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彭格列日本分部的宴会厅。
水晶吊灯将暖黄色的光均匀地洒在每个人身上,空气里浮着香槟气泡细碎的破裂声和低语交织的嗡鸣。
觥筹交错间,沢田纲吉维持着得体的微笑,刚刚结束一段与合作伙伴的社交寒暄,对方转身离去后,紧绷的社交面具才微微松动。
少年暗自松了口气,趁着没人注意的间隙抬手松了松脖颈处的领结,指尖勾住系带往两侧拉了拉,露出一小截被领口勒出浅痕的皮肤。他目光在人群里缓缓扫了一圈,有些疑惑地低声自语:“今天凛不是也会来吗?”
这两天凛在Reborn那里接受□□礼仪课的训练,他想起自己每次去看望她时,那双粉色的瞳孔总是瞬间亮起来,看到救星一样看他的眼神让他有些忍俊不禁,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随即又压平。
思绪飘过间,宴会厅门口,一身笔挺黑色西装的Reborn从门廊处走进来,步伐从容而沉稳,臂弯里挎着难得盛装的少女。
今天的凛少见地穿了一身哥特式短裙,裙摆的蕾丝边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粉色的发丝被精心打理过,柔顺地垂在肩侧,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配上那双略显神秘、在暖光里微微泛红的粉色瞳孔,和身旁成熟的意大利绅士搭配出一种奇异的、却并不突兀的优雅感。
下一秒,优雅的意大利男人微微侧身,手臂抬起,指尖轻轻托住少女的腰侧,带着她在舞池中央翩然起步。
看得出凛的舞步并不熟练,偶有踩错拍子的小顿,但是这对reborn来说完全说不上是问题,他在保持自身动作流畅的同时,还有余韵用指尖恰到好处地引导舞伴的重心偏移,像一段被巧妙修正的旋律,完美地弥合了每一个细微的偏差
沢田纲吉目光落在凛的脚上: 就是他怎么看着凛的几个跳错的步子是想故意的踩他呢?
他走上前的步子顿住,低头郁闷的喝了一口红酒,毕竟总不能在外人面前驳了他老师的面子,眼看他们一舞结束,他刚想起身,便被旁边一个没有眼色的中年男人拦住了他。
男人笑容堆在脸上,语速带着一种精心排练过的流利:“您好,很荣幸能在这场宴会见到您的真容,不知您是否方便了解一下我们公司最新的领域研究”
沢田纲吉皱眉盯视他片刻,确认这人不属于任何一个重要合作对象,便有些无奈地礼貌拒绝道:“抱歉,暂时不方便。”他侧身让了半步,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耽误这一会儿工夫,少女那边已经开始了下一段舞蹈,山本武不知何时已经接替了Reborn的位置,阳光健气的少年微微侧身,手掌虚虚地托住凛的腰侧,带着她在舞池里旋转,两人配合得意外流畅。
灯光落下来,配着场中飘落的装饰花瓣,像是从成年人的社交场合忽然切换成了青春的社交舞会,空气中浮着花瓣细碎的香气和鞋跟轻轻叩击地面的节拍,那种轻快而不张扬的气息颇有感染力。
沢田纲吉只好轻叹一声,暂时搁置了去找凛的念头,侧身走向彭格列人员所在的角落,低声安排起接下来的工作。
那边的两人一曲结束,山本武松开手,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宴会厅角落里的一处矮桌旁。
灯光在这个角落稍暗一些,像被半高的绿植和落地窗帘合力截去了一部分亮度。山本武明亮而坦荡的星眸仔细打量着眼前穿着哥特裙的少女,视线没有在她身上停留太久,却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认真。
六条凛直直地与他对视,语气平淡:“什么事。”
山本武挠了挠头,声音里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不好意思:“啊,总觉得对凛很好奇呢?”他说着侧过头,眼睛里却没有任何躲闪的意思。
粉色的眸子定定地看向他,六条凛暗自分析了一下,这家伙的不好意思多半是装的。
这家伙为什么变成了一个装货。
心里吐槽着,面上也带出了一些不满。
六条凛微微抬起下颚,语气上扬:“好奇什么?”
少年歪了歪头,用像是谈论天气一样语气开口问到:“听说凛是传说中的吸血鬼?这是真的吗?”
话音落地,刚才显露出几分张扬的粉色瞬间沉寂下去,灯光昏暗的角落,暗红色眼眸闪烁着危险的光,她语调拉低,似是恐吓:“是啊,你特意拉我过来,不怕我趁机袭击你吗?”
眼前的少年非但没有后退,反而笑得一脸阳光:“果然是吗?我就说凛的牙齿很尖利。”他甚至凑近了半步,微微偏头打量了一下她完全已经变成红色的瞳孔,语气里带着一种纯粹的好奇,“实际上……我好奇被吸血是什么感觉啊。”
还有这种好事?少女眼底的红光闪了闪,兴奋道:“我可以满足你。”
一双修长的手从她身后的阴影里伸过来,不轻不重地按住了她的肩膀。沢田纲吉的声音从她头顶上方落下,温和带着歉意:“抱歉,阿武,我需要带凛离开一下。”他侧过身,刚好挡在两人之间,目光越过凛的发顶落在山本武脸上,嘴角还挂着得体的笑。
两人对视了片刻,山本武率先开口,爽朗道:“嘛,那下次啦。”
休息室的门在身后合拢,将宴会的喧嚣和音乐声隔绝在外。
沢田纲吉松开按住她肩膀的手,面上挂着温和的笑意,声音放轻了些许:“累了吧?那边有甜点,你可以在这歇息一会。”他眨了眨眼,努力让语气听起来轻松一些,“ Reborn给你布置的课业不是一直到晚上吗?现在你的时间可以属于我一个人了吗?”
六条凛定定的看着少年要笑僵的脸,忽然笃定道:“你不高兴。”
少年嘴角那抹佯装的笑意瞬间垮了下来,没有反驳。
谁说凛不懂人情世故的,她对他们这些食物似乎有种直达灵魂层面的理解。
他抿了抿唇,嘴角下压,露出一个不加掩饰的、带着点委屈的表情,声音也比方才低了几分:“是的,我不高兴。”
沢田纲吉垂下眼:“之前不是说只有我是你最喜欢的吗?只要我不够吗?”
六条凛瞪大眼睛,她其实很少见少年这副情感外露的样子,小蛋糕不像大蛋糕那样厚脸皮,时常喜欢掩饰自己的负面情绪,她好奇地打量他,鼻尖微微翕动了一下,敏锐地捕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酒味,混在他身上惯有的、被体温烘过的干净气息里,她片刻沉思,直白问道:“你是喝多了吗?”
沢田纲吉权当没听见,目光迷离涣散,却固执地没有移开,自说自话地开口,声音比方才更轻了一些, :“我后悔了”
“后悔什么?”
他依然自说自话:“你之前说最喜欢我的血。”
然后他抬起眼,那双蜜色的瞳孔里带着一丝不加修饰的认真:“只要我可不可以?”
六条凛愤愤:“是你喊着上瘾啊不行啊先拒绝我的!”
少年像小动物一样靠近她,撒娇道:“我错了,至于上瘾总有办法解决的。”
六条凛惊呼一声:“你竟然知道!我们确实有个契约可以解决这个问题,不过这个是单方的契约,并不平等,签了虽然我不会再受你影响,但是反过来你会受我影响。”
她平静的问:“就算是这样你也要和我签订这个契约吗?”
沢田纲吉痴迷的说:“要。”
六条凛不理解:“为什么?”
少年的嘴角弯起一个极轻的弧度,睫毛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因为想让你选择我。”
不管是五条悟、还是太宰治甚至是他的那些伙伴之中,选他。
沢田纲吉之前觉得她很单纯,无法理解别人。
但是经过其他人的相继提醒后,他发现其实是自己狭隘了。
她其实是一个很聪明的鬼。
作为吸血鬼的凛,能通过一个人的血触碰到一个人的灵魂。
是不是暗示着游戏世界的人类凛也具备这样的能力呢?
他并没有太多时间去触及眼前的人的灵魂,在游戏世界始于符合审美皮囊的心动,通过这次副本转沉淀成了更深刻情感。
他觉得自己距离她的灵魂更近了一点。
他像是没安全感似地又确认了一次:“我以为作为食物来说,我对你并不特殊。”
六条凛眨眨眼,又耐心解释了一遍:“不,我最喜欢你”
眼前的少年笑了,被醉意浸染地笑意不似原来端庄,带着孩子气的纯然快乐。
想让她也体会一下他心中的喜悦。
那个十年后的自己说过的话骤然回荡在脑海里,凛要怎么样才会开心呢?
听见那些话语时,他尴尬无措到脚趾扣地,只觉得那个自己真是脸皮厚得不像话。
然而今天,当他看着Reborn毫不留情地牵着她的手走入舞池,看着阿武带着跃跃欲试的笑意接替她的下一支舞,甚至云雀学长对她的特殊。
让他不想再无动于衷地等待对方了,他想主动一次。
少年潋滟着眸光,蜜色的瞳孔被微醺和某种柔软的情绪共同浸透,他微微低下头,发梢垂落在额前,遮住眉骨,声音也跟着低了下去,小心翼翼道:“那凛什么时候可以给我一个真正的契约呢?”
少女的呼吸似乎停顿了一瞬,她盯着他垂下的睫毛,微红的耳廓和低垂的、带着点祈求意味的眼角,这一切都好像戳中了少女的好球区。
不知道是被他的神情还是语气所震撼,六条凛瞳孔缩成针尖般的大小,兴奋的情绪从喉咙深处升上来,连带着嘴角的弧度都不自觉地扬起了一点,露出那对久违的、尖锐的虎牙,在壁灯下泛着冷白的光。
那个自己果然了解她,凛喜欢这样?
她喜欢自己主动示弱的、袒露的、带着请求意味的姿态?
六条凛兴奋的舔舔唇,舌尖擦过虎牙的尖端:“今晚就可以,只要你清醒。”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2章
熟悉的卧室,熟悉的姿势。
不同的是这次是他躺在下面,凛支着双臂凌在他上方,那双粉色的瞳孔在昏暗中透出一点隐约的红光。
沢田纲吉听见自己咽口水的声音。
酒精代谢得比他预想中快,此刻大脑逐渐清明,那些被醉意驱使所作出来的事清晰的在脑海中回放,他又想跑了。
然而六条凛没有给他机会,她低下头直接上前吻住了他。
唇瓣相贴的触感来得猝不及防,带着她微凉的体温和淡淡的、说不清是甜还是涩的气息。沢田纲吉的呼吸瞬间粗重起来,胸膛起伏了一下,手指下意识地攥住了身下的床单。
他清楚自己是能躲开的。
只要微微偏头、或者抬手推一下她的肩膀,但在那短暂的停顿里,他的身体已经先于理智做出了选择。
他的呼吸停顿了不到一秒,随即更加沉浸地迎了上去,微微抬起下颌,加深了这个吻。
耳边仿佛听见了那个成熟的自己从远处传来的、带着了然和淡淡嘲弄的低声笑意。
好在他已经离开了。
炽热的呼吸铺洒在脸上,带着微醺的酒气,凛很快就喘不过气来,唇瓣也下意识地退开了一瞬,少年却自发续上了这个莫名其妙的吻,缠缠绵绵的追逐过去,柔和粘腻如沼泽。
少女看似被这绵长而深入的亲吻搅乱了大脑,连呼吸的节拍都散了几拍。
倏然,少年发出一声疼痛的闷哼,缠绵的亲吻被突如其来的疼痛打断,少女饥渴的吮吸着他口中的液体,血液混杂着唾液,来者不拒,被她尽数吞咽。
他顿了一下,嘴角竟然上扬了一个极轻的弧度,指尖放松,似是完全放弃了抵抗。
引颈受戮的猎物自己放弃了抵抗,任由自己被敬献给捕食者吞噬殆尽。
长长地以吻为名的进食结束,蜜色短发少年呻吟一声,哑声问到:“这是仪式的一部分吗?”
六条凛点头:“之后我们还需要多这样维持契约的稳定性。”
滚烫的温度从耳根漫向双颊,沢田纲吉呐呐应声道:“好。”
少年垂下眼又抬起,那双大而圆的眼睛带着羞怯的光看向她,触及她的视线后又飞快地移开,欲语还羞的样子让六条凛多看了他几秒,若有所思地开口:“你要说什么?”
少年目光飘忽又落回她脸上,扭捏道:“你可以上班的时间去找我。”
六条凛宠溺地看着他:“真拿你没办法啊,我会满足你的。”
“ ”沢田纲吉欲言又止地看着她,吐槽之魂突然大爆发:“ 你又看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啊。”
*
办公室。
“嗯轻点啊”
低哑的、带着责备意味的声音从办公桌后响起,尾音里裹着一丝难以抑制的颤意。
粉发少女毫不避讳地跨坐在少年腿上,膝盖压着椅面两侧,因为姿势的问题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指尖按着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不满:“你又硌到我了。”
沢田纲吉崩溃地捂住脸,声音带着一种几乎要羞耻到哭出来的尾音:“求你了,不要指出来好不好,让我自己待一会就好了。”
他们最近接吻的次数频繁得几乎成了习惯,办公室里每一个角落都留下了他们亲密的痕迹,但他还是越来越沉迷,越来越难以克制自己的生理反应。
偏偏维持契约需要不停的用接吻的方式来进食,吸血又不可避免地会带来快感,导致最近他火气越来越大,如今已经到了翻来覆去难以入眠的地步。
他觉得自己不能这样下去了,背着别人私下里去了医院。
拿到检查报告的那一刻,感觉天都塌了。
他快看不懂日文了,什么叫做疑似怀孕?
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向对面那位年轻的医生,嘴角还挂着一丝得体的礼貌微笑:“抱歉,您可能拿错了我的报告。”
对面的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眼底亮起发现新物种的兴奋光芒:“boss!我反复检查了十多遍,这的确是您的报告!”
“您简直是创造了医学奇迹!”他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激动。
沢田纲吉笑容里泛着黑气,他一字一顿道:“给我重新做一边检查,马上。”
对面的年轻医生一个激灵,条件反射地坐直了身体:“是!”
半小时后。
沢田纲吉坐在座位上,对着新鲜出炉的报告发呆。
彭格列的医疗手段,不存在误诊的可能。
所以他真的,怀孕了。
原来小时候妈妈说的是真的,亲吻真的会导致怀孕啊。
哈哈。
不过为什么怀孕的是他?
专属的电话铃声想起,沢田纲吉麻木的按下接通键:“喂,凛,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的内容瞬间让他的大脑运转起来,他恍惚道:“果然是你”
他虚弱道:“为什么啊?”
那边的凛严肃道:“我们家有皇位要继承是吧,这是为了我们家的继承权考虑。”
沢田纲吉瞳孔地震:“你会为什么这么想?”
六条凛理直气壮:“我记得我曾经有个师父是这么教我的!”
