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害羞


    眼前的女生紧张害羞到脸颊绯红，轻声说着“喜欢”。


    ——喜欢。


    影山静静听着，眼皮微抬，看向前方不远的拐角后，那里的草地动了动。


    boke。


    他静静等对方说完，郑重弯腰俯身：“抱歉，我……”


    话到唇边，忽然一转。


    “我有喜欢的人了。”


    女生瞪圆眼睛“欸？可是我听说影山前辈你并没有恋人……”。


    她忽然捂住唇，双眼中写着三个大字。


    “是，我没有，是我单方面喜欢。”影山坦然应下。


    ——单相思！


    女生更是慌张，她连连道歉：“对不起，我、我我会守好这个秘密的。”


    “可以说。”


    女生呆滞抬头。


    “可以说。”


    影山却不打算继续了，他稍稍欠身告辞，直接往前走去。


    女生让开一步，亲眼看着他走到前方的拐角处，侧脸低头：“去吃饭吧。”


    那里发出点声响，一个橙色脑袋冒了出来。


    影山从对方手中接过自己的饭盒，然后和他一起走开。


    那个人女生认识。


    ——日向翔阳……


    【翔阳你完蛋啦！】


    【那个词还没解禁吗？】


    单方面喜欢单方面喜欢单方面喜欢。


    日向的脑袋被这一句充满。


    所以他为什么要在影山拒绝告白的时候等他还要听到这句话！！！


    他不想被影山发现，佯装镇定：“好快啊你，你真的有好好拒绝道歉吗？”


    “当然了，啰嗦。”影山低声应。


    “所以说为什么让我要等你拒绝告白再一起吃饭啊。”日向大口嚼米饭，含糊不清抱怨。


    影山一时沉默。


    希望日向的视线不要从自己身上移开——影山记得自己的新年祈愿。


    但日向的视线移开了，因为学弟。


    抽签结果的“大凶”以这种方式实现，影山也不知道该不该庆幸。


    总之开学后，午休这点时间也变得珍贵起来。


    影山不想错过，他成功守护住了今天的机会。


    影山伸手，向日向的脸侧靠近。


    他出手突兀，日向没反应过来，脸颊便被轻轻擦了下。


    日向大脑空白，影山低头将饭粒用纸巾擦去。


    树叶将光分割，落在日向的发间、脸颊，和忽然转回看来的眼睛上，漂亮如晶莹玻璃球的眼睛就这样颤抖盯向影山。


    “你也可以。”影山说。


    “咳！”日向差点呛住，大喊，“我才不要！”


    “那你直接拒绝也可以。”影山让步，他将纸巾放好，抬眼看来。


    日向哽住，扭开脑袋只管扒饭。


    午后的阳光下，静谧的树荫下，只有他和日向。


    影山依旧在看日向，忽然想起早上日向收到情书后，忽然看他的那一眼。


    又想起刚才他提醒缩在墙后的人时，日向仰头看来，眼底那无措的光。


    影山想，或许现在的难题，还有一点自己曾经对日向说过“我们又没有谈恋爱”这样话的原因。


    所以……


    接下来该怎么做呢？菅原前辈。


    “你在害羞吗？”影山问。


    “噗咳咳咳……”日向彻底呛住了。


    “boke。”影山嫌弃地抬手帮他拍背。


    “这明明……咳咳，是你的错！咳咳！”日向恼怒，“你在乱说……”


    日向话音哽住，看着影山近在咫尺的脸全然愣住。


    春日的阳光，真真是最好最自然的美颜机器。


    让日向无端想起梦之赛时的洗手室。


    啊，真的在害羞。影山看着日向透光的耳廓，自己找到了答案……


    校园里关于影山，起了一点奇怪的流言。


    影山并不在意。


    在东京合宿之前，乌野打了最后一场练习赛，这次上了一半新人。


    包括长谷、长濑、八乙女三人分别替换田中、缘下、西谷都在场下，由日向、影山、月岛和成田四人人带队。


    除了时田，本届高一数值最好的几位都在球场上。


    长谷不用多说，长濑的数值也不错【速4跳4体4脑4力3技2】，缺少实战导致的缺点也很明显。


    八乙女【速4跳4脑4技3体力4力2】，忽略力量算是五边形战士。


    时田空则是【脑4技4体4力4速3跳3】，其中的力4让日向惊奇看了好久。


    和影山一样的力量。日向眼神微妙看着性格有些腼腆的后辈，对方的五官也十分秀气，总而言之就是完全看不出。


    【这告诉我们，人不可貌相】


    日向郑重地记下了这个成语。


    对手并不强，是县内一支16强的队伍，有日向影山在，加上长谷的进攻性，这场练习赛更像是给乌野新人练手的。


    最后的扣杀，影山将球交给日向，排球扣死在对手的三米线上，催响了裁判最终的判决哨音。


    2-1，乌野胜。


    “好耶！！”日向欢呼，他双手万岁一个个和队友们击掌，却在最后影山时犯难。


    扭头面对影山时，像是直接撞入影山的眼底。


    他感觉影山想抱他。


    日向心道。


    脑子里又开始循环播放“单方面喜欢单方面喜欢单方面喜欢”。


    理智告诉日向不该如此自恋，可脑子不由自主便对号入座。


    如果是以往他早就直说了，可偏偏是影山……


    但最后影山也只是和他击掌而已。


    下训后，众人回活动室换衣服。


    领到队服那天的大合照被谷地打印出来，连着去年的夺冠照、夏日合宿的烟花合照、还有从春高回来菅原在车上一群人围着熟睡的日向影山拍的合照……等等摆在一起。


    其中的夏日合宿照片，更是作为了田中和西谷为一年级们科普枭谷联盟和“垃圾场决战”的最佳教案。


    “垃圾场决战”很有吸引力，一年级们果然干劲满满。


    【乌野の宿敌之名今年也好好延续下去了呢（笑】


    但提起合宿，田中和西谷还有另外的担忧。


    “你们几个，期末考试一定要及格啊。”田中严肃道。


    “嗯？”下方几位一年级们不解，“现在就要说期末考试吗？”


    “期末不及格的话，补考补课的时间会和那时的合宿冲突。”缘下解释。


    西谷、田中点头：“就是这样。”


    田中：“今年老姐不知道那时候在不在家？”


    明明没说名字，但感觉被点名的某人默不作声。


    “嘿嘿。”日向拍了拍影山的背。


    山口偷笑。


    “放心。”月岛套上T恤，“长濑和长谷的成绩应该都不错。”


    “什么？”西谷和田中齐齐扭头，对上眼前端端正正坐在地上，但依旧海拔明显的两位。


    “长濑和长谷都在4班。”日向说。


    说完也不作声了：他也想要脑4！！


    长濑竖起大拇指——被西谷影响的：“放心吧前辈！我是偏差值65考进来的。”


    田中、西谷：……


    时田：“我偏差值在50左右。”——这属于中等。


    八乙女举手：“我也是。”


    其余人最差也是在及格线边缘。


    田中和西谷百感交集，一扭头就掐住最近的长谷和长濑：“混蛋球打得好成绩也这么好做什么！！”


    长谷挣扎：“唔唔唔！”


    长濑反应快躲过去第一回合，下一秒便被拉了回去：“唔唔唔！”


    缘下微笑长叹：“真好啊……今年还是只用担心四个人呢。”


    日向懵懂：“嗯？为什么是四人？”


    月岛给了他一个眼神。


    日向明白了：“可恶月岛！！”


    补考这件事对影山来说确实是个难题，但现在才四月底，期末考试都是县内赛之后的事情了。


    影山分得清轻重缓急，他拉住日向：“你先把你上衣穿好感冒了怎么办日向boke！”


    四月底的气温还不算高，现在接近晚上，温度又降下几度，即使在室内也有些凉意。


    日向的手腕温凉，入手还觉皮肤细腻。


    但是，当日向赤裸着上身时拉住他的手，总觉得有些不同。影山烫手似的松开。


    “哦。”日向回来了。


    他从背包里掏出干净T恤，套头塞进，然后是裤子。


    脱下外裤，原本是作为保护的运动底裤便露了出来。


    影山下意识撇开眼。


    可还是看到了一点。


    都被勒红了啊boke……


    随着天亮得越来越早，影山晨练到校时间也越来越早。


    很巧的是，日向也是。


    很快就到了黄金周集训，日向一早就和研磨等一众小伙伴们在短信上表达了自己的兴奋之情。


    在黄金周的第一天，乌野众人坐上了前往东京的校车。


    去东京的路程太长，即使大家一开始还兴奋着，过了一小时也都纷纷睡去。


    日向能感受到影山隐约的喜悦。


    要睡吗……不睡的话，影山不会又把自己捞过去吧？日向闭着眼，他的身体随着车晃动。


    “哐当”一声响，车身一抖，日向一下往侧前方倒去。


    日向心道不好，可立即被一双手臂轻轻接住。


    他的眼睫颤了一下，依旧没有睁眼。


    影山的手轻轻托住了他的脑袋，然后放在自己肩头。


    ——果然、不出意料。日向还有闲心在内心开玩笑。


    但除此之外，他脑子里一团浆糊。


    如果面对影山只用思考打排球的事情就……


    “嘭”，日向一时不察，手臂垂落，手背指节敲在椅子上，发出道轻响。


    日向的心声也安静了。


    这一声也引来了影山的注意，日向察觉到挨着他头顶的脑袋动了动。


    日向猜得没错，影山确实在盯日向垂落的那只手。


    他停了几秒，校车的嗡鸣伴随着前面前辈们的轻鼾，没有其他。


    影山慢慢地、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地抬起手。


    日向闭着眼，其他感官更加敏锐，他察觉到身体挨着的那只手臂的动作。


    他也感受到热量的靠近，慢慢地隔空覆盖在他的手背上。


    影山、影山他……日向纠结，但最后也没等来影山握住他的手。


    只有一根小拇指，轻轻勾住了他的。


    日向连呼吸都暂且停住。


    头顶有什么东西轻触？


    是影山的脸？


    还是一个吻？


    【纯爱】


    【翔阳你还要装睡吗？】


    【**怎么还没解禁？】（喜欢）。


    “东京塔？”长濑指着不远处的铁塔惊叹。


    “噗……”走到一半的研磨和赤苇等人都没忍住。


    “只是普通铁塔哦长濑。”日向说。


    长濑：！！！


    【明明是脑4为什么会在这个方面继承日向啊啊啊啊】弹幕崩溃。


    一觉醒来已经到了东京，日向也不记得自己怎么睡了过去，醒来时只看到大家正看着他和影山的睡相笑。


    影山也若无其事的收起小拇指：“你没有把口水流我身上吧？”


    日向怒：“才没有！”


    长濑也怒：“日向前辈睡觉才不会流口水！”


    月岛：“长濑你滤镜过了。”


    下车后果然看到山本、研磨和赤苇在校门前等他们，然后就有刚刚长濑指塔为“东京塔”的画面。


    “研磨！！赤苇前辈！！”


    “猛虎——”


    “龙——西谷——！！”


    两边双向奔赴，然后乌野这边就被山本和赤苇身上那标着下滑线的“1”狠狠闪了满眼。


    田中双手遮挡光芒：好、好耀眼……


    主将！！日向震惊。


    赤苇被日向这表情逗笑了，已经成为三年级的二传手似乎更加成熟稳重，他挥挥手：“好久不见，你们今年的队伍壮大了不少。”


    山本猛虎更是直接，他叉腰挺胸：“我成为队长了！！哇哈哈哈！！”


    西谷、田中：“哦哦哦！！”


    日向：“是队长啊！”


    影山：“赤苇前辈好。”


    研磨对他们这个反应并不意外，笑着招呼他们：“好了，快点进来吧，大家都在等你们。”


    一大批人乌泱乌泱跟着研磨他们踏入校园。


    这次黄金周，集训的地点是——枭谷学院。


    “哇……”一年级们没出息地张大嘴巴，宫城乡下孩子面对枭谷那闪亮亮的门头，眼中露出艳羡神色。


    “嘿！乌鸦们！你们终于来了！”宽敞的体育馆中，森然的队伍离得最近也最先发现，于是呼喊道。


    训练场上闻言一阵骚动，训练的、休息的，猫又、暗路几位教练纷纷看来，影山熟悉了这阵仗，只是平静一起跟着队伍问了声好。


    但是，那一阵骚动之后，并未像以前那样停止，反而继续延续了下去。


    影山：……？


    他抬起头。


    新的学年，每个队伍都有新人，那些他一眼看过去陌生、稚嫩的面孔正一脸新奇望着这边。


    “乌野……”


    “春高冠军队伍欸！”


    “我看到西谷前辈了！”


    “那是影山……”


    ……


    “日向翔阳！”


    影山的眉心一跳。


    只听山本猛虎大笑一声：“不是说要来认识春高冠军吗？来吧！”


    那骚动的人群涌了过来。


    日向一脸懵，但不妨碍他们被包围。


    “日向前辈好！”走到日向面前的男生清脆喊道。


    影山：……


    移走日向目光的学弟……增加了。


    第282章 大凶


    高二似乎是一条分界线。


    像是在一夜之间，日向忽然就发现影山的体型、气质，乃至每次运动时展露出的肌肉线条都更加成熟、明显。


    擦干日向的头发后，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就这样沉默地分开。


    也没走开太远，都装作刚才的近距离接触十分正常一般，继续维持日常。


    确实大部分人都没察觉有什么异常，或者说，对这些人来说，怪物搭档做什么都很正常。


    毕竟都是怪物了嘛。


    没过多久，第三场练习赛就要开始，但他们还在刚才两场比赛后的余韵之中。


    这两位明星选手，能惹起惊呼的已经不再只有怪物速攻了。


    日向和影山自己可能没有感觉，但被数场大赛淬炼、又经过三个多月的沉淀，入脱胎换骨般比以前更加成熟的球技和默契，在球场上像是浑然天成。


    并且在来到枭谷联盟，拥有更强大的对手后，愈发明显。


    强大最直观的表现方式是对比。


    第三局，是乌野对音驹。


    音驹的队伍都是二三年级：二传研磨，主攻山本和福永，副攻犬冈和列夫，自由人芝山。


    “犬冈的速度很快要小心哦。”日向提醒。


    比赛随即开始。


    影山的身高没有太大变化，但站在那里发球时的身形，无言中便带来了更大的威压。


    这让在场看过春高的，脑中下意识响起了乌野那特殊的悠扬笛声。


    排球抛起，影山仰头锁定排球方位，两只修长同样也结实有力的大腿也将助跑启动。


    “嘭！”


    这就是整个球场上NO.1级别的发球。


    “芝山！”山本呼喊一声，接任夜久的首发自由人席位的芝山优生迎面撞上，接了个后翻连忙喊道：“抱歉！补救！”


    实话说，这一球能接起来都很不错了。场下观赛的人们心想。


    但接得不好，直接飞向球网方向，研磨起跳想要将球截住。


    他的身后一道黑影慢慢将他超越。


    好高……研磨的余光瞥见了那头黑发。


    终归是长谷棋高一着，在研磨之前碰到排球，手臂速挥扣下。


    紧随响起的还是排球砸上肉体的闷声。


    又被接起来了。长谷的表情有片刻僵硬。


    “研磨！”山本猛虎接球后翻滚一圈，研磨神色平静借势直接托出背快。


    但长谷竟是追上了，犬冈立即意识到此人速度绝不低于自己。


    但他只是诱饵而已！犬冈微笑，结果长谷竟是将身体斜去继续拦网。


    “嘭！”福永瞅准时机扣落，还是被一人接起。


    “哦呀？”福永眨眨眼。


    长濑单手垫球，他知道自己这个一传接得不好，可抱歉还没说出口，影山就出现了。


    影山回以一发速攻托球。


    “托球给我！！”


    音驹这边列夫同样不肯示弱。


    他高声喊道：“看我的！”和福永一起直接挡死在日向身前。


    嘭。


    列夫和福永瞳孔齐齐紧缩。


    日向的手掌与排球交叠，在最后一刻、手腕扭转，改变球路。


    排球掠起微风，扫开拦网，直接压地扣出脆响。


    “嘭！”


    “好球！！”场上场下同时欢呼。


    长谷望着日向和影山的方向，抿起唇只是擦了擦汗。


    “来了不错的新人嘛。”赤苇抱胸站在场外说道，“尤其10……又是10号吗？”


    缘下刚打完两场下来休息，他笑道：“因为很喜欢日向，所以特意抢的10号。”


    “难怪。”赤苇失笑，但随即他便敛起笑意，“但是……这位应该是这一届最头疼的？”


    不愧是枭谷的二传手。缘下滴汗：“确实……而且比起日向他们这一届都是显化的问题儿童，长谷让我有点摸不着头脑，在打3对3的时候还好，一到正式的阵容，尤其跟强队打的时候，总有点违和。”


