他蓄势待发只等影山伸手就后撤。


    可两人谁也没有说话，似乎停了一秒？两秒？


    影山垂下眼，向他微微低头。！！！日向突然起身，好不容易朝影山贴近的小猫也被吓得窜开。


    “喵！”


    影山惊讶仰头看他。


    日向的心脏怦怦直跳，他慌乱四看，终于发现了不远处的两个人影。


    “长濑？长谷？你们来啦。”日向说，然后一顿，“月岛、山口？”


    “早。”月岛回了一句。


    “今天长谷你也来得好早。”山口和学弟打招呼，奇怪瞥了一眼长濑：怎么觉得这孩子魂丢了？


    小猫早在这短短几秒跑得无影无踪。


    “哟！今天大家都来得挺早的啊。”西谷甩着钥匙也出现了。


    “早上好。”缘下招手。


    “前辈们好。”时田空和八乙女跟在西谷和缘下身后问好。


    影山：……他好像错过了什么。


    他撑起身站起。


    独处结束了。


    他们让开位置让西谷来开门。


    月岛瞥日向和影山一眼，轻笑：“你们俩最近都这么早来，干脆钥匙直接给你们好了。”


    “……也不是不行？”日向歪头。


    月岛：……


    “唉。”


    “为什么突然叹气啊！！”日向怒。


    门开了，但有一人还没动。


    长谷疑惑回头。


    长濑两眼空洞。


    合影。


    壁纸。


    他凭什么！！！


    第280章 为什么


    相比去年乌野还只有两队、打一场比赛即可的轻松，今年的赛况十分激烈，但3V3确实是看每个选手各方面水平的简单直观办法。


    对一年级新生来说，这称得上是他们进入高中之后第一场正式的比赛，大多数都在前一天就兴致勃勃地期待起来。


    但等到所有人到齐时，日向也很快发现异常。


    “好像少了几个人？”日向左右看看，“今村、增田他们……”


    “退部了吧。”影山说，他说这话时表情没有一点波动。


    “就是这样。”缘下微笑接话，“退了四人。”


    日向愣愣，看周围每个人表情都并不奇怪，最后只是低低“哦”了一声。


    影山侧目：这家伙应该是第一次经历有人退部。


    这确实是日向第一次体会。


    他的排球世界，可以理解每个人都不同，太累可以放松，但从未出现过放弃这个选择。


    日向垂下脑袋。


    影山：……前几天看他热情和新人加联系方式的时候应该拦一下的。


    热身过后，3V3比赛开始。


    乌养教练架腿夹笔坐在场边最佳观赛位，还没轮到上场的人都围在旁边。


    这可不仅仅是新人们的表演赛，也是让他们直面乌野现有选手强大的直观途径。


    日向、影山都有参加，但缘下知道这两德行，压根没让两人有站在对面的机会。


    但也足够了。


    足够让新人们意识到前几天训练中，他们见到的都只是实力的冰山一角而已。


    排球的3V3中，有一个全能型选手的优势很明显。


    很巧的是，日向和影山都是。


    那些被训练项目拆散后便已是突出的实力，被日向的反应力连在一起后更是惊人。


    忍者翔阳！！


    长濑在场下不禁在内心配音。


    从接球到助跑仅是一个呼吸，那橙色身影已是参与进攻。


    紧接一个三米线内暴扣，起跳时间短得骇人，就连田中都没能完全跟上，但时田空整个扑倒在地救起，田中也只能补救托球，最后居然是时田起身扣球。


    “嘭！”


    起跳很好、力量很好、角度很好。


    ——但还是被拦下来了。


    看似没有威胁的手臂就这样彻底堵死得分。


    “漂亮。”日向开心拍着跟他一起拦网新人的肩膀。


    那么强大。


    但又是这么的理所当然。


    打得时田连脾气都没有。


    其实在很多强豪学校教练的眼里，去年乌野能出三个在一年级就能挑大梁的选手已经十分难得。


    而弹幕们知道得更多，四人出三个职业选手、其中两人入选奥运名单，日向这一届的含金量可以说是前所未有。


    但这届新生中，实力强劲的表现也同样突出。


    “嘭！”


