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单刀赴会
屋里没有开灯,客厅的亮光随着门管起来被隔在门外。
梁闻裴扣着黄翎的腰,把她压在门上,闭上眼睛全身心地投入到亲吻之中。
耳边还有客厅里温瀚池和骆霜逗狗的声音,他们唇齿交战,亲得极其激烈。
直到梁闻裴感觉再继续下去自己要失控了才放过她。
“过两天我还要忙一阵子。”梁闻裴把下巴搭在黄翎肩头,“你……”
还没说完,房间外传来温瀚池喊他的声音:“老梁,走不走?快十点了。”
梁闻裴没搭理他,自顾自地把话说完:“你这两天……”
卧室里没有灯,黄翎看他看得不怎么清楚,只能从他说话的语气之中想象他这会儿的表情。
这次没有温瀚池的打断,他说话依旧顿住了。
黄翎抱着他的手轻轻在他身上摩挲:“这两天我怎么了?”
“记得想我。”说着,梁闻裴挑起她的下巴又重重吻了下去-
危楼案的热度原本已经被网络上别的新闻冲淡了,但随着案子开庭,又出现在公众的视线内。
虽然是和自家前总经理有关的丑闻,但没有引起大家多少讨论话题,因为过年前还有一个全集团的职业技能大赛。
这个技能大赛一向在集团一线员工里很受欢迎,毕竟第一名到第三名的奖金从一千到五百不等。
主要是前厅、客房和餐饮部三大部门参加。
骆霜刚入职的时候参加过一次,结果那一次赶上了一堆“皇亲国戚”参加,骆霜什么都没轮上。
这次黄翎是评委,她才乐意参加。
要是能得个名次一两天的工资就出来了。
只是骆霜好久没当服务员了,得了时间她找了间客房开始训练。
总感觉自己回到了以前上大学实训周的时候,那时候也是天天甩床单叠餐巾。
黄翎和她今天晚上都要值班,都不想吃酒店的员工餐,于是俩人点了个外卖。骆霜在练习,黄翎在外卖上填了自己的手机号,在外卖软件上看见外卖员快来了,黄翎穿上大衣下楼去取外卖。
出了电梯和迎面而过的客人一一打招呼。
黄翎取到外卖,刚转身一辆黑色的保姆车缓缓地停在大门口,没一会儿一个穿着皮草的年轻女人从保姆车上下来。
浅色的衣着看着简单但因为版型尽显贵气,她站在不远处,但给人一种淡淡的花香味。
墨镜将她小小的脸挡住大半,她似乎有些不喜欢洵川的冬天,微微蹙着眉踩着十厘米高的Gianvito Rossi走进旋转门内。
黄翎从旁边的自动门进去,那位小姐已经走到了前台,她将墨镜驾到头顶,露出整张脸,额前有些绒毛刘海为她那张骨相有攻击力的脸增加了几分柔和。
那人递上自己的护照和证件:“我不住,我是来找陆昀礼的,麻烦你把他的房卡给我。”
听见陆昀礼的名字,黄翎下意识停住了脚步,多看了一眼。
前台听见这个回答有些为难,打开的护照又合上,连同别的证件一起放到前台的桌子上:“孟小姐实在是不好意思,按照酒店的规定我真的没有办法把陆总的房卡给你。要不你联系一下陆总,让陆总给我们前台回个电话就好。”
孟小姐?
黄翎脑袋里蹦出一个名字——孟靖意。
黄翎收回目光,低着头走进工作人员电梯,结果刚到办公室,耳麦里就传来前台的呼叫。
“房务中心,一名临时散客,vip套间2902。请派遣一名客房管家到前台来负责接待引领。”
耳麦里很快响起骆霜的回应:“收到。”
黄翎也用耳麦响应:“我现在就去二次复核。”
黄翎刷了卡去到顶楼,时间不多,她快速地检查了一遍床铺、门窗和卫生间,又立刻让餐饮部送从水果和饮料来。
耳麦里已经传来客人上楼的消息,黄翎退出套间,还没走,套间对面的房门就打开了,陆昀礼的助理正好从里面出来,看见黄翎他微微低头向黄翎打了个招呼。
“黄经理。”
这一声声音不大,却被正要回主卧的陆昀礼听见了,他手里拿着酒杯,闻言走到门口,半倚着门框:“来找我?”
黄翎见他好似完全不知情的模样,想了想还是提醒他:“临时有客人入住,我过来二次复核。”
陆昀礼下意识看向对面的套间,顶楼套间可不便宜,愿意入住的人身份都不一般:“谁啊?”
向黄翎打探客人的信息,他也好决定一会儿要不要打个招呼。
黄翎见他是真的完全不知情:“孟小姐。”
话音刚落,不远处就传来电梯抵达楼层的声音,高跟鞋的脚步声被地毯完全隐藏,却还能听见骆霜引导的声音:“这边请。”
陆昀礼后退要进屋已经来不及了,那人远远地就看见了他:“陆昀礼!”
语气还是那么的颐指气使。
即便是穿着十厘米的高跟鞋,孟靖意依旧健步如飞,连架在头顶的墨镜都没有歪。
“我给你打电话,你为什么不接?”
“我以前给你打电话你为什么也不接?”陆昀礼反问。
孟靖意一下子语塞。
陆昀礼笑:“你自己都回答不了一秒钟前自己的问题。”
她确实不知道要怎么回答陆昀礼的问题,所以只问自己想问的问题:“你为什么不来参加我的订婚宴?”
“不想去。”陆昀礼被气笑了“孟靖意,你觉得我们就应该一辈子捧着你围着你吗?”
“不应该吗?”孟靖意理直气壮地看向陆昀礼,“我家比你们任何一个人家里都有钱有权,你们可以从我身上得到那么多好处,我凭什么不能高高在上?”
陆昀礼没想到她会这样说,脸上的笑意褪去,他的五官本来就是立体锋利,不做表情的时候特别吓人:“是,你可以继续高高在上。但我现在不想从你身上得到好处了,我也就没有理由继续仰望你了。”
黄翎看这两人剑拔弩张的,伸手悄悄拉了一下骆霜的胳膊,意识她跟着自己先走。
孟靖意注意到他们的小动作,眼里顷刻间出现了泪花:“陆昀礼,你非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我难堪吗?”
被孟靖意点名,几个人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陆昀礼瞥了他们一眼,挥手让他们先走,防止一会儿他们被孟靖意刁难。
他喜欢过孟靖意,很喜欢。
父母离婚拉扯了很长的时间,而夹杂在两个亲人之中的陆昀礼无疑比两个当时人还痛苦。他想跟妈妈走,他还记得妈妈听到之后开心地落了泪,可没多久他就看见妈妈用他来要挟爷爷奶奶给她补偿费,否则她不介意把他们唯一的孙子带走。
母亲开心的眼泪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他脸上,在被父母同时抛弃的那时候孟靖意却告诉他,他永远是她最喜欢的人。
他信以为真,可没多久她就和他们共同的朋友在一起了。
他又一次被抛弃了,可就像是无数次期待爸妈会后悔对不起自己一样,他不切实际地幻想过有一天孟靖意会分手而选择他。
可希望一次次落空了。
她和那人定居在了澳洲。
而现在自己有了股份,他绝对不会离开洵川的。
陆昀礼拂去孟靖意拉住自己的手,就像是在澳洲拂去手臂上的蜘蛛一样:“孟靖意,我讨厌墨尔本,我讨厌澳洲。”
孟靖意在酒店住下了,黄翎听说她爸妈也来劝她回去。
她的发言惊世骇俗:“我怎么就不能两个人都要?”
最近集团也没什么事,陆昀礼干脆躲在套间里不出去了,好在套间大,待在里面也不觉得闷。
黄翎就当自己从来没听说过这些流言蜚语,技能大赛举办两天,集团旗下所在洵川的酒店都参与比赛,成绩关乎到每个酒店的颜面,在严肃紧张的气氛渲染之下,黄翎这个不参加比赛的人都紧张不已。
比赛在隔壁华庭举办。
骆霜输给了华庭驻店经理的老婆拿了竞赛第二,但也有八百块。
前厅部拿了一个第三一个第四,餐饮部拿了第二。黄翎是带队经理,这个成绩综合下来倒是和往年差不多。
听完最后的讲座演讲,回到酒店已经过了快四点了。
大巴把他们送回景御,骆霜已经在路上就计划好了这八百块要干什么,分别给她爸妈发两百的红包,然后给大顺买狗粮和玩具,最后剩下的钱请黄翎喝奶茶。
说说笑笑地从停车场走进酒店,黄翎感觉到四周路过自己的人目光里都带着些许戏谑和打量,她感觉到有一丝不舒服。
骆霜也感觉到了,那目光不是看她的,所以她直接发了火。
“看什么看?”
那几个人立刻收回视线,但脸上的笑意还在。
黄翎拉住还要冲上去的骆霜,她还很冷静,用打趣的话宽慰盛怒的骆霜:“等没监控了,我们再下战书。”
回到办公室,骆霜还没进去,小李就过来告诉她,顶楼2902套间的客人有事找黄翎。
顶楼vip套间的客人不能马虎,黄翎点头:“我马上就过去。”
黄翎回到办公室,从抽屉里拿出耳麦戴上,又拿出了对讲机。
小李趁机偷偷钻进她的办公室,满脸担忧地开口:“黄经理,今天酒店都在传顶楼2902的客人是陆总喜欢的人,不知道你和陆总的事情怎么就传到了她耳朵里,所以那位客人叫你一回来就去找她,要不我们还是把这件事告诉陆总,让陆总去处理吧。”
黄翎觉得这话有道理,拿出手机刚准备给陆昀礼发消息,眼珠子一转又放下了手机。
“我知道了,别担心,这件事我会小心应付的。”
说着,黄翎扯出一个微笑,示意小李放宽心。
电梯缓缓上行,电梯内十分安静,黄翎整理着身上的制服又做了个深呼吸。
电梯门开后,她朝着2902走过去。
在敲门汇报后,门被打开。
房间里不止有孟靖意一个人,还有几个和她年纪相仿的女生,穿着无一不精致漂亮。黄翎以前上学的时候就最害怕这种小团体,这时候也是。
原以为房间里只有孟靖意一个人,自己才有胆子单刀赴会,现在人已经进来了,后悔也没有用。
孟靖意被众星捧月地围在最中心,看见走进来的黄翎,她的目光上下扫过黄翎,将她好好地打量了一番。
挺漂亮的一个女生,但她没有感觉到任何威胁。
“孟小姐,听说您有事找我。”
孟靖意放下手里的马卡龙,上千元的延长美甲因为指腹搓动而发出碰撞的声音,她像一只小猫一样,一边看黄翎一边歪头,好似这样才能把黄翎看得更清楚透彻一些。
“你和陆昀礼是什么关系?”孟靖意开门见山。
黄翎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我和陆总只是上下级关系。”
“但是你同事告诉我说你和陆昀礼关系匪浅。”孟靖意不是一个爱绕弯的人,“请你诚实一点。”
“以前我在Claridges上班的时候有幸接待过陆总,后来他问我要不要来景御上班。我和陆总就只是普通的上下级。”黄翎依旧坚持自己原本的说法,“而且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那又怎么样?我也有男朋友,但是我还是想再找陆昀礼。”孟靖意觉得这不算解释。
黄翎一哽,努力想着说话的艺术:“我男朋友嫉妒心比较强,他不允许的。而且我个人也接受不了。”
孟靖意盯着她看了又看,好似确定了什么,她重新拿起一块马卡龙:“告诉我的人是你们酒店前厅,胸口的工号我忘了,但名字叫孙琪。”
黄翎听见这个回答一点也不意外,手却还是因为愤怒紧紧握成拳头,她微微点头:“那孟小姐还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的吗?没有的话我就不打扰你和朋友休息了。”
孟靖意挥手,示意她可以离开了。
屋内的人看着关上的门,旁边的人好奇地问孟靖意就这么相信了她。
孟靖意欣赏着原本为了订婚仪式而做得美甲:“如果是假的她自然会去找那个前厅部的人要说法,盯着她就是了。这个美甲师真不错,听说她以前专门给比弗利山庄的人做美甲,去年才来墨尔本开店的。”
黄翎带着礼貌的笑容退出套间,等门关上,她才觉得自己能够重新呼吸了。
腿也在发软,好在孟靖意看起来虽然像个无理取闹的大小姐,却没有在这件事上为难她。
自己“命悬一线”才完成的前置任务不能浪费,黄翎扶着电梯内的厢壁,捶了捶自己发软的腿,口袋里的手机一震,是梁闻裴的短信。
黄翎看完消息回了他之后,回到房务部的办公室,小李看她无事发生的样子松了一口气。
下班的时间对黄翎来说难得这么难熬,时间一到,她就换了衣服,背上包等在了停车场,停车场里陆陆续续有人将车开走,但是那辆宝马车还一直停在车位里。
又等了半个多小时,目标人物才出现。
看见站在她车前的黄翎,她像尊煞神一样站在她车前,孙琪有一丝心虚,但很快又理直气壮地挺直腰板走过来。
孙琪语气带着火药味:“你挡住我的车了。”
“我有事要问你。”黄翎张开手臂挡在她前面。
孙琪倒是不怕她:“什么事?你们房务部的事情我可不了解。”
不远处又有车走车来。
黄翎看着那车灯,被灯光刺得眯了眯眼:“装什么啊?开门见山吧。你是不是和2902的客人胡说八道,造谣我和陆总之间有不正当关系?”
“你有真凭实据吗?别什么脏水都往我身上泼。”孙琪想要从旁边走到驾驶位,却又被黄翎拦住了,“让开。”
“我当然有真凭实据,是孟小姐说一个胸口工牌写着孙琪名字的人告诉她的。还好孟小姐没有听信你的谗言,孙琪你知不知道这叫造谣诽谤?我是可以告你的。”黄翎说着用手指点了点孙琪平事别胸牌的位置。
“对,是我说的。”孙琪打掉黄翎的手,“我有说错吗?你和陆总关系本来就不正常,可是有很多人总看见你去顶楼找陆总。要不然你升职能升这么快吗?”
“你终于承认了是你说的。”黄翎鼓掌。
孙琪丝毫不怕:“我承认了吗?就算我承认了又怎么样?停车场的监控没有声音,你把录音笔放哪里了,把录音笔藏起来录音可是有非法窃听的嫌疑。”
“但是我男朋友汽车的行车记录仪录到了。”黄翎说着拍了拍孙琪的肩膀,然后伸手朝着孙琪身后挥手。
回应黄翎挥手的是闪了闪的车灯。
在孙琪震惊无措的视线中黄翎绕过她上了梁闻裴的车,梁闻裴不久前收到黄翎消息,她让自己来停车场接她,但别下车别熄火。
到了之后梁闻裴照做,降下一些车窗把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车里的人今天去了法院,白色的衬衫袖子微微长于西装外套的袖子,手腕上是一块很低调的棕色皮革表带的商务手表。
梁闻裴视线落在不远处的孙琪身上,眉眼英挺的人不做表情显得有些凶相,眼眸闪过青森的光,像头猎豹锁定猎物一样。
“就是她总造谣你?”
黄翎系上安全带:“对啊。”
梁闻裴微微点头:“要告她?”
黄翎卖乖:“想,所以准备咨询一下梁律,胜算如何?”
梁闻裴听见她的称呼挑眉:“不太值得,耗时长而且你没有抑郁或者离职。梁律这边建议你直接告诉你老板,谣言都扩散到客户了,损害公司形象。”
“对哦。”黄翎只想到要告孙琪诽谤造谣了,“男朋友,你太厉害了。”
梁闻裴听她喊男朋友,微微眯眼:“就事论事,少蒙混过关,这种时候还是叫梁律,咨询费收你100。”
黄翎突然抬手按住自己的太阳穴,表情慌张:“我好像少了一段记忆,怎么完全不记得你刚才说什么了。”
“你说你要和我求婚。”梁闻裴说着把自己左手伸过去,“还说要给我买大钻戒。”
第52章 :你也失忆了?
梁闻裴的手还伸着,黄翎把自己的包丢到后排椅子上,看着车都启动了,她抬手打了一下他朝自己伸过来的手。
“你还故意伤人,我要将你暂时收押,亲自监管。”车已经开出地库了,梁闻裴小心驾驶。
黄翎笑:“我怎么不知道律师还有缉拿的权利啊?”
“说明你书看得少。”梁闻裴睁眼说瞎话,“今天晚上我好好给你上上课。”
黄翎不加掩饰地翻了个白眼,但嘴角又压不住笑,娇嗔地骂了他一句。
晚上两个人吃了日料,黄翎照例买了零食带过去给裴雯梁吃。
一进他卧室,黄翎想到什么,立刻小跑着去衣柜把那条腰链藏到自己包里,刚扣上包外面的锁扣,梁闻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端着一杯水站在门口看她。
她自己的东西,黄翎却有一种当小偷的感觉,她轻咳一声:“干嘛?”
见她反咬一口,梁闻裴把水杯放到床头:“没事,你去洗澡吗?”
他家地暖已经开了两个月,屋里暖和。黄翎也不需要做任何心理建设去洗澡,拿了件他的睡衣去到卫生间。
黄翎把手机开着放着电影解说的视频,不疾不徐地洗澡刷牙。
梁闻裴过来敲了一次门,黄翎还不疾不徐地在涂体乳。
绅士也得看场合,黄翎把脚搭在洗手池上预备往腿上涂体乳的时候,卫生间的门被梁闻裴从外面打开。
他已经在外面的卫生间冲完澡了,头发都要被地暖烘干了,她还没好。
这会儿不抓紧时间,一会儿没做几回又要说太晚。
梁闻裴直接走进去,从旁边的台面上挤了两泵体乳到掌心搓开:“分工,效率更高。”
这种事上黄翎知道依赖梁闻裴的后果,她举手求饶:“我自己来。”
早就等得没耐心的人在这时候才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他的睡衣太大,黄翎穿成斜肩都没有问题,梁闻裴将掌心顺着她的腰际慢慢往上,黄翎感觉后背痒得不行,人怎么躲都躲不开同在衣服里的手。
手擦过皮肤,掌心发热。
方才恨不得把体乳瓶丢出窗外的人,这会儿饶有耐心地让体乳占据黄翎的全身。
黄翎忍着酥酥麻麻的战栗感,腿一软,人不自觉地就要往下滑。
果实依然成熟。
梁闻裴贴近她的后背:“还要不要涂了?”
