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AI文学
首页黄粱梦 40-50

40-50

    第41章 :镜子


    “靠,怎么拔了?”


    骆霜捂着眼睛,只是指缝巨大。


    结果什么都没看到,监控最后一幕是梁闻裴放大的脸,然后屏幕一黑,监控的电源线被梁闻裴拔了。


    得了,什么都看不了了。


    骆霜叹了一口气,趁着没客人找,骆霜正准备在办公室休息睡觉,手机就响了起来。


    来电备注是温瀚池。


    骆霜以为他又要来找自己看大顺,接起手机,开口就是:“没狗,上夜班。”


    说完,手机那头依旧沉默着。


    骆霜蹙着眉,看了眼手机屏幕,还在通话中。


    “喂喂喂。”


    听见手机那头还是没人声,骆霜正想着是不是误触,那头终于传来了声音。


    “喂。”


    声音听起来很轻,毕竟在一起那么多年了,骆霜一听就知道这不是温瀚池正常状态。


    “怎么了?”骆霜有点紧张担心。


    平时两个人联系基本都是和大顺有关,今天他确实没发来消息说看狗,事出反常必有妖。


    “算了,你挂了吧。”说完,手机那头传来嘟嘟嘟的忙音。


    被打手机后又莫名其妙地被挂电话,云里雾里的-


    黄翎这个房间稍微偏小一些,但她东西不是很多。


    一整堵白墙旁边什么东西都没摆,夜灯将他们的影子投到墙上,黄翎能从影子上隐约看出他的背肌。以前他们去过一个天花板上装镜子的酒店,黄翎当时就好好欣赏过他用力时的背肌。


    相较于大学,他现在体格结实了一圈,估计更好看了。


    见她有些微微出神,梁闻裴故意用了些力,角度也刁钻。


    黄翎猝不及防地弓起腰:“不要。”


    梁闻裴呷酸:“在想什么?”


    那家酒店离学校远,价格还贵。


    当然也主要是他提前和黄翎说了天花板有镜子这件事。


    黄翎当时还比较“传统”,所以不想去。


    于是她站在道德高地从节约到学习等全方面对梁闻裴进行了思想教育。


    他托着腮坐在旁边看她喋喋不休,未来要当律师的人,学校辩论赛常年打二三辩的人,对付当时还没被社会“毒打过”的黄翎易如反掌。


    最后她还是去了。


    因为方才他的举动,黄翎的腿滑下去了,梁闻裴伸手重新捞起来。


    “我在想镜子。”黄翎喘着气,她望着天花板,却像是在看海浪。


    梁闻裴被她的话弄得一头雾水,顺着她的视线抬头,看见天花板后才后知后觉她说的是什么。


    “那我们下次再去?”梁闻裴笑。


    黄翎朝他伸手,他俯下身将她抱住,黄翎也抱住他:“别管下次,你先答好这次的卷子。”


    梁闻裴亲了亲她的脸颊,开始卖力:“遵命。”


    一切宾主尽欢的快乐后,黄翎饥肠辘辘。


    梁闻裴也有些饿了。


    不想点外卖,两个人决定出去吃,正好也能让大顺出去散散步“发发朋友圈”。


    两人一狗朝外走,黄翎记得骆霜带自己来吃过一家味道特别不错的烤鱼店。


    两个人吃了四斤半,配菜也没剩下多少。


    只是可怜了大顺,因为骆霜要它减肥,只能咬着自己的胡萝卜玩具待在旁边闻味道吃不着。


    睡前够累,回去后冲了个澡黄翎倒头就睡了,也忘了问梁闻裴回不回去。


    周六闹钟准时在七点响起,黄翎感觉浑身肉在发酸发软,但骨头硬邦邦的。她下意识要伸懒腰放松身体,胳膊刚准备伸直就打到了旁边还在睡觉的人。


    被打醒,他眉压着眼看着有些凶相。


    但在看见黄翎后,什么也没发作,只是裹着被子翻了个身继续睡。


    黄翎起床前照旧先看了看手机上有没有昨晚夜班发给自己的信息后才起床洗漱。


    等她化妆的时候,梁闻裴也起了。


    他在,自然早上是他送她去上班。


    今天他还要去爷爷奶奶那里吃饭,送完黄翎后,梁闻裴回去又冲了个澡,补了一个小时的觉就被裴雯梁吵醒了。


    “夜不归宿。”裴雯梁站在卧室门口。


    梁闻裴朝着她走过去,把人推出自己的卧室:“我和你不一样。”


    为了防止梁闻裴又丢下自己先跑了,裴雯梁今天坐他的车一起去的爷爷奶奶家。


    爷爷奶奶住在他们高中附近的小楼房里,那栋小楼房是十几年前买的,裴晓梅当初为了让公公婆婆和两个小孩子都住得舒服买的,后来她和梁国栋的关系越来越差,她生意越做越大也越来越忙后,就搬了出去。