    赤苇轻笑：“也不用太担心。”他的声音渐小，尾音轻得消散在空气中。


    但随后话锋一转：“还有……那位是怎么回事？”


    赤苇指向球场上的长濑：“他不是你们队的一年生吗？”


    缘下疑惑看去。


    “影山前辈。”只见长濑站在了影山面前，他表情冷静，但浅棕瞳仁透出不解，“你是觉得刚才打大斜线球比较好吗？”


    影山驻足回头，见他来问也不隐瞒：“是。”


    针对不同攻手，影山有自己的不同方式，长濑的经验不足他就会给更多暗示。


    长濑道谢，往后走去。


    赤苇单独点出长濑是有原因的。


    春高一战，毫无疑问，影山是同年级二传第一，又是同队前辈，还有那样一张冷脸，绝大多数后辈对他是又敬又畏。


    但长濑没有，虽然敬语都有加上，但说话有点卡顿。


    “他叫长濑，平时都还好，基础好、会思考、不闹腾。”


    场上长濑走回自己位置后，他沉身预备，只等后方队友发球便动身，但在这发球的空挡，脸上神色似乎还在思考影山的话。


    “但是一遇到日向的事情智商会稍微降低一点点。”缘下说。


    赤苇：“……啊？”


    缘下：“他是日向初中的后辈，被日向一手带起来的。”


    “初中和日向的唯一一场比赛遇到影山，因为认为自己没有好好接到球，日向交给他的球没能得分，所以十分在意，于是疯狂训练，只为了和日向一起打倒王者……”


    然后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


    赤苇恍然大悟。


    乌野和音驹的比赛结束了。


    这是全场第一个把一局比分冲上33的，宛若春高那场垃圾场决战的噩梦再现，最后是日向假扣真传终于将战局结束。


    “呼、呼……你们还是这么难缠。”山本抬起食指颤颤巍巍指向乌野。


    “你们也、也一样，啊！”田中说完这句话就瘫下去了。


    这是第三场，加上输方绕场鱼跃，这下两支队伍都没了力气，通通休息。


    研磨拖着双腿下场，脑袋瓜子里还在不停地给乌野及日向翔阳的档案上点刷新键，载入最新讯息。


    “喂长谷，你刚刚是想抢日向前辈的托球吧？”长濑盯住前方人的背影。


    “……”长谷背后好似要被烧穿，无奈应声，“不，我刚刚真以为是我的托球。”


    不过日向假扣真传，最后还是交给长谷扣球得分了。


    “不可以吵架哦。”日向从他们中间穿过，同时拍上两人的背。


    哦~~全场认识日向的二三年级们同时在心中轻呼。


    那个日向……


    也有前辈的样子了呢。


    研磨在脑子里翔阳的档案上又按了一次刷新。


    “不会的，日向前辈！”长濑立即响应。


    日向当然相信长濑。


    ——实话说能吵架吵到他和影山那种程度的，似乎也只有他和影山。


    他拿起水瓶，然后偷偷瞅了眼影山，时田正在问影山问题。


    其他人也纷纷坐下休息。


    “但是，长谷你可以再稍微信任一下我们哦。”日向忽然开口。


    长谷的动作停顿，茫然看来，对上日向的眼睛。


    “没给你托球的时候，你都会有点失落的感觉？”日向托着下巴思考，漂亮的橙棕眼睛无意扫来一眼。


    轻飘飘的，却好像将长谷看透。


    乌野其余人也纷纷看来，月岛的视线在日向和长谷之间打转。


    长濑正喝水，毫不迟疑往日向身边靠近一步、盯向长谷，当作撑腰，顺带以目光指责长谷。


    长谷没恼，脸色平静：“日向前辈你不会吗？”


    “当然会。”日向不假思索，“但是，没给我托球，并不代表影山不信任我。”


    长谷沉默，日向这句话相当直白。


    ——他确实认为，托球没给自己就是二传不相信他。


    “我拿到的一分、长谷你拿到的一分，都属于乌野，不是只有自己扣下的球才是得分，即使没给我托球，我的存在也有意义。”


    ——他也确实在想靠自己能够多拿几分。长谷抬眼，日向只是微笑看他。


    隔壁球场枭谷和生川的比赛结束了，枭谷那支几乎完全更新换代的队伍冲下球场，也冲散了这边空气的凝滞。


    月岛也适时开口：“枭谷的风格感觉稳健了不少。”


    赤苇微笑不语，研磨解释：“其实枭谷在木兔前辈来之前队伍风格还挺稳健的。”


    是木兔以一己之力用三年时间改变了枭谷。


    “赤苇前辈！”一年级刚入队没多久的新任主攻兴致冲冲来找赤苇。


    “看到了吗看到了吗？我那个小斜线有没有木兔前辈的风范？！”染着金色短发的男生期待看向赤苇。


    赤苇一时语噎。


    尾长：又来……


    ——所以现在这个稳健也只是相对木兔在时而言。


    但男生随即就看到了旁边的日向，眼睛又是一亮。


    “你……”他往日向这边踏出一步，“你就是木兔前辈的弟子，日向前辈吧？！”


    他猛地攥住了日向的手：“我叫大沢，请多指教。”


    不远处回答完时田问题的影山目光顿时转来，死死盯着日向的手。


    时田也顺着看去。


    那男生之后也冒出个脑袋，又是个新人：“日向前辈好，我叫相马，本来也想报考乌野、给你托球的，但是觉得影山前辈在可能两年都不可能成为首发所以放弃了。”


    很好，这还是个二传。影山眯起眼。


    他愈发觉得新年抽签里的“大凶”灵验。


    大沢是被木兔吸引进入了枭谷，梦想是想成为木兔一样光芒万丈的王牌，可惜正好和木兔差了三届。


    但现在能够遇见日向他也很满足了。


    至少，在夸“木兔光太郎”这一话题上，他和日向十分投机。


    大沢仅是聊了两句，看日向的目光就宛若知己，加上日向受过木兔的指导，这看知己的眼神还透出了羡慕。


    “所以……”长谷再度开口，“日向前辈就是这样信赖影山前辈，所以才能打出怪物速攻的吗？”


    日向：“……欸？”


    怪物速攻。大沢和周围的人听到这个名词顿时看了过来，并用无声的小碎步靠拢。


    大沢乖乖噤声，他松开日向的手。


    ——他们爱听这个。


    “信、信任什么的……”日向挠挠头，“其实怪物速攻的诞生……是因为我和影山比赛来着。”


    长谷：o.o


    “一开始的怪物速攻不会像现在这样停顿，就是影山直线托球正好在我扣球的时候经过，然后我扣下去就好。”


    好变态。


    这是大沢等人的心声。


    长濑：“那就是日向前辈赢了？”


    日向点头：“嗯！”


    “什么叫正好？”大沢虚心求教。


    “就是影山托球，我起跳就直接扣。”日向说。


    长谷：……这就是信任啊前辈。


    “后来就因为这样我没办法思考，影山就想让托球在顶端的时候停下来，这样我就可以在停顿的那段时间内思考怎么扣球了。”日向继续道。


    长濑：“日向前辈超帅！”


    长谷：这就是信任啊前辈！


    大沢沉吟片刻：“……我还是好好向木兔前辈学习吧。”


    相马：“你这家伙居然还考虑过学怪物速攻吗？！”


    “木兔前辈就是很帅啊！！”大沢转移话题。


    日向：“确实。”


    两个人又开开心心聊了起来。


    不仅是大沢，因为日向过于亲切，每个队伍里的新生都能和日向聊上几句。


    山口不知何时和芝山坐在一起，他看看日向，又看看影山那边。


    “我觉得……影山应该过一会就会过去了。”山口说。


    大概过了几秒，日向和大沢两位木兔迷弟勾肩搭背。


    “今晚我们来打三对三吧？！长濑长谷要一起吗？”


    相马举手：“我可以给日向前辈你做二传吗？”


    研磨挑眉。


    而时田眼前一晃，转眼影山大步流星已是走出数步之远直冲日向而去。


    芝山：“啊，真的……”


    影山径直走进人群，黑着脸，像拔萝卜一样将那个橙色身影提起：“我有事跟你说你过来。”


    “王……影山前辈你轻点。”长濑着急。


    “啊哈。”山口笑，“影山果然吃醋了。”


    月岛、缘下、研磨：“噗——咳咳咳！”


    “山口……”


    “欸？怎么了？”山口无辜。


    赤苇莫名，他看看左右呛咳得不轻的几人，再度看向把日向拉出去的两道人影。


    赤苇：唔……


    第283章 视线


    刚还在笑的长濑忽然神色错愕，日向疑问还没冒出，身下便是一空。


    他直接被拉着站起。


    动作干脆利落没给日向半点反抗时间。


    “我有事跟你说你过来。”影山的声音不辩喜怒，拉着他就往外走。


    日向惊慌的动作停下：什么啊，是影山。


    “王……影山前辈你轻点！”长濑差点顺嘴喊外号，伸手想拉住日向，却被日向的手抵住。


    “没事，我过去一下。”日向说了一句，回头对影山是另一副嘴脸，“可恶影山不要随随便便把我提起来！”


    力气大了不起吗可恶！日向呲出森白牙齿。


    “啰嗦都说了有话跟你说了！”影山硬着头皮讲。


    日向同意，长濑也只好收手，小学弟们就这样看着那两人以一团乱糟糟的形状往外面走出去。


    片刻安静，时田空也目视他们离开，慢慢走进。


    他收回目光，第一眼看到长濑那不爽不服但是敢怒不敢言的神色。


    “哼。”长濑撇嘴坐下。


    时田眨眨眼，直接道：“长濑你对影山前辈的感情很微妙呢。”


    大沢大大的眼睛里有着大大的迷茫：“为什么？有那样厉害的二传托球感觉不应该是很爽吗？”


    “实、实力的话我肯定还是认可的。”长濑说。


    长谷：“影山前辈的实力很难不认可。”


    长濑瞪长谷。


    周围人好奇地看着这位日向前辈的初中学弟，同样不解。


    长濑面露纠结，慢慢安静，他撇开脸：“因为……”


    周围人竖起耳朵——不止一年级。


    这可是怪物搭档高中之前的爱恨情仇。


    两年前的雪之丘，输给影山后，那年日向翔阳训练的最大动力，就是打败影山飞雄。


    也是从那一天起，偶尔日向想起影山，身后燃烧的火焰就会变成复仇的黑色。


    [可恶！王者有什么了不起的，绝对会把你打倒！]


    [就是就是，有什么了不起的！]长濑握拳响应口号。


    [来年绝对要把球从他头顶上扣下去！]做扣球训练的日向高呼。


    [从头顶上扣下去！]长濑紧跟其后。


    [把他的手借烂！]做扣球-拦网练习的日向胸有成竹。


    [借烂！]长濑气势汹涌。


    [学会跳飘让他闭嘴！！]做发球训练的日向意志坚定。


    [好！！]长濑无比信任。


    [高中后就把二比零还给他，让他为了接我的球扑倒在我脚下，然后大喊‘球场上的将军’！让他哭着说‘下次我绝对要赢’！]


    那年，才14岁的少年下定决心。


    [日向前辈！]小长濑握紧拳头，[我、我一定会来乌野帮你一起的！！]


    雪之丘的排球馆中，两位少年相对而立，立下约定。


    [好！]


    而就在这样的耳濡目染之下。


    第二年的春高代表决定赛时，长濑见到影山。


    没有把球从王者头上扣下去。


    也没有一定会赢。


    和日向前辈穿着一样队服的，是影山飞雄。


    “噗……”研磨没忍住，低头埋进腿膝中，全身抽搐，他开始往后摸手机。


    赤苇侧身小声问：“真的？”


    山口和月岛一言难尽：“……差不多。”


    长濑面无表情。


    众人静静看着他，沉默蔓延，但理解情绪也渐渐涌上心头。


    啊……原来如此。


    八乙女恍然：“难怪你一开始对影山前辈这个态度。”


    长谷轻声道：“被前辈背叛了呢。”


    时田点头：“背叛了呢。”


    长濑急道：“才不是！日向前辈他也是不知情啊。”


    这家伙没救了。长谷心想。


    列夫则是在想另一件事：原来日向的训练表是这样来的？


    ——恨意才是魔鬼训练的第一步吗？！


    “不过我这边的话，影山前辈也提起过日向前辈。”时空开口。


    长濑瞬间看来：“怎么提？是不是对日向前辈另眼相看、赞不绝口、念念不忘！”


    缘下：嗯长濑的语文不错。


    时田：“初三的时候已经不怎么敢靠近影山前辈了，所以不确定……”


    准确说，那场比赛后，日向翔阳这个名字几乎成为北一的禁词。


    明明谁都记得日向翔阳，有时候就差喊出来，但影山前辈不提，其他的三年级前辈也不会说。


    长濑满脸失望。


    “但是在我刚进北一的县内赛初赛上，有听到影山前辈说过……”。


    另一边，日向和影山站在体育馆外，丝毫不知里面的人在扒他们的过往。


    嘈杂的人声和排球声沦为背景音，日向背抵着门外的高大置物柜。


    “所以，你到底要说什么？”日向疑惑问。


    影山沉默。


    他抿唇，眼神看向四周，表情有点凶狠。


    ——这个有事，他还没想好。


    影山的脸愈发阴沉。


    日向的眼神也从一开始的郑重、到疑惑、到现在的狐疑。


    影山：“……”


    日向目光紧逼。


    影山侧着脸，就是不看日向。


    “没想好。”他忽然开口。


    “啊？”日向呆滞，再次看去。


    影山插兜望着侧方远处的某一处，实则注意力全在余光中的那抹橙色。


    “我说我没想好。”影山神色平静。


    “只是想你别过去。”


    他说完，那双墨蓝的眼眸这才转回。


    阳光下，他的眼睛反射微光，细细观察着日向的反应……


    体育馆中的怪物搭档过往回忆讨论还没结束。


    时田紧接着说道：“但是在我刚进北一的县内赛初赛上，有听到影山前辈说……”


    ——[又没来啊。]县内赛初赛，时田听到了来自前辈的轻声呢喃。


    [前辈是在等什么吗？]时田问。


    影山只是瞥他一眼，转过身：[没什么。]


    [一个橙色的家伙而已。]


    日向和影山的脚步同时顿住。


    时田刚进北一……日向心中计算，也就是他和影山在排球馆第一次见面的一年后。


    还说没有找过我。日向心中稍喜，但不敢看影山。


    影山也垂着眼。


    那时候他只是单纯觉得日向的实力应该能出现在县内赛上，想跟日向打一场而已。


    而在讨论八卦的人还没发现正主就在身后。


    “绝对是日向前辈吧。”时田的眼中闪出犀利的光，“日向前辈和影山前辈以前见过吗？”


    这可是杂志上都没提到过的过往。大沢和相马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长濑。


    这个长濑知道：“嗯，据说是初一时见过，星星星星就是那时候日向前辈取的外号。”


    长谷提问：“为什么？”


    长濑也很直接：“不知道。”


    那时候的他为什么要了解前辈宿敌的外号！


    “而且日向前辈取的外号也不止这些啊。”长濑说。


    初中，长濑晨训赶到学校，偶尔会听到日向一个人也会陷入这种状态。


    [可恶星星！]


    [一见到我还瞪我！]


    [长大了一点也不可爱！]


    [一点都不可爱！]


    [凶恶王者！]


    [独裁星星！]


    [来年我一定比你还高！]日向继续豪言壮语。


    长濑：这一点日向前辈没做到我做到了！


    听完全部的日向和影山：……


    日向避开来自影山凶恶的眼神：长濑啊啊啊啊啊——


    “咳。”赤苇咳嗽一声。


    众人终于回头，看到了背后的两人。


    日向欲走，影山毫不迟疑出手钳住。


    “那都是两年前的我了！！！”


    “闭嘴，日向boke！！”


    “你不也叫我boke吗？给我换成喵啊混蛋王者！”


    “少做梦了boke！”


    缘下起身：“日向、影山你还记得你是前辈吗？！不准吵！”


    可长谷分明看到，影山前辈在笑。


    当确认日向视线在自己身上时。


    影山感受到了满足……


    山口：“但是话说回来，我觉得这次集训对长濑来说只是刚刚开始。”


    ——在了解日向和影山的距离这一方面……


    日向和影山很好的承担起延续夜间3对3比赛的职责。


    日向影山带长濑，赤苇月岛带大沢，相马、列夫随机插入。


    列夫：“不把日向和影山拆散打了吗？”


    月岛：“能拆散他们的人不在了。”


    日向、影山：？？


    赤苇：“这个也可以继承一下。”


    月岛：“叫千鹿谷来吧。”


