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程嘉颂手中的日记本很薄很轻, 他却感觉有些拿不住。
他看着便利贴上最后的两排字,目光一遍遍落在清秀的字迹上,想要回想在新婚夜晚收到的那封匿名信。
除了十年的时间节点, 他竟然没有丝毫的印象。
不记得是什么颜色的便利贴,不记得信上的字迹漂不漂亮,他想不到会是谁, 也懒得去猜, 不以为意地随手扔到旁边。
原来是宋溪词写给他的, 是新婚妻子写给他的告白信。
他的喉间发涩, 握着本子边缘的手指在发颤。
从知道她的网名也叫“Song”的那一刻, 他就应该要意识到的。
她没有犹豫多久便答应他突然的求婚, 她知道他口味清淡不爱吃辣椒, 她很清楚他高中的朋友都有谁。
“我不会后悔结婚的。”
“Lucky是很像你。”
“如果是高中的你, 会帮忙吗?”
“你英语好,翻译一下。”
“十年前的我会喜欢。”
“”
有这么多痕迹,他竟然从未发觉。
结婚后,因为感情的加深,他开始在意,吃醋, 不安,没有掩饰过自己的情绪。
他是那么介意宋溪词写过的相亲小作文, 介意她喜欢的男生和自己完全不同,介意有个符合要求的男生喜欢她。
为此他不顾工作场合与别的男生争论,坚持己见地和她闹脾气吵架, 他的不安情绪,他的无理取闹,他的妥协退步, 又何尝不是在逼她做选择。
可到头来全是他的误会。
是他没有意识到她的爱恋,也是他仗着她的喜欢在肆意妄为。
小作文是按照他来写的,微博上的再见是写给他的,她喜欢过很多年的男生是自己。
程嘉颂再也压不住翻涌的情绪,懊悔,遗憾,自责全部涌上来堵在胸口,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他拿出口袋里的手机,给宋闻璟打电话,私人号码没有人接,他又打工作号码,对面总算是接通了。
“喂。”
“喂,闻璟哥,是我,阿颂。”
宋闻璟听到是他有点意外,问道:“出什么事了?”
程嘉颂问得直接,甚至有些急切:“你当年主动联系我,是因为什么?”
电话对面沉默了。
“闻璟哥,我想知道。”
“因为溪词。”
宋闻璟的声音很缓慢,停顿两秒,接着道:“因为溪词高中提过你,我记下了你的名字,后来才会亲自联系你。”
程嘉颂呼吸微窒,握着手机的手越来越紧,连电话是怎么挂断的都不知道。
他在最青涩时得到的帮助,在最艰难时伸出的援手,都是因为宋溪词。
他们的相亲和重逢,也根本不是巧合。
十年前种下的因,在十年后结出了果。
程嘉颂试图回忆起更多有关高中的画面,但除了宋溪词这个名字他几乎没有印象,连器材室里的相遇都是在她的提醒下才想起的。
手中的日记本掉在桌上,便利贴从书页里掉落出来,飘在地上。
他弯腰捡起便利贴,忽然想到什么,拿着日记本出门,打车到何味奶茶店。
现在没有到开门时间,门是锁着的,程嘉颂有店里的钥匙,打开后跑到心愿墙前,上面的内容早已换新,没有一年前的,更没有十年前的。
他知道旧的便利贴都在储物间的大箱子里,又跑到小房间里面,狭窄空间堆得满满当当,他跨过中间堆放的杂物,把最底下的箱子拿了出来。
箱盖打开的瞬间,一股陈旧的纸张味道扑面而来,全是花花绿绿的便利贴,每一张上面都写着心愿。
这是他当年提出的主意,也是他们初识的契机。
他开始在几万张便利贴中一张张地翻找,最先找到的是一张字迹浅淡的蓝色便利贴,写着她的名字:【宋溪词。】
程嘉颂单独放在旁边,接着找熟悉的字迹,半个小时后才又翻出来一张:【我要拿年级第一。】
她的字变化并不大,短短七个字透出少女的自信和张扬。
应该是高一刚刚入学时写的。
他笑了声,眼眶却更红了,又翻过几十张,看到粉红便利贴的内容:【程嘉颂,谢谢你帮我打蔡聪。】
这张肯定是高二下学期写的,她当时还特意来感谢他了。
程嘉颂继续翻箱子,找得很仔细。
外面忽然传来动静,何淑推开储物间的门,见到的就是程嘉颂坐在乱糟糟的杂物中,平时总是收拾得干净整齐的人,现在衣服皱巴巴地贴在身上,脖颈有两道灰痕,眼睛也泛着红。
“阿颂?”何淑的语气有点不敢置信:“你怎么了?”