    兄妹两个念大学后也都不过来住了,小楼房就只有爷爷奶奶和梁国栋住。


    明明出门挺早,但到爷爷奶奶家都过了十点半了。


    路上就预感到一定会被梁国栋说教,兄妹两个还在车里猜测梁国栋会说什么,一个比一个学得像。


    “爸肯定会说,作为小辈让爷爷奶奶等你吃饭,你架子很大嘛。爸爸从小是怎么教育你的?你信不信,他肯定会这么说。”


    梁闻裴觉得裴雯梁说得还不够全面:“没有这么和颜悦色。”


    将车停在门口,他把车里上次黄翎带来的茅台拿出来,裴雯梁躲在门口死活不敢先进去。


    先进去就要当靶子,非哥其谁。


    爷爷一大早就在窗口望了,看见孙子孙女在门口推推搡搡谦让,打开门朝着两人招手:“来了?还站在门口干嘛?快进来快进来。闻裴和雯梁来了。”


    被爷爷看见,不得不硬着头皮走过去了。


    屋里已经飘来了饭菜香,裴晓梅一个月花费一万多请了一个保姆照顾他们的起居,说来也是搞笑,原先梁国栋不住这里,等裴晓梅找到了保姆,他就搬过来了,嘴上说是照顾老人的时候自己也尽一份孝心。


    梁闻裴把茅台递给爷爷,爷爷不抽烟,平时就喜欢喝点小酒。


    “怎么还买酒了?不用破费,你们现在的年轻人赚点钱不容易,下次再买东西来看我们,爷爷都要生气了。快快快,雯梁也进来,阿姨今天做了你最喜欢吃的菜,中午多吃点,上班都瘦了。”爷爷拉着他们进屋。


    正要进屋,裴晓梅的车也到了。


    司机是给裴晓梅当了好几年生活助理的男人,姓杜。


    他小跑着去给裴晓梅开车门,又去后备箱拿礼盒。


    “妈。”


    “妈。”


    裴晓梅朝着两个孩子微笑,又和门口的老人问好:“爸,最近身体怎么样?”


    “好,托你的福,我和你妈都好。”老人看见裴晓梅助理也提着一大堆东西,“每次你来都给我和你妈买一大堆东西,我们都吃不完。”


    裴雯梁先进去了,结果迎面就撞上了梁国栋,梁国栋做作地看了眼墙壁上的时间,阴阳开口:“现在都几点了,二十多岁的年纪不……”


    梁国栋还要继续说,裴晓梅就走了进来,他下意识立刻噤声。


    裴晓梅好似完全没有看见他,径直朝屋里走进去,和婆婆打招呼。


    裴雯梁立马追上自己的妈。


    梁国栋见女儿跑了,转头就想教训儿子,可又想到在律所时看见儿子那充满恨意的眼睛,他心里不知道怎么就是有些犯怵,只好也闭了嘴。


    一大堆礼盒放在客厅里,梁国栋打秋风一般一一看过来,很快就看见了那两瓶茅台。


    父子两个都喜欢喝酒,这礼物显然是送到了他心上,他说着就要拿出手机联系朋友:“这个酒不错,年份也好。我中午叫老钱也过来喝两口。”


    “我们一家子团圆,你不要叫外人来了。”


    梁国栋还有些不情愿:“老钱又不是外人,我们两个从小就认识了,哼,本来还能亲上加亲的。”


    说着梁国栋瞪了眼梁闻裴,不敢和儿子正面冲突,阴阳内涵还是少不了。


    “你买的?”裴晓梅知道自己准备的礼物都是什么,这明显不是自己买的。


    梁闻裴语气平常,但故意:“哦,我国庆不是拿了你的燕窝送她妈妈吗?,她妈妈觉得不好意思,所以还礼了两瓶酒。”


    “谁啊?”奶奶竖起耳朵。


    裴雯梁笑着插嘴:“我哥还没追上的女朋友。”


    “怎么都没听你爸妈说啊?”奶奶喜笑颜开,虽然儿子儿媳妇婚姻岌岌可危,但好在孙子这里有好消息了,“哪里人?怎么认识的?”


    “我大学就认识的,本地人,但和她妈妈小时候一直住在杭城,现在和妹妹在一个酒店上班。”梁闻裴解释。


    “哼,那工作也一般。”梁国栋轻哼。


    奶奶睨了眼儿子,有些生气但不得不卖笑打圆场:“人好就行,别的都没有那么重要。”


    “她人漂亮又温柔,是我们酒店的房务部经理,职位很高的,年薪也不低。是我们老总儿子从英国酒店挖角回来的,很厉害的。”裴雯梁夸着。


    “再好能有老师好?”梁国栋说着面上不悦,现在连女儿都敢反驳自己了。


    “钱大强的女儿叫钱向彤是吧?”裴晓梅状似无意地问起,“我见过一两次,现在当老师了?时间过得真快,我还记得小时候她老是排挤妹妹,不让妹妹和她们一起跳皮筋,还哄妹妹偷钱给她买东西,一眨眼居然这么大了,我们也都老了。”