    日向、影山：？！


    3对3还是主打拦网训练。


    实话说跟日向打完后，大沢有点怀疑人生。


    于是月岛就教他拦网秘籍，专门针对日向，气得日向大骂“可恶月岛！”


    长濑和列夫的性格相性也还不错，晚上休息前两人已是相谈甚欢。（小剧场）


    气氛稍有回落，随即在大家冲进公共澡堂一起洗澡时再度升到顶峰。


    从澡堂出来时，长谷的脑袋还是嗡嗡的。


    满脑子都是田中、西谷和日向前辈的“哇哈哈哈！”


    以及缘下前辈忍耐度到顶后，用粘湿了水的毛巾一挥将田中前辈盖回澡池内的震撼。


    他还走错到音驹的宿舍，里面只有那位研磨前辈，正在噼里啪啦摁着手机，像是在给谁发短信。


    研磨好心给长谷指了位置。


    回到自家宿舍，和热闹的澡堂不同，这里十分安静。


    长谷问了声好。


    山口前辈在铺床，月岛前辈在写作业，影山前辈盘腿坐在自己床铺上玩手机。


    ……


    影山前辈玩手机？？长谷视线震惊转回。


    “怎么了？”长谷的视线太明显，影山抬眼。


    “……影山前辈你在做什么？”长谷震惊之下已是问出口。


    影山愣了愣，看了看手机屏幕：“刷SNS。”


    ——从梦之赛后，影山就稍微研究了一下。


    这下连山口和月岛都震惊看来。


    月岛：幻听？


    因为影山太过坦荡，连长谷走近他都没有要遮掩的意思，还在往下翻。


    似乎在搜自己。长谷看到了屏幕上有影山的身影。


    “原来影山前辈也会在网上搜自己吗？”长谷问。


    “不……也不完全是。”影山含糊答。


    长谷：确实一旦知道网上有评价的话，很难不去在意。


    但随即他就看到影山点进了一个视频。


    第一幕是日向前辈。


    ……


    长谷：？


    他再度看了眼影山……


    很快就到了入睡时间。


    日向捧着被子出来时，正好和影山对上目光。


    他刻意移开，走路的姿态变得僵硬，可还是放在影山的身边。


    ——毕竟同期和前辈们已经不会再接纳他了。


    而自己总不能去骚扰一年生吧！


    日向把被子拍得嘭嘭响。


    “晚安，我关灯了。”缘下提醒众人，室内响起杂乱的应声，然后“啪”的一声。


    室内俱黑。


    九点了，日向的生物钟时间已到，但他睡不着。


    眼前好似在已是浓黑的纸上又滴入一滴墨水，新墨划开，眼前的黑暗依旧。


    日向闭上眼，片刻后听到了来自侧方窸窣声响。


    似乎是影山在翻身。


    他小心翼翼睁开眼睛，悄悄去看。


    暗夜中，那抹闪着光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就这样猝不及防对视。


    ——影山似乎，一直有在看着自己。


    第284章 天下第一好


    [我们又没有谈恋爱做这些有问题吗？]


    同理，日向和其他人做这些事也没有问题。


    影山不爽，但没办法返回过去推翻自己的话，却还是十分霸道地把日向带离。


    那么日向是不是同样也因为这句话，才没有拒绝自己的接近呢？


    影山难得在夜间思考起除排球之外的问题。


    这实在有点为难他的排球脑，他翻了个身，视线本能去寻找日向的身影。


    前面的疑问自动消散，新的问题出现。


    他还没睡着吗？


    影山正思考着，视线中那团模糊的黑影似乎有了变化，他怀疑是自己错觉，猝然对上在那团黑影中亮起的眼睛。


    影山一愣，对面那两点眸光霎时熄灭，只听被子哗响，影山愕然，下意识撑起身：等等！


    啊啊啊啊啊——日向内心尖叫。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要去看？！他质问自己。


    影山睡了跟我有什么关系！！他睡了我就不能睡了吗？！


    日向火速一卷被子果断背对影山，又觉如芒在背。


    他又听到身后人的动静，影山似乎又躺下了。这次他吸取教训，没有再回头去看。


    这个姿势有点不太舒服。日向想动但不敢动，他决定再等十分钟就换个姿势。


    房间声音如烟尘片刻扬起后缓缓落定，黑暗中田中忽的嘟囔一声，哼哼嗤嗤一会后再无其他声响。


    影山的身体突然晃了下，他睁开困倦双眼，侧头看去。


    春天的薄被根本无法束缚日向，他已是斜过身踢到影山的身体。


    这个呆子。影山支起身，被子也从身上滑落，夜间的寂静中，他停顿片刻，稍稍醒神后去看旁边的人。


    房间太暗，按理影山看不清日向的脸。


    不一样。


    默然中，他伸出手，只手撑地，另一只手往已是睡熟的少年伸出。


    手指碰到日向的手臂，指腹触到皮肤，又缓慢无声地顺着那只手臂一路往下，直至碰到腕骨，这才张手握住。


    他希望，自己是唯一能做这些事的人。


    影山将日向搂住，睡梦中的少年就这样毫无防备地被带入自己被中……


    “起床了。”缘下打了个哈欠，将房间众人叫醒。


    一时间，房内哈欠和意味不明的哀嚎满天。


    西谷睡得快醒得也快，睁眼便坐起，用了几秒醒神便不见睡意，干脆起身。


    “唰——！”


    光芒直射照入，哀嚎声更大，西谷大笑：“起床！”


    “西谷前辈，也很可怕呢。”时田空挠头坐起，佩服道。


    “完全是想象中的性格。”八乙女说。


    发现偶像日常完全符合自己的想象是一件超爽的事情。


    长濑也抹脸坐起，反应过来自己是在合宿后浑身一振瞬间清醒，立即转向日向的方向：“日向前……”


    他看到侧对面的床铺空空。


    不，不对。


    他震惊的瞳孔骤然一转，精准锁定旁边地铺中的橙色。


    长濑瞳孔地震。


    对面一堆一年级们也愣住了。


    好似有无数个念头一闪而过，但只余空白。


    被子盖着看不出具体姿势，但完全能用“相拥而眠”一词精准概括，睡颜也安祥温馨。


    温馨个头！！


    长濑的世界再次被击碎，发出了一声凄厉哀嚎。


    音驹宿舍，山本猛虎茫然抬头：“乌野那边现在有新的起床铃了吗？”


    列夫睡眼惺忪：“不像是日向的声音。”


    研磨顶着鸡窝头，刚还懵懵的表情忽然笑了下。


    乌野宿舍。


    长濑以为自己已经接受了日向和影山关系好的现实……


    但是他脑海里“关系好”的画面里没有这个！


    他都没有和前辈这么亲近！


    长濑喉咙半晌发不出声音，可看其他前辈们都见惯不怪的样子。


    此时日向也终于醒来。


    他对于睡醒在影山床上已经认命且十分熟练，只是今天挣脱影山的手臂有点费力。


    他坐起，已是不记得自己昨晚是怎么睡着的，但总归结果都一样，他迷迷蒙蒙睁眼看到的是对面一年级们震惊的目光。


    啊，差点忘了这个。


    日向解释：“因为我睡相不好，会到处滚。”


    长濑喃喃：“睡相不好？”


    日向：“对，一开始只有脚来着……”他想起去年每天起床都有一只腿失去知觉的惨状。


    说起来是怎么演变成现在这样来着？日向沉吟。


    他解释时，被推开的影山也醒了，男生晃晃悠悠坐起，身形比他高大了一圈，但始终困倦得没能睁开眼，脑袋就这样抵在日向肩上，呲出乱翘的黑发。


    日向刚才没彻底推开对方，至今都有只手臂挂在日向腰上，从身后揽上，仿佛轻而易举便能箍住日向的整个腰身。


    “但、但为什么是影山前辈？”长濑惊疑不定。


    “因为只有影山能接受我啦。”日向安抚，“月岛和前辈们都嫌弃我会扰乱他们的睡眠。”


    田中走过，实诚道：“不，我是因为不能接受我的被窝里出现男性。”


    西谷大笑：“我睡觉会把翔阳踹出去的。”


    日向：“就是这样。”


    长濑当机立断，跪坐正色以对：“我也可以，我能接受前辈！”


    日向呆滞：“欸？不……”


    “我睡相很好，不会压着前辈不让前辈睡不好的！”


    长濑极力推销，日向口舌无措，喧闹之中日向满头大汗。


    “不行。”


    抵在日向肩头的那颗黑色脑袋抬起，露出一只眼睛幽然看来。


    空气一滞，一年级们睁大眼睛无声的视线交错。


    影山说完便平静起身：“你确定能接受钻后辈那边去吗？”


    日向当然不能，他郑重维护自己前辈的威严，“不用了长濑。”


    “日向前辈你不用想太坏，万一是影山前辈睡相也不好，才把你拖过去的呢！”


    影山脚步一顿，继续往外走。


    日向认为后辈对他滤镜太大：“真的没事的长濑，还不起床就晨训迟到了……混蛋影山你不准先溜！”


    长濑扼腕。


    山口此时也终于赖床赖够了坐起，笑道：“不要伤心，长濑。”


    “欸？”刚刚受到打击的少年声音有点脆弱。


    长濑此时还不懂这句话……


    晨曦下，集训的队列由日向和影山引领带出长长一列。


    新的一天，新的拉练也随之开始。


    新人们或多或少被日向和影山的一百个发球惊住，远远望着面色敬畏。


    生川的一年级这才知道怪物搭档还有受到自己队伍的影响。


    “天才不可怕，但天才还比你努力是更可怕的。”相马轻声道。


    一旁列夫仍旧敬畏，扭头一看发现长濑也开始练习发球，震惊过后，竞争感顿时升起。


    “我、我也要去练发球！！”列夫忽然道。


    “你还是先去接山本的扣球吧。”研磨无情扑灭。


    日向最近的发球训练是跳发。


    转为接应后，对力量值的要求增大，他在力量训练上花了很大力气。


    “助跑动作，最后几步这里……”影山时不时会停下来指导日向。


    在正式训练时，影山还是能保证注意力集中的。


    又或者说，他在享受这些时刻。


    午间休息，两人吃了饭又回到体育馆，凑在一块看比赛录像，讨论比赛录像中的站位和每一回合的战术。


    一遇到排球，日向也还能一如既往。


    这些原本就有的近距离相处，谁都没有打破。


    “没电了。”手机屏幕跳出提醒，日向说，他收起手机起身，“昨晚忘记充电，我回去拿。”


    “一起。”影山作势起身，却忽然被日向按住肩坐下。


    咚的一声响。


    影山和日向同时沉默。


    影山愣了愣，抬头。


    日向慌张：“我、我去就好了，拿个充电器而已没必要一起吧！”


    影山“哦”的应下，看着他离开。


    日向急步走开：一脱离排球就不知道怎么对待影山了……


    【芜湖可爱小蓝莓】


    他走到门口，忽然看到这一句弹幕，本能回头，坐在墙边的男生此刻竟显得无比乖巧，端正坐在原地，目光纯良地跟着他移动。


    【可爱吗？翔阳~】


    日向心中一哽，欲盖弥彰：“我马上回来。”


    影山：……


    他做了什么让日向害羞的事情吗？


    ……


    以日向的速度来回确实快，他快步走回，径直走向影山的方向，一开始还以为是看错了，走近后才确认。


    “睡着了？”日向蹲下，好奇打量，小声得像是自言自语，“昨晚没睡好吗？”


    【翔阳你开整晚直播，第二天我们可以跟你说哦~】


    【上面的意图太明显了。】


    本来是打算拿充电器过来边充边看的，现在似乎也不好把人叫醒。


    日向迟疑，留下来也不是，走也不是。


    他盯着影山半晌。


    还没陷入深度睡眠的影山睡相会比较安祥。


    或者说……有点可爱。


    日向的目光再度盯向影山的头顶：摸一把就溜。


    他觉得自己是个天才。


    他暗戳戳地准备伸手，忽然察觉影山脑袋移动稍许，日向一惊，身体已是出手。


    没有侧面倚靠的影山脑袋忽然倒下，日向回神之时，他已是捧住影山的脑袋。


    ——双手。


    日向吓得不轻，心脏狂跳。


    但是……


    他这算成功了吗？


    双手捧着影山的侧脸，入手就是影山那如绸缎般柔软的发，另一只手还能戳到影山的脸颊。


    日向本能摸了摸：愿望实现，还是成倍实现。他弯起嘴角，但随即发现问题。


    他要怎么溜？


    日向目光染上惊恐，他的手捧着影山，松手影山就会倒下去。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日向求救的目光看向弹幕。


    ……


    [长濑，你也不用伤心。]早上，山口前辈这样说过。


    午休过后，到了下午的训练时间，长濑踏入体育馆，半晌没动。


    “这两个人中午又看比赛看睡着了啊。”生川和森然的二三年级们从他身后经过，也见惯不怪。


    长濑呼吸不畅。


    日向倒在影山的腿上，他穿着外套，腿上盖着的是另一件更为宽大的队服外套。


    影山的手轻轻搭在他的脸上，为他遮去光线。


    “……前辈们的关系果然很好啊。”八乙女说。


    但这已经超过长濑的预设了。


    不应该共处了两年的他和前辈才是天下第一好吗？？


    逐渐喧闹的球场将日向影山吵醒，日向看着自己的位置和腿上的外套惊愕抬头。


    影山面不改色，只静静垂眼看他。


    日向：发生了什么啊啊啊啊——


    “起来。”影山说，“我腿要压麻了。”


    日向本能拌嘴：“我脑袋才没那么重！”


    “啊，这两个人起来就吵啊。”其他队伍的前辈还是见惯不惯……


    下午的训练主要还是练习赛，乌养教练也疯狂尝试着各种阵容。


    “就开始带着新人练习全体进攻了吗？”暗路教练走到乌养身边问。


    “是。”乌养抬起头，“无论怎么说，这个进攻我们是绝不会放弃的。”


    暗路教练忽然提起声音：“跟上！跟上！至少要对日向形成有效防守！”


    他说完后，无奈轻笑：“几个月不见，日向又棘手了。”


    原本用在副攻位上的跑动进攻，放在右翼的接应位时，更加难防。


    乌养莞尔：“毕竟日向他很努力嘛。”


    这几个月的时间，日向和影山的训练量可没有减少。


    暗路教练笑容微敛。


    和音驹不同，乌野的弱项防守因为日向和西谷两个天赋选手被弥补了不少，而进攻……


    他安静观赛片刻，再度开口：“那位是长谷夏树吧，我记得似乎井闼山去接触过，你们居然抢过了井闼山，是答应了什么吗？”


    “没有哦。”乌养说。


    暗路教练疑惑回头，只见旁边乌养和武田露出得逞阴笑。


    “他是日向、不，怪物搭档的粉丝。”


    暗路教练：“……”


    啊，可恶。


    日向和影山到底是怎么一起跑去乌野的啊可恶！


    一场赛后，乌养把影山叫来：“影山，下一场练习赛时田替你上。”


    “是。”影山应下。


    时田不可能等到真要上场了才让他适应比赛，肯定是要先打练习赛的。


    但是。


    影山看到时田开开心心奔向日向。


    为什么喜欢日向的黏着日向，喜欢他的也喜欢黏着日向？


    影山尤为不解。


    一天的训练后，教练将所有人集合在一块，宣告了新消息。


    “后面几天，井闼山和鸥台会过来打练习赛。”


    日向当即起身：“好耶！”


    【实现诺言了哈哈哈哈哈！】


    井闼山和鸥台的威力还是很大的，场下顿时骚动起来。


    猫又教练笑呵呵看着众人：“大家可以先做好准备。”


    集训会有新队伍参加，所有人都很兴奋。


    大沢和相马等人围在日向又或者是田中西谷那边，询问井闼山和鸥台的信息。


    排球相关，影山还是插得上话，他在日向身边做着补充。


    但……


    “日向前辈！”最先铺好床铺的长濑掀起被子，极力推销。


    “今晚来我这边吧！”他满脸期待。


    他要和日向前辈天下第一好！！！


    影山：……


    一个问题没解决，又来了一个。


    第285章 视线（营养液二合一）


    两人对视，长谷眼神无奈，不忍直视又欲言又止的模样，终是叹了口气。


    长濑转眼冷面挑眉：“什么意思？喂，说话啊！”


    长谷不答，但眼神里隐隐有了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这个问题早上就已经讨论过了，日向怎么也不会容许自己真去打扰后辈。


    他抱着被子出来，还听到长濑的声音：“日向前辈对我不好意思，对影山前辈就不会害羞了吗？”


    日向抱着被子不出声。


    有一道目光正看着他。


    影山看日向避开视线，在他身边铺床，少年低着头把垫被铺得格外齐整，一刻都没抬头。


    而月岛和缘下看着他们俩。


    入夜，日向倒在床上，思绪纷杂。


    [我有喜欢的人了。]