    这还是长谷第一次来接影山的跳发。


    第一球直接得分，第二球长谷正面撞上，但可惜接偏了。


    他懊恼回头看去，影山勾了下唇角，竟是颇有点赞赏意味。


    长谷蹙起眉。


    但被白鸟泽和井闼山邀请的优秀选手不仅是说说而已，他的速度很快，但更亮眼的是他的球商。


    场上不止出现过一次队伍处于劣势时，他一球将对手阵型打乱趁势得分的情况，也亏得对面有影山。


    下手又快又准又刁钻，拦网也是。


    “对比赛的大局观很强，强到像个二传，但进攻方面比传球强太多了。”乌养落下结语。


    长濑就在长谷的对面，和影山一队。


    不愧是日向手下练出来的。乌养心道。


    接球基础功非常好，打点也出奇的高。


    在发现影山把长濑的打点提高后，长谷被打了个超手也没一点不甘，只是看向影山的眼睛微微发亮。


    但长濑也和当初的日向一样——实战经验少。


    时田的能力自然比不过影山，但他居然进攻性不弱，扣杀可圈可点，托球不及影山但足够灵巧，一周的磨合时间，在周末居然就能配合拖出几个妙传，实属难得。


    北一果然出好二传。乌养系心叹气。


    但不够大胆。


    还有八乙女泉辅，这位比西谷的性格要细腻许多的自由人，顶着张乖巧脸接起了好几个刁钻的扣杀。


    ……


    留下的八人，有出色有平庸，各有各的特色，但他们都坚持了下来，有两个男生初中时队伍最多打到第二轮，今天碰到球时格外开心。


    日向那一点点微妙的低落也被比赛的跌宕起伏冲散。


    长濑赢了长谷特别开心。


    乌养教练还提醒了一句“要记得你们是队友哦，不要走你们前辈的后路啊！”


    大约是在两场比赛刚结束不久，谷地出现了：“大家，队服外套都清洗、修改好了。”


    “谷地同学我来帮你！”日向和山口小跑出去把袋子提了进来。


    “一年级的也有哦。”谷地提醒。


    这下体育馆内彻底沸腾，一群人都拥了上去。


    长谷和长濑的体型最突出，一年级的最上面两件就是他们的，轻松拿到。


    一时间体育馆闹哄哄的，隐约可以听到谷地说“如果大小不对周一之前跟我说就好。”


    长濑就在这阵喧闹中，默默走到长谷身边。


    等长谷疑惑的目光看来时，他开口：“你是怎么知道的？”


    “嗯？”长谷没跟上他的脑回路。


    “壁纸。”


    “看到的。”


    “……”长濑看了眼长谷，那一眼长谷竟是看出了几分凄切模样，然后长濑决然扭头。


    他走向日向：“日向前辈，能借一下你的手机吗？”


    影山侧目看身边这两人。


    “嗯？可以。”日向欣然答应，他掏出手机，还体贴翻开递去，“长濑你要做什么？”


    “啪。”手机被合上了。


    长濑悲凉闭眼：“不，不用了。”


    日向：他总觉得长濑怪怪的。


    但长濑随即掏出了自己的手机：“日向前辈，我能跟你合影吗？”


    穿着和前辈一样的队服和前辈合影。


    日向眼神有片刻呆滞，还是点头：“好……？”


    长濑打开摄像头，发现镜头内不仅是他和日向。


    身后的影山也同样看向镜头。


    影山离他们太近了，长濑私心想窸窸窣窣地离远点，但事与愿违。


    “哦？在拍照吗？”西谷灿烂的声线响起，他跑了过来，一跳就一起揽上影山和长濑的脖子，将快要移出屏幕的影山彻底拉入画面之中。


    也将影山和日向撞在一起。


    影山为了避免肩撞肩，稍稍侧身。


    “唔！”日向被他轻轻搂住。


    “我也要。”西谷露出八颗牙齿。


    “什么？新队服合影吗？我也来！”田中套上队服就来。


    “我也要！！”八乙女立即响应。


    长濑：什么？


    一时间，排球馆八方响应，四面来人。


    喧闹中，日向忽然想起什么，他抬起头悄悄喊：“影山、影山。”


    影山应了声垂眼，日向就在他怀里仰脸看他，又神神秘秘让他低头。


    可爱。


    影山将耳朵凑去。


    时田看看那边，犹豫起身又看向长谷。


    不知何时，这位在今天3v3中表现异常优异的选手，却是在低头扶额，像是不忍直视。


    时田：“长谷君……去吗？”


    长谷放手，还是平静模样：“嗯。”


    他们也往聚集的人群走去。


    “来来来，我来拿手机。”乌养接过长濑的手机，一时没看到对方脆弱的眼神，又把谷地推入画面，每个人都站好了位置。


    “3、2……”


    “欢迎！！”缘下忽然提声。


    没有提前排练，但二三年级的前辈们都知道怎么做，他们抬手转身，大拇指齐齐指向外套背后的“乌野高校排球部”。


    日向和其他一起高兴接道：“加入乌野排球部！！”