    话说到这份上,谁都明白了。


    这个家最会赚钱的就是裴晓梅,话语权也最大。梁国栋没再说话,自己生闷气去了阳台。


    见儿子走了,奶奶也松一口气,转而和颜悦色地对着孙子孙女和儿媳嘘寒问暖。


    梁国栋的不悦没有影响到其他人。


    最近的大闸蟹蟹肉蟹黄都比上一批的好吃,裴晓梅胃口倒是一般,她早年做生意练了喝酒,茅台被拆开,爷爷打趣,这酒送的人身份不一样,裴晓梅多少也要尝尝。


    她也不想扫兴,但只喝了一点。


    “我少喝点,一会儿我还要回去。”


    奶奶劝:“别回去了,这也有房间,晚上再吃个饭,留宿也行。”


    裴晓梅还是拒绝:“明天我要出差,住这里不太方便。”


    见劝不动儿媳,奶奶也不再说什么,只是叹了一口气。


    大诗人喝了几口酒,又开始写诗,梁国栋端起酒杯敬自己父母,誊抄下来都是浪费纸的酸诗念完,似乎终于逮着了训儿女的机会,他大手一挥:“小时候爷爷奶奶对你们最好了,不给爷爷奶奶夹个菜敬一杯?”


    “好了好了。”奶奶连忙罢手,“不用整这些,都抓紧吃。”


    但兄妹两个还是照做了,不然梁国栋还要啰嗦。


    “再说两句。”梁国栋咋舌,“大学都白上了?那课文里弟子规木兰诗陈情表都白学了?”


    裴晓梅搁下筷子,声音不大但气势吓人:“爸妈我吃得差不多了,你们慢慢吃。”


    说着,她起身给儿子女儿使了个眼色。


    两个人秒懂,起身送她。


    门外,裴晓梅的生活助理已经站在车边等了,他见裴晓梅扶着额出来,立刻走上前。手里拿着裴晓梅的水杯,打开车门后弯腰从车里取出一双舒适的拖鞋放在地上。裴晓梅转身看着儿子女儿,朝他们挥了挥手。


    “别当着你们爷爷奶奶的面和你爸闹得太难看。”


    叮嘱完,她弯腰上车。


    裴雯梁叉腰站在路边目送着裴晓梅离开,叹了一口气:“我也没胃口了,再去吃一点我们就走吧。”


    “嗯。”梁闻裴应声。


    “你说爸妈会离婚吗?”


    梁闻裴摇头:“只要爷爷奶奶还活着他们就不会离婚。”


    这顿饭吃到最后算是有些不欢而散。


    看着孙子孙女也离开,老人撇了撇嘴,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喝多了的梁国栋。


    梁父叹气:“好好一顿团圆饭你非要把场面弄这么难看,等我和你妈走了,晓梅肯定会和你离婚,你当年做出那种事,晓梅不原谅你,你还不想着怎么和儿子女儿搞好关系,你老了你怎么办?”


    “我是他们老子,他们还能不管我?放心吧,我的教育怎么可能有问题,我现在孝敬你们,老了孩子也会学我怎么孝敬我的。”梁国栋说着打了个酒嗝,拿出手机给钱大强打去电话,让他过来喝酒,挂了电话他脸上多了些谄媚,“爸妈,你们能再借我点钱吗?我这次准备投资一家店,赚了钱我双倍还你。”


    “我和你妈哪还有钱?晓梅现在也不给我们钱,就给我们买些吃的用的,退休工资卡都在你手上了,还和我们要钱。你把我和你妈放称上,鱼肉多少钱你就把我们卖多少钱一斤,钱拿了你去投资吧。”老爷子阴阳-


    跨境电商峰会的事情把黄翎忙得焦头烂额。


    完整的入住名单已经送过来了,她分级建档,又根据客户身份和要求给他们安排最适合的客房管家。


    黄翎眼睛久盯屏幕有些发酸,便让外面进来一个人帮自己把资料电子化。


    来的人是席霏。


    黄翎在旁边分拣资料,席霏打字,办公室里两个人都很安静,只有键盘声在响。


    “黄经理。”


    听见席霏喊自己,黄翎抬头:“怎么了?”


    她放在键盘上的手微微抬高,手指有些紧张地撮着:“黄经理,我想问问仇经理大概还会停职多久?”


    没想到她就这么坦白地问出口,显得自己之前怀疑她和仇芥的关系的行为都有些小人。


    她还看着黄玲,在等她的回答,目光坦诚,看着一点心机都没有。


    “嗯……”黄翎反而一时间不知道要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他疑似吃回扣,具体的集团会调查,我并不清楚。”


    席霏听罢眨了眨眼睛,看不出情绪:“好的,谢谢黄经理。”


    黄翎试探着开口:“我可以问问你和他是什么关系吗?”