    [不，是我单方面喜欢。]


    情愫呀，就是这样一点一点将日常的每个动作都染上别样意味后，越积越满。


    日向提被子蒙住脑袋。


    一生的宿敌。


    最强的对手和搭档。


    但是从未说过，还会有这层关系啊。


    被子内的温度快速上升，将日向的脸和耳朵烘得火热，又在时间的冷静中慢慢降下。


    而这层关系……


    会是一生吗？


    ……


    日向一晚上梦里乱七八糟，很久没有睡得如此混乱，但醒来时倒是没有变化。


    他还是在影山的怀里。


    此时还未至夏，薄被盖着两人相拥的身躯，温度正好。


    影山的呼吸将日向从混乱中吹醒，日向的耳朵动了动，忍不住偏过头，可还是躲不过。


    他的耳尖被吹得起了热意。


    ——日向前辈对我不好意思，对影山前辈就不会害羞了吗？


    日向抿着唇不说话。


    房间内除了大家的呼吸没别的动静，日向也不知道现在什么时间，但看窗帘露出的光，虽没到起床的时间，但也多半快了。


    日向发现长濑说的有点道理，说不定影山的睡相确实不好，否则怎么把他箍得这么紧。


    他偷偷往外爬，却被在睡梦中的人抓着腰拉了回去。


    啊啊啊——混蛋影山！！日向无声尖叫。


    都怪影山！！如果是以前他绝对会一脚踹过去！！


    睡觉也有可恶王者人格吗？！


    但现在离得更近了，且完全无法挣脱，日向眼神已经死去，认命一倒。


    其实这事影山以前也做过，只是之前日向都不会想歪就是了。


    不过不妨碍现在日向在心里骂影山，他盯着眼前修长脖颈，慢慢地竟是在思考一口咬上去是什么感受。


    但或许是心声太吵，吵醒了沉睡的国王，影山发出沉闷的哼声，他皱眉收紧怀抱。


    日向的思绪一顿，赫然睁大眼睛，腰背向前挺直，无法阻挡那从衣摆探入的手掌。


    它揉皱了日向的衣服，摩挲着从腰尾处探入，紧贴着腰间弧线，手指按着脊椎的凹陷向上。


    日向全身僵硬，几乎宕机，他本能搂住影山想往手的相反处躲，可往前是影山的身体，往后是影山的手掌。


    啊啊啊啊！


    日向选择踢了影山一脚。


    影山动作停下，日向理智回笼，立即闭眼。


    影山被踢醒了。


    他茫然睁眼，觉得小腿有点痛。


    这情况也并不少见，毕竟你不能期盼一个睡相不好的人在你怀里就一反常态老老实实不动了。


    影山只当是日向乱踢，他侧眸回头看了眼窗户：应该离晨练起床还有段时间。


    影山也不打算再睡，回头盯着怀中人。


    然后才发觉手下触感不对，他下意识动了动，柔韧的触感让影山顿觉烧手。


    他僵硬地将手收回，还摸索到日向衣角把撩上去的衣服拉下来。


    影山轻轻拍了拍衣摆处，似乎刚才是在销毁作案现场般。


    日向闭眼不动，刚刚影山揉弄的动作差点让他叫出来，力道比睡着时还大，幸好他忍住了。


    影山也不动了。


    但放心过早，日向发现自己的耳朵又暴露在影山的呼吸下，一下一下吹着耳尖。


    影山原本以为日向还没醒，他侧身细细观察此刻的日向，却觉对方耳尖愈发红润。


    发现这个变化，影山微怔移动目光，落在那只顾埋在自己肩颈间的脑袋。


    忍者的眼睫颤啊颤。


    日向正焦躁不安，后悔没找个好姿势，燥热自脸漫至四肢，身体都开始滚烫：怎么还没到起床时间，不对自己刚刚就该直接起来的。


    他感觉到影山又动了，但并未当做一回事。


    “日向。”


    刚睡醒时低哑的声音忽的贴着他的耳边响起，手中抵着的胸腔传来震动。


    “你在害羞吗？”


    怀中人身体的轻颤消失。


    晨练起床的时间到了……


    合宿后，同样震撼到世界观的还有时田空。


    只是他不像长濑，能直接表达对前辈的喜欢崇拜，因而显得不动声色。


    他和长濑一样，通过去年对乌野的了解、和开学这一个月过来的时光，其实已经做好了两位前辈关系好的心理准备。


    但睡醒这一幕还是太震惊了。


    初中以影山的性格别说有人靠近，合宿睡榻榻米的时候，影山的周围都无人敢僭越，蓝白队服的身影总是形单影只，无人靠近、影山也不在意别人是否靠近。


    他还是太低估日向前辈了。


    时田心道。


    他看着忽然在洗漱池吵起来的日向和影山。


    ——时田已经不会因为有人敢跳起来勒影山前辈的喉咙而震惊了。


    ——也不会因为有人这样做只获得两句“日向boke！”而震惊了。


    时田想：成长只是一瞬间而已。


    “影山前辈很喜欢日向前辈啊。”


    时田看着又被日向吸引而去的影山，轻声道。


    影山愕然回头……


    下午，鸥台和井闼山竟是一起到了。


    “翔阳——！！”


    老远就看到一颗白色脑袋如炮弹发射般冲过来。


    “星海前辈！！”日向也冲了过去。


    两个身材相近的少年同时起跳，狠狠撞胸：“嘿！”


    “不是对手吗？”一年级中有人窃窃私语。


    “日向前辈的人缘真好。”长谷说。


    “我以为这一点你们早就发现了呢。”田中惊奇道。


    “嗯……现在又有了新的认知。”长谷说。


    而那边日向也对着昼神喊出了外号：“不动之昼神！！”


    昼神卡在原地，满脸无奈，星海肆意大笑，昼神便坏心眼回敬日向叫他“忍者”，结果被日向笑纳。


    昼神无奈。


    过了一会又见日向围着白马高呼“2m”。


    井闼山也到了。


    “元也！！”又一颗炮弹发射了出去。


    “noya！！”古森也欣喜奔去，两位自由人撞拳，后便活力满满地寒暄。


    佐久早：……


    “你们明明离得比我们近，结果还是我们先到啊。”星海说。


    “这又不是比赛……”佐久早嫌弃的伸手推拒，“你们两个离我远点。”


    日向歪头：？


    影山在旁看着，星海和佐久早、古森向他打招呼，他也稍稍欠身问好。


    星海又爽朗地去叫研磨和千鹿谷还有赤苇。


    研磨看到他和日向站在一起就想到梦之赛的训练，有气无力地应声。


    而昼神挑着微妙的笑跟月岛轻轻点头，佐久早多看了这两人几眼。


    一时间，枭谷体育馆的门口热闹非常。


    枭谷联盟四校和乌养五位教练一齐动身，和井闼山、鸥台的两位主教练分别握手。


    “哇……”八乙女轻轻感叹，“这个画面真的是……”


    不仅是他们五个学校，井闼山和鸥台的一年级们也在周围兴奋观望。


    今日天气不算好，天空多云，可中央地带，高中排球界的明星选手汇聚，彼此都认识，谈话间语气熟络，赫然将环境照亮几分。


    ——天堂！


    几队队长也见了个面。


    “你好。”佐久早点头。


    “你好，我是缘下力。”缘下唇边噙笑。


    “枭谷的下届队长果然是你。”星海朝赤苇伸手。


    赤苇笑着握住他的手。


    【oh……似乎只有一队不在？】


    【稻荷崎：可恶的关东人！！！】


    “星海前辈是从长野过来的吗？”日向好奇问。


    “不，我们这次黄金周合宿放在了东京，前两天和户美打了一场。”星海说。


    “哦~”户美！听研磨他们说过。日向的眼睛又亮了起来。


    “县内赛怎么样？”星海也问。


    “赢了。”


    星海露出果然的大笑。


    寒暄过后就可以准备准备开始比赛了，日向和西谷“芜湖”欢呼冲回体育馆内。


    影山插兜紧跟其后……


    “你的护膝破了吧？”


    日向压腿时听到影山说，他低头去看：“哪里？”


    影山直接伸手，手指探入护膝和腿之间，勾出一个破洞。


    日向一时都有点被影山的自然惊住，硬着头皮起身：“在宿舍，我回去拿。”


    “我这有备用的。”影山扔出一副。


    “哦……哦。”日向喏喏又坐下，脱鞋后开始换。


    佐久早瞥来异样目光。


    “你们两个还是这样黏人。”星海感慨。


    “有、有吗？”日向磕磕巴巴地往腿上套护膝。


    “有。”星海诚然以对。


    日向不说话了。


    长谷深吸一口气挪开视线。


    “那就是你本来邀请过你的井闼山？”长濑问他。


    “是。”


    “好厉害啊。”长濑说，“他们自由人都快有我们高了。”


    “……这句话别让西谷前辈听到。”长谷说。


    他觉得进入乌野后，自己的智力点好像有大半花在了别的东西上。


    初中时光顾着头疼排球了，不知道原来社团生活也会如此头疼。


    叹过气后，长谷发现不远处井闼山总教练和监督正笑眯眯看着他。


    有点心虚。长谷收敛表情，正色背手稍稍弯腰。


    “那个时候打败白鸟泽，长谷都准备寄材料了。”井闼山教练望着长谷，“没想到被你们抢了去。”


    这跟虎口夺食没有区别。


    日向这么有魅力，我也没办法啦。乌养教练扭脸吹口哨。


    多场练习赛同时进行，井闼山和鸥台早就做好安排。


    今天是井闼山打枭谷，鸥台则对上乌野。


    “久候多时了，翔阳！”星海手指遥遥指来。


    “我也是！”日向高声回应。


    多了两队人员，场馆更加热闹，人影穿梭，知道轮不上自己的替补队员不见失落，满眼纠结不知去看哪一场。


    长濑长谷、时田、八乙女几人倒是坚定站在场下。


    鸥台今年发展到鼎盛时期，星海、白马、昼神三名主力同时升上三年级，或许是终于见到在春高将他们淘汰的乌野，带来的压迫感竟是隐隐有点超出枭谷。


    但乌野是一支遇强则强的队伍。


    面对不同队伍，前辈们会展露出不一样的利刃。


    不过，影山想的不一样。


    ——鸥台，是训练日向的最佳对手。


    无论是跑动进攻，还是2号位定点强攻，鸥台的拦网再好不过。


    两位小巨人在球场上互砸扣球，田中此时需要的也正是这种强势拦网的对手，硬逼着自己的精度提升。


    “哈哈哈！”星海的笑声自场上传下，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更是兴奋。


    他在梦之赛就很想试试了，和全程在场的日向翔阳打起来真的——太爽了！


    2m的白马在鸥台更是大展神威，和还是二年级的百泽不同，拥有强大队友、且多一年经验的白马简直将身高发挥到了极致。


    昼神和白马同时站上前排时，乌野竟是一时不能撼动，恐怖的高墙宛若竖起一片禁飞区。


    最终被日向的后二进攻击碎。


    “哦哈哈哈哈！影山看到了吗？！我刚刚的后排进攻超棒的吧？！”日向喜不自禁。


    影山脸上带笑，但嘴上不饶人：“还只有一分呢boke。”


    几分钟后，日向连揽三分在落后四分时力挽狂澜。


    这下连场外都略有骚动，众人望向球场上活蹦乱跳的橙色身影说不出话来。


    是日向连揽三分。


    也是影山毫不犹豫地连托三球。


    比赛产生的肾上腺素让影山再也无法克制，赛场上他和日向重重击掌。


    “这次看到了吧！”日向见缝插针。


    影山怔怔看他，忽而莞尔，“扣得漂亮。”


    日向倏地无声。


    高墙的目光再度望来，田中一发极限压线球将困境彻底冲破。


    就连月岛也难得露出了一点强硬。


    这种拦网扣球都是进攻的比赛看得尤为爽快，但第一局到底是乌野输了。


    乌养教练轻轻蹙眉：“缘下。”


    缘下站在乌养教练身前，神情严肃。


    “长谷，下一局你上试试。”


    “……好。”


    几分钟后，长谷替缘下上场，长濑虽有不甘，但这种不甘仅是对自己而言。


    鸥台一开始还在试探，在日向和长谷打过一次配合后稍有察觉。


    好快。


    东峰在时，鸥台还会集中盯防王牌，上一局田中-日向时期就做不到了。


    现在更加。


    这个轮次，乌野时时刻刻在前排都有两座快速移动的炮台。


    “有趣。”昼神扬起笑。


    这样的乌野，何尝不是鸥台最合适的训练对手？


    经验丰富的教练已是看出乌野的意图。


    不仅是对面鸥台的前职业队教练，还是井闼山教练。


    ——全员“忍者”化。


    现在长谷的和队伍的融合度不够，一年生的基础和力量也不够夯实，但不难看出乌野的变化。


    乌野原本赫赫挥舞着的大刀，转为见血封喉的利刃。


    速度、隐蔽、全体进攻。


    “不该让长谷去乌野的。”井闼山教练说。


    这简直……是在影山飞雄的统治区。


    他不敢想像这套配置在日向影山这对怪物搭档的加持下，会成长为什么模样。


    日向和田中是越挫越勇，可长谷在之前从未遇见过如此强大的高墙，尤其高墙背后还有星海光来这个强势攻手。


    比打古田的时候还难办。他身上汗水涔涔。


    “长谷。”影山唤道。


    长谷稍顿回头，影山冷冷看他。


    “抱歉。”长谷下意识道歉。


    “为攻手开辟道路，是二传的职责。”影山打断他，眯眼，“你不相信我吗？”


    “不……”


    “那就用你的全力起跳。”影山说，“你担心得太多了，想太多反而会影响你的动作。”


    长谷怔愣。


    “影山前辈和日向前辈说了差不多的话。”他说。


    “哈？”这回是影山愣住了。


    “要我相信队友。”长谷答，“就像日向前辈相信前辈你一样。”


    影山一怔，表情稍缓，并不意外：“毕竟是那家伙教给我何为信任的。”


    他在长谷的注视下继续道。


    “你试着好好体会一次什么叫最强的诱饵吧。”


    日向僵在两米外：他听到了什么影山你说了就走还记得我还在场上吗？！


    还有我什么时候说就像我相信影山一样了长谷，转述前辈话的时候不许添油加醋！


    他捂住脸。


    【情话】


    【芜湖！】


    【没屏蔽！！】


    技术暂停的一分钟，影山下场喝水，他举着水杯对嘴饮下，目光却是望着场上日向。


    ——就像日向前辈相信前辈你一样。


    影山嘴角未动，心底却泛起涟漪。


    日向正揪着长谷质问：“我什么时候说过这句话了长谷！！”


    “喂，王者大人。”身侧，月岛凉凉的声音响起……


    影山皱眉看他。


    “哦呀？你还是会不爽这个称号的吗？”月岛轻笑。


    “是你的语气让我不爽。”影山说，他斜睨月岛，对方鲜少会主动来接近他。


    月岛轻哼一声，对这个答案不置可否，镜片后的浅色瞳仁望向对方。


    “如果想要隐瞒的话，就稍微收敛一点目光吧。国王大人？”他说。


    第286章 我喜欢你（二合一）


    影山确实有想要隐瞒的意思，和“喜欢”一词同时升起的还有“畏惧”，从意识到“喜欢”的那一刻起，他便无法接受日向和自己间出现像初中时那般的深堑。


    他在合宿、又或者说开学之前都还做得不错。


    只要日向一直在打排球、只要日向的视线不曾移开。


    他就能继续忍耐。


    一生的宿敌。


    彼此最强的诱饵。


    一个个长达数十年的约定似线一根一根将他和日向绑在一起，无论何时何地，回头都能看见。


    ……


    但现在问题不是视线移开了吗？！


    影山曾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强就能维持的现状，被学弟们的出现打得稀碎。


    让他本能想做些什么来弥补。


    可影山飞雄不知道“喜欢但不能说”该怎么做，他才学会“何为队友”，国王大人所做一切都是本能。


    比如告诉对自己告白的学妹自己有喜欢的人。


    比如对日向的试探。


    加上日向的纵容，让他在毫无知觉中，踏过界限。


    ……


    “如果想要隐瞒的话，就稍微收敛一下视线吧，国王大人？”


    “……哈？”


    影山转眸，月岛倚着墙，目光直白，直刺入他的眼底，清清白白写着。


    ——你喜欢日向吧？


    影山彻底承认：他好像并不擅长隐瞒。


    先是菅原前辈，现在居然是月岛。


    影山这才意识到原来自己过了界，他冷脸扭开头，可视野之中总有那团橙色，眉心越拧越紧。


    “那要怎么做？”