沢田纲吉沉默着,沉默着,咬牙切齿地吐出一个名字:“太宰治,他是不是带你去看宫斗剧了?”
六条凛:“?”
沢田纲吉抓狂:“所以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啊?”
六条凛:“吸血鬼的天赋能力哦。”她顿了顿,声音里甚至浮起一丝邀功般的轻快:“对了,我已经把我们有了继承人的事情宣扬出去了,现在公司里的员工都知道了,我们正统的地位稳了。”
沢田纲吉:“ ”
不一会,一阵急促而慌乱的喊叫从听筒那头传来,声音越来越远又越来越近,像是有人在跑来跑去:“首领你怎么了首领!你要冷静啊!一尸两命啊首领!”
那头忙乱地响了一阵,然后又渐渐平息下去。
六条凛若无其事地挂了电话,她想小蛋糕可能太高兴了吧。
*
沢田纲吉暂时没有勇气去公司上班,连最近因为发生了丢人的事的六道骸都因为发现有人发生了更丢人的事,重新出现赶来嘲讽他,其他伙伴肯定也都知道了。
他准备直接飞去意大利,再也不要回到那个令他社死的地方。
这个决定之后, reborn带来了的新消息:公司里新的传言已经快进到了他们总裁和凛有了个孩子,但是凛不准备负责,总裁准备带着孩子远走他乡——指去意大利。
沢田纲吉脸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发出哀嚎:“ 啊啊啊啊啊啊杀了我吧。”
生孩子是不可能生孩子的,他早就让那个工作人员压下了消息,其他同伴也都当作凛开的玩笑,毕竟他也不可能真的生下孩子,他还没忘了这里是副本。
在一片鸡飞狗跳中,他和彭格列的同伴们迎来了最后一个晚上,他们回到了并盛,参加了最后一场告别他们少年身份的夏夜祭典。
街道两侧挂满了暖黄色的灯笼,纸灯在夜风中轻轻摇晃,把行人的影子拉得修长而模糊,空气中浮着炒面与烤玉米的焦香,混着浴衣布料摩擦时的细碎声响,和远处太鼓绵长而沉稳的节拍,孩子们的嬉笑声从捞金鱼的摊位前传来,水花溅起时在灯下碎成细小的光点。
狱寺隼人终于有机会从繁杂的公务里脱离出来,那双银灰色的眼睛里闪着毫不掩饰的星光,对着沢田纲吉泪流满面。
凛好奇的看着被众人环绕的沢田纲吉,突然觉得这一幕,好熟悉。
她迷茫了一瞬,为什么,现在这里只有自己呢?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身后穿过人群的缝隙,轻轻地,稳稳地握住了她垂在身侧的手腕。
凛回过头,人群中心的少年不知何时已经挣脱了环绕他的热闹出现在她身后,还在微微喘着气,额前碎发被夜风拂乱了几缕,衣角因为奔跑而带起了细小的风。
那阵风吹过她身前时,还带着一点浴衣布料上残留的、夏夜温热的香味,他眉眼明亮,牵着凛的手,眼睛里闪烁着天空在这一刻刚好绽放的烟花,露出一个温暖的笑:“这一刻,果然还是最想和凛第一个看见啊。”
凛也笑了,笑容生动而轻盈,恍惚间像穿越时空,定格在很久以前海边像他露出第一个笑容的画面。
海风、阳光、还有她那时略显生涩却真诚的弧度,此刻都在她脸上重新浮现。
而她的笑容,比那时候更好看了。
怦怦的心跳声被头顶烟花炸开的轰鸣声掩盖,却在胸腔里清晰得无处遁形。
沢田纲吉无法抑制此刻想靠近她的冲动。
他倾身向前,额头轻轻贴上她的,微凉的皮肤相触时带来一阵细小的战栗,烟花的光芒在他们之间交错着明灭。
他想看清她眼底的烟花,可令他惊喜的是,少女的瞳孔里,清晰而完整地映着他自己。
【检测到CG出现】
【恭喜玩家沢田纲吉解锁专属CG 】
【焰影相缠
——升空的花焰彼此纠缠相拥,而你我的轮廓,早已嵌进对方的光影之中。 】
【恭喜玩家副本通关】
【玩家沢田纲吉好感结算: 93 】
【本次好感度将不会因为任何意外,包括但不限于失忆、游戏重启、道具使用、开启其他副本等情况下降。 】
沢田纲吉瞬间被拉回现实。
没等他提出疑问,系统熟练把他踢了出去。
【玩家六条凛好感结算:98】
【对抗副本结束】
【胜利玩家:六条凛】
作者有话说:
终于写完这个副本了越写越感觉像下海了下个副本文野,太宰主场,有人想看中也吗?没有就太宰单男主不动啦
第53章
六条凛睁开眼睛。
晨光正顺着窗帘的缝隙游进来,在被面上铺开一道窄长的光带,细小的尘埃在光柱里缓慢翻涌,光线的末梢恰好落在五条悟精致的五官上,把他那张好看的脸照得清清楚楚,同时清楚映出他脸上毫不遮掩的不爽。
“ 你为什么又在我的房间。”六条凛的声音还带着刚醒时的沙哑。
“来叫你起床。”五条悟理直气壮地坐在床沿,手臂随意地搭在膝上,凑近问她:“你梦到什么了?”
那双湛蓝的眸子认真的落在她脸上,等待着她的回答。
六条凛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顺着他的问题回想了一下梦中的内容,片刻的停顿后,她迟疑地开口,语气里还带着刚睡醒时的懵逼:“吃的?好多好吃的主动来找我让我吃。”
五条悟的表情明显松动了一下,面色好看不少。
他站起身,居家休闲服的衣摆随着动作掠下,转过身去时嘴里嘟囔着:“什么嘛?只是吃东西?”他语调上扬,神色也随之松弛下来,“沢田那家伙果然不太行啊?”
六条凛坐在床上幽幽地盯着他那颗后脑勺:“你大早上来我的房间就是来吐槽沢田同学的吗?要不要顺便还看一下我怎么换衣服?”
五条悟闻言转身,眼睛一亮:“可以吗?”
声音里还带着一丝雀跃,漂亮的大眼睛正好逆着光,一闪一闪地盯着她。
一个枕头迎面砸过来,伴随着女同学吐槽:“当然不可以,你还真的想看啊。”
五条悟任由这个枕头砸过来接住,嘻嘻哈哈地感慨一句:“哇——好可怕的攻击。”随手搁在门边的柜子上,双手插兜,朝门外走去。
隔着门扉传来几分意味深长的拖长尾音:“凛这次起床又变地开朗不少呢?看来睡眠果然有助于青少年成长。”
他脸上挂着的笑意还没完全收起来,目光漫不经心地扫向走廊前方侧边那道被光线切开的阴影处,歪了歪:“说起来,接下来似乎除了那位不知名的玩家,就只剩你了呢?太宰同学?”
黑发鸢眸的少年不带情绪地勾了勾唇:“为什么五条君理所当然的认为我会开启副本呢?”
五条悟眉头微微蹙起:“你之前说了,开启副本是通关的必要条件。”
太宰治眼底嘲色一闪而过:“五条君难道没玩过解密游戏吗?”他状似无奈地扶额,尾音拖得轻而薄,像是软刺一样扎过来:“啊~真苦恼啊,一般放在明面上的答案都是烟雾弹这么浅显的道理,难道还要我来仔细解释吗?”
周围的气压顿时降低,五条悟眯了眯眼:“说清楚,你发现什么了?”
太宰治收起之前刻意做出的神色,笑吟吟道:“那么,我需要知道五条君在副本里的详细经历。”
*
黄昏
学校班级。
班长对她挥了挥手:“凛,明天见啦。”
六条凛愣了一下,略微迟疑的对她露出了一个僵硬的笑。
班长回给她一个友好的笑容。
她最近的存在感好像变得更强了一点。
苍野绫从身后冲过来,一把挎住她笑嘻嘻道:“凛也会笑了,最近开朗很多嘛。”
她凑近她的脸,眨了眨眼笑道:“这里面有没有我的功劳呢?”
六条凛瞪大眼睛,盯着眼前这张凑得极近的脸。
苍野绫的脸很美,和自己常年苍白的面色不同,她有着一种属于这个年纪特有的红润气色,健康而富有活力,空气里有一丝她发间淡淡的洗发水香气,和窗外晚风裹进来的操场草叶被晒透的气息混在一起。
她看着看着,突然感觉一阵恍惚,像是在某道视线交错的裂缝里什么东西悄悄地滑脱了轨道,那张精致的脸的右半部分连同眉眼、颧骨、鼻梁的弧度,毫无征兆地融化,面皮像被火烤过的蜡,沿着下颌线的方向缓缓淌下来,半张脸因血肉模糊而变得扭曲可怖,而她另半张完好的脸,却仍对着她微笑。
耳边一片嗡鸣。
六条凛瞳孔深处在震颤。
喧嚣声从走廊前方涌来,带着此起彼伏的惊呼和交头接耳的嗡嗡响,热闹的人声冲淡了她此刻的幻觉,将她的意识从那张融化又微笑的脸上拉了回来。
她恍若初醒,循着声音抬头看向前方围了一圈人的公告栏。
苍野绫也跟着左看右看:“前面发生了什么?”
一名同学热心解释道:“你们不知道吗?据说沢田集团破产了呢!”
六条凛、苍野绫:“!!!”
苍野绫拽着六条凛向前穿过人群,停在校园报纸公告栏。
公告栏的头条部分,印着黑色大号字体的标题,占据了整版最醒目的位置:
惊!某集团总裁竟然因赌博导致倾家荡产,这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苍野绫惊得倒吸一口凉气,声音拔高了半度:“什么??!沢田他竟然还赌博?”
六条凛:“不清楚。”
六条凛:“总之,我们还是打电话问一下他吧?”
苍野绫点点头,一本正经:“嗯,我觉得这件事肯定有什么误会。”
六条凛打开手机,她还是在社团活动里才拿到了其他人的电话,她滑进到泽田纲吉的页面,没太多犹豫就点开了通话。
无人接听。
两人对视一眼,只能叹口气决定明天再说,毕竟沢田纲吉总会来上课,他在这方面和他的成绩不同,一向是个优等生。
没想想到的是,六条凛竟然在家里发现了一脸灰暗、垂头丧气的沢田纲吉。
六条凛震撼问他:“你真的破产了?”
沢田纲吉点了点头,双目无神,有气无力道:“说来话长”
六条凛沉默片刻,开口道:“要不你也搬过来?”
沢田纲吉猛然抬头,用快感动哭了的泪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她:“真的吗?凛愿意收留我吗?”
六条凛没注意他改变的称呼,正准备答应,一道懒懒的女声从他身后传来。
“什么嘛,你这不是落难后还有美少女收留吗?这都要感谢阿银我帮你创造了这么好的条件啊?”
话音落地,穿着祥云样和服的女人后方缓步走出,她脸蛋娇小五官精致,和她成熟丰满的身材形成了明显的反差,外翘的短发随着步伐轻轻晃动,为她添了几分不符合气质的活力。
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她那双猩红色的眼睛,此刻正半睁着,带着一种懒洋洋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打哈欠的倦意,整个人散发着一股莫名地邋里邋遢的废柴气息。
看到她出来,沢田纲吉那张向来软和的脸顿时露出了愤慨的神色:“你还意思说!银子小姐你是怎么做到一天就输掉我所有家产的啊?”声音都比平时高了半度。
女人眼神有一瞬地心虚,但很快消失不见,做出抓耳挠腮的动作,像是在认真思考该怎么编话应付他。
她忽然神色一凛,语气也跟着拔高:“啊!就是那个啊那个!阿银我其实是和这个世界的神明大人做交易哦!为了这个世界的安危!很伟大的!”她一边说着,一边眉梢心虚地一跳,视线不自觉地飘向旁边,正好落在了一旁沉默旁观的粉发少女身上。
沢田纲吉压根不信,他一脸冷漠:“这个理由你已经用过了,银子小姐请你好好反省一下你的所作所为吧,换个人早就报警了。”
没有人回应。
他察觉不对,抬头看去。一向吊儿郎当的银子此刻正怔怔地看着六条凛。
而六条凛自这个女人出现之后便一直沉默不语,从视线落在她身上的第一刻起就不再移动,面上一片困惑。
他疑惑地在两人间来回扫视:“银子小姐?凛?”
凛好像被这个声音拉回现实,她突然严肃的走到坂田银子的面前,颤抖的伸出手。
指尖悬在半空,像要去触碰什么不确定的东西,坂田银子的手也有些微不可见的颤抖,那种幅度细微到只有像五条悟那样的六眼持有者才能捕捉,她同样微微抬起手,做出一个前伸的弧度,像是想要握住少女那只迟疑着伸来的手。
下一刻,六条凛的与她的手擦肩而过,在场所有人瞳孔震颤下,准确无误地落在了她的胸口,用力地抓揉起来,指节隔着和服的布料收紧,像是确认某种触感。偏偏她的神色依然是那副无辜的模样,微微歪着头,眉头轻蹙,带着一种货真价实的困惑:“这是真的?”
空气寂静了两秒。
“痛痛痛!要掉了我!啊啊啊啊死丫头你不要再揪了!”坂田银子疼的神色扭曲起来,被握住关键部位的她不敢动,只能拼命地对旁白的沢田纲吉使着眼色。
沢田纲吉被这个发展吓得花容失色:“凛!不要什么东西都碰啊!”
他本意是要凛谨慎一点,不要像他一样被这个女人趁机讹诈。
坂田银子有被这种担心别人碰到脏东西地语气侮辱到,面色因为愤怒更扭曲了:“臭小子你说什么?阿银我可是陈纯天然无人工的上等货,你竟然敢嫌弃,阿银我脆弱的心灵受伤了!精神损失费翻倍!再给我加上医药费!”
沢田纲吉震撼地看着她那张疼得还没完全恢复过来的扭曲表情,忍不住吐槽出声:“都这样了你竟然还不忘讹诈,而且为什么还是我??!”
五条悟正吃完晚饭回家,手里还提着便利店塑料袋的边角,这个热闹的场面让他摘下了墨镜,正看到已经脱离六条凛魔爪的坂田银子一脸悲伤的地捂着自己的胸部。
他顿了顿,了然地点了点头,下一秒已经瞬移到沢田纲吉身边,手臂自然地搭上他的肩,带着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揶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调侃意味:“哦,这就是报道上让你倾家荡产的那位啊?”他偏了偏头,目光在银子和纲吉之间来回:“原来你喜欢的是帅气洒脱的大姐姐类型啊,恭喜你在游戏里也能找到真爱。”
沢田纲吉一把推下他的胳膊,泛着黑气微笑:“你误会了,五条同学。”
五条悟挑眉:“哪里误会?这位可是也是可攻略对象之一吧?就是那位隐藏的攻略对象?”
沢田纲吉:“什么???”