“小姨,我来找以前的便利贴。”他的嗓音有点哑:“这一年的便利贴,你放新箱子了吗?”
“是,是啊。”
“好,我找完就走。”
何淑点点头,正想反手带上门时,意识到储物间里是没有空调的,找便利贴也不能放风扇进去,他不知道在封闭的小房间里坐了多久。
她将门稍微打开些透气,程嘉颂却全然没有注意到。
他在箱子里不停地翻找着,幸运的时候十分钟能找到一张,不幸运的时候一个小时都找不到一张。
程嘉颂从早上九点钟找到下午五点钟,在几万张中找出来宋溪词写的十八张便利贴。
每一张的内容都很短,可他仿佛能透过这些字,看到高中时的宋溪词。
明媚聪明,可在成绩不如意时也会哭泣。
很爱较劲,可也能真心实意地夸赞别人。
自信勇敢,可会小心翼翼试探喜欢的人。
她是这样热烈生动地过着高中三年,而自己却硬生生地与她擦肩而过。
程嘉颂把所有的便利贴叠放整齐,站起身来时眼前眩晕了一下,缓了缓才回过神来,终于走出储物间。
何淑见到他,悬着的心终于落下来,中途她其实有偷偷看过几次,但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也不敢出声打扰。
“找到了?”她轻声问。
“嗯,都找到了。”程嘉颂回答。
何淑又问:“要不要给你弄点吃的?”
他看了眼时间道:“溪词快下班了,我接她下班后一起吃吧。”
何淑点点头,拿出一个菠萝包塞到他手里:“你先吃点,垫垫肚子。”
她看得出来,程嘉颂应该是没吃没喝就跑来了,一整天都不吃东西,还闷在储物间里八个小时,何淑是真怕他晕在路上。
“你不是开车来的吧?”她不放心地追问。
“不是。”程嘉颂摇头。
他出门太匆忙,没有带车钥匙,当时的状态也不适合开车。
程嘉颂拿着何淑给的菠萝包离开奶茶店,没有急着回家,在旁边的文具店里买了一本日记本,然后才打车回到公寓。
他坐在书桌前,把便利贴一张张铺开,拿起笔在新的日记本上写字,一页页地填满。
直到手机震动,宋溪词发来消息:【我快下班啦!】
程嘉颂看了眼最上面的“Song”,打字回道:【我来接你。】
后面几天都不在公司,宋溪词需要处理的工作有点多,加班了一个小时。
等她终于收拾完走出大楼时,便看到程嘉颂站在门口等自己,本来是欢欢喜喜跑下台阶的,但在看见他的模样后脚步都放缓了。
他的衣服头发倒算是整齐的,身上落着些灰尘,远远的也看不出来,可神色间的疲累却很明显。
“你今天有点狼狈。”宋溪词有些迟疑地讲出这句话,又笑起来:“不过依旧帅气。”
“忘记洗澡换衣服了。”他开口回道。
宋溪词听到声音更是惊讶,低低哑哑的像是生病了,她下意识问:“布置新房这么累吗?”
程嘉颂低声道:“我今天没有去新房,有点事情。”
“那我们是现在去,还是明天再一起去?”
“明天再去吧。”
“行,走吧,先去吃饭,我快要饿晕了。”
宋溪词伸手过来拉程嘉颂的手,他反手紧紧地握住,问道:“想吃什么?”