    席霏点头:“他和我一个关系非常亲近的表姐以前是恋人关系,后来我表姐去世了,我和仇经理就没联系了,我来酒店工作后才知道他也在这里。”


    黄翎感觉自己的行为唐突了,立刻道歉:“抱歉,节哀。”


    “没关系。”席霏重新投入到工作中。


    分级建档今天也做不完,席霏到点去交接班,黄翎还在办公室里分拣资料。


    骆霜上夜班,趁着没事过来帮她的忙。


    骆霜丢给黄翎一包小零食后,拿了一摞资料开始按照黄翎的分区摆放。


    “这一摞是政要和特邀主宾,这一摞是行业高层和嘉宾的,这是企业参会人员、这是助理随行工作人员。”黄翎接住零食,叹了一口气坐到沙发上,踢掉了脚上的高跟鞋放松自己的脚趾和脖子。


    “昨晚上战况很激烈啊,我看床单都洗了晾阳台了。”骆霜一边分拣一边打趣。


    “怎么不觉得是你儿子上了我的床,给我弄脏的?”黄翎狡辩。


    骆霜哼了一声:“你和梁闻裴待久了真是学坏了,居然栽赃一只小狗。爱宠人士狂怒!”


    “不过真的,你什么时候给大顺洗个澡,臭臭的。我想当回变态都下不了嘴和手。”黄翎也想在劳累的工作后,将脸埋在大顺的肚子上。


    “小狗不能洗得太频繁。”骆霜解释,“不过我已经百毒不侵了,当妈当久了,嗅觉已经失灵了。”


    吃掉一包饼干黄翎也休息得差不多了,想着分拣完就回去休息,明天她休息,这件事不做完她总觉得像个疙瘩,她从骆霜手里抽走一半的资料,骆霜这才大梦初醒一般。


    “聊你的八卦呢,怎么扯到我儿子身上了。”骆霜拿着资料在黄翎眼前晃了晃,“监控电源都给我拔了。”


    “小心长针眼。”黄翎脸颊微红,佯装生气瞪她。


    见她这样子,骆霜就明白昨晚上她这是又幸福了。


    “你们俩这是要复合了?”


    “估计吧。”明明是黄翎自己的事情,她说得也格外不确定。


    “你这话怎么说得这么负心汉呢?”骆霜笑。


    黄翎叹气:“说白了就是对婚姻恐惧。感觉一到这个年纪确定恋爱后就要被结婚生孩子推着走了。”


    “也是。”骆霜能理解。


    两个人大学的时候关系就好,现在在同一个地方上班,话题更是聊不完了。


    分拣了两张,骆霜嘴巴又开始讲话。不需要任何开场白,或者是铺垫,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我和你说,昨晚上温瀚池不知道干嘛,突然给我打电话。”骆霜说着咬牙切齿,“打来电话又不说干嘛,害得我好奇了一晚上。”


    骆霜不清楚,但黄翎清楚原因。


    黄翎轻咳一声想也没想就把梁闻裴给卖了:“梁闻裴不小心说漏嘴了,上次部门找律师你拜托我找他,让他赚外快的事情告诉了温瀚池。”


    骆霜挑眉,完全没想到居然是这么一回事。


    “他不会以为我还喜欢他吧?”


    这话说出口,骆霜都要抖一抖。


    “可能还想起了你的好。”黄翎加码。


    骆霜彻底跳脚:“千万别,我现在和宋绥好着呢。”


    黄翎被她这么一打岔,手上工作也停了下来。骆霜还在一边忙一边说话。


    “其实那时候我们都不算分手,我感觉真的和离婚没有什么区别了。大学加上工作,太多年了。但可能就是因为太久了,大学那时候就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工作了就不行了。要想房租水电想工作,从美好童话变成现实故事。对方又是自己的初恋,太认真太珍重这段感情了,里面加了太多期待,也太认真了。”骆霜耸肩,语气里是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出来的哭腔。


    哭腔很弱,只需要一个呼吸就能调整。


    黄翎一时间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她的话,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一下。


    她拿出手机,发现是梁闻裴的短信。


    骆霜站在桌子那头,笑:“行了,你先走吧,我晚上值班我来分拣。”


    第42章 :螃蟹


    十月的月亮高挂空中,月光静静地照着四下。


    汽车的引擎在薄雾里处在怠速状态中,门卫室的小猫已经入眠,他今天稍显落寞地一个人站在车边。像是夜空之中的星星那样遥远和沉寂。


    黄翎的脚步声在夜色里被放大,还没走进他就看见她了。


    “黄总业务繁忙啊。”梁闻裴等她走近,转身给她打开副驾驶车门。


    “一大堆事情。”黄翎叹气,“我就像个陀螺一样,转了一整天。你看我手机还有七十多的电量,今天一天都没拿出来玩。”


    梁闻裴收起了刚才阴阳的语气:“怎么突然这么忙?”