五条悟:“什么啊?原来你不知道吗?隐藏可攻略对象那一栏解锁了哦,恭喜你你在那个排行榜上一骑绝尘呢?”
沢田纲吉惊愕地打开面板,果然隐藏可攻略对象的信息更新了:
【 [可攻略人物3]坂田银子:该人物属于隐藏攻略人物[已解锁]
(解锁玩家:沢田纲吉,初始好感+ 10 )
他把注意到自己的好感度,确实是一骑绝尘,只是后面跟着奇怪的文字。
当前好感度排名
【 1.沢田纲吉: 60 (人傻钱多)】
【注:其他人尚未结识】
沢田纲吉:“ ”
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这章有点晚了,之后尽量日更
第54章
沢田纲吉盯着那四个字,缓缓蹲下来,一脸胃痛捂住腹部,突然很想找正一拿一些胃药。
六条凛走过来关心地戳他:“没事吧”
沢田纲吉抬起头,神情还带着几分恍惚:“没事。”
只不过是又破产了一次,之前又不是没破产过。
还好是游戏里的资产
沢田纲吉一脸命苦的切换到凛的主页,看到上面的排名,神色又明亮起来。
五条悟余光瞥见,忍不住发出一声极轻的“啧”。
六条凛见他没事了,便转头走向坂田银子。她停在那女人面前,微微偏着头,盯着她的脸认真思索了几秒,:“我是不是见过你?”
“怎么可能!”坂田银子非常额头上渗出一层非常可疑的冷汗,语气变得有些虚张声势:“阿银我怎么可能认识你这种平胸的小丫头片子!阿银啊认识的都是些性感的大姐姐,我们这行都是要靠”
沢田纲吉忍不住打断他:“你到底在教凛什么奇怪的东西。”
六条凛满头问号,显然没理解。
坂田银子看着她那张茫然的脸,心虚劲儿反而消退了几分,神情越发理直气壮,她上前拍了拍少女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叹了口气:“成年人的世界都是这么复杂的。”
六条凛恍然大悟:“原来如此,你懂的好多。”
“那是!阿银我啊,别的没有,就是社会经验非常丰富,咳咳”坂田银子装模做样地咳嗽一声,脸皮超厚:“看在你一脸好学的份上,我可以免费教你,也不需要你提供学费,只要让我住在这里就可以,怎么样,很划算吧?这可是我第一次这么降价大甩。”
六条凛星星眼:“那你就是我的师父二号了!”
喂! ”沢田纲吉从旁边探过身来:“凛,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这家伙怎么看都很可疑啊? ”
“可是她打折艾”
旁边的五条悟对着坂田银子眯了眯眼:“你真的不认识凛?”
凛表面上看起来很好骗的样子,但了解她的人都知道,她可很少这么快就信任一个陌生人。
坂田银子眼底有一丝复杂的神色一闪而过,快得没让人看见,便马上恢复了那副趾高气昂的神态,双手叉腰,嗓门也跟着拔高了半度:“当然不认识!这位小姐一定是被我在短短时间内展现的人格魅力所折服了,是不是?”
沢田纲吉也劝她:“凛,我也觉得最好还是不要相信她,我可是在大街上走着走着就被她缠上了,然后落到了这个地步。”
他犹豫了一下,显然也是和五条悟想到了一起,观察了一下凛的神色,迟疑开口:“或者凛真的认识她?”
坂田银子听到他的话面色下意识紧张了一下,她根本不会掩饰神态,被一旁的五条悟尽收眼中。
六条凛面上毫无异色,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银子,摇摇头解释:“不认识,但是有种亲切感。”
坂田银子夸张地干笑两声,声音拔高了半度:“就是这样没错!很多人都这么说阿银我!别看阿银我平时看起来是个美少女,关键时刻可是很强的哦!哈哈哈哈、哈哈”她的笑声在空气里回荡了一圈,尾音却越说越虚,因为另一个白毛正盯着她,那双湛蓝的眼睛像能剖开人的灵魂,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脸上,刺得她后背一阵阵发凉,像是所有藏起来的东西都被这目光一寸一寸地翻出来晾在光下。
五条悟观察她半天,最后得出的结论和凛一样,普通人类,便收回了目光。
他也没多说什么,默认了这个人的存在。毕竟归根结底,这房子的所有权是凛的,她说了算。只是他偏过头时,眼底闪过一丝若有所思。
凛收留的人越来越多,那家伙好像根本不知道人住在一起意味着什么啊,为什么比他还缺乏常识?
太宰那家伙,也不知道跑哪里里去了。
*
这些日子里,坂田银子作为屋子里唯一的成年人,丝毫无法起到任何的树立良好榜样的作用。
白天窝在沙发上啃零食,深夜拎着酒瓶晃晃悠悠地回来,玄关处总是被她带进一股潮湿的酒气,混着夜色和街道上残留的尘土味,还经常偷吃五条悟买回来的甜点,因此背地里和他打了不只一架。
这让几人更坚定这家伙不简单,很可能是突破点。
不过根本没有勇气去尝试接触她,这个世界根本不讲任何逻辑,上一个不小心染上他的沢田纲吉,现在还背负着巨额债务的负面buff 。
然而这一切外出很久的太宰治并不知晓,他在一个风和日丽的白天回到六条宅,正面撞上了独属于坂田银子的攻略剧情。
一群满脸凶悍的大汉恰把好回家的他当成了坂田银子的小白脸,连解释的机会都没给,麻袋当头一套,被人扛起来就往门外走。
按理来说,即使在□□也被称为体术中等,他也绝不至于被这种乌合之众的计谋算计到。
麻袋的粗粝布面贴着皮肤,带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和汗渍的酸气,随着扛他的步伐一下一下撞在他的肋骨上。
他在黑暗里闭了闭眼,暗暗咬牙。
一定是有歹人害我,魔人的手段不至于这么无聊,绝对是藏在系统后面一直针对他的那个黑幕。
坂田银子从眩晕中醒过来时,鼻尖先闻到一股浓烈的铁锈味,混着尘土和某种温热的、正在冷却的腥气。
她挣扎着撑起上半身,目光所及之处是一地横七竖八的躯体,鲜血在石板缝隙间蜿蜒成暗红色的细流,而那个黑发鸢眸的少年正站在这片尸山血海的中心,白衬衫上溅着细碎的血痕,嘴角挂着笑容,却透着一种毫无温度、令人脊背发凉的阴恻恻冷气。
他垂眼看着她,声音轻柔:“醒了?”
她一个激灵,大脑瞬间清醒。
起猛了,看见死人了。
她脸色一白,下意识地扫了一圈四周,差点要去找时光机。
然后定睛一看,她忽然发现这家伙似乎比他认识的那个要矮啊?
她眨了眨眼,又确认了一遍,终于松了口气。
什么啊,不是鬼就好办了。
坂田银子扫视了一眼地上血流如注的□□们,悄悄踮起脚尖,朝门口的方向挪了半步,嘴念念有词嘀嘀咕咕:“这和阿银我可没关系啊,要复仇的话找对面那个可怕的家伙。”她一边说,一边头也不回地朝门的方向溜去。
“不要误会,我可没动手,这是他们自相残杀的结果。”太宰治向她微微一笑,面上还带着血迹:“至于这位小姐,我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您是否该和我解释一下呢。”
坂田银子停下脚步,转过头小心翼翼地问他:“那个?您是?”
“我叫太宰治。”
“太什么?”
“太宰治”
“什么治?”
空气安静了一瞬,太宰治缓缓收回了笑容,鸢色的眸子里那层温和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擦拭掉,他没有再试图和这个装傻的女人进行这种毫无营养的对话,转而对她露出了一个没有丝毫温度、能吓死所有横滨小孩的笑容。
坂田银子丝毫不怵他,那双猩红地眼睛毫无畏惧地与他对视,甚至还随意地掏了下耳朵,侧过头,做出沉思片刻地样子,像是在认真回忆,然后突然恍然大悟,惊喜地一拍手:“啊!你就是我的最后一名室友吧!”
说完装模做样地低头看了下光秃秃地手腕,一拍额头:“啊!我该回家吃完了饭了。”说完挥挥手:“回见啊帅哥。”
说完她转身,头也不回地朝门外走去,脚步捯饬地飞快,像是生怕他再和她说一句话。
身后的太宰治偏了偏头,若有所思的看着她的背影。
他没去阻止她逃跑,纠缠傻子没有意义。
以刚才暴露的信息来看,这人好像是对他有所了解,所以刚才才故意插科打诨不透露更多信息,侧面了解才比较有效。
*
周末第二天的午后,阳光从河岸边的树冠缝隙里漏下来,六条凛在河边的树上捕捉到了一只野生的风干太宰治。
太宰治:“”
看来今天的宁静自杀的时光泡汤了。
太宰治借力一个空翻,借力在空中翻了个身,从白绫上落下来,四肢着地缓冲,像一只敏捷的黑猫,落地时几乎没有声响。
“哦——”六条凛站在几步之外,认真地鼓了鼓掌,语气里带着一种由衷的赞叹,“太优美了,师父!”
太宰治面无表情地凝视她:“你很闲?”
六条凛拿出游戏机:“教学时间哦。”
太宰治没有说话。那双平日伪装成温柔的鸢色瞳孔专注地看着她,空气安静了片刻,河边的风从水面上吹过来,带着湿润的草叶气息,把他额前的碎发轻轻拂动了一下。
片刻后,他轻笑了一声,声音低得像是在对自己说,尾音被风带走又留下:“嘛,反正已经是最后一次了。”
说完便没等六条凛的回应,率先转身,朝来时的方向走去,走出两步才偏过头,背对着她摆了摆手,语气恢复成那副懒洋洋的调子,“还不走?”
六条凛怔了一下,目光落在他转过去的背影上,在他转身的那一刻,方才那层短暂露出裂痕的屏障像是又恢复了原样,重新合拢得严丝合缝。
她追上去安静地跟在他身后,两人之间的距离隔着几步,被午后的阳光拉成两道平行而接近的影。
太阳落下又升起了一次。
游戏机屏幕的蓝光在昏暗的房间里幽幽地亮着,映在两张几乎同样苍白的脸上。
他们肩并肩坐在地板上,手边的饮料罐堆了好几个,屏幕上光标还在某个暂停的画面边缘闪动,窗帘边缘漏进一线清晨灰白的光,把两个人的轮廓描得格外安静。
来找他们的沢田纲吉先是被这满地狼藉的战况惊了一下,才无奈提醒两人:“该上学了。”
没住进来之前,他都不知道凛的作息有这么不健康。
他很震撼,这就是真正的游戏宅吗?
“啊——我的灵魂其实已经到学校报道了。”其实只有最近才开始熬夜的六条凛的声音透着死宅特有的一种漂浮的虚弱感。
沢田纲吉吐槽她:“怎么可能啊!”
六条凛一本正经:“是真的,我还听到降谷老师的声音。”
话音刚落,座机的电话铃声响起,降谷零真的打了过来。
沢田纲吉接起电话,无奈向降谷零解释了情况。
出乎沢田纲吉预料,一向外表温柔但是实际上超有原则的降谷老师得知他们迟到的理由并未说什么,只是叫他把电话递给凛。
听筒那头传来降谷零的声音,比在课堂上的语调明显放轻了几分,带着一种温和的、几乎称得上纵容的宠溺:“真拿你没办法,这次就给你请假吧,好好休息,下次可要注意身体啊。
“嗨!降谷老师!”
沢田纲吉在电话旁边迷茫地听着那边变得温柔宠溺的语气,十分震惊。
看来凛和降谷老师也一定在副本里发生了了不得的事情吧,这种纵容学生打游戏睡过头的老师是谁啊。
沢田纲吉叹了一口气,嘱咐了六条凛一句好好休息不要再打游戏就飞奔而去,他也迟到了来着。
沢田纲吉一走,装作要补觉的六条凛一下子从沙发上弹起,轻车熟路地溜进了游戏室,动作流畅得像排练过无数次。
顺便一提,今天的太宰治也是光明正大的逃课。
同样翘课去探店的五条悟推门回来时,看到的是两团几乎要融进沙发里的身影,一个垂着手柄,一个歪着脑袋。
空气里混着零食碎屑和游戏机散热器散发的微温气息,两人脸上写满了差点就要把自己饿死的虚脱感。
五条悟大为震撼,他们搬进来的时候就发现了,六条凛是货真价实的生活白痴,在他们来之前,她全靠学校食堂和便利店解决一日三餐,最近因为社团练习更是废寝忘食,冰箱里的食材日期轮流过期。
五条悟系上围裙,抬手打开冰箱,目光扫过那些空了大半的保鲜盒,无奈地叹了口气,边从里面往外拿东西边絮絮叨叨:“真是的,不要老子不在就预备把自己饿死啊。”
太宰治靠在沙发边,懒洋洋地拍了几下手,夸奖他:“哇——好贤惠啊五条君。”
五条悟转过头,冲他做了一个恶心到吐舌头的夸张表情。冷淡道:“没你的份。”
门口传来开锁的动静,特意提前回来的沢田纲吉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一只纸袋递给六条凛:“果然还没吃饭吧?我给你带了蛋糕。”
六条凛惊奇:“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个?”
沢田纲吉不好意思的抿嘴一笑,他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把手里的纸袋又往她那边推了推,转而从侧袋里抽出另一个小包装,递向旁边沙发上的太宰治:“那个……太宰同学应该也没吃东西吧?”
话音刚落,他又像想起什么似的,偏过头朝厨房方向迅速补了一句:“没有银子小姐的份!银子小姐刚把冰箱里的存货都吃掉吧!”
偷蛋糕失败的银子遗憾的看了甜品袋的包装一眼,失落的坐在沙发上,忍不住对着太宰治吐槽:“你们也太宠着这丫头了吧。”
太宰治靠在沙发扶手上,听到这话微微偏过头,语气奇怪:“你在说谁,我和这些人可不一样。”他顿了顿,目光从银子手里的薯片袋上滑过,他神色冷淡,凉凉道:“我可不会像他们一样挣着给她做保姆。”
坂田银子咬了一口薯片,不以为然:“是是是,你只会陪她疯玩通宵是吧。”她又往嘴里塞了一片,歪着头打量他:“没想到你还有傲娇属性啊。”
混合着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时带出的暖意,太宰治的表情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鸢色的眸子微不可见地沉了一下,却没有回话。
“咳咳咳咳咳——”坂田银子被这双毫无情绪的眼睛看得呛了一下,拍着胸口顺了好一阵才缓过来,她被这个眼神惊了一下,当然仅仅是小鬼的眼神再吓人也吓不到她。只不过这个眼神太像之前给他挖坑的那谁,一下子让她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
她忽然眼神飘忽起来,清了清嗓子,用一种过分刻意的语气开口:“啊,说起游戏啊,你们是不是在玩恋爱攻略游戏来着?”