“随你。”黄翎不想让自己看起来输太多,“你别吃进去中毒去抢救就行了。”
聪明的梁律也有考虑不周的时候,这体乳还是得丢。
见他动作一顿,明显是吃瘪的样子,黄翎心情大好,梁闻裴从镜子里看见她的笑容,手微微使劲,黄翎下意识弓起身子,梁闻裴跟着嘶了一声,咬着牙绷着下颌,似在忍耐。
后腰处的硬物感让黄翎知道他为什么是这副表情。
黄翎直起身往后靠在他怀里,浴室里的温度似乎节节攀高,黄翎和他脸上都泛着不正常的红。
她能答应过来就知道今晚上要干什么,举起手,手腕内相贴:“梁律收押吧。”
黄翎听见他难得低低地骂了句脏话,下一秒自己双脚离地。
黄翎顺势攀上他的肩:“你别把我摔了。”
“我抱紧你了。”梁闻裴快步走出浴室。
黄翎后背刚贴上床垫,身上就附过来一具滚烫的身体。
睡衣被丢在地上,他呼吸的热气洒在她腿上,黄翎忍着他带给自己的蚀骨的酥麻感,急不可耐地想要更多。
黄翎扯过旁边的枕头捂在自己脸上,她真得很怕被裴雯梁听见,枕头捂得她有些喘不过来气,梁闻裴抬头本来想看她的表情,可只看见了一个灰色的枕头。他将枕头和睡衣丢到一起,看着她被汗水打湿的脸颊,温柔地将她脸颊两侧头发别到耳后,随即低头用自己的唇舌堵住了她不成调的那些哼吟。
……
事后的澡才算是真正的洗澡。
他把吹风机拿到床边,黄翎和他面对面坐着,脸埋在他怀里,梁闻裴细心地给她吹头发。
黄翎喜欢他身上的味道和温度,将脸在他怀里蹭了蹭:“困死了。”
“那一会儿睡前别刷手机了,早点睡。”梁闻裴一点不反思自己的行为。
黄翎仰起头,双手捧着他的脸让他和自己对视:“看着我,我要翻白眼给你看。”
梁闻裴直接闭眼。
“你怎么这样?”黄翎想去掰他的眼皮,结果动作间自己重心不稳,差点往后摔。
梁闻裴搂住她的腰,转动手腕故意把头发吹到她脸上像是给她一个教训,说话间抬手惩罚似的打了一下她的后背:“别乱动,赶紧吹完赶紧睡觉。”
她头发不算特别长,但是特别多,吹了许久才吹干。
梁闻裴把吹风机收起来放到浴室,不过几十秒的时间,再回来黄翎靠在床头玩着手机。
“这会儿不困了?”梁闻裴扯开被子躺到她旁边。
“玩一会儿就睡。”黄翎说着就打了个哈欠,“骆霜和我聊工作呢。”
说到骆霜,梁闻裴就想到了温瀚池通过审核拿到证和自己说的话。
“骆霜现在对温瀚池到底什么态度啊?”梁闻裴凑到黄翎身边,他人高马大的,似乎一点不清楚自己那体格虽然只是把腿和胳膊搭在黄翎身上但是到底有多重。
“不告诉你。”黄翎还能不知道他八成是想撮合温瀚池和骆霜,“你想撮合他们,这样他们复合了我就要搬出来找房子了,你就可以顺理成章让我过来和你住。”
梁闻裴的小心思被戳穿了:“逻辑推理能力这么强怎么不见你大一我辅导你高数的时候拿出来用?”
“再聊高数你睡客厅去。”黄翎已经开始感觉头疼了。
“哦。”梁闻裴轻哼一声,翻了个身背对黄翎。
黄翎给骆霜发完消息,瞥见梁闻裴的后脑勺,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生气了,凑过去偷看。
“生气了?”
梁闻裴翻了个身转回来:“我在想你是不是不准备对我负责,就想我没名没分地跟着你。”
黄翎又想到了他在酒店车库里的玩笑:“怎么?你想和我结婚啊?”
“想。”梁闻裴坦诚。
黄翎计上心头:“你刚不是问我骆霜对温瀚池什么态度,会不会复合嘛,那你知道骆霜为什么和宋绥分手吗?”
梁闻裴摇头:“温瀚池没和我说。”
但说完,梁闻裴就看见了黄翎脸上的笑意,他感觉后背发凉,有不好的预感。
黄翎没憋住笑:“因为宋绥想带骆霜回去见家长,想和骆霜结婚。”
梁闻裴闻言脸上的期待立刻消失,他学着车库里黄翎的动作,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手指按着太阳穴:“刚刚突然失忆了,我应该没有说什么危险的话吧。”
“失忆了?”黄翎见他偷师,脸上笑意更甚,“你居然都不记得了,我刚刚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向你求婚,结果你什么都不记得了,看来我们有缘无分啊。”
“黄翎!”他是真生气了。
黄翎急忙收起脸上的笑,但之前笑得实在是太开心,她凑过去亲梁闻裴的时候脸上还洋溢着戏耍他成功胜利后的喜悦:“亲个嘴,睡觉。”-
酒店餐厅这一批瑰夏的咖啡豆酸度太高,黄翎喝了一口就没动了。
骆霜原本就准备请黄翎喝奶茶,正好早上帮她重新点了杯咖啡。黄翎没忘记把孙琪的事情告诉陆昀礼,陆昀礼动作很快,咖啡都还没到,孙琪就在她自己的工作群里发了道歉申明。
黄翎本来没打算理睬,但想了想还是杀人诛心地回了一句十分阴阳怪气的回复。
【黄翎】: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又配了好几个微笑的表情,收起手机黄翎心情都好了。
一上午巡楼查房,忙得脚不沾地也不觉得累了。
骆霜白天不在,黄翎找了裴雯梁一块吃午饭,裴雯梁看着心情不太好,总是频频看手机,心不在焉的。
“怎么了?”黄翎关心她。
裴雯梁撇嘴,犹豫着自己要不要说:“姐姐我和你说了你别告诉我哥。”
黄翎点头。
裴雯梁这才开口:“我奶奶和我说我爸最近一直不回家,人也见不到了。”
“啊?这么严重?报警了吗?”黄翎担心。
裴雯梁摇头:“不是失踪了,电话什么都打得通,以前虽然也和朋友出去吃饭喝酒但是因为他没有别的住所,所以一直都会回去我爷爷奶奶那里过夜,但现在他晚上都不回去住了。”
这件事老人确实没有办法,想到他们爸妈的关系这件事显然要他们妈妈也没有用,按照梁闻裴和他爸爸的矛盾这件事告诉孙子只会更难收场,奶奶就只能让裴雯梁去想办法。
但裴雯梁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小孩能有什么办法呢?
“你要是知道叔叔平时经常去什么地方,我可以陪你去找。”黄翎帮她想办法。
裴雯梁却缓缓摇头:“我也不想管,他以前把我当透明人,我才不管他呢。”
可她又怕爷爷奶奶担忧。
“叔叔已经是一个大人了,按理来说很多事情他应该都可以处理好。”黄翎安慰她,“要是他一个大人都解决不了那你们这些小孩更没有办法了。”
裴雯梁还是摇头:“那可不一定,我哥很早之前就让我妈把月子中心全部过户给我和我哥了,包括所有的不动产。我爸就吃住免费,其余的什么都没有。他遇见事了是真解决不了。不管他了,吃饭。”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吃过午饭裴雯梁头回来黄翎办公室玩,她在黄翎办公室的沙发上睡午觉,这里可比自己办公室安静多了。黄翎原本也打算小憩一会儿,但念头刚起,陆昀礼的短信就来了。
黄翎不得不去顶楼找他。
一到顶楼,黄翎小心翼翼地生怕遇见孟靖意,好在顶楼走廊没人。
助理给她开门,陆昀礼正在桌边吃午饭。
他这些菜,黄翎压根没有在今天的食堂里看见,嫉妒又生气。
“陆总找我什么事?”
陆昀礼胃口似乎不佳:“昨天孟靖意为难你了吗?”
“没有。”黄翎摇头,“但孟小姐好像想让你当她的小三。”
“咳。”陆昀礼被食物呛到了。
站在旁边的助理也身形一晃,似乎是这话的冲击力太强。
黄翎还想说,门口传来敲门声。
助理收敛起方才不专业的神情,急忙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陆总,是孟小姐。”
黄翎身体一紧,抬手制止助理:“等一下,我找个地方躲一下。”
说着她环顾四周,最后钻进了次卧。
次卧里没住人,黄翎紧张地把后背紧贴在门上,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躲,毕竟谁知道想一出是一出的孟靖意上回好相处这回还好不好相处了。
外面的门似乎被打开了,黄翎听见孟靖意带着愠怒的质问:“你怎么已经在吃午饭了?我不是和你说好了一起吃饭的吗?”
“我没有和你说好。”陆昀礼态度冷漠。
“你非要用这种态度对我?”孟靖意越生气越委屈,“你怎么敢?”
“对,你现在在景御住,您是尊敬的客人。”陆昀礼扯出一个微笑,语气阴阳,“谢谢孟小姐选择我们酒店,要是肚子饿了,欢迎试试看我们酒店的餐厅。”
“陆昀礼!”
孟靖意看着面前的人即将失态的时候,门铃又响了。
黄翎生怕孟靖意也躲进来,紧紧抵住房门。
好在孟靖意这样性格的大小姐不可能做偷偷摸摸的事情,黄翎将耳朵贴在门缝上,隐隐能听见助理说:“是陆总。”
在陆昀礼面前说陆总,那外面那个陆总只能是陆昀礼的爸爸陆明志。
黄翎声音听得并不真切,陆明志十分和蔼地和孟靖意打着招呼,问她什么时候回来的、什么时候回澳洲等等,这种语气是他从不给陆昀礼的。
没一会儿孟靖意似乎被支走了。
黄翎这才听见陆明志开口:“哑巴了?不会叫人?”
“爸。”陆昀礼说着一顿,“哥。”
陆明志走到沙发边坐下来:“我正好路过,所以过来和你说件事,听说采购部的经理停职之后一直没有选人,你堂哥正好可以来接手锻炼一下。你大伯遇到难事了,我们都是一家人要互相帮衬,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你既然现在有股份了,GM的位置早点空出来给你堂哥。”
再然后,黄翎听不清了。
没一会儿,助理过来开门,外面套间的客厅里只有陆昀礼一个人,他背对着黄翎站在落地窗前,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
黄翎犹豫着要不要离开时,陆昀礼缓缓转过身来:“你们房务部是不是有一个叫席霏的女生?”
第53章 :见家长
黄翎不知道陆昀礼想做什么,席霏听起来似乎是一个和他八竿子打不着的人。
“是有一个。”
陆昀礼缓缓转过身来,听见他爸爸那么偏帮的话他此刻脸上却带着猎物终于上钩的笑容:“你最近看好她,别让她离职了。你先走吧。”
黄翎从套间出来的时候还有些懵,回到办公室,席霏正在和小李讨论有人决定在酒店求婚,有特殊接待隐形要求,她没什么经验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黄翎远远看着她,实在是想不出她和陆昀礼之间能有什么联系,她知道这和自己没关系,但想到陆昀礼这人会做出来的事情,她有点担心席霏的处境。
办公室里裴雯梁已经回去了,桌上的便签上写了她的留言,下面还画了一个笑脸。
黄翎将便签放到一旁,她即便担心席霏也无能为力。
电脑里没有完成的工作催着她去完成,不给她担心别人的时间和精力。
春节旅游探亲的人不少,很多客人怕涨价,早早就预订了。
上次峰会和元旦客房入住率太高,需要在春节客流高峰前完成全部楼层客房的深度质检,黄翎根据最近的入住情况将酒店分批次安排不同楼层深度保洁。
这几天忙得团团转,陆昀礼和席霏之间好像也没出什么事。
周六难得休息,黄翎想去理发,一直照顾梁闻裴爷爷奶奶的保姆炖了鲜参土鸡汤给兄妹两个送了一半过来,梁闻裴又做了红烧虾和糖醋排骨,叫了黄翎过去吃。
本来就打算出门的人最好约了。
黄翎化了妆去赴约。
梁闻裴的厨艺很好,硬菜都不在话下。
裴雯梁想趁着春节快递停运前多买两件衣服,梁闻裴做饭,黄翎待在裴雯梁房间里看她试衣服给自己看,她当参谋给了些意见。
兄妹两个都好看,顶级的建模就算是套了麻袋都是废土风,衣服无功无过,质量也不算特别好,裴雯梁只好气鼓鼓地全部都退了货。重新换上睡衣,梁闻裴也过来敲门了。
菜都做好了。
黄翎咬了一口虾,浸润了红烧汤汁的虾肉紧实,甚至还带着甜鲜味道:“以前一天到晚教我高数,厨艺一点不教我,我在国外惨死了。”
“负心是要付出代价的。”梁闻裴给她们盛了鸡汤放凉,“活该。”
裴雯梁戳穿他:“泪水打湿小枕头,姐姐我和你说他哭肿了眼睛之后还问我有什么办法可以消肿。”
梁闻裴听完,直接把裴雯梁那碗倒了回去。
“我奖励你。”黄翎把梁闻裴刚给自己的那碗鸡汤给了裴雯梁。
吃过饭,黄翎预备去剪头发,这附近有一家评分很高很多人推荐的理发店,梁闻裴陪她去,他做了饭菜,收拾的工作就交给了裴雯梁。
黄翎上车后用梁闻裴的手机导航,理发店在商场里,黄翎团购了一张精剪的优惠券。
洗头剪头再吹头,极为费时。
黄翎详细地形容了自己的理发要求,并强调不染不烫之后tony老师只是心不在焉地拨弄着黄翎的头发。
“你这个发质不是很好,真的不考虑做个护理吗?做完护理会好很多的。”
“不做,就照着这个图片上的剪。”黄翎又强调了一遍。
Tony老师闻言看都没看黄翎的手机:“你这个发型剪不出来的,都是吹出来的。”
“可这个博主说了是剪出来的,剪完之后只需要吹干就好。”黄翎又补了句,“她还说了自己的发质,和我一个发质的。”
“剪不出来。”Tony老师还是那个话术,“做完护理之后……”
“剪不出来技术不过关你开什么店?”梁闻裴已经停完车过来了,站在理发镜前看着正在忽悠黄翎的理发师。
Tony老师一哽:“算了,小李带客人去洗头。”
最后也只还原了百分之七十,但好在不算太难看。
黄翎试着扎了个丸子头,还能扎起来。在门口核销完券,黄翎准备逛会儿再回去,商场里人还不算特别多,周末还没放寒假的学生结伴出来。都是十几岁的年纪,黄翎总会被他们吸引走目光。
这么多年过去了,高中的校服已经和她当年不一样了。
“梁闻裴,你高中生活是什么样的?”
“挨骂、忍着生闷气,认真学习考第一。”梁闻裴说完发现自己还押韵了,“那时候我爸已经不怎么打我了,一般就语言攻击,他说什么我就选择性听不见。”
黄翎好奇:“你没住宿?”
“没有,我爸不准。”所以梁闻裴那时候每一天都没有喘息的机会。
正说着,他手机一震,有人给他打电话。
黄翎想给他隐私,刚松开牵着他的手,他单手滑动接听键,另一只手一把抓住黄翎收回去的手,重新塞进自己的口袋里。
打电话来的是照顾爷爷奶奶的保姆,梁闻裴以为她是来问汤的味道的,没多想就接了起来。
“喂,阿姨。”
商场里人多,有点吵,黄翎完全听不见电话那头的人在说什么,只见梁闻裴板着脸蹙着眉:“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怎么了?”黄翎关心。
梁闻裴挂断电话,脸上满是担忧:“我奶奶在家摔了一跤,现在在医院,我爸联系不上,我妈在外地的新分店,医生说可能要手术,我得过去一趟……”
老人骨头脆,摔跤最严重了。
黄翎倒吸一口气:“这么严重?我陪你一起去吧。”
“好。”梁闻裴带着黄翎从附近的电梯下到停车场。
去市立医院的路他熟悉,也还好离这家商场不远,过了几个红绿灯就到了。
他们到时奶奶已经拍完片了,保姆来回踱步,见梁闻裴来了把手里的单子都给他,保姆一个人弄两个人忙不过来,所以让梁闻裴的爷爷待在家里,这会儿老人一个人在家她也不放心。
保姆:“闻裴你快进去,听听医生怎么说的。”
手腕髌骨尾椎都有不同程度的骨折,手腕和髌骨需要打石膏,腰椎压缩性骨折超过了三分之一,需要做一个微创手术。
石膏在急诊打,打完后梁闻裴去办住院。
保姆这才注意到跟着梁闻裴一起来的黄翎,她穿了一件棕色麂皮的羊羔毛外套,头发扎了起来,小小的脸上大大的五官,眼睛盯着梁闻裴走远的方向,在注意到自己的目光后,她有点尴尬地扯了一个微笑出来。
和这家兄妹不同的长相风格,保姆也回以一个微笑。
“你就是闻裴的女朋友吧,上次他回家吃饭的时候提过,没想到这么快就见到你了。”
黄翎也不知道为什么知道被喜欢的人向他的家人介绍自己是这么有魔力的一件事。
黄翎点了点头。
保姆转身向躺在推床上的老人介绍黄翎:“老太太,看,这就是闻裴的女朋友。”
奶奶本来因为身上的疼痛而在痛苦呻|吟,听见保姆的话勉强睁开眼睛朝着黄翎看过来,她眼睛看人不清楚,颤颤巍巍想伸出手的时候,梁闻裴已经办好了手续回来了。
打完石膏,三个人把奶奶送到了骨科的住院病房,等奶奶安顿下来,梁闻裴让保姆先回去,这里有自己。
“也好,我回去收拾点住院用的东西。”保姆转身离开,但又走临走前忍不住小声问梁闻裴,“你爸呢?我打他电话也没有打通。”
“不知道。”梁闻裴没给他打电话,“阿姨,我帮你叫车。一会儿东西我让妹妹开车过去拿。”
自己毕竟只是一个保姆也不好多说什么便走了。
梁闻裴回到病房后,止痛针已经起效了。
黄翎刚给他奶奶打完热水回来,热水瓶要放在床头柜后面的架子上,黄翎能感觉病床上的人一直在看自己,她紧张得动作都有些僵。直到梁闻裴回来走到她身后,手搭在她的腰上,动作亲昵又自然。
黄翎侧身给他让出空间,还是床位靠墙的角落待得最自在。
奶奶朝梁闻裴招了招手,黄翎只见梁闻裴俯身凑过去,不知道奶奶和他说了什么他笑着看向黄翎。
“她叫黄翎。”
黄翎听见自己的名字人都下意识站直了。
他含笑用轻松的语气逗他奶奶开心:“知道了,你口袋里有多少钱?”