    月岛侧目。


    身边那高傲的国王大人垂着脑袋，听不出声音中的情绪。


    “我不是说了吗？如果想要隐瞒的话，就收敛一下你的视线。”月岛说完起身离开。


    他看出影山最近被刺激得有点慌乱，意图和行为有点没了把控。


    两个没开窍经验的排球笨蛋、单细胞野人，再这样下去就会影响到IH的比赛了。


    影山定在原地。


    裁判吹哨提醒暂停结束，影山回归球场，收敛内心思绪。


    “怎么了？”日向见他面色不愉，好奇问，“月岛挑衅你了？”


    他看到刚刚月岛好像跟影山说了什么。


    “没有。”影山移开目光。


    日向半信半疑。


    月岛无声观察他们，终是无奈叹了口气。


    比赛继续，影山沉下心思继续托球，可心头难免如乱麻混杂。


    两次轮转，轮到影山发球。


    他接过星海从对面抛过来的排球，往后走去。


    黑发少年面沉如水，一步一步走向发球位。


    影山飞雄不知道怎么做。


    他转身后的目光落在日向身上。


    “发个好球！影山！”日向抱着脑袋喊。


    ——如果想要隐瞒的话，就稍微收敛一下视线。


    “哔。”发球哨响，影山抛起排球。


    排球旋转着飞向高空，影山迈步向前，一跃腾空。


    “嘭！！”。


    打完比赛，鸥台多胜一局，隔壁井闼山和枭谷的比赛也结束了，一个下午的时间转瞬用尽，所有人的体力也彻底耗空……


    更正，也不是所有人！


    西谷端起水瓶，叉腰喝水，俯视累趴在地上的人。


    “嘿——！！”星海光来简单休息后一跃而起，双手直指对面，“noya！！”


    西谷回首立即回应：“光来——！！”


    两人信号对接成功，异口同声：“翔阳——！！来大乱斗吧！！”


    “我来啦！！！”日向暴冲，“前辈——”


    三位身形相似的少年一起击掌。


    在场无数目光聚来，惊愕万分。


    鸥台的艾隆教练“嚯嚯嚯”笑着，颇为惊喜。


    古森：“又来了他们。”


    佐久早擦干净墙壁，坐下靠了上去。


    白马不可置信眯起眼：“能跟上星海的乌野居然有两个吗？”


    研磨看了一眼他们，只觉体力值又减了10点，“哇啊”一声瘫倒在地。


    山本极速奔来：“研磨——不要死啊！！”


    日向刚奔上球场发觉身边少了一人，又哗啦啦跑下场：“影山——！！”


    他拉着影山上场，拉着影山的手一同举起：“影山也来。”


    “知道了知道了。”星海摆摆手，毫不意外，又到处呼喊：“还有吗？”


    排球方面的邀请，日向从不代表他一个人。


    都是一喊来两的。


    白马：好，现在三个。


    日向乐呵呵笑着，手放下后，还抓着影山的手晃啊晃。


    影山突然被拉过来，刚想说一声“boke”回手反击，就见日向忽然扭头看来。


    打了一下午的比赛，日向汗湿了发，连眼睫、鼻尖都是湿漉漉，运动后产生的健康的绯红色，不够平静的轻轻喘息，这些一起构成了日向此刻灿烂无比的笑。


    影山今天的托球非常好。


    好到日向打得太痛快，都一时忘了早上影山发现他装睡的事情。


    影山的托球真的太棒了。日向喜滋滋地想。


    感觉月岛挑衅完影山后，影山的状态又提升了一点点。


    月岛看这场面，几乎能想到这几位在国青和梦之赛的时候，是如何玩到一块去并互认知己的，他正想着却对上鸥台现任队长的目光。


    “他不来吗？”星海看向月岛，“你的拦网也很厉害，我还想多试几次。”


    “我还是比不上昼神前辈吧？”月岛气若游丝。


    星海撇嘴摆摆手：“他不来。”


    昼神歉意笑笑，他并不是排球痴，累了就是累了。


    “饶了我吧，前辈，我有点想吐了。”月岛把头埋进膝间。


    他身边有一人站起，声音压低：“我可以。”


    众人看去，西谷眼神忽的感动：“龙……”


    “我，已经不是曾经的我了。”田中龙之介坚毅道。


    “龙！”


    “noya！”


    “哦哦哦！”两个人忽的爆燃。


    四个！白马起身就上：“我也来！”


    而后又来了几人，山本受田中之邀，千鹿谷、尾长补足副攻空缺，生川的现任队长也过来了。


    “你们井闼山不出点人吗？”星海直白问。


    佐久早婉拒：“不用。”国青之后他不会再上这群人的当。


    古森笑了笑：“你们人数够了吧？”


    岂止够了，人还多了。田中数了数。


    “好像可以组成一个整队的样子……”日向喃喃。


    他忽然提声：“大家——！”


    少年清亮的声音响彻整座场馆，众人纷纷看来。


    球场之上，周围无数强者环绕，其中那位橙发魔王回头，瞳中发出幽亮。


    他微笑着，朝所有人轻飘飘落下战书。


    “有人想要挑战我们吗？”


    不是组队，而是挑战，最强的诱饵发出邀请，无人抵抗得住。


    原本以为是友谊赛，担心打扰到前辈们的其余人眼睛顿时亮了光。


    这些是已经打过一下午比赛，体力见底的明星选手们。


    “好样的翔阳。”星海当然不介意。


    “我来！”长濑第一个响应。


    “我也要！”大沢也过来了。


    一年级们蠢蠢欲动。


    这一队交给田中和山本带队，古森见状便也起身，报名参加的也有他们井闼山的新人呢。


    二传不够，日向朝时田招招手，把他推过来：“这是我们的新二传，时田。”


    “前辈们好。”时田乖乖问候。


    长濑也稳重接话：“我是长濑，前辈们好。”


    “……”星海眨眨眼。


    古森直抒胸臆：“哇……好正常。”


    长濑、时田：？


    日向默，忍不住问：“你们对乌野的印象到底是怎样啊？”


    星海：“怪人。”


    古森：“变态。”


    古森：“粗暴无理的进攻风格。”


    星海：“但有用。”


    “奇怪的默契培养方式。”


    “但有用。”


    日向影山：……


    场下缘下听得一清二楚，没忍住叹了口气。


    【唉！名声！】


    【古森光来我都要以为你们才是一队了】


    所有人沉默中。


    山本猛虎举起手：“我赞同。”


    古森认真探讨最后那个问题：“只对日向影山有用吧？”


    星海认真：“也没人试过，也不一定。”


    古森：“唔……饭纲前辈不让我们实验，圣臣还骂我们。”


    佐久早声音从外飘来：“少在那春秋笔法，那是因为你们让我去试。”


    古森笑得纯良无害。


    几位乌野一年级默默看向日向几人：前辈你们去年到底是做了什么啊？


    在后辈的目光中，日向试图挽救：“也、也没有吧？”


    白马：“现在能站在这边球场上的人里居然有四个乌野人你们还不觉得有问题吗？”


    ——日向、影山、西谷、田中。


    日向：“……”


    影山疑惑：“有什么问题？”


    【影山：乌野有三个体5有什么问题？】


    白马：就这个影山最变态。


    新的练习赛开始，这下是所有人看着中央球场打架了。


    一下午的练习赛对日向等人的影响还是不小的，这也是迅速拉近日向他们和一二年级之间实力差距的方式之一。


    因为每个学校的人都有，星海等人也当然不会怠慢。


    “扣球的时候不要只盯着拦网哦。”日向还指导对面的井闼山新人，“要透过拦网去看球的落点。”


    “是，多谢前辈。”那个男生兴奋应下。


    场下，众校二传敬佩地望着影山。


    明明是全新的队伍，但托球顺畅无比地融入，像是他们并非临时组成，而是一支完整的队伍。


    过了会佐久早终是起身，替换田中。


    “前辈好球！”得分后长濑夸道，欣喜举起双手想要击掌：“耶——”


    却被佐久早的目光和不断后仰的身体逼退。


    长濑茫然收手，佐久早定定看了他一会，望向对面：“他跟你什么关系？”


    日向害羞挠头：“嘿嘿，我初中学弟。”


    佐久早：难怪。


    这场练习赛一直打到了天色逐渐暗沉，天空不知何时聚起了云，只有天际有一线金色，井闼山和鸥台教练见他们打得尽兴，压根没有阻止。


    但见时间差不多，还是出声阻止：“明天还会过来，今天先打到这里。”艾隆教练说。


    “先休息一会，等下再回去吧。”井闼山教练说。


    所有人都没意见。


    而日向此时瞥了瞥弹幕，从包里掏出手机。


    “拍个照吧。”日向说。


    佐久早回到了被他擦干净的角落，睁开眼。


    星海此时倒在地上，闻言只是动了动脑袋：“做什么？”


    日向也有点不好意思：“发给侑前辈他们。”


    “……”场上有片刻安静。


    研磨：翔阳变坏了。


    下一秒星海古森几人瞬间坐起：“来来来！”


    这时候的合照也不讲究站位，每个人都坐在原地，重点是表示他们几个学校在枭谷会合的事实。


    日向借用了研磨的智能手机，国青的几位凑在最前面，拍下了现场照。


    日向“嘿嘿嘿”笑着给宫侑发过去。


    星海和昼神都挺开心，笑着继续躺了回去。


    而日向随后想起，扭头问赤苇：“赤苇前辈，我记得枭谷学校外面有运动用品店？”


    “是，出学校大门右边。”赤苇回，“怎么？”


    “我好像没带备用的护膝。”日向说。


    本来以为还有一对这次带过来，但是刚刚想起似乎出发的时候，就是打算直接来这边买几副。


    “不是能用我的吗？”影山问。


    “但是家里也没了。”日向答，“要去买。”


    影山：“我去过，走吧，现在应该还没关门。”


    “嗯？”日向抬头，“好，先去拿钱包。”


    他起身，身上终于感受到了一点点酸痛：就当出去散步放松了。


    他们跟教练说了一声就出门了。


    星海倒在地上，望着天花板。


    “奇怪的默契培养方式。”他说。


    古森：“嗯。”


    乌野其他人：“……”。


    体育馆内，大约休息了十分钟，众人开始拉伸、修整，准备离开。


    然而，天空中忽的落下雨滴。


    众位经理大惊失色。


    谷地倏地站起：“大家的衣服！！”


    经理们纷纷跑向晾晒衣服的地方，但五个队伍的衣服怎么会一时收得过来。


    西谷站起，大手一挥：“嘿！兄弟们！！去把我们的衣服抢救回来吧！！”


    “衣物抢救战！”


    “哦哦哦——”一时间众人响应，民意激荡，一群少年们冲入雨中。


    井闼山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体育馆内空了大半。


    佐久早：……


    他为什么还在里面看到了鸥台人的影子？


    枭谷联盟这边的合宿，有点太热闹了。


    雨水来得突然，幸好人够多把衣服不一会就捞了回来，只是所有人的衣服全都乱了，多半晚上还要开会分衣。


    研磨看着门外雨点稀稀落落，皱起眉：“翔阳他们没带伞吧？”


    雨来得太突然，日向和影山才走到半路上，第一滴落在头顶激得日向一抖，微微愣神后看到眼前地面被一滴滴雨水打湿，他和影山对视一眼，抬腿就往最近的教学楼跑。


    “这边！”影山忽然拉住他，拖向最近的屋檐。


    “怎么突然下雨。”日向按着大腿，他是真累了，突然加速让他有点站不稳。


    他靠着墙，看着近在咫尺的雨线。


    “跑回去？还是等等？”日向偏头去问影山。


    影山的肩头湿了片，也在轻喘，闻言看了看天空：“感觉不会下很久。”


    那就是等了。日向哦了声。


    黄金周，学生们不上课，枭谷校园内十分安静，这里离体育馆还有点距离，听不见大家的声音，但不远处的教学楼中，响起了吹奏乐。


    可能是枭谷吹奏部的部员也在合宿集训。


    若有似无的乐声，弯弯绕绕地穿过雨滴飘来，伴着淅淅沥沥的雨声。


    可离得最近的，还是两人交错的呼吸。


    少年人身上的热量随着雨水降临迅速逸散，不一会日向就感觉到了一点凉意。


    他和影山离得不远，手臂挨得最近，能够感受到对方身上的温度。


    一安静，就容易想起一切尴尬的事情。


    日向的目光一点点挪开。


    可弹幕居然也在捣乱，日向气急败坏地不去看。


    气息逐渐平复，暧昧的喘息声渐止，日向又火速瞟影山一眼。


    影山还在仰头看雨。


    一滴水珠从影山的额头滑落，滑至鼻梁，绕开眼睛、落向脸侧。


    那双墨蓝眼眸倏地捕捉到了日向的视线。


    日向忙不迭扭开脸：“我们不会会在这里等到井闼山和鸥台他们出来吧？”


    “他们应该也没带伞，可能会叫司机把车开进来接。”


    “也是。”


    又安静了。


    日向头皮发麻。


    但幸好，这次是影山开启话题。


    “日向。”


    日向回头看来，准备接话。


    而影山只是盯着他泛红的耳垂，然后视线转向日向的眼睛。


    “我喜欢你。”


    没有比赛、没有什么惊心动魄的胜利或者失败，这是很普通的一天，黄金周的第三天，他们刚买完护膝回来躲雨……


    却是影山发现感情决堤的一天。


    日向的神情僵在脸上，下一刻瞳孔开始颤栗。


    “你、你说什么呢影山……”他听到自己开口说道。


    影山轻轻偏头，侧身过来，靠近了些。


    “我、我们应该是……一生、生的宿敌、搭档……”日向开始结巴、胡言乱语，下意识避开影山的视线。


    影山也就停在那最后半步距离。


    从跟前响起的声音依旧平静。


    “我……”


    “我大约在8岁的时候，就决定打一辈子的排球了。”影山说。


    日向：？？不对？


    排球？？


    “现在看来依旧会践行下去。”影山声线不变。


    “那么16岁的时候决定和一个人一辈子在一起应该也没有问题。”


    日向头脑空白，心脏几乎爆炸。


    一只手无声贴上他的脸颊，没用多少力气便让日向看向自己。


    黑发少年垂着眸，眼底似有什么缓缓流动。


    “日向。”


    “看着我吧。”


    ——如果想要隐瞒的话，就稍微收敛一下视线吧。


    那么。


    如果无法克制视线，那就不要隐瞒了。


    第287章 一生（二合一）


    影山八岁时，刚上高中的姐姐忽然说今后不会再打排球了。


    那是影山第一次切身意识到，还有“放弃排球”的存在。


    于是，“要打一辈子排球”的决定在八岁的影山小小的脑袋瓜里应运而生。


    所以……


    “所以16岁决定和一个人一辈子在一起应该也没有问题。”


    突如其来的雨。


    猝不及防的告白。


    日向已不能思考，只能被动地任影山将他扭开的脸转回。


    细雨绵绵，雨水擦着他们的肩膀落下，雨声、细弱乐声，将这方窄小天地无形包裹。


    “日向。”


    “看着我吧。”


    宛若魔咒，这句话后，日向的视线再也无法从影山脸上移开。


    影山也正看着他。


    喜欢、一辈子、在一起。


    一个个词汇撞得日向心神破碎，他完全没有准备，心中本能的慌乱，却被雨水和影山堵在这里动弹不得。


    也将他内心的反驳堵得哑口无言。


    日向想要守护约定，队友也好、对手也好，一起踏上全国舞台、一起走向日本乃至全世界，就这样站在排球场上，无论十年、二十年、五十年，做彼此最强的对手和搭档。


    这是他可以把控的，也是他相信影山可以做到的，而“喜欢”是不稳定的。


    此刻却全部被堵了回去。


    但哪有告白时就许上了一辈子？


    哪有告白后便上手连一分一秒的闪躲也不允许？！


    “一、一辈子……”这个人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日向不可置信、脊背发麻，他看着影山清冽眉眼，垂眼看下，竟是有些温柔，又有些小心翼翼。