她晃了晃手里的薯片袋:“阿银我觉得,游戏果然还是正统通关的方式比较好吧?总想着另辟蹊径的话说不定一开始游戏主线给准备的丰厚奖品就没有了哦?。”
太宰治的眼神顿时变得晦涩起来:“你到底是谁?”
“阿银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中途退出可能就打不出真结局了哦?你真的甘心吗?”
那双经常玩世不恭的红瞳此时格外认真的看着它。
窗外的光从侧边落进来,在他微垂的眼睫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让对面的人一时看不清她的神色,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淡:“无所谓,我并不想通过那种方式离开世界。”
“哈——”坂田银子往后一靠,指尖挠了挠后脑勺的短发,发出一声带着困惑的短叹:“阿银我始终不能理解你在想什么啊。”
“你是因为厌恶不想留在这里,还是恰恰相反啊?”
太宰治嘴角轻扯:“这就没必要和坂田小姐说了。”
坂田银时观察到了对方在他说出那句话一瞬间无意识泛白的手指,一点面子没给他留,迎着太宰治可怕的眼神语气平直道:“啊,看来是后者。”
太宰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5章
太宰治的眉宇间的神色肉眼可见地冷凝了一分。
他忍不住当即开口讥讽道:“以坂田先生的简单至极的大脑,竟然还颇具自信去推测别人的感情吗?”
走之前,他冷冷地睨了一眼瞳孔陡然紧缩的银发女人:“顺便提醒一下,坂田先生模仿女性的走姿完全不入流哦。”
“至于副本,请转告你背后的人,我可没有什么兴趣在这里和别人玩什么恋爱游戏。”
*
然而第二天,太宰治推开卧室门时,目光落在了那张空无一人的床铺上。
他站在原地,片刻后,一个巨大的游戏弹窗凭空出现在他的视线中央,字体粗黑而刺眼,占据了整个视野:
【注意!游戏出现重大bug ,现需要剩余两名玩家任意一名开启副本修复】
阳光从窗帘边缘漏进来,把他站在门口的身影在地板上拉出一道细长的暗影。
太宰治漆黑的双眸冷漠地扫过那行字,似是无动于衷的同时,但是大脑却在飞速转动,有条不紊地整合着这段时间调查得到的信息。
之前的一些猜测逐渐在脑海中成型。
剩余两名玩家中,费奥多尔大概率不是玩家,否则他想做什么早就会直接展开行动,没必要一直运用迂回策略试图让玩家达成什么条件。
那么剩余的玩家,很可能是一个银发红眸的形象逐渐浮现。
他曾在费奥多尔那里获得了一些世界的规则信息。
最合理的解释是:这家伙不知道怎么搞丢了玩家身份,最后不得已以一个可攻略人物的身份重新出现。
所以这两个家伙没有开启副本,大概率都是没有权限。
此刻在他眼前的,是一个伪装成选择题的单选题。
很眼熟的手段。
太宰治嘴角勾出一个嘲讽的弧度,轻声低喃:“你还真是演都不演了。”
他特意在和坂田银子谈话的第二天提前过来查看情况,就是为了印证这个判断,不然自己恐怕会因此会落到众矢之的境地,到时候他的计划一样开展不成。
这个提示的作用是提醒他如果不过去,是提醒他如果不行动,凛就有可能面临未知危险或者【死亡】吗?
太宰治对着副本地按钮发呆了一阵。
六条凛的死亡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她连副本的记忆都失去了,说到底他们现在连朋友都说不上。
而且她是否能真正意义上死亡都不一定。
想到死亡,六条凛狼狈落水的样子和她坚定地阻止他自杀的表情突然不受控地浮现于脑海中。
他在游戏里常以旁观者的视角分析那个所谓的女主角,侧写着她的内心,在察觉到六条凛本质的同时,对她行为产生了强烈的不解。
这是一个很奇怪的人,像是人类的躯壳里盛装着某种非人的内核,让他想起一个人,不过那个人,已经心甘情愿地被驯化成了人类的模样。
而与那个无知无觉的前任搭档相比,凛的脑子显然要聪明得多。
他们体内有某种相似的东西在共振嗡鸣,与她的行为相悖,却又在涉及到死亡这类宏观议题时,不约而同地指向同一个答案。
太宰治很清楚,六条凛本人从未真正想要去探究他的内心。
这份不为所动的距离让他感到安心,使他能够心安理得地待在她身边,毫无负担地享用着一些愉快的时光。
但也仅此而已。他的经历与头脑无时无刻不在发出警报:即使是这样克制的距离,依旧是危险的、不稳固的。
而他早已找到了一条可以提前结束游戏的路径,此刻正是抽身离场的最佳时机,他早已为此留好了后手。
那自己在犹豫什么呢?
为什么不结束呢?
晨光逐渐穿透太宰治沉默的影子,将他的轮廓在地板上拉成一道细长的暗色,空气里,无数细小的尘砾漂浮在光线中缓慢翻涌,像是被凝固下来的星尘。
重新绑好绷带的少年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进水面,对着空旷的空气低声说了一句:
“这次真的是最后一次。”
喃喃自语的尾音消弭在空气中。
在其他人仍沉在各自的睡梦里时,没有人注意到那行副本状态的字样在无人触碰的情况下无声地闪烁了一下,又一次悄然变成了[已开启] 。
*
某港口。
海风裹着咸腥的气息扑面而来,六条凛茫然地站在松软的沙滩上,脚下踩着细碎的沙粒,昨晚入睡时穿着的睡衣衣摆被晨风吹得轻轻贴住腿弯。
她眨了眨眼,目光扫过不远处的海面。
初升的朝阳正贴着海平线铺开一片暗金色的光带,波光随着潮水涌动的节拍层层叠叠地碎裂又聚拢,几只海鸥低低地掠过水面,鸣叫声在空旷的海岸线上回荡。
六条凛在今早醒来时,鼻尖最先捕捉到一股不寻常的海腥味。
睁开眼发现自己莫名其妙出现在了海边。
连衣服都没换。
这里是哪?
路边看见一个男人飘在天上之后,她悟了。
她一定是在做梦。
既然是做梦,自己有没有什么特殊能力呢?
她抬起手,安静地注视着自己的掌心,仔细感受了一下。
细碎的黑雾从指缝间渗出来,缠绕着向上爬升,紧接着绿色的代码符文沿着她的腕骨织开延展。
那些线条一层一层地叠上去,在她垂落的指尖下方交织、收束,最终凝成一条哥特裙的轮廓,裙摆的蕾丝边在海风中微微晃动。
她低头打量着身上焕然一新的装束,惊叹地对着海面映出的倒影左看右看,果然是做梦吗?这种事竟然都可以做到。
倒影里的少女微微侧身,裙摆随着她的动作在脚边旋开一小圈弧度,边缘的蕾丝在海风中轻轻颤动。
但是她隐约感觉到这个东西本质上是幻象,维持的时间不会长。
海面上映出的少女瞳中显现出些许失落。
为什么做梦都无法随心所欲呢?
维持衣服的存在比想象中要耗费体力,她已经开始感觉到饿了。
她静静的观察着这片海域港口,远处一艘货轮正缓缓驶入港区。
自己生活的地方并不靠海,为什么会梦到这里?
很快她就没有余韵想这些了,因为肚子的叫声将她拉回了现实。
她新奇的感受了一下:“梦里还会饿吗?”
她有一点羞涩的走在街头,刚刚没有多想就变了这套衣服,现在她有些担心起来别人异样的目光来。
不过很快她就发现,街上比她打扮奇怪的人不在少数,各种风格的衣着混杂在一起,而且擦肩而过的人们大多神色匆忙,没人会去特意关注别人穿了什么。
一定的是因为这是她的梦吧,一切会按照她想要方向的发展。
六条凛顺着一股浓郁香味拐进了一间餐厅,她瞄准一个背对着她的青年的桌面上丰富的食物,咽了咽口水,毫不客气地坐在他对面大快朵颐起来。
对面的人:“”
六条凛理直气壮的大口享受美食,间或空隙时抬头瞟了眼对面的人。
对方在室内也戴着黑色礼帽,帽檐下露出一截赭色的卷发,看似随意却规整的披在肩膀前。
对方似乎是愣住了,视线在她脸上停了一下,很快收起自己之前古怪和犹疑神色,轻咳了一声,对她扬起了一个生硬地礼貌笑容:“您就是西园寺小姐吗?”
中原中也大早上就被森鸥外派过来招待这位日本财阀的大小姐,据说对方之前在横滨偷溜出来玩时遭遇过流氓,恰好被他路过救了,这次是指明叫他过来接待。
回忆起首领当时的笑容里透着明显的揶揄,很明显这次招待,透着不同寻常的意味。
基本上没时间和女性单独相处的港口干部原本浑身都不自在,他完全不记得自己救过的人的长什么样,更对这类暗戳戳的相亲安排毫无兴趣。正想着要不直接离开去找首领告罪,换成太宰那家伙来应付好了,反正那条死青花鱼最擅长这种场合。
没想到对方好像来了,作风和他想象的大相径庭。
中原中也震撼地看着对面用餐姿势颇为豪爽的少女。
这真的是大小姐吗?
没想到对面的少女面不改色的点了点头
看来只能硬着头皮上了,没见到还可以用临时有事当做托词,见了面再换人就太不礼貌了。
中原中也虽然没有亲自招待过女性的经验,但是托经常出席宴会的福,基本的流程他还是知道的。
他坐直了身体,钴蓝色的眼睛诚恳地看向对方,率先认真提议道:“听说你之前很少来横滨,我带你先逛一逛怎么样,晚点我预约了剧院的位子。”
六条凛正吃得高兴,听他的话左耳进右耳出,脑海里一个男声突兀响起:“听好了死丫头,对付这种人傻钱多的冤大头,作为青春活泼的jk要先这样在这样我们的宗旨就是在对方绝不占到自己的一点好处的前提下,占到对方最大的便宜!”
她瞪大双眼,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虽然不记得这个人是谁,但是这个人教她东西似乎很适合在这种情况生存下去。
六条凛模仿着电视里看到的大小姐的表情,微微偏头,睫毛半垂,对对方羞涩一笑:“矮油!讨厌啦!”
声音也刻意掐尖捏细了一度:“我当然都是听你的了!我们女孩子都是这样的。”
中原中也忍不住僵硬了一瞬,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被这个可怕的声音给激了出来。
很少关注女孩子的他情不自禁地想:女孩子,尤其是大小姐,私下里原来都是这样的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6章
六条凛清楚地看到对面赭发青年的面色僵硬了一瞬,那双明亮的蓝眸都震颤了一下,他艰难到:“既然吃的差不多了那我们就出发吧。”
她眼睛亮亮的,睫毛扑闪了两下,努力装作可爱的样子:“其实人家还没吃饱。”
虽然她的确长得确实挺可爱,但这份做作完全冲淡了脸对她整体的正面影响。
中原中也无言地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桌面:“可是你已经吃了两人份。”
六条凛面不改色:“因为我正在长身体,顺便一提,我的目标是1.75 。”
其实是因为能力太耗费体力,她有些心虚的瞥了对方一眼。
没想到这句话似乎触碰到了对面少年某个隐秘的共鸣点,只见他漂亮的蓝眸微动,竟然接受了她自己都觉得离谱想法,开口道:“是吗,既然是为了长高吗? 那就没办法了。”
之后的一个小时里,中原中也从目瞪口呆到逐渐麻木地看着她一个人干完了十人份。
餐盘像流水线一样叠起来,从桌角一路垒到窗台边沿,她甚至意犹未尽地端起最后一杯麦茶,仰头喝了个干净。
可疑,太可疑了。
他忍不住用探究的眼光看着她,指尖在桌面下无声地滑向手机,在桌沿的遮挡下敲了几个字发给手下确认消息。
片刻后,手机屏幕亮起,手下的回复简短而急促:西园寺小姐那边临时有事,刚刚才打电话告知。
果然,这个人是冒充的。
中原中也眯起眼,语气变得不善起来:
“你根本不是西园寺吧?你是谁?接近我有什么目的?”
之所以暴露得这么快,多亏了六条凛之前那番做作表演。他就算再迟钝也知道没有大小姐表现成那个样子。
六条凛握住叉子的手抖了一下,瞳孔震惊地放大。
为什么?她天衣无缝的演技还不够打动对面的人吗?
她努力整理好表情,把叉子慢慢放回桌面,动作刻意放慢了几分,像是在给自己争取编话的时间,慢吞吞地找着借口:“我我其实是个孤儿”
中原中也皱起眉,眉梢几不可见地动了一下:“哈?这和你的目的有什么关系?”
六条凛开始面无表情的流泪:“我是被拐到这里的,我从小就失去了妈妈,前段时间自己的房子也被一群恶霸给侵占了,现在无家可归”
她蜷了蜷肩膀,弱小地身躯带着一种精准控制过的颤抖:“之所以吃了那么多全都是因为我已经三天没吃饭了!”
原本气势十足的少年被她说得一愣一愣的,他依然皱着眉头,狐疑地看了她半晌,开口时声音比方才低了些:“就算是这样,坑蒙拐骗到黑/手/党手下,你胆子很大嘛。”
六条凛觉得自己弱小可怜又无助,忍不住呜咽一声:“呜。”
眼看对面少年眉目冷凝,似乎是准备对她出手了,六条凛权衡了一秒,决定干脆放弃抵抗,神情变得安详起来。
然而下一刻,玻璃窗碎裂的声音骤然炸开在耳边,玻璃碎片迸溅而入,在日光里折射出无数细碎的光点,边缘带着危险的锐度,纷纷扬扬地撒向桌面的方向。
少年几乎是本能地手臂一伸,一把拎起对面少女的衣领,带着她侧身闪避,那串子弹擦过他们刚才坐着的位置,打在墙面上留下一排深浅不一的弹孔,空气中顿时弥漫起一股火药残留的焦涩气息,混着玻璃碎屑尖锐的摩擦声。
六条凛被他拎着衣领悬在半空,双腿离地,她眼睛锃亮地看着他,还没放弃她的少女大小姐人设,双手握拳举在胸前,从下往上的视角仰望着他:“您真是个好人,骗了您您还愿意救我!”
这个表情倒是不那么做作了,中原中也第一次和女生保持这种超出安全距离的接触,被她水洗过似的亮晶晶的樱花粉眸看地有些不自在,他别开视线,低声嗤了一声。
下一刻,敌人的叫嚣声传过来。
海风裹着硝烟和碎玻璃的气息从破损的窗框涌入,吹动他肩头赭色的发尾,在日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他转向那扇还在往下落碎片的窗口,蓝宝石似的眼睛里写满了恣意,嗓音还带着被打扰的不耐烦,扬声朝对面喊道:“你们就这点手段吗?”