说着他又附耳过去。
“跟我借那不行,你把养老金工资卡给我我帮你去取钱。”
奶奶又不知道说了什么,他脸上笑意减弱了几分:“是不放心孙子呢,还是工资卡被我爸拿走了?”
奶奶面露难色,她一向知道孙子和儿子不对付,后悔自己起的话题。
虽然奶奶没说,但梁闻裴也猜到了,他伸手替奶奶掖好被子,直起身:“你好好休息,我去找个护工来照顾你。”
说着梁闻裴从床边离开,走到病房门口。黄翎看了眼病床上的人,跟着梁闻裴走出去。
黄翎见他心情似乎不好,走过去伸手捏了捏他的手:“怎么了?”
“没什么,我奶奶叫我替她给你包个见面红包。”梁闻裴解释。
但很明显这不是让他烦心的事情,黄翎还想追问,他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号码没备注,梁闻裴却知道是谁打来的电话。
他没接,直接挂了电话。
将手机放回口袋,梁闻裴反握住黄翎的手没开口征求她的意见:“一会儿我妹拿了东西会过来,我们待一会儿再走?”
黄翎也不着急回去:“不急。”
在医院护工之间消息也会流通,都不用梁闻裴找,很快就有护工自荐上门,梁闻裴询问了价格之后同意了。
护士来进行术前的抽血心电图,医生很快过来和梁闻裴交代明天的事情,医生帮他们预约了明天上午的腰椎核磁共振,后天就可以进行手术了,又说了手术前一晚十点后禁食等的注意事项。
等梁闻裴都了解地差不多了,奶奶还没听明白,梁闻裴送走医生后俯身耐心地和她解释,安慰要动手术的奶奶只是一个微创小手术。
黄翎站在床位看着他,脑袋里突然蹦出一个词“圣洁光辉”,明明小时候对面几乎没有耐心只会体罚骂人的梁国栋,偏偏他丝毫没沾染上恶习。
她正欣赏着,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响动,黄翎闻声看过去,一个和梁闻裴长相有几分相似的男人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黄翎面对过很多要求客房无香的客人,所以她很敏锐地闻出那个男人经过自己后空气中有一股非常淡的女香。
他扑倒床上,震得病床上的奶奶都哎呦了一声。在看清来人后,梁闻裴方才脸上所有的温柔都荡然无存。
“妈,你这是怎么了?真是吓死儿子了。”
奶奶烦躁地闭上眼睛,懒得理睬这个儿子。
梁国栋抬头看向病床边的梁闻裴:“奶奶什么情况?”
“后天要做一个微创手术。”梁闻裴懒得和他多说,“护工找好了,一会儿奶奶的衣服妹妹会送过来。”
“妈,儿子真是心疼坏了。好好的怎么就摔了一跤呢?”梁国栋扯着嗓门,隔壁病床的看护从床帘后面探出脑袋来看。
八卦地关心老人是怎么了,又问了两个人和老人是什么关系,知道是儿子孙子后说了两句场面话:“这儿子孙子养得好啊,看着都孝顺。”
梁闻裴已经忍受不了和梁国栋待在一个空间里,深呼吸找了个去买东西的借口拉着黄翎离开了。
看见儿子去拉角落的女生,梁国栋才注意到那人。
他朝着两人离开的方向看去:“那个女孩子是谁?”
奶奶睁开眼:“闻裴的女朋友,对了,我的工资卡在你那里,你去领个两千块钱替我给她,你自己也包一个一万的,记得里面再塞个一万块钱。”
“还不知道成不成呢,要是不成过段时间换一个哪有那么多的钱,再说了又不是去我们家里,等你出院了她上门探病了我们再给。再说了你住院她给我们红包还差不多。”梁国栋不乐意。
“你!”奶奶听见这话差点血压都要气高了。
住院部楼下就有超市,梁闻裴得买一些纸杯和吸管,如果后面要禁食,奶奶觉得口渴还要用上棉签沾水涂嘴唇。
趁着梁闻裴去超市买东西,黄翎在超市外给黄玉娥打了电话问梁闻裴奶奶住院自己要不要给个红包。
黄玉娥让她包一个红包,不用太多,六百到一千元都可以。
旁边就有ATM机,黄翎庆幸自己带了银行卡,原本打算取八百,但也不在乎那两百块,干脆凑了个整。
取完钱没一会儿梁闻裴也从便利店里出来了,黄翎看他还不开心,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腰侧。
“还不开心呢?”
梁闻裴将手里的购物袋换了一只手拎,伸出自己的手去牵黄翎落在自己腰侧的手:“看见我爸心情就很不好。”
黄翎能懂这种感觉,就像自己以前一看见蒋宗纪就心情不佳一样。
梁闻裴越想越生气越想越反胃,他太了解梁国栋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了,他不希望黄翎见梁国栋,因为他绝对会说出一些不好听的话。
梁闻裴给她打预防针:“他一会儿要是说难听的话你别理他,不过我奶奶听力也不怎么好,你其实也可以骂回去,我去帮你捂耳朵,吵不过想动手的话我也可以帮你打官司。”
黄翎被他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了,打趣安慰他“等我回去多看两集家庭情景剧,学学怎么智斗恶公公,等以后我天天和他打擂台。”
“哦。”梁闻裴挑眉,“你这是已经准备好嫁给我了?”
黄翎想挣脱被他牵着的手没成功,于是用另一只手朝着他腰上拧了一把:“你这人怎么听别人说话就只捡自己想听的呢?”
第54章 :案子
只捡自己爱听的话,大概是梁闻裴从小面对梁国栋出于自我保护下意识形成的。
回到病房,梁国栋坐在陪护晚上睡觉的折叠床上,床折叠起来靠在放着成了椅子。梁国栋玩着手机,没了他们之前离开时还紧张的样子。
梁闻裴没理他,把买来的东西放好后,给奶奶倒了杯水先放凉。
黄翎想了想还是叫了声叔叔,梁国栋这才闻声抬头,目光上下扫了黄翎一遍,还是没对比出来面前这个小姑娘哪点能赢老钱的女儿,但还是扯出一个假笑。
“你好你好,谢谢你来看我们家老人。”
黄翎把口袋里才取出来的现金拿出来,递给梁国栋:“叔叔,这是我一点点心意。”
看见她手里的钱,梁国栋挑眉,虽然不如老钱女儿那么让他满意,但好在小姑娘看起来挺会做事的。
“让你破费了。”梁国栋说着就要伸手去拿。
黄翎在看见他伸手的同时一转方向,想到梁闻裴说的那些话,他连自己一把年纪的父母的工资卡都拿走了,这钱怎么都不能给他,最多就让他看看。
把钱递给梁闻裴:“你给奶奶收起来。”
梁闻裴微微蹙眉:“不用。”
黄翎走过去塞进他口袋里:“我妈叮嘱我一定要给的。”
梁闻裴也看见了梁国栋伸在半空中的手,想了想:“行,一会儿下楼存在奶奶住院的预缴账户上。”
黄翎没异议,反正不要被梁国栋拿过去就行。
奶奶朝她笑:“好孩子,让你破费了。”
黄翎摇头:“奶奶你好好康复,注意休息。”
正说着裴雯梁也来了,她还把爷爷带来了,之前因为保姆没办法陪着奶奶又要在医院里看顾另一个老人,所以让爷爷待在家里,但他心里总是放不下相守大半辈子的老伴。
裴雯梁开车去拿衣服的时候干脆把爷爷也带来了。
看见梁父来了,梁国栋立刻起身让位置:“爸,你来了?”
梁父不语,看着走过来搀扶自己的儿子,他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挣脱开梁国栋的手,手里的拐杖重重地敲了两下地。
“你这几天到哪里去了?有家不回,今天你妈摔跤,我们给你打了多少电话你都不接。你要是死了,就让警察来家里通知一声,要是没死就早点给我滚回来,明天早上我要是没在家里看见你,你以后也不用再进我们家的家门了。”
梁国栋闻言,下意识看向四周的小辈:“爸……”
怯生生叫了一声爸,希望老爷子能给自己一点面子,可见老爷子还在气头上,他干脆把这几个小孩都支走。
“时间也不早了,爷爷奶奶平时晚饭吃得早,儿子,你带他们去吃个饭,再给我们买点饭回来。”
医院旁边就有不少餐厅,三个人随便吃了一点,然后打了三份客饭回去。
护工来和大家打了个照面:“今晚上我就留下来照顾,你们放心好了。”
梁国栋吃着饭,深情并茂地又开始念诗了:“老娘染病卧病床,儿子唯有寸草心,不嫌劳累不嫌脏,守在老娘的身旁,盼娘早早复安康。”
黄翎还是第一次见这场面,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要做什么反应,只见旁边兄妹两个人极为默契地偏头然后翻了个白眼。
梁父拉着嘴角也是嫌弃:“好了大诗人,你快点吃。护工比你专业,上次让你照顾你妈感冒,结果你越照顾越差,还是晓梅最后给我们找了个保姆你妈身体才好起来。”
梁闻裴受不了,没在病房里多待,和爷爷奶奶打了招呼后带着黄翎先走了。
一路上梁闻裴都没怎么说话,看起来有点走神。
黄翎盯着路况,不放心他这状态:“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我老了以后不会是我爸这样子吧,太恐怖了。”梁闻裴一边说一边摇头,“回去买点柚子叶避避邪。”
梁闻裴害怕这件事的产生,但黄翎觉得他完全就是在杞人忧天。
周日黄翎要值班,年前事情很多,酒店里已经把前总经理儿子年后要空降过来的消息传开了。
黄翎不知道陆昀礼有什么办法,她干脆也不关心了,这段时间忙,她只能在手机上关心梁闻裴奶奶的情况。
微创手术很成功,护工也专业。家里的保姆按照食谱天天给奶奶做利于身体恢复的饭菜,下周末就能出院了,只需要在家静养。
原本因为两个老人行动还算自如,保姆只需要做做饭打扫一下卫生就好,现在还要照顾一个卧床的老人分身乏术,裴晓梅就又给婆婆请了一个居家护工。
奶奶身体不好,下班后梁闻裴和裴雯梁绕路去看她。
没打招呼就直接去,果不其然他爸没在。
梁闻裴换上拖鞋走进爷爷奶奶的卧室,奶奶睡在防褥疮上,房间里的电视机开着,在放《哑巴新娘》。
因为耳朵不好,电视机声音开得有点大。
奶奶看见梁闻裴回来,眼睛一亮,立马将电视机关掉:“你怎么来了?”
“顺路过来看看你。”梁闻裴在床边坐下来,“我爸不在?”
孙子都看见了,她说什么都没用。
“嗯,我刚出院的头两天在家里呆了几天,然后又跑出去了。”奶奶说着叹气,“都是我害了你妈。”
“他们都一把年纪了,这种事情你就不要操心了。”梁闻裴拍了拍奶奶的手,宽慰她。
兄妹两个留在爷爷奶奶家吃了晚饭才走。
回到家后,梁闻裴手机里有黄翎的未读消息,她也刚吃完晚饭,今晚要在酒店值班。
读完消息,梁闻裴没有回复,而是直接给黄翎打去电话。
黄翎已经在晚上的值班休息室了,电话打来的时候她刚洗好澡,接通电话穿着睡衣走出浴室。
“喂。”
“喂,在忙吗?”电话那头梁闻裴的声音听起来有一些疲倦。
黄翎用毛巾擦头发:“不忙,刚洗完澡。”
“啧。早知道回家路上油门多踩一点的。”梁闻裴叹气惋惜。
黄翎努力把扬起的嘴角往下压,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反调戏:“那确实不巧,不过我刚洗完,你一会儿洗澡的时候有什么洗不明白的可以打视频电话给我,我可以教你。”
“你好,司马昭。”梁闻裴笑。
反调戏成功,黄翎心情大好:“你到家休息了?”
“嗯。”梁闻裴只要和她聊天,因为别人而有的失落情绪总能很快就一扫而空,“今天去看我奶奶了。”
黄翎想到了他方才疲倦的声线:“见到叔叔了?”
梁闻裴:“没有,他估计是在外面有人了,没在家。”
听他直白地说出父亲出轨的事情,黄翎一时间反而不知道要怎么接话了。想到了在医院里闻见的梁国栋身上的女香,黄翎也不知道要不要告诉他。
梁闻裴坐在书房的椅子上,仰头看着天花板上的灯,灯光直照眼睛,让他觉得很不舒服:“真的挺恶心的。”
“只要阿姨没有再对他抱有什么幻想就好。”再多的黄翎也不知道要怎么安慰。哪怕自己也面临过来自“父亲”角色带给自己的恶心感觉,但或许就是亲身经历过,所以知道说再多安慰的话都没有用。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黄翎只能听见他呼吸的声音。
不知道过去多久,梁闻裴才开口:“羽毛,你相信我,我不会成为我爸那样的人。”
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混着些电流声,低而灼的嗓音很好听。
“嗯,我相信你。”-
今年的年会办得很热闹。
黄翎作为景御的经理也有机会出席集团的年会,早上九点就开始签到入场,先是上午的战略会议,董事长讲完轮到集团中心的人开始述职。吃过午饭后是专项专题分享,轮到区域总经理和门店总经理,下半场是军令状签订仪式。
黄翎一天嘴巴闲下来了,但是耳朵遭殃了。
好不容易熬过六点才是晚宴,下楼时正好碰见乔云,着装要求是工装,倒是省的人费心思打扮了。
乔云挽住黄翎的胳膊,神神秘秘地和她说八卦:“听说今天晚上前总经理的儿子会在集团年会上发布就职演讲。就入职一个采购部经理,感觉规格是按照总经理安排的。”
黄翎在心里腹诽二十一世纪世袭制,但面上什么都没说,毕竟谁知道乔云会不会转头把这些话告诉别人。
两个人找到了景御的桌号,挨着坐下来。
别的酒店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人,黄翎第一次参加集团年会,和他们不熟。倒是乔云左右逢源,都来不及打招呼攀谈。
主桌渐渐也有人去坐了,黄翎看见陆明志带着一个年轻女人坐在首座,旁边还有一对十岁左右的龙凤胎。
女人的小腹微微隆起,已经怀孕四个月的人不看肚子完全不像个孕妇。
她保养得当,笑着抚摸着肚子,手上的钻戒大得像超市的冰糖,脖子里的祖母绿项链吊坠比风油精还大。
陆明远的儿子坐在她旁边,两个人说说笑笑,看起来关系很好。
黄翎下意识在宴会厅里寻找陆昀礼的身影,却没有看见他。
晚宴很快就开始了,集团邀请了明星到场表演,颁奖抽签穿插着表演之中,陆昀礼一直没出现。
一曲歌舞结束,主持人上台继续cue流程,四周灯光熄暗,只留下两盏,一盏打在主持人身上,一盏打在陆明远儿子陆昭禛身上。黄翎看见陆昭禛开始整理身上的西装,从口袋里拿出一张A4纸,心想着应该就是乔云说的任职演说。
陆昭禛迎着众人掌声缓步走上台。
“尊敬的各位领导、各位长辈、各位同事伙伴们。大家晚上好!非常荣幸能够在万盛集团年度盛典这么重要的时刻和大家共度一段美好的时光。我此刻内心满是感恩,感谢陆董事长对我的信任,我深知……”
十分无聊的开场白,黄翎听罢已经有些昏昏欲睡了,可下一秒刺耳的电流声回荡在宴会厅里。
大家不明所以看向舞台的时候,陆昭禛身后原本红色的写着集团年会的主屏背景图跳转,是一段音频。
接着是同刚才麦克风里演讲音色高度类似的男人的声音,只是语气慵懒:“……你说你叫什么名字?”
“仇芥。”
“对。我忘记了。行了,带你女朋友回去吧,昨晚上我玩得很尽兴,明天我会让我爸给你一个职位的。”
台上的人脸上瞬间苍白一片,他拿起麦克风大喊着让人关掉音频,却发现麦克风已经被人掐断了。
在众人的哗然中,音频还在继续播放。
里面甚至还有陆明远的声音。
“她要报警你知道吗?这件事报警捅出来了要是害得集团有损失,你觉得大哥会不会大义灭亲?”
“老公那你说怎么办?难道真看着我们的禛儿去坐牢吗?他还只是个孩子。你找人去和谈,多少钱我们都愿意补偿她。你不是给了她男朋友职位吗?你也给她找一个好岗位,我们……”
“她不要,她就是要你儿子去坐牢。都怪你平时把他宠的无法无天。我能有什么办法?”