    这个人在用对排球同样的执着和热爱来许诺自己一生。日向想。


    为我们一生的约定加上一层吧。影山的眼神在说。


    “日向。”他又在叫自己的名字。


    啊……日向几欲抓狂，却毫无办法，告白突然，他被打得措手不及、连连败退，此时早已溃不成军，连话都说不出来。


    影山张了张唇。


    目光相对、呼吸交缠，雨和乐声一个告诉他们这里只有彼此、一个说所有人都离他们很远，他们视线被一点点拉紧、拉近、缩短。


    日向的体温将大脑烧得一片黏糊。


    他眼睁睁看着影山越靠越近，倏地紧闭上双眼。


    清新雨水味道同时钻入彼此鼻息。


    世界都好似安静一瞬。


    日向并未等来一个吻。


    他脸颊耳根脖颈通红，连露在外面的手臂都透出粉色，但没有躲开。


    “你还是没有拒绝。”影山的声音伴着雨声一同响起。


    日向错愕睁眼，影山如愿以偿看到那双眼睛里映出自己的模样。


    影山在笑，就像曾经每次排球得分、每次成长时的那样纯粹的笑。


    两人对视，影山认真看他，声音忽的又压了下来，他微微歪头。


    日向的表情很好懂。影山曾经有段时间就喜欢观察日向来判断对方心情。


    ——慢慢想，不要着急，想通了后，想做什么就去做吧，影山。


    “你知道我喜欢你。”影山说。


    日向终于动了，他猛地低头捂住脸。


    再也无法逃避、也无法坐视不管，被他强行压下、被强制命名为“搭档”、“想打败的对手”的那些感情，被影山强行破开风洞，呼啸涌出，彻底失控。


    可其他的搭档是不会这样做的，他对其他人也没有这样的感情。


    只有影山。


    啊……完蛋了完蛋了。


    他也喜欢影山啊怎么办？


    心脏要炸掉了，日向透过双掌之间的空隙努力呼吸。


    可影山不乐意，他抓着日向的双手拉下，让日向继续看自己，再度开口。


    “日向，我们交往吧？”


    问完这一句后，影山向前半步，这次连仅剩的距离都消失，像是试探般再次俯身。


    日向又闭上了眼，被影山抓住的手下意识攥紧，感受到影山一点点靠近。


    我的……最强诱饵。


    我最好的对手&搭档。


    我一生的宿敌。


    我一生的……恋人。


    最先抵上的是鼻尖，影山好似这才发现有障碍物般，稍稍偏头。


    有阵风吹来，雨线斜飘入屋檐下，打湿日向和影山露在外面的身体和脸颊。


    唇上好像有一片云，轻飘飘的又如此柔软。


    日向屏息，五感只剩唇上的触觉，和握着影山的手——炽热无比。


    两人连呼吸都不敢，生怕打扰此刻时光，雨将他们的侧身打湿，细密温柔的雨丝不断落在日向的眼睫和唇角上。


    下午的练习赛有点过了头，日向右腿开始发麻，忽的一软，影山伸手揽住他的腰。


    那轻飘飘的吻也分开了。


    屋檐之下很安静，日向找回力气站直，两人面对面。


    他们分开后、低着头，沉默不语。


    不知何时，雨声渐小，吹奏乐也没了。


    一秒、两秒……“呲——”


    两朵蘑菇云同时从日向影山头顶冒出，两对羞得红透的耳根一模一样，谁都没去敢立即去看对方。


    幸好此时空气还是凉的，空气流动，带走燥热。


    “所以……”影山率先找回声音，极力平复。


    “你的答案呢？”


    “……”日向抬头，看向认真问他的人。


    “哪有人亲了之后再问的啊混蛋！！”他恼羞成怒扑了上去。


    啊啊啊啊影山这个王八蛋！！


    影山被猝不及防扑入雨中，雨势很小，只有稀疏的细细雨丝，两人在雨里扑作一团，彼此的心跳悄然同频。


    噗通噗通。


    “混蛋星星！”


    “回去……你还想淋雨吗boke！”


    ……


    片刻后，声音又安静了。


    两个人回到屋檐下，靠着墙壁、距离也稍稍拉开，他们都不看对方，脸颊耳根依旧一片羞红。


    中间是牵着的双手。


    日向用手背捂着唇，影山极力克制上扬的嘴角。


    这时候影山也不要求日向看着他了。


    “要瞒着队里的其他人吗？”日向喉间干涩，开口问。


    “……坦白的话要怎么说？”影山也问。


    两个人想了想自家前辈和同期们，微妙沉默——都觉得非常棘手。


    影山：“先不说吧。”


    日向冷静了点：“也是。”


    那就是秘密交往？一句话忽然冒了出来，日向脸上又红了几度。


    又安静了，彼此只剩紧紧牵着的手。


    握久了两只手有些滑落，影山忽然用手指打开日向的手掌，修长手指慢慢地、又好似缠绵地将日向五指分开，转为十指相扣。


    这下就不会分开了。


    影山脸颊温度渐渐降下，可心跳还是如鼓擂动，他深深呼吸，望向外面。


    “雨小了一点。”他直起身，回头看日向，“先回去吧。”


    这是时隔几分钟，他第一次看日向。


    橙发少年再度闯入他的视野，只一眼心头又被重重挠了一把，日向影山几乎瞬间想起刚才的那个吻，他仓促眨眼，逃避似的移开视线。


    “好。”日向也平复好心情，轻声应下。


    两人交缠的手指分开，但有好像每个指尖都在挽留。


    影山插兜转身，日向看他，又忽然叫住对方：“影山。”


    影山驻足回头。


    日向背手扭开脸：“既、既然都交往了的话……”


    他转眼看来，紧张地瞧影山。


    “给我摸一下你头发总可以吧？”


    影山的脸上茫然闪过，眼睛眨了下，轻轻偏头。


    日向转回头，正面看他，高大的男生慢慢转过身，没有说话，只是垂眼，朝着他乖驯地俯身低头。


    日向面对眼前画面有些说不出话，惊愕让他一时忘了动作。


    直到影山稍稍抬头、抬眼看他，好像在催促，日向这才慢慢抬起手。


    唔……日向眉眼慢慢弯起。


    真的好舒服，和自己的头发完全不一样，滑滑的、超柔顺……他要不要也去拉直？


    日向的手在影山发丝间穿插，有时还捻起一簇打着旋。


    他没觉得自己这么缓慢细致的动作有多暧昧，可从头顶传来的这细细瘙痒让影山乱了呼吸。


    本来就鲜少有人能碰他脑袋，日向的动作还不重不轻，没有重到毫无旖旎，又没轻到无法察觉，喜欢之人的手在触碰他，发丝细微的扯动反而撩起他心头一团火。


    他受不了地抓住日向的手，吓了对方一跳。


    “……下次。”影山说。


    “哦……哦。”日向应下。


    下次。


    “回去吧。”


    “好。”


    走出几步，分开的手又被影山悄悄握住了。


    ……


    【我大约在八岁的时候就决定要打一辈子排球。】


    【现在看来依旧会践行下去】


    【那么16岁的时候决定和一个人一辈子在一起应该也没有问题。】


    回去路上，日向终于想到被自己关了的弹幕，打开之后就看到弹幕们在复读这段话。


    【有什么问题？！！】


    【没有！！】


    【他A了上去！！影山他A了上去！！】


    【天呐天呐，就是笨蛋说的情话才最是动人啊呜呜呜呜】


    日向的脸又烧了起来。


    【我喜欢你解除屏蔽啦！！】


    【到底是什么让影山突然告白？！】


    【中间屏蔽的画面是不是亲了！！亲到哪了！！！】


    【翔阳——翔阳——看在我们这么多年的情谊上告诉我们吧！！】


    日向红着脸又把弹幕们压下了。


    即将回到体育馆，两人在最后的界限慢慢将手松开。


    “翔阳，你们回来啦。”星海远远看到日向，抬手挥挥。


    他周围鸥台和井闼山的其他人，都已经穿好外套、背上背包。


    日向一愣，快步上前：“星海前辈要回去了吗？”


    影山眼睁睁看着对方一眨眼就毫不留情地走出好远：……


    “嗯。”星海点点头，“明天再过来。”


    日向还是有点舍不得，扼腕痛惜：“好叭……”


    “哈哈哈哈！”星海没忍住揽住日向的肩膀，抬手揉日向的脑袋。


    “对了，你们是不是没回宫侑短信？”古森忽然说。


    ……周围安静几秒，日向终于想起自己手机，被提醒后慌忙拿出。


    上方赫然7条未读短信——全部来自侑前辈。


    [？？]


    [你们真一起在东京合宿了？]


    [在枭谷？鸥台居然也在？]


    [你们来真的？怎么不提前说？你们7个学校一起发邀请的话，哪怕是北海道黑须教练都会心动的哦？]


    （注：兵库在日本中下段，北海道在日本最北边）


    [……翔阳君？发完照片就不回话了吗？]


    过了一两分钟……


    [？？？]


    [翔阳君？？！！]


    “噗哈哈哈哈哈！”星海看完忍俊不禁大笑。


    “我也收到了前辈的短信。”身边，影山忽道，日向错愕看去。


    影山点开第一封，看了几眼转向日向：“他控诉你。”


    说完点开下一封，稍作停顿。


    “……他控诉我们。”影山说。


    星海和古森几人爆笑，几欲笑出泪来，捂着肚子猛猛砸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侑子：我和乌野不共戴天！！】


    ……不好。日向冷汗冒出：忘了回前辈消息了。


    他连忙发消息告罪。


    【等等，这个消息发送的时间……】


    【噗……不怪翔阳了】


    日向疑惑看了眼时间，忽然脑袋爆红。


    原来那时候觉得腿软发麻不是被亲的、是短信震动啊！！！


    星海古森笑够了终于起身。


    “让他们等暑假合宿吧。”星海叉腰说。


    “那我们先走了。”古森含笑道。


    “嗯，拜拜。”日向挥手。


    “明天见。”


    “明天见。”西谷也挥挥手


    鸥台和井闼山众人纷纷起身走出体育馆，其他学校的人也纷纷说了再见。


    虽然留下的五个学校还是占了大部分，但顿时感觉清冷了些，众人围在门口说完告别完后，一时有点安静。


    日向收回目光发现月岛在他身边，他吓了跳一股心虚涌出。


    “你们淋到雨了？”月岛侧目看他们。


    “嗯……怎么了？”日向硬着头皮答。


    “拿毛巾擦擦啊，还想感冒吗？”月岛把毛巾扔过来。


    日向和影山接了个满怀，都没异议，抬手擦头发。


    “话说回来……”影山扭头，“这是怎么了？”


    他看向旁边地上被堆得乱七八糟的衣筐。


    谷地：“嗯……刚刚不是下雨嘛……”


    总而言之，五个队伍、所有男生的衣服都混在一起了。


    吃完饭后，所有人又重新回到体育馆，开始分衣服。


    “哇……好多白色t恤。”


    “真的还认得吗？”


    ——西谷的衣服是最好分的。


    那有明显四字成语的T恤几乎都是他的，剩下几件有些是日向、影山和田中的。


    “啊——”日向发出一声惨叫，“我的吧啵酱（春高吉祥物）T恤！！”


    月岛回头，只见日向地抱着一件淡蓝T恤——抢救得太过匆忙，有些衣服半途掉在地上被弄脏了。


    他又在弄脏的衣服里，发现自己的王牌心得T恤。


    日向翔阳痛彻心扉，一时连影山都忘了。


    谷地安慰：“没事的，明天洗了就好了日向！”


    长谷用大拇指和食指捏起一件，无奈：“我也有。”


    “先看这边的干净衣服吧。”月岛没忍住提醒。


    排球部里最常见的就是白色T恤，除了尺码之外几乎毫无差别，幸好每个队伍的衣服差不多在同一块，可还是一团混乱。


    乌野队内和日向体型相似的只有西谷，可西谷没有白T。


    ——结果就是日向没捞到一件。


    “欸？”日向端着手，低头看，手里空空如也，“欸？”


    他扭头冲向脏衣篓：“只有我全军覆没吗？！”


    “够了。”影山揪住他的衣领，阻止他的暴冲，把自己的衣服扔过去，“今天先穿我的。”


    西谷递出衣服的手伸出一半，被影山截住，他疑惑看向影山。


    但日向捧着衣服接受了，还可怜巴巴望着那边脏衣服。


    枭谷的新任经理站了出来：“如果还有人没有衣服就说一下，一两件用洗衣机烘干的话，明天就能穿了。”


    众人整理了半天，发现还真只有日向一个。


    日向：……


    “哈哈哈哈哈哈！”田中西谷毫不犹豫大笑。


    谷地拍拍胸口：“日向，明天我会将吧啵酱和王者心得完好无缺地送回来的。”


    日向捧着影山的衣服像是捧着自己破碎的心：“……谢谢你，谷地同学。”


    今晚实在没多余精力额外训练，众人收拾好变去洗漱。


    这是日向第二次穿影山衣服，却还是“二传魂”的那件。


    衣服松松垮垮地挂在日向身上，扎进裤腰都无法挽救。


    一出来影山的目光就转过来。


    “幸好这次裤子不用提。”日向小声道。


    “这也太大了，要不还是穿我的吧？”西谷说。


    日向一愣，这才想起还有这个选项。


    “日向都穿了，就不用再浪费前辈的一件了。”影山开口，“反正是睡觉。”


    理由不算强硬。西谷没有多说。


    这下不仅是月岛，这次连长濑都奇怪看了眼影山。


    长谷无声坐在自己床铺，金瞳悄然观察。


    日向把新护膝塞回背包，便躺回自己的床铺。


    “我关灯了？”田中问，房间内响起众人不整齐的应声。


    “啪。”房间一黑，田中赤脚精准找到自己床铺位置，“哎哟哎哟”几声便躺好。


    房间内一开始还有几人窸窸窣窣地谈话，今天的明星阵容无论是谁来都得兴奋一阵。


    但没过多久，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便只剩一点点微弱声响。


    日向其实睡不着，和伙伴们吵吵嚷嚷的环节过去，一安静就想起下午影山的告白。


    一闭眼就想起那个吻。


    和春高决赛最后那个乌龙吻不同，今天这个太轻、太软，像是个梦。


    日向甚至都要怀疑它的真实性，他没忍住翻了个身。


    旁边影山似是久候多时，终于等来他的侧目。


    窗帘没拉好，外面的灯光映了进来，让日向看到了影山的模样。


    他神情沉静如水，墨蓝的发丝滑落，只安静望着日向。


    乌野的人数增多，两人的床铺比去年挨得更近，否则日向也不会如此容易滚到影山的被子里。


    日向连忙躺平，却听到旁边细微的声响。


    他落在一旁的手被握住了——依旧炽热。


    日向的耳朵又烫了起来。


    ……偷偷的……


    音驹宿舍，研磨数了数自己面前的白色T恤。


    唔……孤爪研磨沉吟中。


    第288章 在一起


    两个今天才开始谈恋爱的排球笨蛋根本不知道怎么谈恋爱。


    晚上偷偷摸摸隔着被子牵到手后，眼睛睁得如铜铃般直勾勾看天花板，半点睡意都无。


    明明在这之前，手也牵过、抱在一起睡一晚上的事情都不知道做了多少次了，但现在只是牵个手就让两人僵硬不已。


    日向脑袋一团浆糊，买完护膝回来事情太多，他也一时没能转变心态……


    但这不是脑袋空下来能思考了吗？！


    影山说他喜欢自己。


    他和影山交往了。


    他和影山接吻了。


    噗——


    深夜乌野的宿舍里，某张床铺上无端冒出朵蘑菇云。


    16岁少年的告白总是真挚且炽热，至今犹觉烧耳。


    日向其实已经困了，但闭上眼根本无法平复兴奋的身体，压根就冷静不下来。


    自己这样之后真的还能正常面对影山吗？


    他今晚不会睡不着了吧？明天还有训练啊、还有和井闼山的练习赛……


    日向心跳越来越快，等他开始怀疑自己会不会死掉的时候，他忽然侧头去看影山。


    便发现对方早扭开脸只看到一个后脑勺，可自己的手指又十指相扣，紧得完全分不开。


    房间的微光让日向看到对方那通红的耳朵。


    自己喜欢影山。


    日向心底突然平静了下来。


    原来是喜欢吗？他移开目光。


    ……是心动吗？


    但总而言之影山也在害羞。日向甚至有点赢了之后的窃喜。


    而他也确实笑了。


    日向好像又闻到了下午雨天的清新味道。


    又过了好一会，他忽然起身坐起，动静让影山回头。


    日向小声地掀开了被子。


    房间中此刻只有其他人熟睡后的鼾声，两人牵着的手就此分开，但影山已经不在意这件事了。


    他惊愕看日向踏出自己床铺，四肢撑地悄悄朝他这边过来。


    日向眼中盛着星光，认真严肃、小心地向他靠近。


    影山想，日向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日向也不知道他的衣服于自己而言大了多少。


    之前在床上翻来覆去，被掖在裤腰的T恤衣摆早已掉了出来。


    晃动的衣襟大敞，透出的景色让影山不敢多看。


    日向也不知道自己的耳朵在慢慢变红。影山目光落在那透过光来的耳廓。


    开弓没有回头箭，日向硬着头皮钻进影山的被子里，影山诧异半撑起身，浑身僵硬，低头看向埋入自己怀里的日向。


    少年的手臂环过影山身体，然后把脸埋……撞入影山胸口。


    “日……向？”影山极力压低声音，日向头也不抬。


    这个……boke。影山憋着一口气躺下去。


    他像是瞬间退化了一般，僵硬地、轻手轻脚地回抱住日向、维持这个姿势，呼吸动作都放慢放轻，但心跳无法控制，大得感觉整个房间都听得见。


    可恶！影山气急败坏。


    好不容易心跳没那么大声了，影山终于再次去看，刚才埋在他胸口不肯抬头的人终于松开点缝隙。


    莹白的月落在日向裸露的半边肩头，他已经松了手，头微微歪向一边，睡颜安祥、呼吸均匀。


    ……影山不可置信，他的心率瞬间冷静不少。


    这家伙睡着了？？


    ……


    寂静夜中，影山沉默良久，再难自抑。


    他缓缓低头，在日向的发顶又轻轻亲了下。


    ——我的……


    太好了


    真的睡着了。


    翌日，日向一脸神清气爽地坐起。


    背后伸来一只手将他歪扭的领口扯正，影山也随之坐起。


    日向侧目看他，影山也抬眼看来，视线撞在一起，无言中，两人扭开脸错开目光。


    日向说不出话，影山偷偷勾出个笑。


    “起床！”日向突然一跃跳起。


    新的一天开始啦！！


    他起跳时撞到缘下，日向连声道歉，随即抬脚跨过影山就跑，影山隔了一秒反应过来，起身就追：“日向！！”