趁着敌人还未将注意力落到六条凛身上,他侧过头,松开一直拎着她衣领的手,嘱咐她:“这和你没关系,快点离开离开这里,晚点再找你算账。”
可对面的人显然已经观察了他们许久。副手的声音从街道斜对面传来:“那个女孩!抓住她!。”
“啧。”中原中也:“没办法了,在我后面躲好,自己出去找死我可不会管你。”说完他一把捞起六条凛的腰,手掌卡住她的腰侧,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已经像掷橄榄球一样干脆利落地将人朝身后抛去。
在空中转了几个圈,泛着红光地少女意外地安稳落在了地上。
赶来支援的手下正好目睹了这幕,他嘴角细微抽动,欲言又止:您就是这么对待女孩子的吗?
怪不得中原先生长相这么帅气,却从来没传出过任何绯闻。
六条凛站定后,目光却被少年脚下那道蛛网状的裂痕吸引住了,碎石沿着裂缝的边缘散落,阳光从斜上方切下来,把那些细密的纹路照得分明,像一张被拓印在地面上的网。
似曾相识的画面,某种模糊的印象从记忆深处涌上来,像隔着水面看底下的东西,轮廓还在,细节却沉在水影里,她微微蹙起眉,脑袋里传来一阵嗡嗡的钝痛,她到底忘了些什么?
迟疑的片刻,一只手已经从侧后方伸过来,扣住了她的手腕。
“坚持住,老大马上就来了!”
方才一直在旁侧伺机而动的副手低喊出声,他身形矮小,趁着众人注意力都集中在中原中也那骇人的能力之时,已经从侧后方无声地绕了过来,一把扣住了六条凛的手腕,麻绳粗糙地贴着她的皮肤勒紧,在日光下在腕口勒出一道浅浅的红痕。
六条凛站在原地,被扣住手腕后甚至没有挣一下。
在其他人和中原中也看来,她显然是被吓傻了。
然而距离她最近的副手却看得分明,这女孩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平静得像在看一件与己无关的事,连睫毛都没多颤一下。
刚才的喜悦瞬间转化成忐忑,副手的指腹不自觉地收紧了一瞬,麻绳在她腕间勒得更深了些。
中原中也危险地眯了眯眼,阳光下那双钴蓝色的眸子缓缓沉下去,像一层薄冰正在凝结。他面上阴晴不定地权衡了两秒,随即决定放弃捉活口的想法,指尖已经微微抬起,就在他准备直接动手把那个看起来是领头的就地解决时,一道纤细的身影无声地出现在他面前。
一个身穿女仆装的小女孩突兀地挡在了他与敌人之间,她的发梢在日光下浮着一层极淡的微光,嘴唇微动,一句吟唱从她唇间滑了出来,声音不高不低,却恰好穿透了战场上混乱的杂音,精准地落在每个人耳中
战场出现的诡异小女孩令中原中也下意识警惕起来,然而愕然还是让他慢了半拍,那阵歌声裹着一种令人眩晕的、柔软的力量,像一层薄雾缓缓漫过他的意识边缘。
碧水蓝天在头顶铺开,密林、花朵和溪水环绕着他,远处却有古铜色的机械齿轮缓慢转动,管道和熔炉喷出的蒸汽在草木之间升腾,带着金属灼热后的微焦气味和湿润泥土的清冷气息。
一个光怪陆离的异世界,像被拆散后重新拼合的拼图,带着来自不同板块的棱角和温度,在他脚底铺展开来。
“陷阱吗?”丰富的经验让他几乎是在落地的同时就理清了眼前的局面,他低声说:“刚刚那个女孩是异能者。”
他皱着眉观察四周,巨大的机械齿轮在不远处缓慢转动,脑海中快速推断着:空间系的异能?触发条件是听到歌声?
他烦躁地挠了挠头发,指尖陷进赭色的发丝间,发出一声不耐烦的“啧”,最讨厌这种规则系的能力。
没想到下一刻,导致他进来罪魁祸首也掉了进来。
六条凛面无表情的向他挥挥手:“你好啊?”
中原中也看着那张令他火大的脸,深吸一口气:“ 你跟着进来干什么?”
六条凛语调平铺直叙:“啊,他们喊着什么我没用了干脆都进来和你一起死吧,就把我扔进来了。”
中原中也又一次狐疑地观察着她的脸色,目光在她平静得过分的表情上停了一瞬,声音里带着审视:“你不怕死吗?”
眼前的少女没回答他的问题,只见她她垂下眼,然后又抬起,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又移开,连着看了好几眼,目光带着一种近乎刻意的含蓄和矜持。
“别演了。”中原中也面无表情,他觉得对面的人脑回路非常离谱,已经不会被她做作的样子骗到,他双臂交叉在胸前,直接问她:“你想说什么?”
六条凛收起那副羞涩的样子,歪了歪头,语气带着一种认真的好奇:“你们是超能力者吗?蝙蝠侠那种。”
中原中也愣了一下,然后无奈扶额,忘了这家伙不是横滨人了:“啊,异能力者,我的能力是控制重力。”
六条凛星星眼:“大城市的人好厉害。”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货真价实的新奇。
中原中也嘴角抽了抽:“作为普通人,你不应该觉得可怕吗?”
六条凛迷茫脸:“为什么可怕?天生具备这么强能力不就是天选之子吗?”她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认真:”你生来就是肩负使命的!说不定以后拯救世界还需要你。”
“你是什么还没毕业的中二少女吗?”中原中也语气自嘲:“除了你这种中二病之外,大部分人比强出他们太多的人称之为<怪物>”
“那他们可真是奇怪啊?在天灾人祸发生时,有能力拯救这些人的也是他们口中的<怪物>呢。”六条凛突然毫无预兆地凑近他,她的目光带着一种认真的、近乎穿透性的专注:“而有强大力量还能被人长久所恐惧的人,难道不是说明他本身就是个好人吗?”
中原中也怔了一下,他扭过头,热度从耳根漫上来,声音带着一种掩饰性的别扭:“你还记得我是黑/手/党吗?拯救别人什么的”
中原中也说着说着自己忽然停住了,面色变得古怪了起来。
因为他忽然想起,虽然他没有真的拯救过世界,但是拯救横滨还真是有几次的。
没想到六条凛对他投来睿智的眼神:“黑/手/党是什么?”
“喂!你认真的吗?连黑/手/党都不知道,你之前住的地方不通网吗?”中原中也不可置信。
在中原中也一句接一句的科普下,气氛竟然逐渐变得融洽起来,他走在前面,六条凛的眼睛亮亮的,虽然身处完全陌生的异界,却兴致勃勃地跟在后面,像一只被新奇事物吸引了注意力的猫,步子迈得轻快而无声。
中原中也看见她的表情就有种蜜汁心塞:“这家伙到底是从哪被拐过来傻子啊。”
他有些绝望,所以他之前是被傻子给骗了吗?
一定不能让青花鱼知道,他会嘲笑他一辈子的。
两人沿着螺旋向下的金属通道走了一阵,前方的道路忽然中断,一道深不见底的裂谷横亘在面前,对面是另一片生长着机械与植物的奇异地貌。
谷底有微弱的气流上涌,裹着潮湿的泥土味和铁锈微涩的气息,边缘的碎土偶尔被风带起,无声地滚落下去。
中原中也停下脚步,环视了一圈那道看不见边界的天堑,试探性地用重力直接带着六条凛飞过去,然而那股力量像是撞上了一面透明的墙,连冲刺的余劲都被无声地弹了回来,化作一阵气流在脚边散开。
六条凛一脸若有所思:“是那个吧,动作游戏之类的?”
中原·现充·中也疑惑:“游戏世界?”
六条凛点点头,指着与地下熔岩流淌形成鲜明对比的色调柔和温暖天空说到:“你看这里,地下流淌的熔岩温度通常在700~1200 ℃,会形成强烈的上升热气流,并卷入大量尘埃水汽在高空冷却形成浓火山灰云,天色只会是暗灰或浑浊的橙色,绝不会是那种粉彩般的暖色。”
六条凛在中原中也一脸复杂中平静地说出了她的结论:“所以,从地理学上讲,这样的地形和天色,绝无可能在地球上自然形成。”
她顿了顿,目光从远处那片不真实的天空上收回来,落在他脸上,补了一句,“啊,当然最重要的是,这里有空气墙。”
中原中也沉默了两秒,费解道:“你不知道黑/手/党的存在,但却知道岩浆多少度和岩浆周围的地貌?”
六条凛:“这不是尝试吗?”
“你这是哪门子的常识?”中原中也额角跳了跳,得出这家伙果然是怪人的结论上之后,旋即把重点转回到如何出去上,目光重新投向远处的裂谷边缘:“啧,好麻烦。”
蓝宝石般的眼睛认真的看向前方他微微抬起下颌,目光在对面那片机械与植物交错的奇异地貌上停了一瞬,随即晃了晃拳头,语气带着一往无前的笃定:“总之,是游戏就有通关的方法吧。”
“哦哦哦——”六条凛像个小弟一样卖力地给他鼓掌:“中也好棒!”
加油啊中也君,出去全靠你了!
中原中也走了两步,总觉得有种被当冤大头的微妙不爽,他忍不住回头瞥了她一眼:“啧,这样太慢了。”语毕,他手臂一伸,像拎猫一样拎住她的后领,随即飞快地飞奔起来。
两人遵循游戏规则,主要是靠中原中也带着体力废柴飞檐走壁,风在耳边呼啸而过,掠过齿轮和管道边缘时发出尖锐的哨音,六条凛被拎着后领晃荡在半空中,倒是一点也不慌,甚至还抽空看了几眼下方掠过的熔岩和机械,目光里带着一种新奇的悠闲。
终于来到最后一关。前方的地面被一片黑白交错的巨大棋盘取代,方格平整地铺展开去,边缘消失在蒸汽和光线的交界处。
中原中也放下她,自己先走上前试了几次,重力、跳跃、用蛮力,发现无论哪种方法都无法通过。他退回原地,偏过头来看她。
他猜六条凛应该知道什么:“这是什么棋?”
六条凛沉吟片刻:“这貌似是世界上公认最难的游戏——围棋。”
中原中也:“中国发明的那个?”
六条凛点点头,走上前,手指在虚空中划过,几缕信息流般的蓝光缠绕着她的指尖,她指了指那些棋子:“每一次落子,空间规则都会重新排列一次,相当于每走一步都在打乱你的物理坐标。你之前用蛮力冲不过去,是因为你撞上了重组后的空间壁垒。”
六条凛:“我需要你按我的指令移动棋子。每颗棋子重达三百公斤,青铜材质,重力机关锁死,只有你搬得动。”她歪了歪头:“不过搬错会有未知惩罚,中也愿意信任我吗?”
中原中也盯着她度脚狩看了两秒,忽然烦躁地挠了挠后脑勺,把视线移开:“啧,也没别的办法吧。”
六条凛喜欢这种并肩作战的感觉,嘴角弯了一下,眼睛亮晶晶的。
但当她的视线重新落向那些黑白交错的方格时,她整个人的气场就变了。一种凛冽的专注,像是冰层下透出的冷光,她的手指在虚空中敲了几下,瞳孔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快速运转,像是精准高效的机械:“ e2 。”
中原中也身形一闪,重力压缩在脚下炸开一道气浪,三百公斤的青铜棋块被他单手掀飞,呼啸着嵌进了她报出的坐标,棋盘发出一声沉闷的低鸣,方格的光纹顺着落点向外扩散,像水面泛开的涟漪。
“f4。”
第二颗棋子,方位偏移了不到半秒,被他用脚尖一挑,翻转两圈后稳稳砸入预定位置。
空间壁垒在后方发出玻璃碎裂般的脆响,一条肉眼可见的通道裂缝从棋子边缘延展开来。
六条凛没有回头看他,但嘴角微不可察地抿了一下,她没有停顿,声音冷静地继续报出下一步,像是没有出错过。
“h6。”
最后一道关卡结束了,棋盘上的光影像潮水一样退去,黑白交错的方格依次熄灭,露出下方平坦的地面。
竟然真的成功了,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人。
中原中也落回地面,拍了拍手上的灰,忍不住转身看向六条凛,他竟然感觉到一种古怪地熟悉感,就像是和那条青花鱼做任务的感觉一样。
她还站在刚才的位置,指尖残留着几缕即将散尽的蓝光,呼吸比平时快了一点,但表情已经松了下来,重新变回那种带着点懒散的安静模样。
她偏过头来对上他的视线,眼睛弯了弯。
“任务完成。”
中原中也走过去,脚步不急不缓。他在她面前站定,低头看了她一会儿,然后抬起手,在她头顶不轻不重地揉了一下。
“嗯,干得不错。”
最后一道关卡结束了。
好不容易出去的中原中也正想火速想赶往总部,但他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像是想起了什么,他别开脸没有看她,手臂一扬,一把钥匙在半空中划过一道短促的弧线,落在她摊开的掌心里。
金属的凉意隔着皮肤传来,钥匙齿缘还带着他掌心的余温:“如果实在没地方的话就去这里吧,好歹你也帮了我。”
六条凛瞪大眼睛:“同居?”
“你在想什么!”中原中也语调拔高:“当然不是啊!这里是我公司分的宿舍,我不住这里。”
望着他走掉的背影,六条凛不禁感叹:“中也先生果然是个好人啊。”
揣着那把钥匙循着地址找到了那间宿舍,走廊的灯光是暖黄色的,正当她站在门口翻找钥匙孔时,隔壁的门因为听到声音恰好打开。
在邻居例行公事问自己和中原先生是什么关系时,她沉思片刻,即答:“大概是他的房子给我住,未来我还要靠他吃饭的关系吧。”
对面的人深吸一口冷气:“!!!”
原来中也先生玩的这么花吗?
传闻中最洁身自好的中原先生也到了这个时候吗?
第二天,从首领口中听见自己的离谱传闻的中原中也,一不小心把酒喷出去。
他咳了好一阵才缓过来,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呛咳:“咳咳咳,抱歉,首领,我失礼了。”
为什么这家伙刚住进去一天就会有这么离谱的传闻啊?
森鸥外温和笑笑:“不必在意,中也君。”
太宰治则是嫌弃的看了他一眼:“真不愧是小矮子啊,连喝酒的事都做不好,竟然还有余韵在外面养情人。”
中原中也侧过头,额角的青筋跳了一下,指节在酒杯边缘微微收紧,却碍于首领没有立刻发作。
森鸥外适时地开口灭火,声音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好奇和调侃:“所以确实是中也君喜欢的女孩吗?”
中原中也眼神莫名地有些游移,他别开视线,声音比方才低了些,带着一种被问到不擅长话题时特有的生硬:“只是因为一些意外,暂时收留她而已。”
太宰治拖长了声音继续嘲讽他:“哇,小矮子娇羞,好恶心。”
中原中也忍无可忍地握紧了拳头:“太宰——你从刚才开始就在不爽什么?”