“不行,不能让儿子去坐牢,他要是坐牢了,我也不活了。”
“人只有死了才能毫无后患……你远方表姨家的外甥不是得绝症了吗?给他家一笔钱,让他随便安排个车祸。”
和别人单纯吃瓜不同,黄翎突然想到了之前自己和席霏的对话。
她那时候好奇打探过她和仇芥的关系。
而她说,仇芥和她一个关系十分亲近的表姐以前是恋人关系,后来她表姐去世了。
结合刚才音频里播放的对话,黄翎感觉整个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今天晚上黄翎要参加集团年会,梁闻裴难得有时间和温瀚池他们一起出去打篮球。地点约在桥下的篮球场,梁闻裴到得晚,他们已经打了一轮。
他们几个都是大学同系的学长学弟。
关系熟络。
“老梁,你最近怎么这么难约?”
梁闻裴没答,温瀚池接话了:“恋爱了呗。”
“什么美女居然能让你把前女友给忘了,带出来给我们看看啊。”学长撺掇。
温瀚池又抢答:“还是初恋,初恋去年回国了。我们梁律重新遇见了人家后没有抵抗束手就擒再次沦陷。”
但说话间温瀚池还是偷瞄梁闻裴,生怕他生气。
也不知道是不是复合的原因,这回提到黄翎他一点没生气,即便在温瀚池嘴里自己有点像个傻子。
但喜欢黄翎本来就是一件可以大声说出来的事情。
喜欢她,无上光荣。
打趣完他,球赛才开始。
21分赛制。
打完第三节 休息,梁闻裴找出口袋里的手机,密密麻麻的未接电话让他有一瞬间的心慌。
“卧槽。”温瀚池也看着手机,突然爆出来一句脏话。
“怎么了?”梁闻裴看见未接电话都是律所同事打给自己的。
温瀚池把手机递给梁闻裴:“陆明远买凶杀人。”
“走。”梁闻裴估计自己要回律所加班了。
车就在附近的停车场,两个人坐上他的车往律所赶,一路上梁闻裴都在想陆明远的案子。
到律所的时候,陆明远的妻子已经在会客室里了。
梁闻裴直接过去,楚崇安在外地,暂时赶不回来。
师兄扶着额一遍遍看着网络上爆出来的音频,沙发上的女人只顾着哭。楚英坐在女人旁边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慰她。
女人紧抓着楚英的手:“我和你爸是老相识,你们一定要不惜代价保住我儿子。”
梁闻裴的敲门声让师兄都有了一丝喘息机会,师兄连忙给女人介绍梁闻裴:“陆太太,这就是你先生案子的协办律师,你应该认识。”
“梁律,你要救救我儿子。”女人起身走到他面前,作势就要下跪。
梁闻裴和楚英把她搀扶起来,他已经听过录音了:“如果买凶的事情你儿子不知情,那他是你们家罪名最轻的了,一项强|奸罪名。你和陆先生死刑缓期两年执行或者无期徒刑都是轻判了,大概率是判处死刑。”
刚站起来的女人又跪了下去,这次梁闻裴一点都不想搀扶她。
他有些麻木地走到沙发对面坐下来:“你现在需要和我如实坦白一切。”
女人哭哭嚎嚎了几分钟才冷静下来:“你不是负责了老陆之前的案子吗?里面有一笔五百万的现金取出来了,原本我们以为花两百万买凶是一笔买断的,结果我远方表姨和外甥一家后来开始一直敲诈勒索我们,老陆提拔了一个心腹去采购部也是为了吃回扣,因为一直敲诈我们,老陆钱给了又给,简直就是一个无底洞,最后没办法,他想了个套取贷款的法子,结果谁知道楼塌了呢。”
第55章 :在爱里,她不分对错利弊,不论公道。
沙发上的女人一边哭一边抹眼泪,梁闻裴面无表情的看着她,漠然极了。
威胁一对敢买凶杀人的夫妻,梁闻裴并不信:“如果你需要我为你儿子辩护,你需要说实话。如果不需要的话你可以随便说说。”
女人一愣,有些心虚地错开目光,声音也轻了一些:“我没……”
师兄看不过去了,加班本来就不开心,对面的当事人还不配合工作就更烦了。
“你现在隐瞒到时候在法庭上有别的证据出现了,我们怎么帮你们辩护?”
女人长长叹了一口气,也有些懊恼自己没有约束好孩子:“之前我儿子还闯了几次类似的祸,我们都一一拿钱出来摆平了,所以很缺钱。”
楚英听懂了“闯了几次类似的祸”是什么意思,悄无声息地和女人拉开了一点距离,面上不显真实情绪,却还在眼里藏了一些蔑视和鄙夷-
宴会隆重的开始,又轰轰烈烈地结束。
但没有人敢在集团群里发相关八卦的信息,但估计私下小群里都传疯了。就连没来现场的骆霜都不知道从哪里吃到了瓜,跑来问黄翎详细情况。
黄翎站在路边正要搭车,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悄悄驶来,停在了她面前。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坐在后排的穿着休闲毛衣的陆昀礼。
“上车。”
黄翎从打车软件上退出去,弯腰上了车。
车里淡淡的香水味,让黄翎有些晕,但好在车辆行驶平稳,她还不算太难受。
陆昀礼上身穿着休闲的灰色针织开衫毛衣,下身是一条灰色的宽松休闲裤,像是从家里刚刚出来似的,看来他从一开始就打算好了不参加今天的集团年会。
“里面精不精彩?”陆昀礼在后排找了个舒服的坐姿。
黄翎觉得他这话明知故问:“你手眼通天难道没有人给你录现场众人的reaction?”
陆昀礼笑:“我就当你夸我办事缜密了。”
黄翎无心在意这些:“那个女生的当事人家属知道吗?”
陆昀礼自嘲地笑了一声,眼眸里的得意褪去一些,语气像是受伤了一般:“我在你眼里有这么不堪吗?让你们部门的席霏帮我联系了受害者家属,他们同意之后我才放出来的。他父母觉得自己女儿很勇敢,没有让我打码消音。我给了他们一笔补偿款,然后帮他们找了律师去起诉我堂哥。”
“哦。”黄翎点了点头,她一个外人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陆昀礼见她反应平淡,抬起手腕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挑眉:“我堂哥的妈妈这会儿应该和你男朋友在一起讨论案子的,估计在想怎么给我堂哥那个坏人做轻罪辩护。”
“就算是坏人也享受基本人权。”黄翎抬手竖中指,“这边无视了你的挑拨离间并对你进行了鄙视。”
陆昀礼看见她抬起的手,脸上笑意更深了:“我可什么都没说,扣锅给我还鄙视我,一会儿让司机给你往家的反方向送。”
那些和自己明明没有太大关系的事情却无比消耗黄翎的精力,她忍不住在脑袋里想象席霏的表姐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女生。
同情是一种极度消耗自身能量的情绪,一路上黄翎都没有在说话。
车逐渐接近目的地,黄翎从思绪里剥离,旁边没有打扰她的陆昀礼这会儿才又开口:“孙琪也是我大伯那边的人,过完年我会把她调离景御,到时候你一起管前厅和房务,方便我之后给你升职。”
“工资涨吗?”黄翎比较实在。
“涨,直接给你开驻店的年薪。”陆昀礼见她财迷,又忍不住,“你这么务实市侩,怎么不和我在一起呢?我有钱啊。”
黄翎翻了个白眼:“因为你没有平等的喜欢过我,所以我也不喜欢你。”
“我可是说了很多遍类似表白的话呢,你全忘了?”陆昀礼微微侧身正视她。
“你对我的喜欢一直都是口头上随便说说,因为你觉得我是低位者,不需要你像对孟小姐那样对我,所以我不喜欢你口中的喜欢我这种说法,还有我到家了,谢谢你和司机送我。”黄翎说着,打开车门下了车。
望着她义无反顾走入漆黑前方的背影,陆昀礼还在她那些话的震惊之中。
他人对自己真实直接的剖白有那么一瞬间让他感觉到有些无措。
她能明白自己的野心、了解自己凉薄残忍的一面、他可以在她面前袒露自己为达目的的不择手段,最重要的是她知道这一切后都没有和自己割袍断义,他心里突然翻涌出一股前所未有的情绪。
战友。
倒是贴合他们的形容词。
一下车,车里的暖气消失后,黄翎下意识瑟缩了一下身体,冬日的寒风渐起,卷着落在地上的枯叶滚动,樟树被吹得沙沙作响。
黄翎顶着路灯小跑了两步,远远地路灯下,一个人站在寒风里,依靠着融入夜色的黑色汽车,他仰着头不知道在看星星还是在看那盏还没亮起的灯。
黄翎蹑手蹑脚走过去,可还没走近,那人福至心灵一般朝着她的方向看过来。
也不知道他在夜色里站了多久,耳朵鼻子都泛着红。
黄翎抬手自己还算温热的手心捂住他冰凉的耳朵:“你怎么来了?来多久了?怎么不上楼让骆霜给你开个门在屋里等我?”
他站得不算直,抬起胳膊抱住黄翎,将脑袋搭在她肩头:“有点累。”
看似回答了,但答案似乎和她问出口的三个问题都没有关联。
黄翎想到了陆昀礼在回来的路上说的那些话。
她只把手伸出来一会儿,就觉得在寒风里的手刺疼得厉害。
也不知道他在寒风里吹这么久是怎么站得下去的。
黄翎吸了吸被风吹出来的鼻涕,摸了摸他的脑袋,就连头发都是冰的:“怎么了?看起来这么不开心,我们梁律大学的时候不是就言之凿凿地说过你只站在证据链的缺口上嘛,怎么还内耗起来了?”
自己明明什么都没有说,她却什么都知道。
梁闻裴闻着空气中的冷意和她大衣上极淡的花香味道:“嘴硬啊,你不是知道的吗。就像是分手后我假装不在意,却还是连着两年去国外找你。”
黄翎却相信他的专业性:“这不一样。”
确实不一样。
可有些人是迫于生计走投无路进行盗窃或者是长期被霸凌后报复伤害他人。
这些人是有可能停止违法行为,改过自新甚至弥补被害者后,不会对被害者进行永久性的创伤,或者是有新的被害者产生。
可有些人是不知悔改的、是死有余辜的。
黄翎一直在吸鼻子,肩头的人没说话,他有专业能力,却也有共情他人的能力,两种在律师职业下极端矛盾的特质让他难免内耗。
黄翎不想他情绪一直这么低沉,逗他:“你别把鼻涕蹭我大衣上了。”
肩膀上的脑袋轻轻动了动,似乎在笑:“比吹感冒更严重的事情似乎发生了,我可能吹发烧了。”
黄翎闻言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你也挺不容易的,和我都恋爱了想留宿还要找一堆不同的借口。”
梁闻裴从她肩头抬起脑袋,说出这话的黄翎像只狡黠可爱的狐狸,他也不知道自己笑点为什么就被戳中了:“你坦荡得一时间让我都不知道怎么埋怨你了。”
“埋怨温瀚池吧,谁叫他和骆霜分手的。”黄翎看他脸上的笑意浸透眼底,倒是松了一口气,“冷死了,你早点回去吧,别冻感冒了,到时候我都不好亲你的嘴了。”
梁闻裴再次紧紧抱住她,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越抱越紧。
白色的雪花悄无声息地落在他们交缠的头发上,黄翎轻声惊呼:“下雪了。”
洵川是个少雪的城市,三四年也不见得会下一次。十二月末短暂下过半个小时,没想到今年又下了。
她仰起头,看着在路灯灯光下坠落轨道变得清晰起来的雪花,明明以前在英国看得也不少,但这好像是她第一次在洵川和他一起看见雪。
一片雪花正好落在她唇上。
桎梏在她身上的胳膊松开,微凉的唇贴了过来,那片雪花很快就融化在唇舌之间-
集团晚宴的热闹似乎没有在酒店里面传播开来,毕竟谁也没有胆子摆在明面上说。
周一开会,主要讨论过年经营营收、前厅房务的运行、节前物资统筹和春节用工难题。
开完会都快到中午吃饭的时候了,黄翎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起身正要离开口袋里的手机响了,是房务部有些事。
黄翎回完消息后,自己已经成为了会议室里最后两个没走的人。
陈耀也还在,和黄翎对视后他扯出一个笑容。
“最近房务部工作表现很好。”
毕竟还是在工作中,黄翎语气客气,公事公办:“谢谢陈经理夸奖。”
整个会议室里就剩下他们两个人了,陈耀没有继续说工作的事情,而是说起了黄翎的小姨和妹妹。
“曦曦准备去外地上班,你小姨也准备一起去。那里也有集团的酒店,我……也想跟他们一起去。这次我不想和你小姨分开了。”
对小辈的称呼亲切。
阴差阳错分开了二十多年的初恋,却还如此真挚,黄翎一时间甚至有些怀疑这样的爱是否真实。
自嘲自己可能太过悲观,黄翎回以一个笑容:“如果你为了小姨换岗调职,小姨压力应该会很大,也会自责。”
“是啊,小婵就是那样一个人。”陈耀似是想起了二十多年前的事情,脸上笑容更温柔,“我会好好和她解释的。”
“好。”黄翎点头。
今天事不少,但晚上黄翎和骆霜都不用加班。
昨天下过一场雪后,格外得冷。偏偏又在这么冷的午休时候刷到羊肉面,骆霜提到附近有一家特别好吃的面店,可惜就是不做外卖。
一开始懒得去,可没吃到胃里的馋虫不肯罢休,一连好几天都搅得她们两个念念不忘。
最后一咬牙,两个人周五下了班之后还是去了面店。
骆霜正好把狗给溜了。
大顺穿了件红色的衣服,骆霜就牵狗绳的一只手戴了手套,大顺好奇地东嗅嗅,西刨刨。
她看着那红色的小不点,冷不丁地冒出一句话:“这衣服还是宋绥买的。”
黄翎顺着她的视线看向大顺:“你……们没联系了?”
“没有了。”她摇头,语气听不出情绪,还不给黄翎判断的时间,她下一秒又冒出来一句,“果然皮肤白穿什么都好看。”
黄翎看着它那一身被骆霜温瀚池养出来的光泽感俱佳的皮毛,感慨:“这是真白皮。”
大顺不知道她们在讨论自己,好奇地钻入灌木丛里,突然一道黄色的身影不知道从哪里冲过来,照着大顺就扑了过去,骆霜都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了大顺的鬼哭狼嚎。
是一条不知道从哪里冲过来的黄狗正咬着大顺的脖子。
远处一个大妈正小跑着过来。
黄翎一时间无措地要找棍子的时候,骆霜已经拿起了一块大石头,单手发力砸得黄狗立马松了口。
看见自己的狗受欺负了,大妈这才紧张起来,跑过来的步子迈大了。
大顺吓得立马朝骆霜跑过去,骆霜把大顺抱起来,黄翎的树枝也递过来了。
武器给了骆霜,黄翎跑过去捡骆霜干脆砸过的石头。
大妈喊着住手,骆霜没警觉地盯着黄狗,见它还不服气跃跃欲试的样子,骆霜又挥了两下树枝,它的主人这会儿也终于跑过来,揪住狗后颈后关心地检查它刚才被石头砸的地方。
似乎是知道自己理亏,大妈也没要赔偿,这才舍得用牵引绳似的,把狗栓起来。
骆霜见狗被控制住了,低头查看起大顺的脖子,毛下有好几处伤口。
“赔钱。”骆霜比自己被咬了感觉还难受。
大妈撇嘴:“你也打了我们家的狗。”
“谁叫你不牵绳的,你应该庆幸我一下子就砸中了你家的狗,否则我家狗有什么事,你家狗阳寿也到头了。你看我敢不敢!”骆霜越说情绪越激动,也更后怕更生气。
怀里的大顺还在发出痛苦可怜的哀嚎。
万一刚才狗没有立刻松口,她都不敢想大顺现在会怎么样。
不远处遛狗的家长看见了,心有余悸地抱着自己家体型也不大的小狗。一个小区里遛狗的,大家或多或少都在风雨之中的恶劣天气打过照面,互相脸熟。
他忍不住说句公道话:“阿姨,我见到过你好几次,你都没牵绳,还好西高地家长砸得准。上个月我看它才咬了一只比熊,你怎么就不长记性呢?”
大妈这才不情不愿地给了一千块。
两个人都没胃口和心情吃面了。立马打车去了附近的宠物医院,检查下来是皮肉伤和受惊。
用了些镇静舒缓的药,缓解它的应激后。医生才开始处理伤口,骆霜压根看不下去,眼睛噙着泪,转身把脸埋在黄翎怀里。
她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是每天都要看狗的温瀚池。
好似找到了一个情绪宣泄口,骆霜接起电话先把他凶了一顿。
医院里还有别的狗一直在叫,温瀚池一下子就听出了环境不对:“怎么了?”
“我和黄翎一起遛狗遇见一条没牵绳的狗,气死我了。我们现在在万象汇这边的宠物医院。”骆霜说着声音就哽咽起来了,“下次再让我遇见他们,他们给我等着,我非要……”
“唉唉唉,打住。你要坐牢的,我现在立刻过来。”一听大顺出事,温瀚池班都不想加了,立马从律所赶过来。
他过来时,骆霜眼睛还是哭的有点肿了,蹲在笼子前看着已经包扎好的大顺。
骆霜挂了电话,黄翎的手机也响了。是梁闻裴问她是不是和骆霜在一起。
他们两个估计也在一起加班,回完消息后,等大顺伤口处理好,留观的时候他们才来。
黄翎回头看见进屋的两人,温瀚池看见了蹲在笼子前的骆霜。
走过去,伸手拖着她的腋下把人从地上拽起来:“蹲久了你要低血压,医生怎么说?”
“最好住院一晚上。”骆霜原本都快平息的情绪又崩溃了,“它长这么大连绝育都没有住医院。那王八蛋黄狗,下次再不牵绳,我见一次……”
“打住。”温瀚池伸手捂她的嘴,“运用法律武器的同时我们也要有法律知识。”
梁闻裴:“吃饭了吗?”
黄翎摇头,之前因为紧张还没感觉到饿,但现在看大顺情况似乎稳定下来了,她觉得胃里空空的,但看骆霜一直在哭她又不好说自己肚子饿了,丢下她一个人在这里。
不过现在温瀚池来了。
黄翎走过去问骆霜:“饿了吗?我去给你买点吃的。你想吃什么?”