    整齐震撼的声音让八位一年级们当场愕然。


    一样的队服，这一声像是将他们深深嵌入队伍之中。


    “咔嚓。”乌养教练满意拍下。


    ——多一秒都不行了，本来是自拍的站位，间距稍紧，此时二三年级的诸位一转身，更是雪上添霜。


    一个带一个、两个带一群，整队都往左侧倒去，只有最后的月岛和最右谷地免于幸难。


    谷地大惊：我推的吗？！！


    “咔嚓。”乌养教练又拍了一张，更满意了。


    “哈哈哈哈！”西谷爽朗的笑声高高响起，他从人堆里冒出个脑袋。


    “喂……快起来，长谷被压在下面了啊。”缘下喊。


    ——力3的长谷一点办法都没有。


    被压在最下面的是长谷，长谷的腿上压着影山。


    影山的怀里是日向。


    日向好不容易挣脱一点，从影山的胸口抬起头。


    他又看到影山在对他笑。


    影山的手又放在了他的脑后、插入发间，但这次没有大动作，只有食指轻轻抚摸，像是捧着珍宝般。


    四周噪杂，日向耳边却响起只有寂到无人时才有的耳鸣。


    嗡——


    【哦呼~】


    ……


    合照有了。长濑捧着手机，面无表情。


    还是影山和前辈站C位的合照。


    ……但是前辈的笑容太灿烂了，原谅吧。


    过后长濑还是偷偷找日向拍了个双人照，这次他小心翼翼的。


    除了影山，谁都没有发现。


    长濑也设为了壁纸……


    排球部的名单正式确认，练习赛也能约起来了。


    一年级们终于见到了武田老师，武田老师也公布了这个月接下来的安排。


    ——一个将乌野人缘和抢手程度展露得明明白白的练习赛安排。


    “还有很重要的就是。”武田老师合上档案夹，“五一黄金周，我们会去东京合宿，学校是枭谷联盟下的四大校，枭谷、音驹、生川、森然。请大家提前告知家长。”


    一年级们一阵骚动：远征！！


    长濑：“春高的亚军？！”


    武田老师看着他们不禁微笑，他也还有一点没说。


    五一黄金周作为这一学期的唯一长假，也是所有合宿集中的黄金时间。


    同在宫城县，白鸟泽的鹫匠教练也发出了邀请，就像去年冬季的宫城排球新人加强集训一样，已经确认加入的就有：白鸟泽、青城。


    但时间冲突，武田老师只能说抱歉。


    然而在片刻安静后。


    “那么，乌野什么时候有时间？”鹫匠教练问。


    这无疑吐露了一个讯息。


    这个集训——乌野拥有固定位置。


    啊……即使过去了好几个月，还是有点不习惯啊。武田老师心道。


    还没给鹫匠教练确切回复呢。


    但这个月的消息也足够让众人兴奋起来。


    西谷摸下巴：“不知道音驹他们有没有也来了有趣的新人？”


    田中抬手就脱衣服：“猛虎！！！”


    日向抬手：“研磨！列夫！赤苇前辈！千鹿谷！！”


    时田：不愧是日向前辈，喊的名字都多一点。


    日向忽然想起：“去东京是不是可以叫井闼山他们？”


    长濑兴奋：“去年的春高冠军？！”


    长谷：……


    缘下：“说不定鸥台也会来？”


    不愧是交通枢纽。山口感慨：“东京真好啊……”


    “这样说起来感觉会挺热闹的？”


    月岛：“好吵。”


    但至此，今年的乌野排球部也终于走上正轨。


    日向彻底放开，但一年级们终于明白了大家是大家，日向影山是日向影山。


    “很好，不要随便就跟着怪物的速度跑哦。”


    又是一天晨跑，缘下满意地看着跟在自己身后的大部队。


    他们的前方，领先的是日向影山、然后是田中西谷和长谷。


    长濑：哼。


    晨训结束，众人这才结伴往教学楼走去。


    四月将尽，开学也有两周，樱花树上的嫩粉中逐渐冒出新绿。


    影山打开鞋柜，几封信封飘出。


    “又是情书？”缘下惊讶。


    “一年级的学妹被那张脸的表象迷惑了吧哈哈。”月岛讽笑一声路过。


    “岂可修！”田中和西谷立即奔去自己的鞋柜位置。


    影山面无表情捡起，忽的看了眼日向。


    日向和他对视两秒，扭头去开自己鞋柜，也是定住。


    “嗯？”长濑探头，然后叉腰挺胸，骄傲道，“日向前辈也有情书！！”


    影山平直的嘴角火速拉下。


    长濑你不要叫这么大声啊啊啊啊。日向震惊，周围其他同学带着笑意的目光扫来，日向还听到了几声轻笑。


    他耳朵通红，又慌乱地看了眼影山。


    又是几秒的对视，影山回神时，日向已经移开目光。


    影山暂时没理解日向为什么会突然看自己。


    “哦呀？”月岛捂嘴带着坏笑从隔壁探出脑袋。


    【哦呀？】。


    “我这边更像是粉丝信。”日向看完后说道，“影山你呢？”


    “有一个约了时间，在今天中午。”影山说：写了时间地址就必须当面拒绝了。


    “欸？”日向慌乱，“那、那……今天中午就不一起了？我在教室吃饭就好。”


    影山却皱起眉，严肃地盯着他。


    中午、午休……他眉头越皱越紧。


    日向微微后仰，不知为何有点畏惧：“干嘛？”


    ……


    中午、午休时间。


    日向端着他和影山两人的饭盒，一个人蹲在拐角之后，身后不远有两道人影。


    有些崩溃地闭眼捂住脑袋。


    为什么？


    为什么啊……


    为什么我要在这里等影山拒绝告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