太宰治恶劣的笑了:“可能是中也待在一起让屋子里的空气都变差了吧。”黑发的少年在拳头落在自己身上之前轻快地躲开,衣摆划出一个利落的弧度:“那么,我还有事,就告辞了。”
森鸥外望着少年的背影,神情若有所思。
*
翌日。
朝日奈佐藤,也就是将中原先生有情人的谣言散播出去的那位成员,纳闷的在暗中观察着出现在他从不住的宿舍的另一位干部,太宰治的身影出现在这里。
他敢传中原先生的八卦,但是可不敢传太宰先生的——那个据说骨子里流的血都是黑色的□□干部。
他下意识地往墙影深处缩了缩,屏住呼吸,打算等那位可怕的干部走了再出来。
没想到身后的六条凛远远的就看见了那个眼熟的身影,当即眼神一亮就要走过来,语气还带着出门在外遇见老乡的喜悦:“绷带!”
朝日奈眼睁睁的就看着她嘴里喊着什么绷带就向太宰治冲过去,一把拉住她,一脸惊恐道:“你干什么。”
六条凛奇怪的看着他,老实回答道:“找他聊天。”
朝日奈脸上写满了你疯了吗。
而远处太宰治听见她的声音之后,向前走的脚步莫名的顿住了。
他忽然没有向前走的勇气,因为系统出现了。
与此同时,六条凛听见一阵奇怪的机械音从黑发少年那边传过来:
【注意看,这个可怜的女性是太宰治,上一世,她没有看透丈夫的薄情和冷漠,婆婆的恶毒和狠心,最后只能黯然离场】
【但是上天待她不薄,她竟然重生了】
【这一世她要拿回属于他的一切,看她如何化作女王,复仇归来。 】
【一段激昂的、带着电子鼓点的的bgm 】
六条凛瞪大眼睛看着他,怪不得他是遇见他的时候他总想着自杀,原来他竟然有这么悲惨的过去吗?
作者有话说:
今天有变勤奋!
第57章
六条凛从来不会犯以貌取人的错误,她脑海里向来秉持着一个观念,外表只是参考,穿着男人衣服的不一定是男性,穿着女人衣服的也不一定是女性
所以那个薄情的丈夫和狠心的婆婆到底是谁。
没想到绷带竟然有这么惨烈的过去,怪不得见到他的时候,他总是一副要报复社会和报复自己,生无可恋的样子。
天哪,这实在是太令人同情了!
六条凛完全陷入了自己的思维,丝毫没注意到外界太宰治那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气四溢的眼神。
旁边的朝日奈佐藤看见了,被吓得说不出话来。
六条凛正要继续往前走,先前那个奇怪的人又一把拽住了她,压着嗓子反复确认:“你真的要过去?太宰先生很可怕的。”
六条凛面露疑惑:“难道全名他不叫太宰治吗?”
朝日奈佐藤咽了咽口水:“没错啊,就是那个太宰治!”
就是那个让人闻风丧胆,据说敌人最大的不幸就是与之为敌的那个男人。
六条凛点点头:“对呀,就是那个太宰治。”
就是那个据说前世受尽了迫害屈辱,如今回来复仇的励志女性!
说完,她迈着坚定的步伐走向绑着绷带的黑发少年。
朝日奈佐藤刚才为了拽住她,不得已暴露了自己,此刻只能苦着脸跟在后面。
太宰治懒得理会她后面的路人甲,视线轻飘飘地落在六条凛脸上,对六条凛皮笑肉不笑道:“不管你在想什么都不对,给我住脑。”
六条零颇为包容地点点头:“放心,我不会把你要复仇的事情说出去。”
太宰治额角一跳,这回是真的杀人的心都有了!
他深吸一口气,鸢色的眼眸黑沉沉的,阴郁地思考着等揪出罪魁祸首后该如何百倍奉还。
对方绝对是故意的。
六条凛满怀同情地注视着他,多么忍辱负重的新时代女性啊!可惜自己没有办法帮她。
她开口关心道:“看到你还能这么快乐的准备自杀我就放心了。”
旁边缩减存在感的朝日奈佐藤:你在放心什么啊? !
烦人的机械音终于消失了,太宰治深吸一口气,恢复成那副轻飘飘语调,状似闲聊般问道:“凛是怎么知道我准备去自杀呢?”
六条凛指了指他口袋里的绳子:“很显而易见,一般人出门不会带着刚刚好够上吊长度的绳子。”
太宰治微微一笑,用邀请她一起吃饭的语气发出邀约:“凛果然还是很懂我,要一起来吗?”
朝日奈佐藤惊恐的看着她,心下认定这个邻居脑子不太灵光,她不会真的同意吧?
谁都知道太宰先生从来都不会因为自杀死掉,但和他一起自杀的人可就难说了,这分明是因为对方和中原先生有关系而恨屋及乌,拐着弯地杀人灭口啊!
没想到六条凛竟然脸红了,略显羞涩地呐呐道:“这样不太好吧。”
和有恋人的人殉情,即便是为了复仇也太刺激了点。
朝日奈佐藤终于忍不住吐槽出声:“你在害羞个鬼啊!”
话音刚落,便被太宰治凉凉地扫了一眼,他浑身一个激灵,吓得差点失禁。
只见刚刚把他吓得魂飞魄散的黑发少年不紧不慢地向少女迈了两步,站定在她身前,微微低头,微凉的指尖轻轻拂过她额前的碎发,自然地将其别到耳后。
带着几分笑意的清朗声线半真半假落下来:“怎么会不太好呢?我们能一起赴死,说不定正合适。”
眼前面容俊秀的少年眸底似有眼底似有暗沉的漩涡在无声翻搅,那层笑意底下藏着的某种危险的、如沼泽般黏腻的阴冷骤然顺着他的靠近刺入皮肤,缠上她的感官,明明身处陆地,一股似曾相识的的溺水感却莫名袭来。
六条凛瞳孔骤缩。
白皙修长的手指掠过耳后,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不受控制的想法浮现于脑海。
这双手,温度还是那么低。
六条凛刚想张嘴说些什么,太宰治却不等她的回复,便径自退开一步,摆了摆手,语调倏然转为轻快:“开玩笑的~”
他扬起声线,透着漫不经心的轻浮感:“殉情的话果然还是找温柔大姐姐更合适啊~”
方才周身那阵阴冷霎时褪去,面容俊美的少年脸上挂起灿烂的笑容,先前的诡异气压恍若错觉。
六条凛怔了怔,莫名不满太宰治此刻的态度,但是却说不上来自己到底在不满什么,最后只是愤愤地咬了咬腮内侧的软肉:“等我长到175也是温柔大姐姐!”
“哇哦——真是伟大的理想啊~”太宰治十分捧场地拍了拍手。
六条凛眯了眯眼:“说起你的复仇唔!”
太宰治的手毫不留情地捂住了她的嘴,将她后半句话堵了回去,避免她说出什么惊天发言。
他并不想莫名其妙地陷入□□的伦理大戏谣言中。
太宰治保持着捂住她嘴的姿势温柔一笑,语调轻快:“嗨!那么为了庆祝我们的重逢,我来请凛吃饭吧!”
六条凛瞪大眼睛挣了挣,纹丝不动:“唔唔唔唔唔唔唔!”我要吃怀石料理!
太宰治笑容满面,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好,我们去吃咖喱。”
他就这么维持着这个姿势把人挟持走了。
朝日奈佐藤目瞪口呆:这简直是活生生的绑架!他是不是今天晚上就要给六条立碑了?
*
太宰治带六条凛来的只是一间普普通通的咖喱店。
店里不大,光线是陈旧的琥珀色,几盏罩着黄铜灯罩的吊灯低垂着,光柱斜斜地切过桌面,能看见空气中缓慢浮动的微尘。
太宰治轻车熟路地落了座,朝对面坐着的红发男人打了招呼,笑容难得染上几分真切的笑意和微不可见的怀念:“织田作,我就知道这个时间你一定在这里。”
对面正把勺子送进嘴里的青年愣了一下,随即友善的对他颔首:“太宰,你来了。”说完眸光自然地落向似乎非自愿过来的少女,疑惑地歪了歪头:“这位是?”
终于重获呼吸自由的少女深吸一口气,礼貌地冲他点点头:“你好,我叫六条凛。”
红发青年朝她伸出手:“你好,我叫织田作之助。”
老板模样的男人端了两杯水过来,对她友善笑道:“还是第一次看见太宰带女孩子过来,这次吃点什么?”
六条凛神色微微动容:这是不是说明太宰已经把她当朋友了?
太宰治活泼道:“嗨~老板,给这位小姐上十份超辣咖喱,大份的。”
六条凛:刚刚的想法果然是错觉。
“呵呵~看来这位小姐胃口很好嘛。”老板十分天然,没有发现任何不对。
反倒是织田作之助瞳孔微微震颤了一下,犹豫片刻问太宰治:“她也很喜欢吃辣?”
六条凛双目无神:“不,这很明显是他要杀了我的计划。”
太宰治笑嘻嘻:“蹭吃蹭喝的人没有发言权。”
红发男人感叹了一句:“所以,这是你交的新朋友吗?关系很好呢?”
太宰治明显被噎了一下。
六条凛眼神一凝,发现事情并不简单,目光在太宰治和织田作之助中来回游弋了片刻,逐渐变得了然。
这位红发男人一定是他复仇归来最新的目标吧,看上去是个老实人。
她想尽可能的帮助这位可怜的女性,六条凛叹了口气,颇有些严肃意味地对织田作之助道:“织田先生,你一定要好好对待这位可怜”
话未说完,太宰治猛然舀起一大勺超辣咖喱塞进她嘴里,脸上笑容泛着黑气:“多吃一点,你不是饿了吗?”
刺激的辣味直冲神经末梢,少女被辣得直吐舌头,眼中泛起泪花瞪着他。
太宰治被她看的一愣,随后不为所动的继续喂。
六条凛:“你是真的要杀了我吗?”
太宰治冷漠脸:“因为你知道的太多了。”
织田作一脸状况外地看着两个人的举动,最后颇为欣慰地得出结论:“关系真好呢。”
隔壁桌的客人欲言又止。
六条凛被辣的脸颊泛红:“咳咳咳,如果是这样,请让我死之前去跟中也先生告个别。”
话音刚落,太宰治那层浮于表面的冷漠骤然沉了下去,变得真切起来。
周遭的温度仿佛一瞬间跌到冰点,大夏天的,屋子里竟泛起一丝凉意。
太宰治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地勾了勾唇:“是啊,说起来,你最开始先找到的人是中也啊。”
六条凛搓了搓胳膊,丝毫没察觉到导致温度的骤降制冷机就在对面,还对着他真诚地夸赞道:“中也先生确实是一个好人来着。”
太宰治漆黑地眸色深了些,正欲开口,那个智障的机械音突兀再度响起:
【注意看,这个太宰治正在因为约会对象夸赞自己前任而感到生气。 】
【前世中原中也那个渣男表面功夫做的一流,令周围所有人对他赞不绝口。 】
【那些人看不到中原中也私下对她进行的肢体暴力,和态度上的冷暴力】
【而太宰治的复仇!就即将从推翻眼前之人对中原中也的好印象开始! 】
太宰治僵住了,紧接着额头青筋直冒。
他是准备照例对中也来一番诋毁,可这段话分明是故意的,它编造出这一段摊在六条凛眼前,如果他之后发表任何不爽的言论,都会给这些脑残说辞做验证。
六条凛也僵住了,她沉痛地注视着眼前的黑发鸢瞳少年,没想到真相竟然是这样!
可中原中也待她的举止分明很真诚,她不相信中也是坏人,这其中一定有别的内鬼!
她眼神坚定:上天唯独让她知道真相一定是预示着什么,就让她来做两人的恋爱守护者吧!
太宰治眼看着她的眼神她的眼神在短短几秒内千变万化,又一次涌起立刻把幕后黑手揪出来宰掉的冲动。
但是这个脑残的旁白却还是给了他一些信息,比如幕后人这么做的目的很有可能是为了帮助六条凛。
很不爽。
六条凛严肃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正要开口,就被太宰治那浮着杀气的笑容生生憋了回去。
她默默埋头啃着咖喱,在诡异的气氛里吃完了这顿晚饭。
而太宰治在收到一条短信之后就没说话,鸢色的眼睛里掠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神情少见严肃起来。
傍晚。
目睹了她被太宰送回来的朝日奈佐藤倒吸一口冷气:“你之前真的认识太宰先生?你是怎么做到在他生气的情况下还没变成泄愤对象的?”
“拜托了,请告诉我吧!”
港/黑底层苦太宰治久矣!
六条凛:“ 他生气了吗?为什么?”
朝日奈佐藤的声音还残存着着劫后余生的飘忽:“走之前他的表情让我以为我要和你一起葬在外面了。”
“不过他回来的时候明显已经消气了,甚至神情还有些放松。”
“你做了什么?”
六条凛:“吃了十盘咖喱。”
太宰治良心未泯,除了最开始那盘是真的超辣之外,剩余九盘都叫老板改成了普通咖喱。
不得不说,味道确实不错。
朝日奈佐藤惊讶:“太宰先生竟然喜欢反差大胃王的类型吗?”
六条凛总算明白了,这个人屡次来打探太宰治的喜好,还不让她接近太宰治,原来目的是来翘织田作之助的墙角。
她用复杂的眼神的看了他一眼,冷酷道:“太宰治已经有目标了,你放弃吧。”
朝日奈佐藤:“???”为什么他听不懂? ? ?
第58章
六条凛突然在半夜里惊醒,白天时被太宰治精彩的爱恨情仇蒙蔽了双眼,她忽然想起一个重要的事。
她是不是,穿越了?
她用力攥了攥被角吗,上一次意外进入那个奇怪房间的事还清晰的保留在脑海,她在这里遇见了太宰治,就说明这里不是梦。
她瞪大双眼,后知后觉的注视着手里的黑雾。
也就是说自己也是异能者吗?
中原中也说异能是天生的,可她从前从没在自己身上发现过任何异于常人的地方,所以是穿越带来的异能吗?
六条凛的眼睛在黑暗中倏然亮了起来。
难道自己才是真正的天选之子吗?
她曾在一位网友的倾情推荐下,读过一大串穿越异世界成为勇者、最终走上人生巅峰的剧本,眼下这个世界的设定,简直如出一辙!
粉发少女在深夜里激动地在床上翻了个身,攥了攥拳头。
小说都是这么写的,在成为强者之前,自己一定要韬光养晦。
然而,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解决生存问题。
这段时间每天兢兢业业的练习着异能,导致消耗体力和食物成倍暴增,中也走之前连同钥匙一起好心扔给她的那张卡,眼看就要见底了。
因此,当中原中也再看到她的时候,她已经变成了未成年人不得不为了生活打工的惨淡模样,身上套着一件打着补丁的外卖制服,头发凌乱地支棱着,嘴里沧桑地叼着一根棒棒糖,犀利造型让路过的行人忍不住看了她一眼又一眼。
中原中也:“”
他欲言又止:“你这是”
六条凛颤颤巍巍地叹了口气,对他露出一个饱经风霜的笑容:“说来惭愧,自从你走之后,我的情况越发困难,现在已经不得不沦落到每日打十分工,还吃不饱饭的地步”
中原中也面无表情:“可是距离我们上一次见面才过了一周。”
“如果我没记错,我给你的那张卡就算是以你的食量也能够你生活至少一个月。”
“咳咳,我正是长身体的年龄嘛。”六条凛心虚地把视线挪开了。
少女再抬眼时,眼底硬生生憋出了一层潋滟的水光:“中也,借我点钱!”