“随便吧。”骆霜胃口实在是一般。
万象汇吃的不少。
两个人从侧门拐进去,所有的商城装修似乎都大同小异,路过门口的奶茶店,往里走是运动品牌,中间是各种金店。
黄翎以前觉得黄金俗气,现在的金价嫌弃她穷。
玻璃展柜里灯光打得好,显得黄金熠熠生辉。店铺门口代言人的巨幅海报正对着他们微笑,每一家最显眼的位置都摆放着店铺最贵最精致奢华的一套饰品。
梁闻裴注意到她的目光,偏头看见一支流苏吊坠凤簪,还没来得及想象出黄翎穿戴它的模样,他就被不远处柜台前挑选首饰的一男一女吸引走了目光。
他脚步不由顿住,被他牵着手的黄翎往前走了一步,感觉到一股把自己拽回原地的力,她疑惑地看向停在原地的梁闻裴。
“怎么了?”说着,黄翎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是一个有些眼熟的男人。
依靠工作锻炼出来的认人能力,黄翎第一时间就认出那是梁国栋。
他正笑着给身旁的女人试戴着项链,那笑容是梁闻裴从来没看见过的。
梁闻裴几乎是下意识就走过去,耳边传来黄翎的呼唤,他立刻从方才的状态中抽离,他想做的那种解气的却不堪的事情,最终还是不想它们发生在黄翎眼前。
“我们从后面的电梯上楼吧。”梁闻裴转身,欲带着黄翎移开,忍下冲动,他一只手在大衣口袋里紧紧握成拳头。
因为太了解他,所以黄翎知道他想做什么。
“阴阳怪气添堵应该不违法吧,你冷嘲我热讽。”黄翎像个狗头军师似的提议,“快走,不然一会你爸就要买单了。”
她是自己不用伪装的避世之所,他早就知道父母婚姻烂透了,却还要为了维持家庭表面和谐,为了爷爷奶奶忍耐,独留他一个人面对因此产生的无休不止的恨意。
这一刻,她是恋人也是战友,陪他一起消化他的恨意。
在爱里,她不分对错利弊,不论公道。
他是基准原则和依据。
第56章 :羽毛项链
卢萍偷偷看过脖子上金项链的标签,10g。
加上手工费也要一万五。
算是梁国栋对自己这段时间最大的支出,自从三个月前在同学聚会上重逢后旧情复燃,他少说已经给自己花了大几万了。
但对梁国栋如今的身价来说不算多。
毕竟他老婆开的那几十家连锁的月子中心一年能应收好几个亿。
作为他们夫妻共同财产,梁国栋怎么说也有一半,这么想来这一条10g的黄金项链对他来说不过是一点肉沫。
项链再重也重不过手镯。
卢萍却不好意思开口直接要,但男人最好哄骗了,撒娇说两句“我老公都没你好”,再拿当年他妈硬要拆散他们的事情出来翻炒一下,幻想一下如果没有当年的事情那么现在的他们会如何。
梁国栋又是个最爱面子的人,到时候轻轻松松就能给她刷卡。
正好她儿子也要结婚了,到时候把这些黄金直接给未来儿媳妇。
心里盘算美了,卢萍正要开口,便感觉到旁边有人靠近,有一个柜员已经热情地过去接待。
“请问二位需要什么?”
“您的脖子太短了,方形贴颈吊坠不适合你。”
卢萍一愣,后知后觉意识到旁边站着的人是在和自己说话。抬头看过去,是个穿着大衣个子很高的男生,同她孩子年纪差不多,他眉眼之间看着有些眼熟。
卢萍闻言又对着镜子欣赏了一下,似乎确实如那个男生所说。
正好自己也没有那么想要项链,可以借机提出换成手镯。
卢萍扭头想问梁国栋的答案,却看见他面色有些僵硬尴尬。
柜员生怕自己这单要黄,找补:“其实也还好,这位女士的脸型挺适合……”
“这个吧。”梁闻裴指了指他们面前的另一条项链,“爸,你觉得这个怎么样?”
柜员一听称呼反应过来了:“原来是一家人啊。”
“不是哦。这是我爸和他的小三。”梁闻裴说着让柜员给卢萍戴上新项链,“给她戴上。”
诡异的画面就像是吃了有毒的蘑菇才能看见的,有柜员没能控制好表情,瞪圆了眼睛又急忙低头生怕被顾客发现。拿出抹布,假装很忙地在旁边开始擦玻璃。
柜员照做,梁闻裴看了看点头:“这条吧,爸,刷卡吧。”
黄翎适时补了一句:“发票记得给我们,之后离婚用得上。”
梁国栋的脸已经变成了猪肝色,他感觉店里的员工似乎都盯着自己看,或嘲讽或鄙视。
他受不了这种目光,也没管卢萍扭头直接离开。
卢萍慌忙想去追,又被店员叫住,脖子上的项链还没有取下来。
看着两个人离开,黄翎抬手挥了挥面前的空气:“嗯,空气终于清新一些了。”
梁闻裴拿出钱包里的银行卡,转身看起了柜台里的首饰:“不好意思,影响了你的业绩。我会消费回来弥补的。”
说着他指着一条羽毛吊坠的项链,刚才他一眼就看见它了,礼貌请求:“请帮她戴一下。”
这款羽毛吊坠和比方才两条项链都贵,柜员二话不说立刻拿出项链帮黄翎戴上。
黄翎整个人往后一躲:“别啊。”
“不买试试也没有关系的。”店员已经取出羽毛项链,安慰她。
黄翎的锁骨和脖颈线条都很漂亮,不管戴什么项链都很好看。
梁闻裴视线落在她锁骨上,很轻得像是落了一只蝴蝶,可眼里流出来的情绪烫得黄翎觉得脖子里酥酥麻麻的。
半个小时后,骆霜终于在眼睛变成核桃后停止了哭泣。
医生尽责地过来又看了一遍,确定大顺目前情况很好,明天这个时候不出意外就可以接回家静养了。
骆霜还是没有办法彻底安心下来,但宠物医院也没地方让她过夜,温瀚池半搂半推地把人带出了宠物医院,远远地也看见了买完东西回来的黄翎和梁闻裴。
她买了些面包和牛奶填肚子。
但温瀚池先看见的是她手腕上的黄金店袋子:“经济是真不景气了,黄金店也有食物副业了?”
骆霜看见了黄翎脖子里凭空多出来的金项链,悲伤的情绪被好姐妹得到黄金的喜悦冲散了一些,瞥了眼梁闻裴:“靠,原来是你抢走了我的富二代人生。”
梁闻裴把手里的面包饭团递给骆霜:“先吃点垫肚子吧。”
这种适合当早饭,骆霜问:“你们晚饭吃了吗?”
温瀚池原本打算看着大顺视频照片,吃着泡面的,结果在电话里听到那些事,没来得及泡泡面就赶过来了:“没有。”
骆霜做主:“走,我们还是去吃羊肉面吧。”
羊肉面最后还是吃到了,好在第二天医生说大顺恢复得很好,晚上就可以过来接了。
骆霜要加班,狗就让温瀚池去接。
梁闻裴下班后顺道送他去了宠物医院,然后开车去找了裴晓梅。
裴晓梅如今一个人住在新买的平层里,偶尔女儿来打秋风的时候也会住,这里离梁闻裴工作的律所有些远,梁闻裴不常来,但这里的房子还是留了房间给一双儿女。
梁闻裴到了楼下,却没有着急下车,拿出手机翻看着相册里昨天他在商场里拍下来的照片,每一张照片上梁国栋的笑容和女人含羞的神情都拍进去了。
反反复复将照片看了一遍又一遍,车里的温度渐渐降了下来,梁闻裴这才收起手机,从副驾驶拿起自己的外套下了车。
在门禁处输入裴晓梅的住宅号,没一会儿麦克风里传来一道男声:“你好,请问你找谁?”
梁闻裴一愣,却不意外:“杜助理是我,我找我妈。”
话音刚落,楼下的门锁就被解开了。
梁闻裴坐电梯上楼,屋门已经打开了,裴晓梅对他的到来赶到意外,只看见儿子没看见女儿,她更疑惑了。
裴晓梅迎他进屋:“吃过饭了吗?”
助理给他拿了一双拖鞋出来,梁闻裴脱下大衣往里走,餐桌上摆着刚开始吃的饭菜,荤素搭配科学,菜品色香味俱全。
“没有。”梁闻裴把手里的大衣放到一旁。
“那我们一起吃点,小杜的手艺很好。”裴晓梅拉着他在自己旁边坐下。
杜维去厨房给梁闻裴盛饭。
裴晓梅给梁闻裴先盛了一碗汤:“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在附近办案子顺路就过来了。”梁闻裴扯谎。
杜维也端着饭出来:“电饭煲里还有。”
梁闻裴伸手接过,说了声谢谢。梁闻裴看得出来他应该不是第一次在这里和裴晓梅一起吃饭了,低头吃着菜,每一道菜味道都很不错,应该都是特意学习过的。
裴晓梅喝了两口汤,提到奶奶住院:“听保姆说那天你女朋友也去了。”
“嗯,阿姨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和她在一块儿。”梁闻裴又提了她还给奶奶包了一千块的红包。
裴晓梅意外,随后很满意地点头,又问:“你爸当时有没有给她一个红包?”
“他才没有,奶奶想给,但是奶奶的卡都在他那里。”梁闻裴拉了拉嘴角,“自从你不给爷爷奶奶现金,他也没地方要钱花了,就惦记上爷爷奶奶的退休工资了。”
不当老师之后梁国栋回归家庭也不上班,他现在也还没退休,在他和妹妹都念大学不用他照顾后,他成天更一群狐朋狗友创业喝酒吃饭,在父母那里讨要裴晓梅孝敬二老的钱出去打牙祭。
他已经闲散这么多年,有老婆养家糊口,为他孝敬父母,他自然不肯再回去上班。没钱了,就用父母的退休金。
裴晓梅不想再听有关梁国栋的事情,干脆转移话题:“你准备什么时候带女朋友回家,让我见见?”
这种事情越正式越重视,梁闻裴提到黄翎,脸上表情也多了些笑:“行啊,你发个正式邀请,我改天抄送给她。”
“没问题。”裴晓梅应下。
这顿饭梁闻裴吃得很饱。
吃过饭,杜维收拾餐桌。
裴晓梅叮嘱梁闻裴开车回去路上注意安全,可起身的人也没有直接离开,犹豫了一顿饭的时间梁闻裴还是开了口。
他表情认真:“妈,有点事我想和你聊一聊。”
书房里摆着不少店里的资料,裴晓梅关上门,看着神秘兮兮的儿子好奇:“怎么了?”
梁闻裴拿出手机:“卢萍和他又搭上了。”
裴晓梅看了眼梁闻裴的手机,却不意外:“是吗?”
梁闻裴看着淡漠的裴晓梅,她似乎还没有意识到后续可能发生的最差情况:“你们两个就要这么耗下去吗?”
“这是我和你爸的事情你……”
“你又要说你是因为爷爷奶奶当年对你和舅舅特别好,所以你不想离婚刺激爷爷奶奶。”梁闻裴打断裴晓梅的话,“爸现在靠爷爷奶奶的钱维持这段婚外情。卢萍又没有离婚,我那天看见他们一家三口很幸福,当年她二婚都没有选择爸就是因为那时候爸没什么钱,那现在呢?她突然就不图钱了?”
“资产都在你和雯梁名下,他们也图不到。”
“爷爷奶奶的钱迟早要没有的,那么到时候爸为了维持这段关系就会去借钱,还不上了债主上门就不是对爷爷奶奶的刺激了?最后不还是要你要我要妹妹去还债吗?”梁闻裴情绪有点激动又无奈,就像是大学的时候给黄翎讲了好几遍高数她还是听不懂一样,因为生气却还是束手无策而觉得五脏六肺都在痛,“爷爷奶奶对你的好,你已经还了很多年还清了。你也可以在离婚之后继续照顾爷爷奶奶,不要被我爸那个泥坑拉着拽着。”
梁闻裴只能言尽于此了,他转身握住书房门把手,但在打开门之际还是忍不住又多说了一句:“这么多年了,我从来没有见过我爸给你做过一次饭,给家里洗过一次碗。”
“我和小杜之间没有什么。”
梁闻裴没说话推门出去,客厅里没有人。
方才三个人吃饭的桌子上摆着一杯温水,一旁放着一张纸巾,纸巾上摆着不同颜色的保健品胶囊。
梁闻裴看向阳台,阳台采用落地窗的设计,远处的城市夜景透过玻璃照入室内,杜维正在将裴晓梅的衣服从烘干机里拿出来。他注意到梁闻裴的目光,将衣服放到架子上小跑着过来,进了厨房拿出一个保温瓶。
杜维双手将保温瓶递给梁闻裴:“里面是两人份的陈皮山药小米粥,放冰箱可以过夜,第二天加热就可以吃了。”
接过保温瓶,梁闻裴艰难地从嗓子里挤出一声“谢谢”。
走进电梯,一路来到一楼,梁闻裴坐进车里,余光看着副驾驶的保温瓶。
梁闻裴的手紧紧握住方向盘,随即启动车,开出小区后朝着爷爷奶奶家的方向开去。
这段时间难得在爷爷奶奶家看见梁国栋,他看见上门的梁闻裴反倒有一丝心虚。
他小声质问梁闻裴:“你来做什么?”
梁闻裴无视他,快步往里走。
等梁闻裴进屋后他拽过儿子,压低声音警告他不要在爷爷奶奶面前乱说:“爷爷奶奶一把年纪了,身体不好。”
“你既然选择出轨你就要承担风险。”梁闻裴一把就挣脱了梁国栋的手,大步流星地往里走,任凭后者怎么对他拉扯拖拽都没有用。
爷爷听见动静从房间里出来,看见孙子儿子拉拉扯扯的,急得用拐杖敲了两下地:“怎么了?”
梁闻裴不语,走到门口,确定奶奶也能听见后他才开口:“我爸和卢阿姨又在一起了。”
说出口的那一瞬间,梁闻裴有那么一丝后悔。
可为了妈妈,他又忍下了悔意。
爷爷闻言踉跄地后退了一步,举起手里的拐杖就朝着梁国栋打了过去。和丈夫激动的情绪形成反差的,是奶奶一切了然于心的淡定。
知子莫若母,自从梁国栋开始频繁不回家后,她就猜到了。
梁闻裴走到床边,蹲下身,有些自责内疚:“奶奶,我妈和我爸在一起根本就不幸福。现在我爸又遇见了卢阿姨,我妈身边也有了可以照顾她的人。所以我想你……”
说着,梁闻裴看着奶奶苍老的脸有些说不下去了。
奶奶缓缓闭上眼,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闻裴,时间不早了,你早点回去吧。”
她已经不是年轻时候的自己了,可以拿着一把菜刀去逼着儿子分手。眼泪顺着充满皱纹沟壑的脸滑落,最近落入花白的头发。
等孙子离开后,老头子也没能追上儿子给他脑袋上来两拐杖。
气喘吁吁地回到卧室,梁国栋还是只敢隔着安全距离看房间里的父母。
等二老都看着冷静了不少,梁国栋才敢上前。
“爸妈,你们别生气。我本来对裴晓梅就没有感情,这么多年我们都在彼此耽误浪费,就算是离婚了,闻裴雯梁还是你们的孙子孙女。我和卢萍是真心相爱的,妈当年你不同意我娶她,可是命运又让我们遇见了。况且你们是不知道,裴晓梅和她那个生活助理,他们也不清不楚的。我知道你不想看着我们离婚,但应该我们各有各的生活,她也不在意我,所以你们就别管我们了。”
床上一直闭目好似睡着的梁母这才缓缓睁开眼睛:“你去给晓梅打个电话,叫她过来。”
过了一个小时,裴晓梅才来。
接到电话的那一刻,裴晓梅就知道肯定是梁闻裴来过了。
主卧里梁母让人都出去,只留下她和裴晓梅两个人。
“晓梅。”她朝儿媳伸手。
裴晓梅把手递给她:“怎么了,妈?”
裴晓梅有一丝害怕,母亲走的时候也是这样,虚弱地喊着她和弟弟,意识已经不清楚了,只知道重复他们的名字。
“离婚吧。”梁母好一会儿才说出这三个字,“和国栋离婚吧,他……改不了了。你已经被耽误拖累太多年了,当年我是存了私心的。我当时身体不好,我知道卢萍不会愿意照顾我,你心善又心软,肯吃苦愿意照顾我,这么多年是我害了你。”
裴晓梅摇头:“当年嫁给他,我也是心甘情愿的。我爸妈走了之后,你和爸一直在接济帮衬我和晓冬,要不是你们我和弟弟早就走投无路饿死了。”
“那你听我的话,早点和国栋离婚吧。”梁母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自己和老伴的钱都被梁国栋花光了,她怕有一天梁国栋又惦记上裴晓梅的钱,甚至害得孙子孙女也没有好日子可以过。
她瘦若枯槁的手轻轻拍着裴晓梅的手:“能有照顾你的人,你要好好把握住。”
第57章 :partner in crime
梁闻裴没走。
一直坐在车里,前挡玻璃上落下细细的雨丝。
裴晓梅的车拐进前院,隔着玻璃母子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随后她快步进了屋。
梁闻裴第一次明白原来自己初中同学站在办公室门口目送他妈走进老师办公室居然是这种感觉。
因为紧张和忐忑他觉得胸口有些闷,雨丝混着风迎面吹来,像是风里带了刀片。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夜色里站了多久,没一会儿裴晓梅才从里面出来。
她眼眶有点红,从屋里走出来,走到梁闻裴面前。
他今天做的都是违背了她意思的事情,梁闻裴目光有些心虚,她缓缓抬手,只轻轻捏了捏梁闻裴上衣的袖子,想要检查衣服的薄厚。
“早点回去休息吧。”裴晓梅开口。
“我……”
裴晓梅扯出一个笑容,她早就不对这段婚姻抱有希望,却一直不知道怎么对有“救命之恩”的公婆开口,梁闻裴替她做了最难的开头,揽下所有一切,站出来当那个“恶人”。
“梁律师,明天早上九点有没有空,我开完晨会过去找你咨询离婚事宜。”
梁闻裴呼吸一滞,在裴晓梅的目光里点了点头-
“真离婚了?”