她想了想说:“吃个晚茶吧,郊区好像没有。”
程嘉颂点头:“好。”
他们用过晚餐后回到家里,宋溪词察觉到程嘉颂的情绪不对,晚上躺到床上后主动凑过去,轻声问:“你怎么了,是不是有烦心事?今天是出了什么事吗?”
“没有,就是去何味的时候,经过四中了。”他停顿两秒,声音低下去:“有点想高中。”
“谁不想呢,无忧无虑又意气风发的时光。”宋溪词也很感慨。
她听到高中两个字,条件反射地以为程嘉颂是又想起曾经的家人和朋友,为现在的物是人非而伤感难过。
宋溪词安慰道:“但是现在也挺好的呀,不用每天六点起床,也不用担心学习成绩,而且可以随便买小零食吃”
程嘉颂听到一半,忽然伸手紧紧地抱住她,问道:“我如果高中追求你,你会不会答应?”
“想听实话?”
“嗯。”
“不会。”宋溪词的语气里带着得意:“我高中可是成绩脑,谁都不能影响我学习。”
“年级第一也不行?”
她弯起眼睛回答:“年级第一更不行了,抢我的排名还想要我的人,美的你呢。”
程嘉颂安静片刻,又问:“大学追求你,会不会答应?”
“大学啊。”宋溪词似乎是认真地想了想:“我不知道,我大学挺爱玩的,不知道能不能接受四年时间的异地恋。”
“我是指,如果我在盛南大学。”他的嗓音有点哑。
“在盛南啊。”宋溪词拖长音调,声音里带着笑意:“会答应的,不过多久答应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房间里又陷入沉默。
程嘉颂最后问:“答应现在的我,后悔吗?”
“当然不,我也长大了呀。”
十六岁的宋溪词会喜欢上十六岁的程嘉颂,二十六岁的宋溪词也喜欢上了二十六岁的程嘉颂。
时间会让他们改变和成长,可喜欢的始终是他。
程嘉颂将她抱得更紧些,整个人都仿佛想揉进怀里,力道控制不住地在加重。
宋溪词不由自主地绷住身体,小声提醒:“有点疼。”
“对不起。”他松开了些手劲,低低道:“对不起,溪词。”
宋溪词愣了一下,似乎是感觉到话里藏着的深意,又不确定到底是不是。
她没有追问,只轻轻回道:“没事,你不是故意的,我也没有很疼。”
夜很深了,窗外的风从纱窗里穿进来,带着南方夏末特有的潮湿热意。
他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可紧抱着的手臂始终没有松开。
再醒来时,他们带着行李箱去到新房,提前叫阿姨上门打扫过,里面干净却略显空旷,尤其是从阳台看出去是一望无际的大海,更是心旷神怡。
宋溪词踩着新拖鞋在客厅里走来走去,先是打开投影仪放了首舒缓的歌曲,然后去拆地上的快递包裹,把买来的摆件,娃娃和香薰放在客厅各个位置。
程嘉颂把卧室里的衣服挂整齐,又将浴室里的洗漱用品放在架子上,等再出来时客厅弥漫着熟悉的柑橘香味,茶几和柜台上都满满当当的。
已经有家的气息。
他们买了躺椅和秋千放在阳台上,做完所有事情后,坐在上面欣赏风景。
蓝色的海面在午后阳光下波光粼粼,远处的地平线模糊了天与水的边界,海风裹着咸湿的气息吹拂着他们,舒适悠闲。
“真有度假的感觉啊。”宋溪词撑着懒腰笑道:“以后每年我都要抽空来住几天。”
“嗯,记得每年都带上我。”
“那必须的,阳光沙滩海浪仙人掌,还有一位小帅哥。”
程嘉颂听着宋溪词在耳边轻哼歌曲,扬唇笑了起来。
夜幕降临后,他们下楼走到沙滩上散步,海风徐徐吹来,有点凉意却很舒服。
往前走过一段后,他们听见有人在唱歌,是沙滩上摆着露天KTV的设备。
宋溪词见周围有不少游客在围观,拽了拽程嘉颂的衣袖,用调戏的语气道:“小帅哥你也来一首?”