送外卖的钱真的不够她补充能量的!再这样下去她要饿死了!
中原中也觉得这家伙某种意义上比太宰还让他火大,他眉头拧起来,声音拔高了半度:“少来!你故意穿成这样想敲诈谁啊!”
六条凛答得异常诚实:“没有谁,我只敲诈过你一个!”
“哈?”对面的少年气得攥紧了拳头,手套皮革发出细微的摩擦声:“你还真好意思说啊!”
六条凛可怜兮兮地看着他:“中也不是我的朋友吗?”
感谢少女长了一张好脸,再配上她那废柴到令人发指的体质,中原中也暂时打消了用拳头和她脸颊亲密接触的念头,倒也没反驳她朋友的说辞,只是没好气道:“朋友之间也不不是什么事都能做的啊!如果你住在我那里,我还一直给你钱,那不就真成了包”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卡住了。
最后一个字被卷进喉咙里,被空调风的嗡鸣吞没,没有落出来。
少年别开脸,耳尖腾地泛起一抹绯红,热度顺着耳廓边缘蔓延开来,在日光灯冷白色的光线下格外明显。
他忽然想起了前几天听到的那个离谱传言,在外界看来好像已经是这样了
“包养?”没想到这个词突然被对方说了出来。
“喂,谁告诉你的?”中原中也拧起眉,根本不信这家伙自己能知道这个词,她连黑/手/党都不知道,社会化程度低得可怕,怎么可能知道包养这种词?
六条凛错把这句当作了默认的意思,恍然大悟地啊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种了然:“原来我们是这样的关系吗?”
“当然不是啊笨蛋!”少年的声线某名染上了恼意,红晕从脖颈蔓延到脸颊,衬地那双蓝宝石似的眼睛越发明亮,他深吸一口气,认真解释道:“,听好了,在人类社会,朋友之间是不可以这么做的,只有那种很特殊的”
“什么?什么?”
除了包养还有什么关系还能光明正大的夺取别人的钱财?
中原中也看着少女求知若渴的眼神,两人的距离不知什么时候贴得太近了,近到他能看清她睫毛投在眼睑上的影子。他猛地后退一步:“恋人啊!你连这个都不知道吗?”
恋人她还是知道的。
六条凛宕机了片刻,目光落在他微微泛红的耳廓上,开始仔细思索起来,认真道:“啊,这么说来中也很符合我的结婚对象的条件呢。”
中原中也闻言微微瞪大眼睛:“你认真的?”
六条凛点点头,语气笃定:“首先就是身高方面,我拒绝和比我高的男性结婚。”
中原中也:“”
下一秒,六条凛被豪不留情地扔了出去。
她迷茫地低头,看了看手里不知什么时候被塞进来的卡,放弃了思考。
反正目的达到了,送完这单就回家自己升级吧!
她把卡收进口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订单,惊喜地发现下一单的距离竟然不超过一公里,收件人的名字还是熟人:太宰治。
六条凛笑容满面的将一个有嘀嗒声的盒子交给了他。
太宰治接过盒子之后,目光随意地往她身上一扫,眉梢挑了起来:“ 你在干嘛?”
“送外卖。”
“外卖?”
太宰治似笑非笑地晃了晃手里的盒子,动作随意地说出了一个可怕的事实:
“这里面可是能把一栋楼炸飞的神奇小物品哦?”目光却若有若无地落在她脸上,等着看她的反应。
六条凛毫不掩饰地震惊:“啊!那是不是要报警啊!”
太宰治:“这里是港/口/黑/手/党。”
六条凛举起手机摆弄了一下:“好的,港/口/黑/手/党,我已经用快捷键拨出去了!”
“不,不是这个意思”太宰治沉默了,然后托着下巴沉思几秒,以一副见惯不怪的姿态熟练地摆烂:“嘛,我估计他们也不会来吧。”
要是有不懂事的新人来,小矮子应该会处理吧,谁叫人是他放进来的。
他才不是故意的呢~
太宰治重新弯起眼睛,语调里带上了一抹饶有兴致的探究:“凛为什么开始打工呢?是金钱方面出问题了吗?”
个头小小的少女肩膀一垮:“是啊,因为总要维持生活嘛。”
太宰治视线落在她衣服上那片用胶水歪歪扭扭粘上去的补丁,表情像被什么戳中了笑点似的,“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六条凛:“?”
只见他随手按了一下桌前的按钮,随后一脸无所谓地将炸弹从左手抛到右手,又抛回来,让听见铃声进来准备处理炸弹的下属看得心惊肉跳,视线跟着那个嘀嗒作响的盒子来回移动,大气都不敢喘。
然而这个少年最后只是百无聊赖地一手拄着略带点婴儿肥的脸颊,懒洋洋地拉长声调抱怨道:“凛真是的,炸弹实在太老套了,可完全不符合我清爽明朗的自杀美学啊?”末尾还带上了几分撒娇似的鼻音,补充道:“下次你可以送一些什么新型的毒药过来嘛~”
六条凛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她像是全盘接受甲方离谱需求的乙方,认真到:“虽然我只是一个外卖员,清爽明朗的自杀什么的要求也比较抽象”她说着,忽然一脸热血地握紧了拳头:“但是我们做外卖员的也是有追求的!我会努力理解用户的需求,下次将努力筛选出符合您需求的生命结束辅助器!”
太宰治笑眯眯地拍了拍手:“真是有职业素养啊,凛!”
听到他们对话的下属:“”
现在的外卖员,精神状态都这样了吗?
嘎吱一声合上,隔绝了外界所有动静。
室内静了一瞬。六条凛忽然凑近了一直对她笑意盈盈,眼底却自始至终没有半分笑意的少年,无机质的瞳孔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他,语气平静:
“你为什么自杀?”
近在咫尺的精致面容上,那层浮于表面的笑意像退潮一般无声地褪去了,那双樱粉色的眼睛骤然撞入鸢色的瞳孔,像是那句问话比他预想中多走了一步,落到了一个他还没来得及铺设防线的位置一般,太宰治缓缓睁大双眼,露出少许错愕的神色。
他顿了顿,忽地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我以为凛永远不会问我这个问题。”
六条凛:“啊,刚刚看见你的表情,不自觉就问出来了,不可以说吗?”
太宰治垂下眼,漫不经心地回复道:“告诉凛的话,可以。”
少年的目光投向她身后某处虚空,茫然涣散了一瞬,随即又恢复成惯常的神色,像在思考什么,又像什么都没想,他开口时,声音轻得像要随风飘走:
“大概是因为没有什么活着的理由吧?”
这个世界不存在永恒平等的东西,除了死亡。
真正值得延长痛苦人生也要去追求的东西,一个都不存在。 [1]
所以,他想距离死亡、鲜血、暴力更近一点。
不是为了靠近它们本身,而是为了在那条边界上,看到这个世界的真实,
他像是说出一句话后就力竭了一样,剩下未尽的话语在脑海中转了一圈,如同泡沫一般悄然消散在夕阳光芒之下。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
六条凛盯着他的侧脸,嘴唇先于意识动了动,不自觉地喃喃出声:“如果死亡不代表着终点呢?”
这声音太轻,太宰治没听清楚:“你说什么?”
少女突然冷不丁道:“我可以拒绝你的死亡吗?”
“ 真是出乎意料的霸道呢。”太宰治微微怔了怔,随即露出一个玩味的笑:“但这是不可能的事。”
他语调轻快,像在开玩笑:“凛是因为认为我很重要才这么说吗?”
明明在之前的世界相处了那么久,除了最开始几次出于人道主义的干涉,后面她对他的自杀行为完全视若无睹,和其他普通他人比起来,简直冷漠得可怕呢。
六条凛没有分毫迟疑地点点头:“重要。”
“严格来说你是我这个世界上遇见的第一个人,是我这个世界上的第一个朋友。”
太宰治眸光微闪。
凛的记忆停留在他们当时相遇的副本的时候,因为他的存在,她错误的把那个副本当作了这个世界的一部分。
他不动声色地顺着话语试探,语调随意得像是闲聊:“凛在原来的世界没有朋友吗?”
六条凛安静了一瞬,诚实地摇摇头:“没有,我其实经常被别人说不太正常。”
“不过”她抬起眼来,嘴角弯起一个弧度:“来到这里之后,我感觉自己的心理健康多了。”
太宰治也笑了。
他听懂了她的言下之意。
横滨维持相对稳定的社会秩序不过短短几年。在此之前,这座城市里充斥着战争、死亡与人口拐卖,是暴力与混乱肆意滋生的温床,金钱与无序吸引了大批犯罪异能者与社会竞争中的失败者涌入。这里最不缺的,就是疯子和天才;最能容纳的,也正是那些与和平世界格格不入的怪胎。
而六条凛,本质上是伪装成普通人的异类。
而自己,也刚好处在异类的范畴之内。
他忽然想起,自己还有一个攻略者的身份。
太宰治突然展颜一笑,真诚的鸢眸凝视着她:“凛要来给我工作吗?”
作者有话说:
【1】出自文野原著
第59章
横滨正午的太阳毒辣得像要把每个游荡在外的东亚人烤成纯正的非洲血统。
河面泛着刺眼的白光,热气蒸得岸边草叶都打了卷。
太宰治在河上进行着漂流,一个绝望的路人正准备步他后尘跳河自杀,却被岸边的粉发少女拦下,少女语气平静地告诫道:“请不要随便跳河。”
路人崩溃:“为什么 !我已经活不下去了!为什么我连跳河的自由都没有?!”
“因为这条河是太宰专用的泡澡”跟随她站在一起的下属猛地上前捂住她的嘴,脸色煞白,惊恐到:“你疯了!被太宰大人听到了他一定会杀了我们的!你找死不要带上我啊!”
“啊,明白了。”六条凛神色不变,伸手从腰间拔出枪,枪口稳稳抵住那个准备赴死的男人,口吻云淡风轻:“我们港口黑/手/党把这条河承包了。我可以用这个送你上路。”
原本准备跳河自杀的男人瞪着那管尚有余热的枪口,脸色一寸一寸地变白,恐惧从他眼睛里爬出来,淹没了刚才那股寻死的决心。
他嘴唇哆嗦了几下,竟踉踉跄跄地转身逃走了,连一只鞋跑丢了都没回头。
下属:“”
“你哪来的枪,你不是文职吗?”
六条凛面不改色地把枪收回衣摆,枪身在别人看不见的角度悄然消散:“嗯随手捡的。横滨特产嘛。”
被捞上来的太宰治浑身湿淋淋地站在岸边,又轻轻咳了两声。
阳光打在他湿透的绷带上,水珠沿着下颌滑落,衬得那张脸越发精致苍白。
六条凛熟练地秒转身,小跑着去翻毛巾。
下属神色复杂。
太宰大人最近不知为何,自杀频率直线上升,光是跟着折腾手底下已经熬请病假了三个,简直是变着法地折磨人,要不是黑/手/党只有殉职没有离职,他们都好想跳槽啊。
唯有这位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空降关系户,兢兢业业,24小时待命。哪怕是半夜被强行叫起来,也能面不改色地准备好各种贴心的小物品。
下属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向六条凛手里精心准备的便携吹风机。
“你难道是为了太宰大人本人才跟在太宰大人旁边的工作的吗?”
六条凛:“唔,差不多?”为了太宰治给她的丰厚工资怎么就不算本人了!
下属欲言又止:“我劝你放弃吧,办公室恋情不会有好下场的,而且那可是太宰大人,撩过的女性没有几百也有几十,从没见他真的和谁确定关系过。”
而且多半是为了套取情报和森首领的指令罢了。
脑子里狗血剧还没清空的六条凛大惊失色:“ 你说什么?”
太宰这家伙有家室了还总是找别人?
下属看多了看多了女孩子心碎的表情,同情地点头:“是的,劝你早日看开吧。”
六条凛没有如他预想中那样伤心欲绝,只是拧着眉头,神情迷茫地陷入沉思:“好复杂的家庭关系。”
*
六条凛发现太宰治最近的表现很奇怪。
虽然是例行公事的自杀,一开始被她救起来时,他总会用懒洋洋的语调抱怨她打扰他的美好自杀时光。
但是这样坚持了一段时间,几乎每一次自杀都会被她救起来,久而久之,在某一次深夜把他从河里捞起之后,他好像忘记了抱怨,只会在自杀的地点发呆一段时间,然后继续若无其事的做自杀前没做的事。
直到今天,太宰治少见地很久没有出现在办公室。
一个电话突兀地打了过来。
少年磁性的声线带着电音响起:“凛,这次是告别电话哦~”
他声音欢快:“我这次是真的要死啦。”
六条凛条件反射地拿出救援三件套:“你在哪?”
对面轻笑一声:“凛要来见我最后一面吗?”
这是一间废墟。
太宰治被绑在这里,空气里弥漫着尘土与旧木料腐朽的气味,几束光从破损的屋顶裂缝里斜斜刺下来,照亮了空气里翻滚的微尘。
六条凛来到时,一群人围着她。他们神情各异,有的惶恐不安,有的凶相毕现,有的目光躲闪,不敢直视她。
六条凛疑惑:“他们是谁?”
太宰治被绑在柱子上,一条腿曲起,一条长腿随意伸展,绷带边缘沾了一点灰白的尘土,姿态懒散,轻叹道:“送我去三途川的好心人?”
“ ”
六条凛蹲下身,视线落在他脖颈上多出的那个项圈上:“所以老板,你这次的死亡方式是?”
太宰治垂下眼:“如你所见,据说是目前最先进的微型炸弹设备,不会血肉模糊,会光速把脑袋平整切下哦。”
六条凛不爽地戳他:“我说过的吧,我会拒绝你的死亡。”
自杀着玩,可以,但是真的死亡,不行。
说完她试图研究这个项圈,指尖刚触上冰冷的金属表面,一个中年男人忽然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臂把她扯了回来。
在六条凛困惑的目光下,他的手在抖,指尖冰凉,眼眶泛红:“求求你,别动!我的女儿还小!她不能死在这里”
六条凛回头看着他:“什么意思?”
“那个组织的首领,说过我们身上的炸弹的开关在他身上,如果解除他身上的东西,那么我们都会一起死”
六条凛的目光从男人脸上缓缓移开,扫过周围一张张或恐惧、或闪躲、或狰狞的脸,然后她垂下手,回过头,望向太宰治。
“所以你们把他绑起来,要杀了他。”
一个中年妇女捂着脸痛哭:“我们也不想的”
太宰治语调轻松:“就是这样,我身上的装置,可没什么解开的必要。”
“二选一其实很好选吧?我知道凛其实很善良,不然你也不会之前拯救那个河边跳河自杀的人,而我作恶多端,去死也没什么可惜的。”
太宰治嘴角弯着,眼里却没什么笑意:“凛要选择终结我的性命吗?”