酒店餐厅,黄翎有些不可置信地从裴雯梁的嘴巴里听见了关于他们爸妈的消息。
“我怎么没听你哥说起呢。”
“就这两天发生的,池哥帮我妈打官司。”裴雯梁点头。
骆霜闻言微微蹙眉,表情有点一言难尽:“看来叔叔阿姨也没有很下定决心离婚啊,居然让温瀚池负责。”
但黄翎反应过来不对劲:“离婚不是就去民政局办理吗?是财产分割没谈拢吗?你爸这些年也没在你妈事业上有过什么助力吧,不过他主内照顾家庭小孩,也算是一种贡献。”
“关键就是这个。我哥大学的时候就让我妈把所有的不动产、现金存款理财、车辆奢侈品收藏品还有什么保险类资产,反正就是你能想象到的所有资产全部都转移到了我和我哥名下,已经是六七年前的事情了,而且当时我爸是知情的。完全合法合规。一开始我爸以为能拿着钱和小三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可乐意离婚了,结果财产一分割,我爸一看离婚什么都分不到,他外面欠的钱还不算夫妻共同债务,他就不干了。”裴雯梁叹气,“所以准备开始打官司了。”
“哇,你哥真是藕中藕。”骆霜惊呼了一声,然后有点同情地拍了拍黄翎的肩膀,“害怕了吗?”
黄翎听到裴雯梁那些话的第一反应是庆幸,庆幸梁闻裴早有准备,没有让梁国栋这种人在婚礼里占到便宜。
她叹了一口气:“哎,当我录取通知出来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了已经没有人可以在法律上阻止梁闻裴了。”
她这话说得俏皮,把桌边另外两个人都逗乐了。
骆霜吃着虾,笑了笑,但又不自主地有点担心:“成功率高不高?我真怕败诉了,温瀚池要被你哥送去国道吹风了。那我们家大顺要真的变成单亲小狗了。”
“池哥要是真的没了。我补位,大顺的狗粮零食我承包了。”裴雯梁举手,“大顺实在是太可爱了,对了它现在恢复得怎么样?听我哥说它被别的狗咬了,我都心疼坏了。”
“挺好的,伤口恢复得很好,现在能吃能睡。”骆霜说着抬手制止,这兄妹两个太有钱了,“你太有钱了,狗富贵,妈不让。它过不惯这种好日子。”
裴雯梁有一种失恋的感觉。
本来就是逗她的,骆霜看她难过,又补了句:“平时多找它玩就好了,别花钱。”
裴雯梁看起来一点都没有因为爸妈要离婚而难过:“好耶!我这周末就去可不可以?”
骆霜比了个ok的手势:“可以!到时候我俩左右护法手里一人一根打狗棒,见到咬大顺的狗就打,看见不牵狗绳的人就踹。”
裴雯梁拍胸脯:“我知道这附近有一个宠物友好公园,周末我开车带你和大顺一起去玩。”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已经把周末的形成都订好了,黄翎看她俩性格上合得来,能玩在一起。
三个人吃完午饭,将餐盘放到指定位置后,裴雯梁犹豫了片刻还是拉住了黄翎,显然是有话要对她说。骆霜见她们是要说悄悄话,主动找了个自己要先去忙的借口走了。
绿化园艺是酒店非常重要的板块,在翻新改造之初就费了很多心思。
两个人站在阳光下,树下还有残留的一小部分还没融化的积雪。
裴雯梁脚尖点着地,有些焦虑似的:“我哥这么算计我爸,我爷爷奶奶嘴上不说也会很伤心,他也有点自责,但又心疼我妈。”
黄翎懂了她的意思:“你怕你哥内耗?”
“说出来都不可思议,我们家父母虽然是这种情况,但是我哥可在乎家人了。”裴雯梁叹了一口气,“我也不知道怎么安慰我哥。”
“内耗是很难安慰的,他最近也挺忙的,各种案子连续不断。”黄翎说着语气也慢慢沉下去,可自己除开安慰和陪伴也没有办法提供别的情绪上的陪伴。
她望着不远处的树,渐渐有些出神。
可裴雯梁却知道,她走过来靠近黄翎轻轻撞了她胳膊一下,撒娇:“我说周末我要和骆霜姐姐带大顺出去玩,那说明了什么?我哥一个人在家!”
说话间还拼命对黄翎挤眉弄眼,饶是反应再慢的人都能想明白。
“咳。”黄翎有点不好意思,赧然支吾,“你在家也没事,热闹。”
“哎哟,我已经不是高中那个什么都不懂好奇你们接吻之后尴不尴尬会不会说话的小孩了。我已经通过博览群书广看影片成长了。”裴雯梁也不害羞,“我周六早上九点就去找骆霜姐姐和大顺喔。”
“你这孩子!”黄翎脸红耳热,瞪她的眼神都毫无杀伤力。
裴雯梁笑着朝她挥手:“我先走了,拜拜姐姐。”
她远远地跑开了,徒留黄翎一个人待在原地叉着腰,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
不过她说,他们家虽然是那种情况,但是她哥很在乎家人,望着裴雯梁的背影,黄翎微微一笑,她不也是嘛。
黄翎穿过餐厅大堂坐电梯回到办公室,工作的事情堆了一桌子。黄翎显示屏下面已经贴满了便利贴,就连日历备忘录上都是密密麻麻的待办事项。
她泡了杯速溶咖啡,鼠标停在梁闻裴的头像上面,还没点进去,他倒是主动发来消息了。
问她过年排班情况。
黄翎把排班表发给他,内线电话就开始响,需要的过年物资已经到了,要黄翎下楼去签字。
等她再回来,梁闻裴回了个好字。
今年黄翎大年三十上班、初一值班,之后都是休两天上一天,一直持续到年初九。黄玉娥今年来洵川陪她过年,她有了想要在洵川买房的打算,这样再回洵川不用再住酒店或是和黄翎挤在一张床上,以后退休了自己也可以回来住。
房子也不用买太大,两室一厅就够了。
地段最好是离黄翎工作地点近的。
这件事只简单和黄翎提了一次,还没真正落实。
晚上下班梁闻裴来接她,这两天气温吝啬地往上涨了两度,但也没有多暖和。
黄翎从后门出来,远远就看见他的车,车亮着灯,梁闻裴坐在车里正在和温瀚池打电话,黄翎打开车门坐进去,便听见温瀚池在说“案外人执行异议”的预登记。
梁闻裴嗯了一声:“流水查了吗?”
“在查。”温瀚池那头传来吃泡面的声音。
梁闻裴见黄翎上车,也不准备再聊:“行,那我挂了。有事明天见面说。”
黄翎把自己的外套和包都放到后排座椅上,问起他爸妈离婚的事情。
“中午听你妹妹说你爸妈要离婚了?”
“她嘴巴倒是快。”梁闻裴其实有些不知道要怎么和她说,是他去爷爷奶奶面前挑的头。
“是快,晚上回去好好教训她。”
梁闻裴闻言感到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这两人的感情一直都很好,黄翎对裴雯梁总是格外护短,每次他或凶或怒,她几乎都要劝他对裴雯梁好些。有的时候他都怀疑自己其实不是裴雯梁的哥,而是她姐夫。
这种话他还真是第一次听见黄翎说。
“这是怎么了?”梁闻裴难得心情都好了一些。
黄翎轻哼一声,告状:“坏死了这孩子。”
她把中午吃饭时候的经过说了一遍,梁闻裴越听脸上笑意越深。
也听明白了,黄翎说起这件事压根也不是告状来着的。
“真的坏。我想一想怎么教训她。”梁闻裴说着启动车,手指轻敲着方向盘,情绪缓和后连眼神都会灵动神采奕奕起来,“晚上给她买一块提拉米苏、再买一杯奶茶和一份炸鸡,这三样东西不立刻吃完第二天的都不能吃了,让她变胖!”
“嗯!大仇得报。”黄翎笑,“心情舒畅了。”
梁闻裴却又反应过来一件事:“她这么喜欢大顺,其实可以你搬过来住她的房间,她搬过去住你的房间。”
到底是个律师,这反应速度和解决问题的能力也太强了。
趁着等红灯,他提议完扭头目光热切地看着黄翎。
感觉到驾驶位上灼热的视线黄翎故意看车窗外不和他对视,但那视线太灼人了。黄翎又转回去,对上他的视线,她有点紧张地下意识摸脖子里的羽毛吊坠,这是最近才养成的小习惯。
梁闻裴也察觉到了她这种情绪,欲言又止就是一种变相地想要拒绝,但她又觉得自己拒绝过太多次怕他不开心。
“我开玩笑的。”梁闻裴主动破冰。
虽然自己本意也是拒绝,但他主动退步反而让黄翎有些不好意思了:“也不是不想和你更进一步,但有没有别的选项?我就是觉得没有必要增加你妹妹的生活开支成本,而且她在那里住得好好的,有点像是要赶走她……”
“我知道。”梁闻裴安慰地握住她的手,“那要不你过年和我妈一起吃个饭?”
吃个饭倒是没什么,不想今天说的这些事情都因为自己被破坏掉,黄翎想了想还是点头:“好。”
“我看了你的排班表,小年夜你不上班,要不就那天在福1015吃一顿?”梁闻裴立刻就敲定好。
黄翎一愣,这明显不是临时决定的。
那只有一个可能了,黄翎不敢置信:“你套路我?你其实压根也没有想过让你妹妹搬过去和骆霜合租,你就是为了后面让我答应和你妈一起吃饭。是不是?”
“比学高数的时候反应快。”梁闻裴鼓掌。
黄翎气不过伸手去拧他胳膊,结果他全是肌肉,哪都掐不动:“难怪骆霜说你是藕中藕,你心眼子真多。”
“没办法,羽毛。”梁闻裴安抚一般伸手想牵她的手,又坦坦荡荡地承认了,“我太了解你了。当然,在关于你的事情上耍无赖,我向来不以此为耻的。”
“真想找律师维权,但又怕法律援助中心派你来代理。”黄翎掐不动他的肉,干脆揩了把油,摸了摸他的胸肌和腹肌才收回手,“你爸妈案子怎么说?”
见她放弃了,梁闻裴笑意更深了,拉着她的手大范围品鉴,慷慨大方:“我早几年就让我妈转移资产了,保留了能证明我爸知情的证据。这部分没有什么异议,他几乎分不走什么。主要是我爸那边的债务,只要证明不是用于家庭,那就不算夫妻共同债务。”
原来早几年就开始盘算策划了。
黄翎倒没有见识到陆昀礼手段时候的骇然和害怕,反而对梁闻裴有点佩服:“听起来难度不是很大,那骆霜可以放心了,她怕败诉了大顺就要真变成单亲家庭了。”
梁闻裴语气幽怨:“我口袋里温暖的钱现在变成了她儿子香喷喷的狗粮,你叫她以后别像大学时候一样一有什么事情就劝分手。”
“她也没劝分过几次。”黄翎回忆了一下,“也就两三……”
梁闻裴看着她。
“四五……”
梁闻裴还看着她。
“六七……”黄翎都被他看得不自信了,试探地问,“八|九次?”
梁闻裴其实也不记得具体次数了,但只多不少,绝对没有冤枉她:“致我们比蟑螂还顽强的爱情。”
什么蟑螂啊。
“一点都不浪漫。”黄翎搓了搓自己的胳膊,“别人都是月亮玫瑰,到你这里居然是蟑螂。”
“那你说。”梁闻裴笑。
黄翎想了想,回味他刚才的话,也忍不住笑。
他们是彼此的partner in crime。
黄翎也笑:“我们的爱情牢固,牢固得就像两把叠在一起的红色粤省塑料省凳,谁都分不开!”
第58章 :退堂鼓
吃过饭,梁闻裴把黄翎送回去,黄翎从后排拿走自己的衣服和外套,生怕梁闻裴下车之后忘记后排的东西,她临下车的时候好心放到了副驾驶上。
和他说了再见后黄翎朝单元楼里走,没注意迎面有人从漆黑环境里走出来,等看见的时候把黄翎吓了一跳。
梁闻裴还没走,目送着她进去,也看见了她不知道被谁吓了一跳,下意识打开车门要下去又被身上的安全带拉回了原位。
一边着急一边安全带越是拖后腿。
关心则乱,等他下车才看清原来从里面出来的人是温瀚池。
“你怎么在这里?”
温瀚池也被吓得不轻,这种事情上通常就是人吓人。
温瀚池今天过来的时候他就发现电梯外面的灯坏掉了,结果没想到回去的时候自己因为这灯吓了一跳。
他捂着作乱的心脏:“我下班过来看看我儿子。”
感觉心跳平复了一些,温瀚池关心起黄翎:“你怎么样?”
黄翎也没什么大事:“没事。”
温瀚池看见梁闻裴来,正巧自己可以搭他的车:“正好你载我一程,送我到地铁站。”
梁闻裴的手还轻拍着黄翎的后背:“不送。”
温瀚池说了个他没法拒绝的理由:“我下班的时候发现叔叔的流水上有个疑点,我们路上说。”
阴险。
如果是案子的事情梁闻裴还真不好拒绝他。
黄翎已经没什么事情了,轻轻把梁闻裴的手从自己身上按下:“行了,你们也快点走吧。”
“嗯。”梁闻裴却不着急,“看你进电梯我们再走。”
回到家,大顺正在咬玩具玩。骆霜拿着手机正孜孜不倦地给它拍照录视频。
看见黄翎回来,大顺停顿了一会儿,随后认出黄翎后跑过来绕着她脚转了两圈。
“乖宝。”黄翎蹲下身避开它的伤口摸了摸它的脑袋,“我刚在楼下碰见温瀚池了。”
“哦,他下班正好顺路过来看看大顺。”骆霜一开口,大顺又立刻从黄翎脚边跑回到她身边。
果然骆霜是它心里最重要的人。
“你们……”黄翎刚开口,门口就传来敲门声。
她狐疑地走过去,透过猫眼往外看,是去而复返的温瀚池和梁闻裴。
黄翎打开门:“你们怎么回来了?”
温瀚池叹了一口气,转过身,微微掘起屁股:“你在副驾驶上放了蛋糕和炸鸡,不好意思,我的屁股笑纳了。”
放东西的时候黄翎哪能想到他后面会搭便车,而且在上车的时候看都没看。
“怎么办?”黄翎哭笑不得。
“你老公是个洁癖,不准我这么脏坐他的车,而且我也不能顶着这一屁股炸鸡和蛋糕坐地铁吧,没办法了,借我用一下卫生间。”温瀚池往里面走。
借着炸鸡、蛋糕的香味和亲爸身份的加持,大顺又跑过来绕着他打转。可他很快就进了卫生间,它又歪头好奇地看着梁闻裴。
骆霜拍手呼唤它:“好啦,不用你迎宾,都要十点钟了,快点回你自己的窝睡觉。”
温瀚池借用卫生间去洗衣服,洗到一半门被打开,黄翎下意识偏头回避视线,干脆进自己卧室。
她没关门,听见温瀚池问骆霜在这里有没有他没带走的换洗衣服。
“没有,要么丢垃圾桶了,要么让你儿子垫窝了。”
“那我怎么办?光屁股我更走不了了。”温瀚池想了想去也没办法了,“烘干机烘一下也要两个小时,老梁你先回去吧。等我洗好烘好我自己打车回去。”
梁闻裴闻言微微挑眉:“我等你。”
温瀚池见他态度转变,立刻就想明白了,咦了一声:“你想过夜?黄翎快点把他赶走。”
“你管好你自己吧。”梁闻裴轻哼一声走进黄翎卧室,然后把门关上。
这个合租的房子里有两个卫生间,黄翎正在收拾衣服准备去洗澡。
梁闻裴自顾自地也开始脱外套:“温瀚池至少要两个多小时,我在你这里等他的时候睡会儿。”
“我赌一百块你肯定要过夜。”黄翎随他,他又不是没在这里过过夜,这里还有他上次换洗下来的衣服,黄翎顺手给他拿出来。
梁闻裴做阅读理解:“哦,意思是我付一百块床位费,晚上就能留在这里睡觉了。”
黄翎把衣服丢给他:“行了,别卖弄你的学习能力了,我开始嫉妒了,嫉妒狠了你晚上睡沙发去。”
两人一前一后洗完澡,黄翎洗完澡躺在床上有点口渴,温瀚池在外面,等裤子先机洗然后再烘干,起码要三小时。
也不知道他穿什么裤子,黄翎多少有些不好意思出去,等梁闻裴洗完澡才使唤他去厨房给自己倒杯水。
卧室门没关,外面就留着客厅一盏昏黄的灯,梁闻裴端着黄翎的茶杯看着在沙发上将就的人幸灾乐祸。
梁闻裴故意:“睡沙发呢?”