    “月底有一个跨境电商峰会,要准备几百个房间,安顿近千个人。我压力超级大,又要分拣客户资料,还要盯着临时工培训。”黄翎觉得自己光说没有办法把那种辛苦形象地形容出来,“反正就是超级忙。”


    梁闻裴将车开出酒店,打趣:“快别说了,我身子弱,听完都要贴膏药了。”


    “去你的。”黄翎抬手打他胳膊,被他逗笑了。不过刚才光说,她自己也觉得累。


    黄翎扯掉发圈,抓了抓头发,放松头皮。她看着前面一闪而过的路灯,觉得脑袋有些晕了,干脆闭眼坐在副驾驶上小憩。


    梁闻裴看见她眉眼之间的疲惫,放慢车速,关掉了车里的音乐。


    以前买车的时候觉得很帅的声浪,这时候显得有些多余了。


    他油门不敢踩得很实,只能慢慢开。


    黄翎也没打算睡觉,只是今天用眼过度,觉得眼睛发酸,肚子也有些饿了:“我有点饿了。”


    “在外面吃还是回去点外卖?”


    “点外卖吧。”黄翎有些累了,不想在外面浪费时间,想到他今天去看爷爷奶奶,黄翎估计他肯定吃过饭了,但在看外卖的时候还是随口关心,“你吃吗?”


    梁闻裴:“吃,你吃什么然后给我也点一份。”


    黄翎惊讶:“你晚上没吃啊?看你爸反胃?”


    “吃了个中午饭就跑了。”梁闻裴止不主地摇头,“还没有那么能忍,能忍住和他连吃两顿饭。”


    黄翎不厚道地笑出了声,也有些八卦:“阿姨去了吗?”


    “去了。”梁闻裴点头,“我妈也受不了,吃过午饭就走了。”


    “叔叔阿姨还僵持着呢?”黄翎觉得不可思议。


    想到爸妈,梁闻裴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会为了家庭和以后未知的恐惧偷偷躲起来哭的小孩了,只是眼睫微颤,在某个呼吸间就将所有的情绪全部掩藏起来。


    梁闻裴:“没有办法,只要我爷爷奶奶还在,我妈妈就不会和我爸离婚的。”


    梁闻裴从小就没有见过外公外婆,在妈妈的相册里只有一张模糊的全家福。


    外公外婆坐在长条板凳上,他们各自抱着一个小孩,是裴晓梅和舅舅。


    外公外婆很早就去世了,留下了几亩田和两间矮屋给一双儿女。


    而这点东西都被亲戚惦记上了。


    亲戚贪图姐弟两得到的田和房子,却没有一个人想要收留这对父母双亡的姐弟。


    是梁闻裴爷爷奶奶在自己还吃不饱的,定量的年代为给了这对姐弟一口饭吃,才不至于让姐弟两个流落街头。


    这一住就是好几年。


    奶奶身体不太好,裴晓梅知恩图报一直尽心尽力的照顾。


    那时梁国栋已经是学校教师,和一个姓卢的姑娘在交往,梁母见过那位姓卢的姑娘,却怎么都不满意。硬是以死相逼,逼梁国栋和那人分手,又撮合自己儿子和裴晓梅。


    裴晓梅大字都不识几个,如果是以兄妹相称,他觉得裴晓梅踏实知恩图报是个好人。可要逼他和喜欢的女生分手娶她,梁国栋便觉得这么个目不识丁的人根本配不上自己,自己和她也没有共同话题。


    梁国栋年轻的时候五官硬朗,浓眉大眼。


    和黎明有几分相似。


    裴晓梅如今婚姻走到这一步田地,她谁也没有埋怨过,因为当初嫁给梁国栋她心里其实是欢喜的。


    她天真的以为梁国栋总有一天会改变,感情会从相处中慢慢产生,可婚后,看着梁国栋为了躲自己,一直不回家。讨厌她,也连带着讨厌这一双儿女时,她一点点死了心。


    她自省自己何尝不是“以死相逼”的帮凶呢?如果自己不是因为当时喜欢梁国栋,存了私心,她就应该拒绝那段撮合,而不是厚着脸皮点了头。


    后来她从做保姆到学习育儿经验成为月嫂,抓住机遇一点点做起了事业。


    中间鼓励自己的是公公婆婆,婆婆会赞扬她自学识字的勇气,会拿出自己的私房钱给创业初期的裴晓梅。


    所以只要公婆还活着,裴晓梅就不会离婚。


    后来裴晓梅的事业越做越大,孩子也无暇顾及,与之相比的是一直自视甚高的梁国栋在事业上屡屡挫败,最后他瞧不起的妻子赚了大钱,而他一个老师回家照顾起了孩子。


    命运轻轻的一笔,谁都不会想到是现在这个结果。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梁闻裴家里那些事情黄翎略有耳闻但不太清楚情况,他不太愿意说,黄翎也就不问。毕竟当时谁要是追问她爸爸是怎么“死”的,追问她对爸爸还有没有记忆她也会烦。