旁边一个一直沉默的人突然开口,声音沙哑而粗糙,像是从干燥的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被逼到极限后的破罐破摔:“我看他脑子也不是很正常。横滨每天都在死人,死掉他一个,换我们所有人,不是很划算吗?”
他的话落在空气中,像一块石子投入水面,在人群里荡开一圈细微的涟漪,异样的情绪在人群中传开。
“他说得对,正是这样。”另一个人接过了话头,语速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所以小姑娘,之前他说有遗言,我们才允许你过来看他最后一眼。现在目的达到了,请你马上走吧。”
周围几个人同时往前挪了半步,像一道正在收紧的包围圈。 “再不走,我们就不客气了。”
明明他们都是没有特殊能力的普通人,但六条凛却感觉自己被一种沉重的,带着焦躁和恐惧的氛围压住了。
那些视线从四面八方落在她身上,带着一种黏稠的、几乎可以碰触的温度。她发现自己无法行动,无法说话,甚至无法去看周围人的目光。
再转向太宰治,他似乎很好奇六条凛的选择,丝毫不见慌张,那双漆黑的鸢色眼眸冷静地扫过四周,在触到她的目光时,忽而对她一笑。
像是自己也完全放弃了主权,等待她的选择。
终于,粉发少女上前一步,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恶魔的微笑吗你?
黑色的雾气无声蔓延,空气像被按下了静音键。然后,恐惧的叫喊炸开了。
“异能者!”
“这家伙竟然是异能者!”
女人的尖叫,男人绝望的叫喊,孩子的哭诉突然在一瞬间戛然而止。
运用能力制造出眩晕buff砸到路人头上,过量的消耗让六条凛眼前短暂地黑了一瞬,胃里泛起低血糖的空虚感。
她闭了一下眼,没有后退,反而借着那阵眩晕的惯性向前倾去,贴近太宰治,手指沿着他脖颈上那道黑红色项圈的内侧缓慢滑过,指尖触碰过微凉的金属边缘,最终停在他喉结的位置。
那里正随着他的呼吸微微上下动了一下。
少年显然有些错愕,微微侧过头来看她,猝不及防被触碰到喉咙这样敏感的位置,面上浮起一层薄薄的红晕,那双鸢色的眸子里像笼了一层雾气,被日光灯冷白的光线照得微微发亮,就这么安静而迷离地看着她。
六条凛的指尖在项圈扣合处停住,然后收紧,用力一拉,太宰治的脖颈连同头部被那股力道带向她,猝不及防地贴近了她,近到他能看见她瞳孔深处的情绪。
那双一贯游刃有余的鸢色眼眸蓦地瞪圆了,在缩小的视野里倒映着她的轮廓,像是一直习惯了穿行于空隙之中的猫,忽然被人捏住了颈后的软皮。
她在他耳边说了什么。
少年顺从地逐渐失去了呼吸。
项圈应声落地,砸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片刻后,他像是重新被接通了氧气供应,缓缓呼出一口气,肩膀微不可察地松了一下。
六条凛就这么看着太宰治揉着酸痛的手腕,忽然就给了他一拳。
“砰!”
太宰治顿时眼冒金星,黑发黑眸的少年眼角泛红,揉着鼻子抱怨道:“好疼~凛好过分~”
“要是我没想到负面buff消除器这种东西怎么办?”
太宰治微笑:“那我就能获得永恒的长眠了,也不错。”
六条凛不爽:“所以你是为了试探出我的能力边界,才故意打电话叫我过来吗?”
少年拖长音调:“猜错了~”
六条凛气愤的转过头:“不猜了。”
太宰治闷闷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压在喉咙里,像是从胸口某个很深的角落翻上来。
他落后一步,走在废墟的阴影里,望着逐渐泛白天空,轻声喃喃自语:“又活过了一天呢。”
察觉到敌人计划的那一瞬间,他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倘若是凛,会怎么选呢?
游戏世界的凛很有趣,但他在她的身上,看不到任何属于她自己的情感。
但在这个世界里,她更像“人”了。
他想确认一下她的人性。
她会做出什么选择都很有趣,或许为了那些人选择让他实现梦寐以求的死亡,或许是为了自己放弃那些人的性命。
或者,干脆放弃选择题。
人的本性永远是贪心的。
倘若像是之前的两条平行线就罢了,但是一旦有了相交的机会。
他会像是爬藤一样缠绕上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0章
巧合的是,太宰治失踪的同时,港/口/黑/手/党的一条涉及到境外势力的暗线被无声切断。
事情来得蹊跷,他的整个部门,连同他自己都需要被带进拷问室接受审问。
一名下属出来之后,看见候在外面的六条凛,目光在她柔弱的长相上停了一瞬,眼里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同情。
拷问室内。
惨叫声不绝于耳,铁锈与某种更浓稠的腥气混在一起,弥漫在潮湿的空气里,每个踏进这里的人,即使自身清楚事情与他们无关,也会不由自主地发抖。
一个穿着红底和服的女人站俘虏身旁,身姿优雅,头上的发簪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暗光,手中动作却与气质截然相反,六条凛踏入室内的一刻,她刚完成最后一段审讯,轻柔地将刑具搁回托盘,指尖轻轻一甩,几滴血珠从器具表面滑落,溅在水泥地上。
她抬起眼,对六条凛微微一笑。
六条凛她脚步未停,对她点点头:“日安,您真美。”
尾崎红叶愣了一下。
每个踏入拷问室的人,无论是否有过错,都很难不表现出恐惧,即便是沉浸黑暗多年的□□,在这样的环境下也会承受巨大的心理压力。
能驱动黑暗的,唯有恐惧。
因此,他们也会倾向于将审问地点设在这里,即使不动刑,环境本身已经足以让大多数人开口。
而这孩子,从进来起,就表现得好像耳边的惨叫声仿佛从始至终都不曾存在过,只在扫过犯人残破的身躯时目光有过一瞬的恍惚,随后,她的注意力便全落在了自己身上。
这就是传言中太宰最近经常带在身边的那个孩子吗?
尾崎红叶用扇子轻轻掩住嘴,优雅地笑了:“你是太宰手下的?要不要来跟着我?我可以替你免除这次审问哦?”
六条凛愣住了,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意想不到的狂喜,在职场上卷生卷死果然是有用的,连隔壁的知性大姐姐都来邀请她跳槽!
还没等她回应,一道熟悉的声线带着淡淡的抱怨插入对话:
“红叶姐,在这里挖我的墙脚就太过分了。”
黑发黑眸的少年从里面的屋子走了出来,带着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息。
“哦呀。”尾崎红叶用扇面半掩着唇,目光在他身上不紧不慢地游走了一圈:“身体素质不错么,还能正常行走。”
“托您的福。”太宰治的面色比平时更加苍白了,他弯起眼睛笑了笑:“那么,我的下属,我就带走了。”
扇子在指尖合拢,发出一声干燥而清脆的轻响,身着和服的女人若有所思地瞄了一眼还在状况外的少女,微微笑道:“请便。”
真是稀奇啊。
太宰君也拥有所谓的和常人一般的“感情”吗?
可惜啊,在这片常年照不到阳光的地方开出的花朵,也不知会迎来什么样的结局呢
一声轻叹,像一片枯叶落入深水,被地下室的死寂缓缓吞没。
而太宰治这边,连处理伤势的时间都没有,黑色西装的下属像是算准了他出来的时刻,提前守在门口等候,隔着那道沾着血迹和微尘的走廊,在那道身影迈出门的那一刻便无声地迎上去,微微躬身,声音压得低沉而清晰:“太宰大人,首领说让您过去。”
太宰治淡淡嗯了一声,丝毫不意外森鸥外这次甚至连养伤时间都不给他的这种毫不留情的做法,他作为干部严重失职,□□向来赏罚分明,即使是干部也不能例外。
他脚步未停,侧身跟着下属朝走廊尽头的楼梯口走去,衣摆边缘在走动时轻轻晃动,在地面上拖出一道细长的暗影,日光灯管把他比平日更苍白的面色衬得愈发清晰。
路过六条凛时,他的脚步没有停顿,视线也只是淡淡地扫过她。
然而就在那道目光与她交错的瞬间,六条凛闻到了越发浓郁的血腥味,那股铁锈般的甜腥从他的方向蔓延过来,是某种温热的、尚未完全冷却的黏稠气息。
明明读懂了他眸光中的含义,六条凛却装作没看见似的上前一步,太宰治的眉梢几不可见地动了一下。
六条凛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指尖已经落在他身侧衣料上那一小片被液体浸透后颜色变深的区域边缘,隔着布料轻轻按了一下。
太宰治的呼吸在那一瞬间顿住了。
她没有停下来,顺着那片潮湿的痕迹继续按压下去,指腹下能感受到布料底下皮肤传来的、极轻微的绷紧。
一声低低的闷哼从少年喉咙里泄出来,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弯了弯腰,额角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那只手仿佛有魔力一般,竟令他原本苍白的面色浮起几分不自然的红润。太宰治伸出手,握住六条凛那只还在他伤口边缘试探的手腕,指腹落在她腕骨外侧,力道不重,却恰好阻住了她下一步的动作。
他抬眼看她,尾音微微咬紧,听起来颇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凛是想永远失去我这个上司吗?”
六条凛无辜的吹了下口哨。
下属站在两步之外,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这是调戏吗?是吧?
他今天产生幻觉了吗?否则他怎么会看到,他们港口□□里那位平时所有人都会绕着走的、令人闻风丧胆的大人,在□□的地盘里,正像什么柔弱的少女一样,毫无还手之力地被调戏的场景。
他迅速垂下眼,思索自己是不是应该找个更远的墙角站过去。
然而此时,手机提示音响起,下属低头扫了一眼屏幕,脸色变得微妙而复杂,他微微弯腰向太宰治请示道:“太宰大人,首领说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将这位小姐一并带上去,让他认识一下。”
话音落下的瞬间,方才那层因意外而生的生动神情像退潮一样从太宰治脸上迅速褪去。他的表情恢复毫无温度的死寂与阴沉。
他眯了眯眼,可怕的压迫感骤然无声地充斥了整个空间,空气骤然变得稀薄起来。
下属的呼吸不自觉地浓重起来。
只见眼前的人懒懒地抬了抬眼皮,眸色深了些,语调依旧漫不经心,传入他耳朵里却宛如恶魔低语:“你叫铃木,对吧。”无视了他瞳孔骤缩的表情,少年无感情地勾了勾唇:“她身体不舒服,不方便去见首领。不是吗?”
一米九的壮汉头顶竟然渗出了冷汗,连尾音不受控制地发颤:“是、是的!”
“相信你知道应该说什么,走吧。”太宰治收回目光,转身朝电梯方向走去,没有再看六条凛一眼。
被留在原地的六条凛眯着眼打量着太宰治的背影,隐晦的摩挲了一下手掌上的纸条。
*
那张纸条上的内容仅仅是通知她被放假了,带薪的。
最近港口□□因为异能许可证的事忙的不可开交,当然这一切和六条凛一个连正式港口成员都说不上的人一点关系都没有。
中也说他最近要出差,太宰治自己也很忙,六条凛百无聊赖的在屋子里看着论文。
是的,论文。
她发现了一个节省体力的方法,模拟现实中存在的物品,比模拟幻想中的物品更省力,也就是说了解物质结构、遵循物理逻辑去模拟,是目前的最优解。
她很快又发现另一个问题,自己对现实中存在的东西了解少得可怜。反而是游戏里的那些道具如数家珍。
可那些东西不符合这个世界的常识,模拟起来需要消耗比模拟现实物品多出百倍的体力。
这段时间的练习让她充分认识到,横滨是一座多么武德充沛的城市。
她拯救世界的征程即将从这里开始。
然而,隔壁的邻居突然出现,打断了她的雄心壮志。
救世主创业未半,中道崩殂。
被邻居哆哆嗦嗦带出来的时候,六条凛身上还懵逼地穿着睡衣。
一个围着红色围巾的男人站在不远处,对她露出一个风度翩翩的优雅微笑,在他身后,火光轰然炸开。
热浪迎面涌来,混着砖石碎裂和玻璃爆裂的细碎声响,把她的发尾吹得翻了一下。
炸了,她的宿舍炸了。
六条凛恍惚的看着被火光映成白昼的夜空。
这就是横滨吗?
眼前的男人优雅躬身,声音不急不缓,语调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歉意:“很抱歉用这种方式请小姐出来,但您也看到了,情况实在紧急。”他偏了偏头,示意了一下身后那片还在燃烧的废墟:“我们接到消息的时间比较匆忙,为了防止小姐被敌方的炸弹波及,我的手下采取了比较粗暴的方式,请您谅解。”
六条凛瞳孔地震,因为她听见了久违的机械音:
【注意看,此人就是纵容家暴、试图让太宰治净身出户的罪魁祸首! 】
恶毒婆婆!出现了!带着他恶毒的计划!
森鸥外发现对面的女孩看着他的眼神变得奇怪了起来。
“ ”为什么?感觉他还一句话都没有说就被讨厌了。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这位有着不容忽略气势的首领微微欠身,声音温和:“初次见面,小姐,鄙人森鸥外,恰好就任□□首领一职。”
“老板的老板。”六条凛示意自己明白了他的身份,目光朝四周扫了一圈:“太宰治呢?”
眼前的男人似乎很意外她提起太宰治的语气,微微苦恼道:“是这样,太宰君最近因为犯了一些错误,被我派去了海外。”
果然,太宰治被恶毒婆婆流放了!
她脑海中自动浮现太宰治柔弱无助,独自在西伯利亚的的寒风中行走的萧瑟身影。
面前的少女一脸苦大仇深:“你要怎么才能把太宰治放回来。”
森鸥外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小姐也是异能者吗?”
他露出一个老狐狸般的笑容:“那么,我确实有一件事需要小姐去帮忙做呢。”
*
某处地下室。
长相如欧洲贵族般俊美的金色长发的青年看清手机上讯息的一瞬间,周身的气压无声地沉了一度:“她接下了那个任务。”
太宰治坐在一边,像是根本没听进去一样继续低头操作着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神色丝毫未变:“意料之中。”
金发青年似乎不爽的冷哼一声,他压了压帽檐:“我会去她身边暂时保护她。”
太宰治闻言,手中的动作停了下来,他的目光从屏幕上抬起来,落在魏尔伦脸上。
那层惯常的漫不经心暂时退了下去,露出底下一种少见的的认真,他轻轻颔首,声音比方才低了些许:“那就拜托你了。”
“魏尔伦先生。”
作者有话说:
无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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