温瀚池给他竖了个中指:“再得瑟今晚上阳痿。”
“阳痿也比睡沙发好。”梁闻裴笑,“洗完裤子早点回去,我能过夜。”
“大顺,咬他。”温瀚池对着小窝里睡觉的大顺发号施令。
梁闻裴还是取得了最终胜利回到了卧室,用脚带上门。看着他洋洋得意的表情,黄翎坐起身接过水杯。
“你们两个也是挺幼稚的。”
梁闻裴掀开被子躺到黄翎旁边:“自己的失败固然惋惜,但朋友的成功更让人心痛。爽了。”
房子算不上多隔音,躺在床上都能听见外面滚筒洗衣机的声音,等黄翎昏昏欲睡的时候,她听见洗衣机机洗完成,温瀚池设定好烘干程序打哈欠的声音。
身侧的梁闻裴身上暖烘烘的,黄翎把脚放到他腿上,翻了个身找了个舒服的睡姿彻底投入梦乡。
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她听见敲门声,温瀚池像是在求人。
“骆霜,我在沙发上真睡不着,你分我半个枕头。”
“去死。”
“求你了,我不和你睡一个被窝。”
梁闻裴似乎也被那声音吵醒,他翻了个身抱紧了一些身侧的黄翎,另一只手盖在黄翎的耳朵上。
第二天睡醒,闹钟响了两遍了。
黄翎一点不想起,最后还是没办法,忍痛和被窝生离。
洗漱、化妆。
黄翎一直不断的打哈欠,在把洗面奶当牙膏的时候,她感觉灵魂距离清醒还有很久。
好在化妆步骤没出错。
今天骆霜也是白班,她打着哈欠去敲骆霜的卧室门,拧动门把手,看见床上多了个人,她被吓得整个人都清醒了,这才反应过来温瀚池也在。
两个人各睡一边,看着互不打扰,只是一床没有套被套,看起来是临时从柜子里拿出来的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踢到了床下。
淡蓝色被子宽大,能将两个人全部都盖住。
她赶紧重新关上门,清了清嗓子:“要迟到了。”
里面这才响起骆霜的声音:“啊——我不想上班。”
大顺已经趁着黄翎方才开门喊她的时候呲溜一下钻了进去,骆霜床位装了宠物小楼梯,大顺轻轻松松就上了床。
抱住大顺,一阵猛亲揉搓之后,骆霜一边哀嚎一边乖乖爬起来。
天天想离职月月拿全勤。
大顺摇晃着尾巴去闻床上许久没刷新出来过的温瀚池。
黄翎回自己卧室,经过骆霜刚才那两嗓子,梁闻裴也醒了。
“她每天早上都要这么叫?”梁闻裴刚刚直接被她的声音给吵醒的。
黄翎已经习惯了:“你早上别送我了,再睡会儿吧。”
“不来个早安吻吗?”梁闻裴伸手。
黄翎检查自己要背出门的包里的东西:“朝九的人只配吃我的脑瓜崩。”
换掉睡衣,黄翎准备出门了。
床上的梁闻裴半靠着,视线一直落在她身上。
黄翎涂完口红,轻抿着唇想让口红晕染开,注意到梁闻裴的视线,她笑着走过去举着手。
大拇指压着中指,手悬在梁闻裴额前。
他束手就擒一般,极为配合地闭上眼睛。
下一秒额头碰到的不是她的指甲,而是一片柔软的唇。
盖完章,黄翎捏着他的下巴,强迫他仰起头。刚睡醒的人眼皮还有点重,看人的视线轻飘飘又缠绵。
皮肤天生就很白的人眼头眼尾自然泛着红,看得人我见犹怜。
像是剥开一颗外壳泛红里面果肉晶莹剔透的荔枝。
“早安。”-
最近酒店各种事情都是为了过年的入住高峰期准备的。
探亲的散客和旅游团占满了百分之八十的客房。
合作的院校已经把学生名单发过来了,屠龙少女终变恶龙,黄翎全笑纳了,但还是给他们争取了春节补贴。
小年夜一天一天临近,黄翎绞尽脑汁才订好送什么礼物给裴晓梅。
羊绒披肩、燕窝和鲜花。
总归都出错不了。
明天要去福1015吃饭,黄翎中午见裴雯梁,忍不住向她打听她家人的情况。
他们奶奶身体不佳,骨折还没好透,所以爷爷奶奶不去。
只有裴晓梅和他们兄妹两个。
她妈妈没什么架子,自己就是吃苦熬出头的,对员工都心慈。
她说着想到了梁国栋。
梁国栋不在明天的名单上。
“原本我和我哥最担心你遇见我们爸,但现在没什么好担心了他明天没被邀请。”
黄翎听她提起叔叔,多嘴关心了一句:“案子怎么说?”
“年后开庭,我哥说时间不会短。”裴雯梁耸肩,在她看来父母以前就离异和现在离异没区别,她没有父母恩爱的记忆,也没有同时拥有过父爱和母爱。
晚上黄翎下了班和裴雯梁一起走的,她今晚住在兄妹俩那,明天正好可以一起去饭店。
黄翎感觉现在的自己比当年面试Claridges时还要紧张,毕竟她擅长工作、相信自己当时的专业能力。
现在不行了,总忍不住想明天会发生什么。
坐立不安地想要找点事情做分散注意力,她干脆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无聊地来回走着,然后她就注意到了床上靠着床头的人。
卧室里,梁闻裴靠着床头在看卷宗,念书的时候有看不完的书,现在工作后又有看不完的卷宗文书。
他已经洗过澡了,黑色的丝绸睡衣领口有些大,布料柔软,胸肌的形状若隐若现。
梁闻裴专注地看着文书,黄翎专注地看着他的胸肌。
也不知道过去多久,梁闻裴文书都看了好几页了,见她没动静,他放下书。
梁闻裴早就注意到她的视线了,笑着侧身躺下,单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还故意拨弄了一下领口,越露越多:“可以远观更可以亵玩焉。”
他出招了,黄翎也不能认输。
她坐怀不乱,轻哼一声:“穿这么保守,你就拿这个考验干部?哪个干部经不起这样的考验?要考验我,我们直接就来个刺激的,全|裸!”
梁闻裴闻言挑眉,他坐起身,手慢条斯理地解开睡衣的纽扣:“早说啊。”
随着纽扣一粒一粒解开,胸肌腹肌就像是一副画卷一样慢慢展开。
秀色可餐!
黄翎咽了一口口水,她刚纯属口嗨,她今天真没有这个心情。
“算了,你赶紧穿上别感冒了,我好紧张。”黄翎忍不住想明天可能发生的事情,越想越紧张,越紧张就越容易瞎想。
梁闻裴能理解她的紧张,重新系上扣子,拿起卷宗继续看:“你确实应该紧张,明天要是做错什么了,我直接判你流放北极去给北极熊剪指甲。”
见她还在自己判自己罚站,梁闻裴叹了一口气:“难道你觉得我是那种家人不满意你,我就会放弃你的人吗?”
也是。
他的喜欢和对她的坚定给了黄翎底气,她没什么好紧张烦恼的。
可她还是紧张,总想在他家人面前留下好印象。
梁闻裴掀开被子拍了拍自己身侧:“我妈之前就很喜欢你,现在看见你只会更喜欢你。都十点了,你不睡个美容觉啊?”
“睡不着。”黄翎躺到他旁边。
“那做。”梁闻裴作势要把卷宗放到一旁,黄翎急忙阻止。
“我睡!我现在就睡。”黄翎裹紧被子闭眼睡觉。
白天太忙,哪怕心里紧张,沾上枕头还是能睡着。
第二天早上一睁眼,黄翎还有点后悔。
梁闻裴还没醒,她坐在床头,手机也玩得也有点心不在焉。
梁闻裴迷迷糊糊快醒了,伸手想要去抱旁边的人,手碰到她腿,感觉到不对劲他睁眼,发现黄翎已经醒了。
“你醒这么早?”
“嗯。”黄翎看着妆造教程,突然想到什么把手机一丢,钻回被窝里,和梁闻裴对视,“我想给你表演一段乐器。”
“啊?”梁闻裴以为自己还没睡醒在做稀奇古怪的梦。
怎么她突然就提到了乐器?
但按照梁闻裴对她的了解,他几乎在下一秒就反应过来她要说什么。
与此同时,黄翎有点谄媚讨好地笑:“退堂鼓。”
“我就知道。”梁闻裴直接闭眼,一副不想搭理她的表情。
黄翎伸手想让他睁眼,手在他胸肌腹肌上揩油:“可不可以?”
“我看你是睡眠太好了,睁着眼睛都开始说梦话了。”梁闻裴抓住她的手,“你要是还要睡一会儿就睡,不想睡,我们可以做……早操。”
第59章 :万里挑一
梁闻裴把她揽进自己怀里,她翻身要下床。
他胳膊一用力,人又被拽了回来,胸膛贴着她的手背,手从领口探入揉握。
另一只手穿过她的腰侧,手指挑开贴着皮肤的腰边。
找到泉眼。
上下齐发力。
“羽毛……”
他鼻尖蹭着黄翎的头发,低沉沙哑的嗓音刺激得黄翎耳朵连带着腰都开始酥麻,挣扎间感觉到抵在自己后腰上沉甸甸的物什。
黄翎抓着他的胳膊,一阵阵忍不住地战栗。
梁闻裴压过去亲她的唇,不是漫长的热吻,而是一下下轻啄。动作间将两个人碍事的衣服全淘汰出局。
床头柜不久前迎来了史诗级物资填充,他随手拿了一盒出来,嘴从她唇畔一点点往下,刚落到她脖子上,身下的人大梦初醒一般。
“脖子不行,我今天准备的衣服是低领的。”说着,黄翎重新投入,她已经勾起了食欲,迫切想要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
她贴心地张开嘴,伸出一小节殷红的舌头。
梁闻裴自然不辜负她的主动,低头吻上去,交缠舔弄一番。
忍过一开始轻微的不适感,黄翎的手贴着他的胸肌和腹肌,闭着眼睛和他接吻。
但她还有些担心:“你轻点。”
梁闻裴和她十指相扣,牵起她的手,自己轻轻转过手腕,让她的手背对着自己,他低头亲了一口:“你是说喘的声音轻点还是我动作轻点?”
“都轻点。”黄翎感觉自己的腿都有点挂不住了。
“羽毛,我做不到。”
梁闻裴感觉着围剿自己的湿濡温热的紧致,电流在身体里四处逃窜。
马上就要放假了,裴雯梁对春节假期满满的都是期待,虽然没了可以一起旅游的好朋友,但也有了别的快乐。
早起看见骆霜姐姐把上周六一起去宠物友好公园玩的照片发给她,今天骆霜和温瀚池带着大顺出去玩了,裴雯梁请求多给她发一些照片,又把骆霜刚发来的照片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才不得不起床。
肚子有点饿了,想去冰箱找点吃的先垫垫饥,打开门便看见她哥坐在沙发上喝咖啡,身上带着沐浴后的清香。
“你们也起这么早?”裴雯梁打着哈欠往厨房走,“饿死了,有没有什么吃的?黄翎姐姐起了吗?”
一晚上没说话的嘴巴这会儿连珠炮似的往外冒着各种问题,梁闻裴听了半天,就只回答了最后一个问题。
“她在洗澡。”
“你们都好正式啊,要不我也冲个澡?”裴雯梁都有些焦虑了,“哥,你看我头发油不油?”
黄翎浑身都是汗和口水。
不洗澡是不可能的了。
让他放过自己的脖子,结果胸口遭了殃。
这人从不亏待自己。
他还厚脸皮想一起洗,黄翎毫不客气地给了他一脚,将人撵了出去。
吹好头发换好衣服,好在脖子里没露馅。
上身是件修身毛衣,下身一条深灰的毛呢短裙,黄翎大腿很细,穿上靴子正好能露出整条腿最好看的一截。
对着镜子最后检查一遍妆容,抓了抓卷度适宜的头发,黄翎很满意。
等她收拾完,时间稍微有些紧了,几乎没有打退堂鼓的时间,她让梁闻裴带自己绕路去了花店,取了提前订好的康乃馨花束。
目的地是一栋百年洋房改造成的饭店,外墙漆成鹅黄色,穿过彩窗的走廊,侍应生领着他们走到预订好的包厢。
包厢不算很大,内里的装修是符合百年洋楼的复古欧式装修。
裴晓梅已经来了,和黄翎想象中很不一样,不是她想象中精英干练的女强人。反而给人一种沉稳温柔的感觉,扎起的头发让人不自觉将视线挪到她的五官上,不愧是能生出梁闻裴和裴雯梁这种外貌的妈妈。
漂亮得让人有些挪不开眼。
在黄翎的注视中,裴晓梅下意识想抬手把头发挽到耳朵后面,但脸侧没有什么碎发,她只好又尴尬地将手放下。
黄翎把花递给她,努力不把她当成梁闻裴的妈妈而是酒店入住的客人:“不知道您喜欢什么花,我就准备了康乃馨,还有一点礼物。”
裴晓梅也有点手足无措,接花的手都有些抖:“很漂亮,谢谢你,让你破费了。”
接过花,裴晓梅空出一只手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三个红包。
“本来上次他们奶奶住院的时候就应该给你的,现在补上,一个是我的、剩下两个是他们爷爷奶奶给你准备的。”
三个红包放到黄翎手里,感觉摞在一起比板砖还厚。
“谢谢阿姨。”
梁闻裴坐下来看着两个人还在进行交接仪式,饶有兴趣地托腮看着两个人:“行了,我等开餐呢。”
“饿了?坐坐坐。”裴晓梅赶忙招呼黄翎坐下。
侍应生过来询问:“裴总,这边什么时候可以上菜?”
之前预订的时候已经确定好了今天的菜单,裴晓梅点头:“就现在好了。”
前菜上的比较快,裴晓梅心里还有些忐忑紧张:“吃点茶,喝点菜,不是……”
黄翎没忍住笑了出来,她旁边的兄妹两个更是没给自己妈妈留面子。
裴雯梁哭笑不得:“妈,你早上出来吃速效救心丸了吗?”
“就是没吃,早知道应该吃一粒的。”裴晓梅叹气懊恼。
经过这个一闹,黄翎也不紧张。裴晓梅反正也在未来儿媳妇面前出了洋相,干脆彻底放下了,一放下气氛也就自然而然轻松了起来。
她没问黄翎家境和父母,聊能让她感觉到放松的英国留学事情和在Claridges工作的时候见过哪些欧洲皇室成员和顶流明星。
聊起工作,黄翎不紧张话也比较多。
一顿饭,吃得她感觉自然又轻松。
吃得差不多的时候,裴晓梅的手机响了起来。
裴晓梅接起电话,表情逐渐凝重,应了两声后,她挂了电话放下手机。
“怎么了?”梁闻裴直觉出了什么事。
裴晓梅下意识看向桌子另一侧的黄翎,有点心虚地笑了两声“你爸去店里找我了,别管他,我们继续吃。”
梁国栋被提起,原本惬意舒服的吃饭氛围被破坏了。
又吃了二十多分钟,大家都没怎么动筷子后裴晓梅去结账,她得赶去梁国栋找去的那家分店。
梁闻裴有些担心:“我叫温瀚池过去。”
温瀚池毕竟是离婚案的代理律师。
裴晓梅:“算了,周末难得放假,不用麻烦他了。”
梁闻裴知道私下见面说的话会在法庭上造成什么影响,他不让步:“那我跟你去。”
“不用。”裴晓梅还想劝梁闻裴陪黄翎。
黄翎却深有体会,上回她就打了蒋宗纪,还好没给案子造成什么影响:“阿姨你让他陪你去吧。”
梁闻裴转头叮嘱裴雯梁,他把车钥匙给她:“你开我车,送她回去。”
叮嘱完他上了裴晓梅的车,只是在去的路上,保姆偷偷给裴晓梅打电话,说是今天早上老太太被气过去了,梁国栋回来非说要和卢萍结婚。
老太太不肯告诉她,保姆拿钱办事,心是向着裴晓梅的,既然雇主交代有事要即刻汇报,她想来想去还是打了这通电话。
电话开得是免提,梁闻裴也全部听见了。
裴晓梅关心梁母情况,听见保姆和护工说没什么大碍,吃了药这会儿已经睡着了。带着监护仪,血压心跳都正常了。
挂了电话,裴晓梅正因为梁国栋这种连母亲都不顾的逆子行为愤愤不平。
“以前你爸对我再不好,他好歹对你爷爷奶奶是孝顺的,现在为了个卢萍居然……”
梁闻裴听着只是轻轻一笑。
裴晓梅诧异:“你笑什么?”
“他不是觉得自己找到了爱情嘛。”梁闻裴笑容带着些阴狠,“我们同意因为他早年辞职无稳定工作无社保足额养老金,名下无资产晚年无收入生活困难给他一笔钱帮扶他。”
裴晓梅了解儿子,他不会突然改主意。
“你想干什么?”
对梁国栋这种人最是要杀人诛心,他将听到电话时就在脑袋里形成的点子附耳说给裴晓梅听-
梁国栋在二号分店等她。
他一来就在大厅大吵大闹,店长和保安已经把人安排在了会客厅。
母子两个人一进去就看见他正在大快朵颐地吃着中心的月子餐和水果,手机里的短视频声音吵耳朵。
这还是梁国栋第一次来裴晓梅开的店,以前路过他也尽量避免不去看,今天来他才发现这栋楼的气派。
佩服的情绪不由他控制就直接破土而出,一个不识几个字的女人居然能有这种事业,她很厉害。可随之而来的又是愤怒和嫉妒,凭什么她一个不识几个字的女人都能有这种成就,自己一个高中老师创业了那么多次还一点水花都没有,凭什么她有这么多钱却在离婚的时候什么都不留给自己。
看着进屋的两人,梁国栋气不打一处来,自己在这个儿子身上花费了毕生的心血,他严格教育他,高要求高标准,才让他成功念了洵川大学的法律系。
结果这个儿子念了法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算计他这个老子。
他真是后悔自己当初那么培养他。
果然是裴晓梅的儿子,他头回见儿子这么讨人厌。
“你有什么事?”裴晓梅公事公办地开口。
“听说我这样赖着不走是可以被拘留的,那你让人把我抓起来吧。”梁国栋破罐子破摔,“反正我是一笔钱都分不到了,我老了怎么办?还不如关进去里面有吃有喝的。”
梁闻裴拉开椅子在他对面坐下来,一想到自己要做什么他就忍不住想笑:“行了,我们知道你就是想要一笔钱。我们可以给你,也是因为爷爷奶奶。但你想要一半是不可能的,我们会给你一千万,但是这笔钱得打给爷爷奶奶,你每个月只能领取基础生活费,你不是想和卢萍阿姨结婚嘛,奶奶不喜欢她,你们领证之后可以拿着结婚证一次性多领一笔钱出来到外面去住,也算是妈妈和我对爷爷奶奶尽孝心了。”
裴晓梅坐在梁闻裴旁边,手放在桌子下,还忍不住微微颤抖,脑袋里想到儿子和自己说的那些话,她心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动。
梁闻裴看着梁国栋跃跃欲试的表情,继续说:“但有一点,就是房子得写在爷爷奶奶名下。”
见识过儿子的手段,梁国栋虽然听着没有任何的问题,但总觉得有什么天坑等着自己去踩。
梁闻裴摊手:“你可以先打电话给你的律师问一问。”
梁国栋犹豫了几秒,还是跑出会议室里给自己的律师打去了电话。
过了许久才回来,梁国栋还端着他还不值钱的架子,却已经迫不及待了:“行,你先把协议拟好,我要给我的律师看过之后才能签字。”
梁闻裴去给温瀚池打电话,让他去拟订协议。
目送着妈妈和哥哥离开,裴雯梁抿了抿唇,没什么情绪地挽着黄翎胳膊:“姐姐,时间还早,我们去商场逛逛呗,回去也没劲。”
黄翎感觉到她心情似乎不佳,没拒绝。
车里静悄悄的,裴雯梁没有放音乐。
黄翎试着问:“要不我带你去我那里,我们去找大顺玩?”