    缘下：？


    一众人围在洗漱室刷牙，看到日向穿着宽大的“二传魂”T恤出现时，几乎没有思考就知道这件衣服的实际主人是谁。


    下一秒衣服主人也吵吵闹闹出现。


    ——影山飞雄。


    这几乎是合宿每天早上的固定节目。


    “日向还挺契合‘二传魂’。”千鹿谷笑道。


    “哈哈哈哈。”森然的新任队长笑道，“影山专供吧哈哈哈哈。”


    两个做贼心虚的笨蛋低头闷声刷牙。


    ——要瞒着大家要瞒着大家……


    研磨顶着鸡窝头，口里满是泡沫，“咕噜噜”把水吐出后对日向说：“翔阳，我那边多了一件白色T恤，你等下看是不是你的。”


    “哦？好！”日向应下。


    研磨多看了一眼：“翔阳你今天心情不错？”


    “嗯？有吗？”日向一下变得心虚，“大概是因为今天要跟井闼山打比赛？”


    “哼嗯……”研磨不置可否，淡淡应声。


    日向僵硬回头继续刷牙。


    ——地下恋爱地下恋爱……


    但跟谷地说好了要先去拿衣服，日向又顶着“二传魂”出现在经理们面前时，他听到了“哦呼”的轻呼，来自后方不远其他学校经理们。


    “请问是影山同学的衣服吗？”谷地的瞳孔地震，不知为何又带上敬语。


    “是。”日向欲盖弥彰，“是、是昨天影山看我没衣服穿才、才给我的，只、只是睡觉时候穿一下而已。”


    仁花不言，只是慈爱地将衣服递给了他。


    日向：？


    研磨手里那件多出来的衣服确实是日向的，日向道谢后回房间换上。


    影山有点遗憾。


    但那件被脱下来的衣服染上了不属于影山的味道……


    第二天的日向反而不怎么敢直视影山，视线一触及影山就乱瞟。


    影山倒是真的心情好。


    晨跑上，两个人带着笑跑出了比之前还快的速度，冲在最前让奔跑时的心跳加速跟自己的心动和欣喜融合。


    “……”


    月岛蹙眉怪异地看着那遥遥远去的两道身影。


    “可恶……我也要加速！”长濑见状也提升速度。


    “我也是！！”列夫大喊。


    两个人被日向影山刺激到追了上去，长谷无奈也慢慢提速。


    日向和影山暂时没有想公开的打算。


    现在他们仅仅是处理面对彼此的心态管理就已是兵荒马乱，公开之后怕是会彻底崩盘。


    他们回忆着之前的相处模式，磕磕绊绊地模仿一天前的自己。


    影山：一天前的自己是怎么看日向的来着？


    两个人都很手足无措。


    但这些跟弹幕无关。


    现在的弹幕们看到日向和影山一起出现就笑，每个人都还沉浸在昨天的惊喜之中，一个个发【喜欢】【喜欢】发得格外起劲。


    屏蔽词彻底解放，一行行文字如敲锣打鼓般，丝毫不顾日向的死活。


    月岛看着忽然在长濑面前就红了耳朵的日向，一脸莫名。


    长濑歪头疑惑：“日向前辈？？”


    下午，井闼山和鸥台按时抵达。


    “星海前辈！！！”日向看到星海光来就把一切抛诸脑后，冲了上去，枭谷的体育馆再度热闹。


    简单热身后，今天的第一对对手也在球场上相遇。


    “我想和你们打很久了。”星海摩拳擦掌。


    “不胜荣幸！”山本猛虎也露出森森白牙，不甘落后。


    拥有最强拦网的“海鸥”VS永远不会让球落地的“猫”。


    “好！！”两边同时发出怒吼。


    山本猛虎揽住研磨，音驹众人围成一圈。


    “我们是血液。”


    如今，是山本猛虎接替黑尾开口。


    “又不断向前奔流、输送氧气。”列夫和犬冈走兴奋接上。


    “为了让‘大脑’正常运转！！”


    音驹众人同时发出欢呼。


    看得对面鸥台一愣一愣。


    星海撤退几步，精准定位日向，侧身问：“……那是什么？”


    白马两眼发直：“宗教？”


    日向郑重：“仪式。”


    星海、昼神、白马：……真是教义？！


    而那边研磨也看到了鸥台的表情。


    研磨：……


    唉。


    “日向！影山！”另一座球场，古森提声唤道，“我们热身好了哦？”


    “来了！”日向转身奔去。


    ——今天的练习赛是鸥台对音驹，井闼山对乌野。


    距春高四个月，井闼山再战乌野，佐久早神色冷淡地看向对面。


    这是预估中，可能会是乌野今年最薄弱的时刻。


    但井闼山不会手软，也不会就此停下复仇之路。


    “请多指教。”两队握手。


    谷地手持笔记本站在场边记着笔记，余光瞥见人影，她微怔抬头。


    今天的第一球，影山先发。


    一步一步走向最后的男生今日格外意气风发，每个动作都显得无比从容潇洒。


    情感说出口便倾泻而出，从昨夜至今仍未停下，如决了堤般。


    影山转身，他握住排球，唇边无可抑制地露出个笑。


    佐久早微微皱起眉。


    他好似闻到了来自影山身上溢出的威胁。


    眸光在空气中闪过，影山扬着笑，赫然发出一记完美跳发。


    “嘭！！”


    周围稍寂，然后又起骚动，引来无数视线。


    “好球！！影山！！”


    日向的目光在众多目光中也不那么显眼，他们看着影山，看着对方露出了痛快的笑。


    既然无法诉诸于众，就用排球来承载吧。


    “这也太快了。”古森站起身，看着影山，“昨天看影山托球还没这么狠吧？”


    今天状态不错？


    然而场下已经见识过一上午的其他人神色如常。


    ——没错，这样的影山他们已经看了一上午了。


    佐久早不语，神情严肃许多。


    弹幕们不顾日向死活。


    影山也没顾对手的死活。


    第289章 理直气壮


    如果说没发现今天乌野的异常，那井闼山才是有鬼。


    他们知道乌野一到比赛自动加一层增益buff，但没想到这个比赛还包括练习赛？？


    作为上届春高强势空降一举夺冠的黑马队伍，乌野比赛的公开录像被许多队伍翻来覆去地看过数次。


    所以，井闼山知道乌野成长的恐怖速度、他们也切身体会过。


    “嘭嘭”。


    轮到日向发球，三个月时间，被他剪短的头发几乎要恢复原来的长度，可古森仍觉此时日向有些陌生。


    佐久早也正紧紧盯着日向。


    这位一开始因为感冒让他有些不喜欢、但硬生生靠着实力和态度让他改观、还断了他们春高夺冠之路的人。


    原本外露的光芒内敛了几分，春高和梦之赛时，那双手臂还略显纤弱，现在显现出流畅好看的肌肉线条来。


    他拍着排球，更加冷静、更加游刃有余。


    更加……


    “嘭！”


    古森瞬间判定，身体后撤、沉身接住，手臂接住球面的那一刻，他的表情也随之绷紧。


    不是跳飘。


    是更利落、更迅速，也是威力更大的跳发！


    这一球立即让古森察觉到不同，虽然判定成功，但一传送得并不好。


    “补救！”


    怎么除了影山，日向也来！！


    井闼山在心惊，但日向并未得意。


    他迅速踏入球场做好接球准备，内心火速复盘完刚才的发球。


    手腕发力还不够、包球不够严、助跑是不是稍微快了一点？


    日向的脑袋思考速度很快，准备好下一次发球的调整方向后，排球才刚刚从井闼山二传的手中传出。


    而他的身体已经在本能驱使下，调整好站位。


    日向翔阳这三个月的训练表拿出来，怕是也足够全国各大校的选手惊诧不已了。井闼山的教练沉吟，不断观察乌野。


    日向从副攻转换成接应，要适应的不只是乌野本身，井闼山也得适应一会。


    拦网没能将乌野的进攻封死，田中的扣杀长驱直入，古森扑地回救，二传再次托球，佐久早腾空而起。


    他的姿势一丝不苟，墨黑瞳孔直盯排球，从身体动作上完全看不出球路。


    嘭！


    “一触！”月岛呼喊，但面上不愉。


    排球触上拦网后以诡异的角度飘出，日向翔阳拔腿冲出。


    他还是这样不会放弃每一个球。井闼山教练心道。


    日向一跃而起，将球垫回，他救球像是从不考虑后续，只为将球稳稳托回影山的方向。


    但随后强大的身体平衡让他在空中转体，以一个半就位的姿势落于地面，井闼山那边的观赛队列顿时骚动发出惊呼。


    影山：“漂亮。”


    漂亮！


    井闼山教练同样在心中附和：日向翔阳的球感和运动能力无论看多少次都令人惊叹。


    在高中想要出一个攻守同样强势的全能接应很难。


    但这个球场上就有一个。


    已经有雏形了。


    橙发少年落地之后，直接冲出。


    而影山的二次进攻竟是硬生生凿穿反应回来的拦网，扣于地面。


    井闼山：……


    影山飞雄还是如此大胆。


    井闼山场上其他人愤愤瞪向影山。


    第二次发球，日向依旧是发的跳发，他没能把一传砸乱，这次井闼山来进攻的是一个一年级副攻——也是井闼山场上唯一的一年级。


    他手臂加速尤其迅速，猝然加速在乌野拦网并拢前飞速扣落。


    发球权转回井闼山，他们也是跳发发球。


    两个都曾拿过春高冠军的队伍轰炸起来完全不留情面，你来我往看得观众舍不得移开半分。


    隔壁中场休息，赤苇多看几眼：……他们这是在打另一场春高半决赛吗？


    但场上可没想那么多。


    影山今天的托球，真的——太棒了！


    日向猛地挥臂，排球化作白线冲出拦网空隙，也同时对上佐久早的视线。


    又将佐久早内心想要打败日向的念头激起。


    是比曾经更加细腻而强大的力量。他感受着身边破开的风声。


    古森和二传接连补救，将最后一球交给他们另一位三年级主攻手。


    炮弹呼啸落于乌野，将西谷砸得一震，一传偏转，竟是日向上前托球。


    “嘭！”


    又是影山扣球，再次得分。


    二传在前排进攻点位就少了一个。


    二传在前排的进攻就会变得单调薄弱。


    乌野少了东峰这个强势攻手进攻能力削弱……


    ——对影山而言，完全不存在。


    “漂亮。”日向也道。


    啊……还能有这个解法。井闼山教练沉下眼神。


    第一局，竟是乌野赢了。


    日向和影山一打排球就发了狠忘了情，两个人状态都一跃冲到顶点。


    既然是练习赛，两边人都有想要通过实战多锻炼一下自己的队伍——更何况彼此都还是强校。


    于是，长谷再次上场。


    信任队友、信任……影山前辈。他心中默念着。


    “长谷，不要紧张哦？”日向拍他的背。


    “……倒没有紧张。”长谷说。


    “日向意外地很有前辈范呢。”古森奇异道。


    开场之前，佐久早忽然朝日向搭话。


    “日向翔阳。”他似乎更偏爱叫日向全名一点。


    他等着日向回头，继续：“你在春高比赛场上说过‘井闼山是你变强的奖励’对吧？”


    ——只要变得更强，就会有更厉害的人出现在自己面前。


    佐久早第一次听这个说法，但十分认可。


    日向：……


    他决定以后在有直播的比赛里谨言慎行。


    但既然说了……


    日向抬起头：“不！”


    “是我们的奖励。”他更正。


    是他和影山、是整个乌野的奖励。


    田中和西谷挺胸。


    影山正在后面准备发球，他低着脑袋，面色不变，实际内心正痛快中。


    佐久早闻言微微扬起笑，一局结束，他的身体也活动开了。


    全国top级别的主攻手看着他，又好像在看乌野所有人。


    “那你们也是。”


    第二局比赛开始，开场的热身局结束，第二局正式进入到白热化阶段，因为是练习赛，只约定了时间没有约定局数，两边都在把每一场都当做决胜局。


    井闼山的二传因为也是三年级，所以配合流畅，但终归不如饭纲掌灵活，幸运的是，他们王牌的强势很好的弥补了这一点。


    他一瞬间就瞄准了长谷，将球直接对准他的手臂。


    赛场上，敢猖狂让对手直面接自己球的攻手不多。


    ——牛岛是一个。


    佐久早是一个。


    长谷接球时也被这诡异的手感惊住，直接接飞。


    但西谷早有准备，飞身捞回，长谷震惊，却听西谷回眸，视线直直刺入心脏。


    “长谷！不要停下来！”


    长谷骤然回神，他看向四周，周围队友同时撤步，齐齐助跑。


    ——同时多方位进攻。


    不能停下来，是因为缺一个人都不行，乌野的杀招就是所有人全部参与进攻。


    “托球给我！！”鸦群之中，日向高呼。


    这一声本能激起全场上下，包括井闼山的颤栗。


    是来自日向翔阳纯粹的渴望。


    不知何时起，日向的呼喊要球已不止是对影山的激励。


    麻烦的事情随之出现，日向又将乌野全体的状态带了起来。


    来享受最强诱饵带来的极致体验吧。


    影山前辈的声音还在耳边。


    长谷纵身起跳，他将目光收回，不再专注自我，扩散到整个球场。


    原来……


    自己的面前如此广阔。


    不要去思考后续，不要想一人承担……把这一球扣下去就对了。长谷心道。


    排球落地，长谷细细喘息。


    “现在知道怎么做了吗？”他听到影山前辈问他。


    长谷心中激荡，转头看去，又是被狠狠戳中。


    影山、日向都看着他，日向脸上挂着浅浅微笑。


    长濑、时田：……他们也想要。


    春高之后，日向和影山被更多人知晓，他们惊叹又一个天才二传的出现，同时也在惊叹能反向压力影山的日向翔阳。


    “我曾经对长谷说过。”井闼山教练开口，“他的困难主要来源于队友的火力不足。”


    日向翔阳撑起了上届队长和王牌离开后的空缺。


    井闼山教练又在牙痒痒了。


    ……


    每个人的身上都出了一层又一层的汗，每次挥臂都能见到汗珠甩落。


    影山空中转体接反弹球，但佐久早反应同样迅速，他把拦网迅速压下，要将这个反弹球变为直接得分。


    影山一惊，身后一道“我来”让他立即放松。


    是日向。


    影山又忍不住自己的笑了。


    日向将球重新托回影山位置，影山身体沉至最低，还是以最快的速度托出。


    怪物搭档啊……井闼山的替补们在场下呲牙咧嘴。


    “嘭！”田中的扣球如弯刀落下，拿下最后。


    “好！！！”田中恨不能直接把衣服脱下挥舞。


    但没有。


    大约也是升了三年级的缘故，他也沉稳了许多。


    ——田中如是夸奖自己。


    四局比赛，正好是2:2平。


    “再来一局吧！”日向意犹未尽，影山身上也惹起蒸腾，抬眼再看井闼山，像是还未饱腹的狼。


    但井闼山没有星海那样好体力的选手，他们教练也不打算继续纵容自家队员消耗到体力渐空。


    “时间已经到了。”他说。


    他看到日向瞬间垮下脸，汗津津的橙发少年可怜兮兮：“欸——”


    “哈哈哈。”井闼山教练忍俊不禁，“你们等下不是还要打大乱斗吗？留点体力吧。”