他现在的性格沉稳内敛,不会喜欢再出这样的风头,宋溪词心里清楚,是故意逗他玩的。
谁料程嘉颂没有拒绝,笑着走到话筒前面,“喂喂”两声试了下音,在屏幕上点出自己要唱的歌曲。
宋溪词没有来得及反应,已经看到大屏幕上的歌名,是《倔强》。
他高中在文艺汇演上唱过的歌。
程嘉颂拿着话筒,低声唱了起来:“当,我和世界不一样,那就让我不一样,坚持对我来说,就是以刚克刚”
他今晚也穿着简单干净的白色短袖,海风吹过他的衣摆和头发,唱得肆意又耀眼。
时间仿佛一瞬间拉回到十年前,他又成为台上夺目的少年,依旧是万千人聚集的焦点,享受着大家掌声和尖叫声。
一首歌唱完,程嘉颂放下话筒,朝宋溪词扬了扬下巴,带着几分骄傲和得意,然后才走过来。
“干嘛啊小帅哥,今晚这么意气风发。”宋溪词的眼眶有点热,故作夸张地赞道:“也太好听了吧,仙音!”
“你喜欢吗?”他问。
“喜欢啊。”
“那就好。”
程嘉颂重新牵住她的手,手掌心温热,十指交扣,沿着海滩慢慢地散步回去。
在新房悠闲地度过周末,迎来九月二十三号,他们结婚一周年的日子。
程嘉颂在这边的新厨房里下厨,做的一桌菜全是宋溪词喜欢的。
她是来度假休息的,没想过会有什么特别的安排,也觉得这样简单又温馨的氛围很不错,毕竟还会有很多个结婚纪念日。
晚餐过后,他们去照旧下楼散步,不是周末游客便少了,程嘉颂今晚走的又是与前两天相反的方向,越往前人也越少,路灯也越来越暗。
“还要走吗?”宋溪词拉着他问:“再往前就太黑了,都没有人了。”
“等下会有光的。”程嘉颂回道。
“哪来的光?”
“再走一段路吧,给你的回礼在前面。”
宋溪词注意到他的用词,不免有些疑惑,她最近并没有送过程嘉颂什么,乐时光免费的门票肯定是不算的。
带着好奇心,她还是朝着前面漆黑的地方走了几步,忽然有一束光打在沙滩上,照亮精致的礼盒。
宋溪词走过去,蹲下身打开礼盒,看到里面是一本日记,封面写着“心愿本”。
她心跳变得有点快,借着光翻开第一页,贴着两张泛旧的便利贴,分别是他们的字迹。
宋溪词:【我要拿年级第一。】
程嘉颂:【年级第一是我的。——高一四班的程嘉颂。】
这是他们最初在心愿墙上的对话,那个时候他留了自己的名字,而宋溪词没有。
宋溪词接着往后翻,第二页依旧是便利贴。
宋溪词:【高一四班的程嘉颂,两次考试的年级第一都不是你啊。】
程嘉颂:【服不服?】
宋溪词:【服。】
当时宋溪词拿了两次年级第一,刚刚嘲讽完不久,他又抢走了年级第一。
宋溪词一页页地看过去,全是他们高中在心愿墙上的对话。
程嘉颂:【今年没有说要拿年级第一的吗?说了也没用,年级第一还是我的。——高二四班的程嘉颂。】
宋溪词:【年级第一是我的!你想都别想。】
程嘉颂:【未来年级第一,你叫什么啊?】
宋溪词:【宋溪词。】
宋溪词:【程嘉颂,你会留在深城读大学吗?】
程嘉颂:【当然会,盛南大学再见啦各位。】
除此之外,还有很多张宋溪词单方面写的便利贴,高中时的他或许是没有看到,又或许是直接无视了。
宋溪词:【谢谢你的雨伞,但希望英语演讲比赛你能是第二名。】
下面的一张便利贴是新写的,字迹却和高中的程嘉颂一样:【喂喂,我都给你雨伞了,不能诚心地祝福一句啊?】
张扬无畏的口吻,完全是当时的他会写出来的话。
宋溪词:【你真是有精力,倔强唱得不错。】
程嘉颂:【那当然啊,我干什么能不行?我拿手歌还不是这首呢。】
宋溪词:【还挺多女生喜欢你的,你不会早恋吧?】