“骆霜姐姐今天好像和池哥带大顺出去玩了。”裴雯梁说起早上收到照片的同时收到的短信。
“哇哦。”黄翎嗅到了八卦的味道,想了想,又提议,“那我们去狗咖玩?”
“好耶。”裴雯梁还真知道附近有一家不错的狗咖。
裴雯梁一加油门就将车开到了目的地附近的停车场,网上有团购券,黄翎团了一张双人不限时的券。
店铺很干净,狗狗不算很多,但每一只看着都很健康,毛发油光水滑的。
门口还有一块牌子,上面标出了本月的劣迹员工和优秀员工。
店员是三个女生,她们进屋的时候店里没什么客人,三个店员女生在给店里的小狗做新衣服。
黄翎在前台销券之后,又额外买了些小狗喜欢的玩具零食。
有了零食玩具,很快就让一群棉花团子将她们两个团团围住。
裴雯梁左拥右抱,第一次恨自己的臂展不够。
只是短暂的开心之后,她心情又低了下去。
“在担心你妈妈和哥哥?”黄翎拿着手机给她拍照,假装不经意地问。
裴雯梁没想到她一下子就猜到了,表情没了伤心更多变成了惊讶:“姐姐你怎么知道?你太厉害了吧,一猜就中。”
她和梁闻裴的情绪很好懂。
黄翎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这么了解这对兄妹俩。
“你哥会处理好的。”黄翎安慰她。
“我感觉我爸肯定要去胡搅蛮缠,我什么时候才能和我哥一样帮我妈呢?”裴雯梁叹气,“难怪我爸从小就说我没用。”
“哪有?”黄翎摸了摸她的脑袋,就像是她摸小狗一样,“你很好啊,我觉得和你相处很快乐,舒服。”
两个人在狗咖玩了一下午才带着一身毛回去,梁闻裴已经到家了,他在书房打电话和温瀚池讨论协议的拟订。
黄翎走去书房敲门,梁闻裴抬头就看见门缝里钻出来两个脑袋。
“……差不多就是这样。”梁闻裴看着她们,和温瀚池说再见,“差不多就这样,我挂了。”
等他挂了电话,黄翎和裴雯梁走进去:“那边怎么样了?”
梁闻裴点头:“同意离婚了,但现在时间来不及,过完年可以办了。”
裴雯梁听着松了一口气:“那就好,我去吃块雪糕庆祝一下。”
梁闻裴有的时候真的很佩服自己这个妹妹,天塌下来那达利园小面包被压扁后会双倍美味的心态。
黄翎哭笑不得,看着她离开,她还有些担心:“叔叔怎么同意离婚的?”
梁闻裴转动椅子,拉过她坐在自己腿上:“给他下了一个套。”
“违法吗?”
“完全合法。”梁闻裴说着靠近她,下一秒就闻见了她身上陌生的奇怪味道,“什么味道?”
“狗的味道,下午和你妹妹在狗咖玩的。”黄翎说着拈起一根狗毛,“下次带你去,我现在发达了。”
梁闻裴一吹,狗毛从她手里飘出去,笑:“赚了多少?”
黄翎说着拍了拍自己被塞得鼓鼓囊囊的包:“三个红包都是一万零一块。”
梁闻裴解释:“嗯,万里挑一的意思。”
第60章 :小概率双向事件
万里挑一。
黄翎一开始打开红包看的时候还纳闷为什么会有一张一元纸币。
居然是万里挑一的意思。
她有些羞赧,腮帮子鼓鼓的,但还能看出来脸上的笑意。手摩挲着梁闻裴的耳垂:“原来是这个意思。”
梁闻裴打开抽屉,里面还有一个红包:“替我爸准备的。”
虽然他们都不屑提起梁国栋,但他觉得还是应该多给黄翎一份。
“你这样让我妈压力很大。”今天已经捏过三次了,这个红包一捏,肯定还是一万零一块。
“阿姨允许我们在一起,已经足够忍痛割爱了。”梁闻裴笑。
“油嘴滑舌,扣你一百分。”黄翎手上微微用力捏了一下他的耳朵。
感受着自己耳周的手,早上的愉悦又一次袭来:“扣这么多?我要查个分。”
“还有九亿九千九百九十九万九千九百。”黄翎说着感觉到他看自己目光的轻微变化,她下意识收回手,故意扯开话题,“刚话题就被你带跑偏了,你说给叔叔下套,下什么套了?”
她说着要从梁闻裴腿上起来。
梁闻裴人高马大的,手也大,力气也大。
一只手按在黄翎小腹上就把人按回了腿上:“说了会影响我择偶……不对,被择偶的。”
黄翎举手发誓:“只聆听,不代入。”
“真的?”梁闻裴试探。
黄翎小鸡啄米一般点头。
梁闻裴这才肯说:“我让我妈同意给他一千万作为补偿,这笔钱在协议里是出于对我爷爷奶奶的孝心才给的,本来正常离婚他也就最多能拿到一百万,现在能有一千万,虽然打给我爷爷奶奶,但他也会乐意,他觉得只要钱到我爷爷奶奶账上了,他有的是办法从老人手里套钱出来。如果是离婚补偿,那么这笔钱就是属于他的,但如果是他不是想和卢阿姨结婚嘛,那拿着结婚证他们可以一次性多拿一笔钱买房子搬出去住,以防止我奶奶看见卢阿姨心情不好,房子也要登记在我爷爷奶奶名下。如果两个人后面离婚了,谁都分不走房子。他肯定会答应,因为他觉得他的爱情情比金坚,。我一来是不信这个卢阿姨会离婚和他结婚,二来我也会把这个协议告诉她,看她发现什么都捞不到后会不会直接和我爸断了联系。到时候我会成为我爷爷奶奶的资金代管者,我爸彻底出局。”
“哇。”黄翎想到了他爸拿老人养老金工资卡的事情,他可真会利用别人的贪心下套,她下意识又要起身。
梁闻裴一点机会也不给,明明之前还保证过“只聆听,不代入”的,他凑过去咬她脖子,早上不给碰,他这会儿要连本带息讨要回来。
压在小腹上的手顺着身体线条往上,虚虚罩在第二性征上按揉。
脖子上的唇开始往上,黄翎腿发软,扭头瞪他,他假装看不懂脸色,只当她是自己送上门,顺势就去亲她的嘴。
他的呼吸越来越粗重,他抱住黄翎起身,将她放到桌上。黄翎听见拉链声音的那一刻意识回笼:“你妹还在呢。”
好似为了证明存在,客厅里的电视机就响了起来。
“黄翎姐姐,打不打switch?”
那switch还是梁闻裴买的,早知道就不应该买的,玩物丧志。
他喘了两口气,整理好衣服先出去。
“四点多了,快五点了?你不饿?要不要下楼去买点东西吃?”梁闻裴问。
裴雯梁穿着宽松舒服的睡衣躺在沙发上,嘴角的冰淇淋奶油还在:“冷死了,不想去。想吃什么叫外卖呗。”
“别一天到晚躺在家里。”梁闻裴叉腰,“多散散步。”
“我今天和狗玩了一下午,运动量已经达标了。”裴雯梁没动。
长叹一口气,梁闻裴回了书房,黄翎也已经补好妆了,忍着笑看他黑着一张脸。
梁闻裴颓然地坐回椅子上,拿起手机。
“怎么,律师要找律师援助?”黄翎笑。
梁闻裴抓了抓头发,烦躁:“是很想报警,但我现在要去找装修公司。”
他要和妹妹分开住,立刻、马上-
大年夜,黄玉婵叫了黄翎和黄玉娥去吃饭。听说黄玉娥要和黄翎一起挤在小房间里,因为蒋宗纪已经搬出去,家里空了房间,她热情邀请黄玉娥过去住。
母女两第一个没有蒋宗纪的年,氛围很好。黄玉婵今天不上班,一早就起床准备年夜饭。
一共烧了八个菜,照顾到了所有人的胃口。
黄玉婵给她们夹菜,她这段时间话也变多了,人更外向了:“翎翎,听你妈妈说你和男朋友见家长了?”
“嗯。”黄翎还有点不好意思承认。
“那明年家里过年就要热闹了。”黄玉婵打趣她。
“他有没有说过年来我们家里吃个饭?”黄玉娥好奇。
黄翎胳膊肘微微发生了诡异的变形:“那要看你啊,你要是邀请他,他肯定来。”
“那我要出出血了。”黄玉娥笑。
一顿饭从黄翎蒋曦小时候的糗事说到,她们现在恋爱工作。
晚上架不住黄玉婵的热情邀请,黄玉娥只好住下,黄翎回去住,明天还要上班,从这里出发不方便。
吃过饭,两个人在厨房收拾碗筷的时候聊到了过年拜年的事情。因为黄根民不肯出庭作证,黄玉婵总有一些不愿意再去拜年,可又觉得那毕竟是父亲。
“给他送个六百块,剩下的就算了。”黄玉娥也不是很想去,明天黄翎要上班,她提议让蒋曦也别去了,免得孩子大过年的不开心。
黄翎和蒋曦坐在沙发上看春晚,南方对春晚并不太感兴趣,两个人各玩着手机把小品当背景音乐。
梁闻裴刚和她爷爷奶奶吃完年夜饭,不顺路,却还是要来接她。
开车过来要半个多小时,但好在大半夜不堵车。
黄翎叮嘱他开慢些,放下手机,发现自己已经有些困了。
禁烟花后,洵川大年三十入夜了也还是很安静。
今年有江边广场组织了无人机表演,居然有无人机的赛博烟花秀。
黄翎吃了七八个沙糖桔打了好几个哈欠后,梁闻裴来了。
打了招呼后,黄翎下楼。
不过几步的工夫,黄翎懒得穿羽绒衣,小跑着上了他的车,梁闻裴看见她羽绒服不穿拿手里,板起脸。
黄翎转身要把羽绒服丢到后排,却被梁闻裴拉住了羽绒服的袖子。
他语气认真:“给我看看,我好像没见过这种手套。”
黄翎被他弄得一头雾水:“什么手套,这是衣服。”
“不是手套你拿手上干嘛?是衣服你干嘛不穿?”梁闻裴说着将车里的温度调高,“大过年感冒有你好受的。”
黄翎一时间有点理亏,但好在她对梁闻裴足够了解,哄好他易如反掌:“原来不是说笑话,是在关心我。你妹妹怎么会觉得你教育很无趣呢?明明生动又有趣。”
“少来。”梁闻裴轻哼一声,但明显是受用的。
车慢慢开出小区,黄翎坐在副驾驶上随手刷着朋友圈,不少同事都晒出了年夜饭,黄翎一个个点赞下来,也看见了裴雯梁发的动态。
之前梁闻裴就私聊给她发过一张,但不得不说能把这么一桌菜拍的索然无味,他是相当得善良了,没有让黄翎望梅止渴,嘴馋却吃不到。
这会儿看见照片,她点了点头,不愧是月薪五位数的保姆,这手艺没话说。
又刷了一会儿,黄翎看见不同的新年活动。
有人在打麻将,有人在外面看无人机表演。
她点开视频刚看了两眼,梁闻裴好奇她在看什么。
“江边有无人机表演,我朋友圈有人去了。”黄翎趁着红灯,把手机递给他看。
“开过去挺近的,要不要去看看?”梁闻裴提议。
视频上的无人机表演看着比自己想象中要精彩,反正时间还早,回去也不看春晚没事干,想了想后,黄翎同意了。
越接近江边越堵,但好在这会儿对违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梁闻裴见缝插针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位置。
夜风从江面传来还有些冷,黄翎戴上羽绒服帽子,才感觉耳朵不痛了。
梁闻裴穿的是冲锋衣,防风。他本身火气也大,黄翎把手伸给他,由他握住后揣进口袋。
沿着江边两个人找着最近观赏点,附近有商业头脑的人进了很多仙女棒和利于出图的马卡龙多巴胺色系的帽子围巾。
还有一些人在卖热饮。
沿途拍照的人不少,梁闻裴扭头问黄翎:“你拍不拍?我帮你拍。”
黄翎想到了他给自己拍的年夜饭,拉了拉嘴角拒绝了:“不要说这种不利感情的提议。”
“啧。”梁闻裴感觉自己被损了。
黄翎从他手里抽出自己的手,拿手机录了一段视频,有点可惜:“早知道应该叫骆霜一起来的,今天晚上她也不值班……”
说着,余光里一只白团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自己的脚边,兴奋地用前爪扒拉着她的裤腿。
黄翎低头一看是一只西高地,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大顺,正想问主人可不可以摸,顺着狗绳她看见了温瀚池。
“你们怎么在这里?你又去偷狗了?”黄翎没听说骆霜最近把狗送去让梁闻裴养。
“你这话说的诽谤人了啊,我要告你。”温瀚池稍微拉紧了一些狗绳,示意黄翎回头去看,“喏,骆霜在后面。”
骆霜正在打电话,看见黄翎也有点不可思议,她指了指自己手机,表示自己在打电话。
“你俩约会?”黄翎挑眉。
温瀚池想了想,纠正:“亲子活动,有助于离异家庭的孩子身心健康。”
“切。”黄翎表情嫌弃,有点瞧不起不肯直视内心还口是心非的温瀚池,“你们律师都能言善辩。你给我们拍张照。”
虽然温瀚池学习可能不如梁闻裴,但是摄影技术比他好太多了。
毕竟是得到了骆霜魔鬼训练过的人。
黄翎摘掉帽子,理了理头发,挽住梁闻裴的胳膊已经做好了表情。
温瀚池接过黄翎手机,微微屈膝找角度:“老梁,你表情自然一点……开心一点,想象一下领胜诉判决或者拿到律师费了。”
黄翎笑容都要僵掉了,好奇梁闻裴究竟是什么表情伸手捏住梁闻裴的下巴让他把脸转向自己:“笑不出来?”
梁闻裴扯动嘴角,还原自己方才的笑容。
黄翎终于知道温瀚池为什么不满意了,不能生气,黄翎想了想垫脚捏着他的下巴亲了一口,蜻蜓点水的一吻,梁闻裴俯身追过去还想续杯,她已经把他的脸掰正,自己扯出一抹甜甜的假笑。
快门连续响了几声,温瀚池朝黄翎竖起大拇指:“谢谢你,让我家大顺又吃顿宵夜。”
黄翎接过手机,照片上梁闻裴的笑容有点宠溺又有点暗爽。挑了一张最满意的,黄翎发了朋友圈。
想了想,她先是找了一个镜子的emoji表情。
配字:小概率双向事件。
梁闻裴凑到她旁边好奇她会怎么发,看见镜子表情和配字后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
骆霜已经打完电话过来了,看着凑在一起的人,打趣:“真是经济不景气了,手机都买不起两部吗?”
黄翎发完朋友圈,收起手机,抛弃梁闻裴主动挽起骆霜的胳膊:“狗粮多贵啊,给你儿子做饭呢。”
骆霜嫌弃:“有毒的,大顺别吃。”
她俩走在前面,梁闻裴和温瀚池牵着大顺跟在后面,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四个人找了个可以带狗进去的咖啡店,时间不早,没点咖啡只点了四杯果茶。
温瀚池也刷到了黄翎的朋友圈,好奇:“黄大文豪,你这朋友圈发的是什么意思?”
“猜去吧。”黄翎不告诉他,别人懂不懂她无所谓,说着她看向梁闻裴,“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他回望向黄翎,没开口,但黄翎从他的眼神里读懂了。
温瀚池笑:“梁律,你要是不知道这是死罪啊。”
“你努力挑拨离间。”骆霜说着打了一下他的胳膊,“你儿子吃垃圾吃死了你也是死罪。”
温瀚池赶忙低头去掰大顺的嘴,还好只是店里绿植掉在地上的叶子。
朋友圈里给黄翎点赞的人不少,另外两个大学室友也留了言,惊讶他们居然真的复合了。
桌上的饮料慢慢冷掉了,黄翎回复完,发现桌边另外三个人都在玩手机,恍惚间好像回到了大学的时候。骆霜坐在旁边对面,第一个注意到黄翎神游的状态。
“想什么呢?”
黄翎笑:“我还记得有一回大学你们两个吵架,然后我和梁闻裴当时刚谈上,恋爱的事情谁也没告诉。我给你又是分析又是陪你找人算塔罗,辛苦劝分两天,结果晚上我和梁闻裴偷偷去约会,就遇见你和温瀚池也在人工湖旁边牵手。”
温瀚池像是破了世界谜题:“我说怎么那时候为什么我稍微离开一会儿去背个书,再回来我女朋友的键位就被人改了,真是谢谢你了,黄坎坷黄挫折。”
梁闻裴不服:“骆霜也半斤八两好不好?”
温瀚池举手:“我俩真惨。”
“巨惨。”梁闻裴抬手和他击掌,“不过现在好了,你们分手了,我终于不用被连坐了。”
温瀚池听罢低头看自己的刚和梁闻裴击掌的手,假装在掌心吐了口唾沫擦手:“叛徒,我手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