    大学恋爱的时候,偶尔周末他不来找自己玩,多半就是要回家吃家宴。


    周六的家宴,他周四下午就会看着不太开心。可洵川人,又在洵川念大学,没什么借口好推脱。


    每次吃过饭后,他来找她,她每次下楼都能看见他像条被遗弃的小狗站在樟树下耷拉个脑袋。


    黄翎想到他大学的模样,叹了一口气伸出手,轻轻揉了揉梁闻裴的脑袋:“摸摸狗头,万事不愁。开心点,因为你难过生气也改变不了什么,还是放过自己吧。”


    “难过生气你就摸摸头啊?”梁闻裴反问完叹了口气,阴阳怪气,“那我也要反思一下我以前是怎么选了你谈恋爱的。”


    这话听着耳熟,黄翎发现和他谈恋爱也挺好的,至少记忆力得到了锻炼,因为这人随时随地翻旧账,脑容量不足的话特别容易跟不上他的节奏。


    想了想,这话应该是之前蒋宗纪来酒店闹的时候,自己哭着跑出去,他不知道要不要过去安慰她的时候,自己说的话。


    “你应该和妹妹换个专业,你太会翻旧账了。”黄翎被气笑了,“我再亲亲你抱抱你好不好啊?”


    后半句话说的就像是小时候爸妈会说“我再请你吃个毛栗子好不好”,只是反话在梁闻裴这里特别容易适得其反,这人太会只选择自己想听的话,然后顺杆爬。


    “好啊。但你别着急等到了目的地再来,我现在要注意行驶安全。”


    黄翎鼓掌:“我就知道你肯定会这么说。我简直就是个天才。”


    “光知道有什么用?”梁闻裴看她自夸上了,好心提醒她,“还有十分钟就到了,你想不出来应对之法我就要直接来了。”


    黄翎耸肩:“来呗,你长得挺帅的,服务意识好,我也舒服,不吃亏。”


    听见黄翎不按套路的话,梁闻裴放慢了些车速,快速瞥了一眼她,她了解他,同样的他也了解她:“你又要开始口嗨了。”


    毕竟只动嘴是最简单的。


    黄翎还想挽尊一下,他手机就响了。


    “喂,师弟在不在忙?”


    手机那头传来的是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911的引擎声不小,梁闻裴还没有开口,师兄就猜到他在开车。


    “在开车呢?”


    “嗯,约会。”梁闻裴说话间偷瞄了黄翎一眼。


    师兄在电话那头发出了返祖一样的起哄声:“完了完了,快别当新郎官了,大案子,所危速归!”


    听起来很严重。


    黄翎也不想耽误他工作,等他挂了电话之后,才开口:“你等会儿过个红绿灯就把我放下来吧,我打车回去没多少路了。”


    “不急。”梁闻裴没停车,直接趁着绿灯就开过了路口,“我吃过饭再去。”


    他和师兄认识得久了,师兄平时因为当律师需要正经,于是在别的地方特别不正经,以达到天性释放的平衡,不至于走火入魔。


    所以他没太把师兄说的“危”放在心上。


    到家时外卖已经挂在门把手上了,似乎是他最近常来,大顺已经不害怕他了,两个人吃饭的时候大顺还伸爪子扒拉它的裤腿。


    但可惜“小丈母娘”发话要让它减肥,梁闻裴也不能给它吃。


    律所还有事,梁闻裴也没有多待,下楼时帮黄翎把垃圾带走了。


    周日黄翎休息,难得的休息天她刚过六点翻个身不小心就醒了,之后再怎么睡都睡不着。崩溃地起了床,等她吃过早饭把房间打扫好,骆霜下了夜班也回来了。


    当时梁闻裴的电话正好也打了过来,他妈妈今天让人送了螃蟹过来,十六只蟹就他和裴雯梁两个人吃不光,中午喊她过去吃午饭。


    黄翎还没开口回答,到家的骆霜鬼哭狼嚎一般拉过大顺抱在怀里,用堪比筋膜枪的速度对着大顺的脑袋一顿猛亲后,再像是《狮子王》狒狒长老一样举起大顺,将整张脸埋在大顺肚子上。


    “啊——谁是妈妈的小宝贝,啊——妈妈亲亲——大顺~谁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小狗狗哈哈哈哈哈哈哈——muamuamuamua,妈妈最爱的小狗狗,长这么可爱妈妈要把你吃掉,啊——”


    一阵顶级过肺后,骆霜吐掉一嘴狗毛瞬间从狂风暴雨变成晴空万里,语气平稳淡定:“好了,你有点太臭了,妈妈过两天带你去洗澡。”


    电话那头诡异地沉默了几秒,梁闻裴犹豫着还是开口:“你们那里有丧尸?”


    黄翎也不知道要怎么和他形容骆霜刚才的行为,只能否认:“没有。”


    梁闻裴向她确认:“真的吗?”