    日向认为大人说得有理，不伤心了，脸上亮度回归。


    教练你是在哄日向翔阳吗？佐久早腹诽道。


    两队相互问候。


    井闼山教练和乌养面对面，仍是一脸和气：“今年，乌野依旧是井闼山夺冠路上无法忽视的竞争对手。”


    乌养教练也成熟了，笑容温和：“你们也是。”


    场上日向和佐久早握手，还煞有其事地说：“佐久早前辈活动手腕的姿势超神奇的哦。”


    “哇……”乌野的小乌鸦们齐齐看向佐久早。


    佐久早：……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预感成真。


    佐久早舒缓手腕的动作确实惊人，他的手腕异常柔软灵活，可以做到跪地后以手背撑地拉伸。


    他早就隐隐察觉到不远处的视线。


    身边古森又在笑，不在意都很难，他幽幽扭头一看，就见日向带着那几个萝卜头远远望着，眼底闪着金光。


    “是吧？”日向问。


    “嗯嗯。”众人点头，长濑长谷因为最高所以蹲在最后面，也跟着点头。


    长濑试了一下。


    “好痛。”


    乌养教练跟他们简单复盘后，便是大休息时间。


    音驹和鸥台还没打完，他们甚至才到第三局，现在是加时赛中。


    白马：怎么会有被拦网拦下还能一而再再而三接起来的球啊啊啊啊！！


    这下轮到乌野他们观赛了。


    日向带完小乌鸦，回头环视，锁定影山时才意识到自己是找影山。


    影山倒是一直看着他。


    ……日向安安静静地走去，一下一下挪到影山身旁，坐下。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去看球场。


    看了一会后。


    唔……谈恋爱要怎么谈啊？日向纠结。


    两人沉默，日向愈发觉得如坐针毡，他忽然向弹幕挤眉弄眼。


    弹幕们心领神会。


    【二人世界！】


    【趁着还只有你们和井闼山休息，一起去买长高高吧！】


    【……教了排球还要教恋爱吗？】


    【怎么不能算是翔阳的成长呢？】


    【但是如果没有人就可以亲亲啦！！】


    日向看到最后一句整个人脸再度爆红，但幸好消得快。


    一起去买喝的倒是可以，亲……亲的话还是算了。


    日向轻咳一声：“影山。”


    他没意识到自己声音里的颤抖，影山视线转来，日向还装做随意的样子：“去买牛奶吧。”


    “……好。”


    两人起身。


    “日……”赤苇刚想去找日向和影山，就见两人起身往外走去。


    两个男生的步伐并未统一，走路时总是随着彼此相邻两只脚的迈出，身体轻轻撞在一起，又慢慢分开，消失在门外。


    “日向和影山出去了？”正好田中走来，也只看到日向和影山转弯时的影子，他不确定，便问最近的赤苇。


    “嗯。”赤苇应下。


    西谷举着两瓶运动饮料过来，左右看看，也问：“翔阳和影山又一起出去了？”


    赤苇：“……嗯。”。


    日向影山一路走来都在聊今天的比赛，还时不时拌几句嘴。


    大约是假期忘了补货，自动售货机上的牛奶下方按钮亮起“无货”的红灯。


    “没有了吗？”日向颇为苦恼，他回头问，“那去那边的售货机……吧？”


    影山站在他身后。


    这姿势很正常，不正常的是他离日向太近了。


    近到……只要他俯身……


    影山的手掌撑住自动售货机，在日向回头后便俯身。


    修长手指抵在柜体的玻璃面板上，也将日向半困在怀中。


    这次日向没来得及闭眼。


    影山的黑色眼睫已至眼前，像昨天那样，轻轻落下个吻。


    日向竟是发现，影山他亲过来时，竟是睁着眼睛的。


    “你……”亲完后，日向终于出声，不可置信退了几步。


    影山有点害羞，但整体来说是理直气壮。


    “你、你你好歹说一声啊。”日向结巴半天吐出这句话，“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


    影山微微歪头，像是明白了什么。


    “我知道了。”他上前一步。


    两步。


    日向：他知道什么了？！


    第290章 纸糊


    日向翔阳其实脸皮很薄。


    ——虽然他初一就能对着乌养老教练喊出“教练请教我打排球！”让弹幕全体尖叫，但实际上排球以外羞耻的事情，他都很容易害羞。


    遇到格外害羞的事情时，他可以整个人熟透。


    比如现在。


    日向蹭的一下便通红，不敢相信这话竟是从影山口中说出。


    但影山已经亲了上来。


    日向本能屏息。


    只是这反应在影山预告过后实在称得上纵容。


    隐蔽的阴影处让密闭感成倍扩大，周围无人，只听到旁边自动售货机发出的嗡鸣，影山紧紧搂着他，脚尖互抵身体相贴，甚至能感受到彼此心跳，和胸口急促起伏。


    第一次接吻时满脑子还是被告白的惊讶，第二次便回归到接吻本身了。


    第一下只是浅尝辄止，第二回时间便长了许多，还是青涩的唇瓣相贴，但足以两人都溃不成军。


    影山感受到了一丝甜味，很淡，他本能记住这个味道。


    但……总觉得还是不够。


    为什么还不够？


    他的手臂动了动，将日向搂得更紧。


    “唔……”日向被抱得轻轻踮脚，他扶住影山的肩，手指紧绷。


    他又开始呼吸不畅。


    日向忽然感受到影山蹭了蹭他的唇。


    他倏地睁开眼，直直撞入影山眼底，深至墨黑的眼睛正看着他。


    日向一惊，踮起的脚颤动、身体不稳，忽的往后倒去，带着影山也一起向前迈出一步。


    日向的背抵上墙壁，影山也进一步靠来，嘴唇分开，日向终于得以呼吸。


    ——他一开始是害羞，后面脸红就纯是憋的。


    “呼、呼……”日向大口呼吸。


    影山也在轻喘，但视线依旧没有移开。


    “你都不闭眼睛的吗？”日向说。


    影山不解：“为什么要闭眼睛？看着我不好吗？”


    日向这方面知识实在匮乏，想了好一会才道：“……电视剧里面都这样。”


    影山认真思考了下，有了点画面。


    “我知道了。”他表示认可，又要凑近。


    这个人还亲！！！日向脑袋炸开，一手捂住自己嘴巴一手挡住影山的：“不行，不能再亲了。”


    影山没有挪开他的手：“为什么？”


    他说话时唇瓣滑过日向手心，痒得日向滑过的部分也开始发烫。


    “谈恋爱不就是要接吻吗？”影山说。


    ……


    日向整个人都惊住了。


    他怎么都没想到，影山的“我们又没有谈恋爱做这些有什么问题”和“我们又没有接吻”的震撼发言能在此刻拥有如此后续！！


    简直诡辩！


    “谁、谁说的！”日向不知道从何反驳，只能憋出这一句。


    影山思考了会：“那我给你摸头发。”


    他是认真地在提议。


    “我……”日向可耻心动一瞬，清醒后立即拒绝：这个人是在把摸头和接吻划等号！！


    这能一样吗？！


    影山不觉得自己有错，但既然日向拒绝他也不强求，他低头靠在日向肩上，用拥抱弥补。


    曾经在梦之赛洗手室里，他盯着日向想做的事情终于有了答案。


    他想和日向接吻。


    日向嘴唇上的伤口确实不见了。


    影山从小到大很少和人亲密接触，日向是第一个。从去年夏天两个人一起睡开始，影山就喜欢抱着日向的体验感。


    少年的身体不像抱枕那样软，身体紧实柔韧，自带暖呼呼的热量，他喜欢这种怀中被温暖充满，也喜欢肌肤触碰，他喜欢将日向禁锢于怀中的满足感。


    现在更加。


    亲吻后的拥抱更加。


    但为什么觉得还不够呢？


    他的脑袋贴在日向颈边，呼吸尽数洒在日向颈侧、吹拂一边的锁骨。


    日向又觉得有些站不稳。


    影山抱得很紧。


    “我们出来是买牛奶的。”日向提醒，“太久了再不回去其他人会问的。”


    没有回复。日向侧头去看，只见个黑色脑袋。


    “喜欢。”影山忽道。


    日向愣住，心头又开始咚咚加快加重地蹦跳。


    “你……”他喉咙发紧，又被猝不及防打得溃败。


    “不是你说的吗？”他肩上的脑袋动了动，影山起身，又问，“不说出来就不会有回应，不问的话就不会有答案。”


    影山说完，看着眼前怔怔看着自己的人。


    “再亲一次？”


    他还是没忍住……


    片刻后，影山和日向从自动售货机旁的阴影走出。


    他们手牵着手，耳朵有不同程度的红意，影山显然要更神清气爽些。


    【重见光明】


    【影山飞雄，恐怖如斯】


    【回旋镖砸自己身上啦翔阳~】


    【翔阳啊，别的不说“谈恋爱就是要接吻”这句话影山没说错啊！】


    够了！！！日向恼羞成怒，挥挥手把弹幕甩开，回头就见影山奇怪盯着自己，他轻咳一声。


    两人终于买好牛奶回去，音驹和鸥台的比赛终于结束了。


    两边瘫倒在一旁休息。


    “日向、影山。”山口见他们回来，他将两人的运动饮料抛了过去，“你们两个出去得有够久的啊。”


    两人接住，闻言同时心虚，故意侧开身不看彼此，完全忘了自己刚喝过饮料，接过瓶子就下意识拧开。


    日向：“有、有吗？”


    “嗯，有哦。”山口直白点头，又笑了笑，“日向你和影山今天比之前还要黏人啊。”


    “咳咳咳！！”两个人同时喷水，咳嗽得够呛。


    山口急忙扭头：“谷地同学！纸！！”


    谷地也立即响应：“呛到了吗？！”


    ……


    “你们俩没事吧？”山口一手一个，拍着日向和影山的背，担忧问道。


    日向看了眼山口，但山口的表情没有一点异样。


    自己和影山今天真的很黏人吗？他开始反思自己：太明显了？自己感觉和昨天没区别啊！


    “没事。”日向回。


    山口疑惑，但没有多问，他最后拍了两下日向的肩，走开。


    日向和影山对视一眼，这下更不知道怎么在大家面前怎么做了。


    “日向前辈！你回来啦。”长濑捧着排球跑过来，叽叽喳喳说着刚刚从音驹那边问来的接球技巧。


    “影山前辈？”影山身边也有人试探呼唤，他回头发现是井闼山的替补二传，对方见影山回头，有点小紧张，“我、我想问一下前辈你是如何提高背传速度的呢……”


    ——他昨天看到别的队伍有人也找影山讨教，于是今天也想来试试。


    影山对待旁人时就是面无表情，表情看上去冰冷实际已经在思考。


    “和正常传球一样，背传腰部发力会更明显一点。”影山说。


    男生也认真问道：“那怎么找准位置呢？”


    影山沉默、目移，沉吟良久，歪头：“也和正常传球一样？”


    ……


    啊。井闼山的替补二传彻悟：难怪昨天看到那个人得到答案后是那个表情啊。


    这个人……他看向影山。


    是天才来着。


    “空中起跳的时候，‘唔！’的跳起来，先把球垫回去，然后把‘唔！’释放身体转过来就行了！”隔壁日向也在说自己空中接球的技巧。


    长濑正努力消化中。


    男生：……


    他转回头，深深鞠躬：“谢谢前辈指导，我知道了。”


    男生离开了。


    影山疑惑，但不觉有什么问题便没在意，他回过头去看日向。


    ……


    过了会，星海体力恢复便发出今日的大乱斗邀请。


    这回白马竟是一喊就来，他今天被音驹的地面保护防得怀疑人生，只想来换个变量验证自己的实力。


    而体力没被耗尽的月岛也终于被日向和星海拖上球场。


    “今天，有谁要挑战我们吗？”


    日向朝向所有人，再次发出邀请。


    得到响应后，日向便露出更大的灿烂笑容。


    想练拦网当然要在日向和星海对面，于是今天的带队人是月岛。


    “喂，你们俩。”月岛忽然开口，日向反应了会才发现是叫自己和影山。


    两颗脑袋同时转过来。


    “练习赛在一边，大乱斗也在一边吗？那有什么意思？”月岛说，“来一个到我们这边吧。”


    短暂沉默，然后所有人都兴奋起来。


    知道的人是兴奋这两拆开打会更起劲，不知道的是单纯觉得拆开怪物搭档会很好玩。


    总而言之这件事得到所有人的认同，赤苇被拉上来补位，影山被推到月岛这边。


    “来做点白天做不了的事情吧！”列夫摩拳擦掌。


    “……你说这句话好奇怪。”月岛不忍直视，“还有现在还是白天。”


    “月岛！！”列夫炸毛，“不要在意这种细节！”


    分开打就分开打。日向不以为意。


    他抬眼就隔着球网和影山对视上了，虽然是恋人，是搭档，但这两个身份，从未影响过他们是对手的事实。


    研磨在场外坐下，老神在在准备观赛。


    影山阴森森地笑着，站上发球位。


    放马过来。直勾勾看着他的日向的眼睛里写着这句话。


    日向兴奋地舔舐唇角。


    ——想亲。


    影山骤然抛起排球，用力扣下。


    “嘭！”排球直冲日向，将日向撞得一个后翻，但居然接起来了！


    “赤苇前辈！！”日向喊道。


    “星海！”赤苇起跳托球。


    “哈……”星海压低中心快速助跑，喉间溢出笑声：他就知道，这两站对面打最有趣了！


    长谷和长濑也在对面，也感受到了前辈们的变化。


    长谷先是吃了一招日向的直线球，紧接就要面对影山更加紧迫的托球。


    月岛知道后果，但他担起了这份责任。


    星海要的就是这一点，他在球场上畅快无比地穿梭，白马也露出更加锋利的光芒。


    “想打吊球假动作还要再隐蔽一点啊相泽！”西谷看破音驹一年级的佯攻，将球完好交予赤苇。


    赤苇以日向为饵，又托给星海。


    “我也会使用诱饵的。”温和的枭谷队长说，身后日向和星海击掌。


    ——好强啊、好强啊！


    长濑立即感受到了日向星海这一队的不同。


    影山不会坐以待毙，月岛之后，就是他最熟悉的长谷。


    给我——


    跳。


    来自二传的威压从侧方传来，长谷的周身瞬间漆黑，似乎只剩影山的那一双眼睛。


    直勾勾地盯着他。


    你不跳得更高、更快，是打不过日向的。影山的声音似乎在长谷的耳畔响起。


    给你更充裕的时间、更方便观察对面的位置，去思考球的落点。


    长谷眼中溢出光亮，他进入乌野的目标终于在这一刻实现。


    ——他想要变强、他想要突破自我。


    长谷露出笑，那笑里有兴奋也有畅快。


    “嘭！”


    ……


    这一局两边都打得很痛快，日向很快就出了汗，中场休息，他浑身都冒着热气走下场。


    “简直就是杀人发球，影山你还对准我！”


    “你二次进攻的时候不也冲着我来的吗？”


    “那不是因为你是二传吗？”


    “我发球对准你也是因为你们后排一个是西谷前辈一个是星海前辈啊。”


    两个人吵得热火朝天、如入无人之境，场下长濑给日向递了瓶水，喝过后日向又去找毛巾。


    “在这边。”


    日向一回头，又被毛巾遮脸，他才掀开一半影山已经熟稔压上他的脑袋，轻轻擦过他的短发。


    日向怔怔抬头，和影山对视。


    头上的手指动作渐缓，他们离得太近，近得影山想起刚才他们的距离。


    影山下意识向下瞥去，日向刚喝过水，嘴唇比之前更显水润。


    唔……


    影山慢慢松手，日向也抓起毛巾自己擦汗，两人十分自然而然地走开。


    又各自喝了口水。


    日向：不能太黏人不能太黏人。


    影山：不能亲不能亲……


    一直在旁边的长濑默不作声。


    他看完全程眉头一点一点锁紧，他忽然看到了对面的研磨。


    音驹的大脑盘腿坐地，目光望着这边神情淡淡地将果冻吸完。


    长濑视线一扫，视线和枭谷队长相撞时，对方十分自然地移开，他最后才看到了不远处的月岛。


    这两人神情一模一样。


    用玩味、微妙的眼神看着日向前辈和影山前辈。


    长濑：……


    不对……


    晚上。


    洗完澡后的长谷回到宿舍时，又看到影山在按手机。


    “前辈又在看网上对怪物速攻的评价吗？”这次长谷换了个更合适的说法。


    但。


    “不是。”影山说。


    嗯？长谷疑惑。


    但他也不能去看，影山也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打算，他见影山一脸严肃，便不再提问，话题就此打住。


    而此刻，影山的手机上正停留在搜索界面。


    搜索框上的文字是——


    情侣接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