程嘉颂:【虽然我冰清玉洁英俊潇洒,但是肯定不会啊!】
宋溪词:【程嘉颂,谢谢你帮我打蔡聪。】
程嘉颂:【不用谢,我这么善良,顺手的事。】
宋溪词忍不住笑了出来,却发现有一滴眼泪落在日记本上,幸好没有打湿有字的地方。
她擦掉泪水,接着往后翻。
宋溪词:【我是未来年级第一,是高一六班的宋溪词,是高二六班的宋溪词,是高三六班的宋溪词。程嘉颂,我喜欢你,从三年前到今天。祝你前路坦途,尽兴开怀。】
这是她高中在心愿墙留的最后一张便利贴。
当时知道程嘉颂没有去盛南大学,而是离开深城去了北京,以为他们这辈子都不会再相见了。
时隔多年,这张便利贴也收到他的回复:
【你好啊宋溪词,我知道你,经常在成绩单上看到你的名字。】
【恭喜你高考又是年级第一,谢谢你三年来的喜欢,也很感谢你的祝福。】
【抱歉,家庭原因我没有选择盛南大学,但我想,我们会再相见的。】
【既然我们能够遇见,那么一定会再见的。】
他把当年的便利贴全部找出来了。
十八张,如今都有了他的回应。
宋溪词正想说些什么,底下的沙滩亮起光来,温柔的暖黄色光束从她脚下延伸到海边。
光线从岸边打向远处的海面,前面漆黑的水面上浮起光影,两个不同的轮廓出现在眼前。
下雨天时,少年将手中的雨伞递给女生,然后转身跑掉。
光影流转,画面变了。
少年怀里抱着篮球,背对着女生,而女生蹲在地上偷偷地哭泣。
像是电影般一幕幕地在水面上翻过,从他们高中不多的接触,到相亲时面对面地吃饭,一起看烟花秀,看星星,看日出,全是属于他们的记忆。
最后光影暗下去,海面回归黑夜。
程嘉颂捧着鲜花走过来,手里拿着红色的首饰盒。
他打开盒盖,里面除了戒指,还有手镯,耳环,手链,项链,一整套的金色首饰。
去年给银行卡时他说过,不会送卡敷衍了事,会等有空再陪她买,这一年工作太忙,宋溪词早已忘记这件事,他却依旧记得。
像他之前说的那样,别人有的,你都该有。
他轻声开口,每个字都落在她耳朵里:“宋溪词,你愿意嫁给现在的程嘉颂吗?”
“他不再家庭和睦,不再性格开朗,不再工作稳定,十年后的他和你想象中不同,他变成一个很无趣的人,他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这样他。”
“从答应相亲开始你就成了他的例外,他发现你明媚有趣,善良勇敢,他不自觉地被你吸引,没有再停止过喜欢你。”
“你的存在,让他开始尝试重新建立联系,让他觉得之前的苦涩都不重要,如果命运选择用三次不幸换来一次幸运,他甘之如饴。”
“他现在很爱你,想要一直爱你。”
“宋溪词,你愿意嫁给现在的程嘉颂吗?”
宋溪词泪眼朦胧却笑眼弯弯,眼泪后知后觉地掉落,她没有伸手接花,也没有去拿首饰盒,而是抱住他。
“我愿意。”
话音落下,远处的水面忽然重新亮起来,仿佛有一支看不见的笔,一字一字地映在水幕上。
【程嘉颂,我喜欢你,从十年前到今天。】
【祝你新婚快乐,万事从愿。】
【宋溪词,祝我们新婚快乐,得偿所愿。】
【——程嘉颂。】
这些字印在便利贴样式上,海风把水幕吹得轻轻晃动,那几行字也跟着水波荡漾。
像是她二十六岁时心跳的频率。
新婚夜最后写下的情书,原来也得到过他的回信。
十年,如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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