    黄翎:“嗯。”


    梁闻裴再三确认:“你真的没有生命危险吗?”


    “没有。”黄翎保证。


    两个人一本正经在手机两头聊这个,两个人反应过来后声音里都染上了笑意。


    “好。”梁闻裴不再追问,“中午记得过来吃螃蟹。”


    骆霜这才注意到黄翎在打电话,她倒在沙发上:“你要出去啊?”


    “嗯,梁闻裴喊我过去吃午饭。”黄翎欲盖弥彰地找了个借口,“正好你要补觉,我不在家你也能好好睡一觉。”


    “是是是,这一切都是为了我。”骆霜打趣她。


    中午来接黄翎的不是梁闻裴,而是裴雯梁。


    她没开自己的车,开的是梁闻裴的车,黄翎没多想,只以为车里还是梁闻裴。


    可黄翎打开车门,看见驾驶位是个女生,还以为自己上错了车,再一看发现是裴雯梁,心脏坐了次过山车。


    她把买的水果放到脚边,系上安全带:“我看见是你哥的车,我还以为是你哥。”


    “我哥在家做饭呢。”裴雯梁解释,“我原本是打算开我自己的车,但是我哥说你晕车,我那车新买的里面皮革味还没有完全散掉,所以把他车给我开了。”


    裴雯梁依旧是健谈的性子,一路上嘴巴都没停。


    到家时,屋里飘出来饭菜香味,梁闻裴系着围裙正在把螃蟹端出来,白色的瓷盘里金黄的螃蟹摞起来堆成了塔的形状。桌上还摆着咸蛋黄南瓜、清炒时蔬、萝卜炖排骨和一份鱼香肉丝。


    黄翎以前就知道梁闻裴会做饭,之前在英国留学,他来找自己的时候,那次做完太饿了,黄翎睡不着,梁闻裴只好穿衣服起床用简陋稀少的食材给她做了一份炒饭。黄翎还偷学了食谱,后来好几次不知道吃什么就学着他给自己做炒饭吃。


    不得不说,围裙和婴儿车是男人的时尚单品。


    桌上还放着两杯果茶。


    果茶是裴雯梁点的,原先梁闻裴准备让她在小区门口买椰汁或者果粒橙,被裴雯梁一票否决。


    黄翎把水果递给梁闻裴:“这么丰盛?全是你做的?”


    梁闻裴:“上楼的时候没遇见送外卖的?”


    裴雯梁拉着黄翎坐下:“我哥死鸭子嘴硬二十多年了,别听他瞎说。他一早就出去买菜了,准备了一上午了。”


    “你不应该替他说的,就应该憋死他。”黄翎笑。


    裴雯梁挥手示意黄翎先动筷子:“我哥就这样。”


    “我是你哥,不是你姐夫。”梁闻裴提醒她,“胳膊肘收一收。”


    这一批的螃蟹已经进入了最佳食用期,蟹肉蟹黄都泛着淡淡的甜。


    十六个螃蟹黄翎一个人吃了六个,还喝了一杯冰果茶。


    她已经能预见到自己下个月生理期会痛成什么鬼样子。


    六只螃蟹一碗饭,黄翎都不知道自己的肚子里居然能装下这么多食物。


    胃已经撑了,她靠在椅背上不想动:“以前在国外看见你朋友圈里面发一盘子的炒青菜,我都馋得不得了。”


    裴雯梁还在吃螃蟹腿,好奇:“我哥什么时候发朋友圈了?”


    黄翎手上都是吃螃蟹时候沾上的油,想翻手机里梁闻裴的朋友圈也只能作罢:“前几年一直有发。”


    “哥,你把我屏蔽了?”裴雯梁只想到这一种可能,大受打击。


    梁闻裴感觉到对面两道疑惑的视线,依旧细嚼慢咽:“不是,只是那些吃的朋友圈是仅她可见。”


    裴雯梁:“哥,这又是什么战术?”


    梁闻裴既然已经开了这个口,干脆破罐子破摔:“美人计呗。想让她知道国内吃得好,不要留在英国。”


    裴雯梁咦了一声,似乎受不了她哥居然还会干这么幼稚的事情,浑身刺挠地抖了抖。


    黄翎当时在国外也纳闷,怎么他每次发这些朋友圈都是她这里的饭点,不过好在她没有受到多少伤害:“那你在做无用功了,因为我连着好几天晚上看见你发的美食动态后气得直接把你给屏蔽了?”


    现在她人已经回来了,梁闻裴也不想纠结那时候的事情。


    吃过饭,兄妹两个开始收拾桌子,黄翎看着他俩伺候自己有些过意不去,干脆去厨房把自己带来的水果洗了切了。


    洗碗有洗碗机,梁闻裴进来设置好后洗手,自然而然地从黄翎手里拿走水果刀:“下午我不在,要回律所加班。”


    “这么忙?”黄翎手里空了。


    “案子有点大。”梁闻裴没有多说,毕竟得保密。


    黄翎凑过去看他手腕上手表的时间:“你几点走?不顺路的话我自己打车回去。”


    “待这里呗,裴雯梁反正下午也一个人在家。”


    裴雯梁也出现在门口:“就是啊,姐姐你要是没事下午和我一块儿玩,我一个人在家也无聊。”


    黄翎想着骆霜下午应该在家里补觉,黄翎回去也可能吵到她,干脆就答应了。


    扭头问梁闻裴要充电器:“那你手机充电器借我。”


    梁闻裴将水果摆盘:“在卧室床头柜上。”


    他房间东西不多,干干净净的。空气里是他身上常能闻见的黑雪松的味道,充电器常年插着,几乎不拔。屋内昏暗,厚重的窗帘没拉开。


    黄翎打开灯,顺道上了个厕所,等出来,梁闻裴也在卧室里,坐在床边没玩手机而是抬头看着她。


    不知道是不是环境问题,黄翎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低头又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裙子:“几点走?”


    这两天是今年最后的高温了,一到下旬,气温参与满减活动,满三十减十五,直接打对折。


    上班她总穿制服,今年买的两条裙子还没什么机会穿。


    黄翎今天穿的是一条白色的连衣裙,版型宽松,腰间用一串腰链点缀。


    黄翎走过去拔掉他还插着的充电器。


    “一点到律所。十二点半出门。”他视线没挪开,想到什么又补了一句,“还有四十分钟。”


    黄翎没多想,转身要走。


    梁闻裴低头看着她的裙摆擦过自己的膝盖。


    黄翎听见他也起身跟上的脚步声,手还没抓住门把手,一只手已经从后伸过来,按住门。忽得房间里的灯暗了下来,室内归于一片漆黑。


    黄翎回头:“干嘛?”


    话音刚落,热气洒在她脸上,她嗅到黑雪松的味道扑面而来。


    第43章 :腰链


    唇第一下没找对位置,亲在了黄翎的下巴上,第二下才找准她的嘴。


    拉起她的手,环住自己的腰。梁闻裴同样抱紧她,将她困在自己和门之间。


    呼吸滞住,喘息的节奏被嘴巴里不属于自己的舌头打乱,吞咽着彼此的唾液,唇舌交缠。


    黄翎掐了一把他的腰,手下的身体是和自己完全不同的触感。


    他不同于自己的体温、气味,肌肉硬度。


    宽大的手掌顺着她脊椎往下,黄翎感觉自己体内升腾出一股怪异的感觉,自己整个人好像都烧了起来,心跳越来越快,理智被完全蒸发掉的前一秒,黄翎动手推他,银丝拉断。


    黄翎贪婪地补充着氧气,提醒他:“你妹妹在外面呢。”


    梁闻裴重新凑过去,鼻尖碰着她的脸颊,手上留恋地摩挲着她的脖子,压着沉重的呼吸声:“她不会进来的也不会找我们的。”


    荷尔蒙混着黑雪松的味道熏得黄翎鬼使神差地默许,可下一秒外面传来一声叫黄翎姐姐的女声。


    两个人不得不停下所有的动作,梁闻裴知道她肯定不愿意继续了,脸颊埋在黄翎脖颈间做了个深呼吸,抬手对着墙来了一拳头。


    黄翎推开他,胡乱地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打开门走了出去。


    裴雯梁拿着Switch:“姐姐我们打游戏吧。”


    当初和唐妍关系好的时候,裴雯梁买了不少的双人游戏,现在正好可以拿来和黄翎一起玩。


    游戏打了几把,梁闻裴才出来,脸色看着不太好。


    裴雯梁注意到黄翎在看他哥但欲言又止,以为她在担心自己哥脸色不好,没多想地安慰:“我哥估计是下午要上班所以不开心,不过也是,谁周末上班能开心呢。”


    黄翎本想告诉她,是她想多了,但又说不出口让她自求多福。


    黄翎:“要想上班开心,还是在自己家里上班比较好,请假也不用看人脸色。”


    裴雯梁叹气:“其实一开始我也不是没想过在家里上班,我当时不是说是因为在我妈那里上班不自在吗,其实更主要的原因是有一次我做账,做完账账平了,但多了十五万。我妈听说后,让我放过她。在外面上班前,她还特意打电话问我哥相关法律,我这种情况我哥能不能保住我。”


    黄翎都不用问:“你哥说给你判死刑?”


    “那没有。”裴雯梁摇头。


    黄翎意外自己猜错了,不过想想也是,毕竟是妈妈问问题,多少回答要正经一些。


    裴雯梁撇嘴:“我哥说捞我做什么?让我在里面吃国家饭挺好的,这样他和我妈的钱包就不会出现灵异事件,每个月都被自动扣款。”


    毒性依旧。


    黄翎笑,但还是安慰裴雯梁:“都一样,你哥之前还说我如果乱丢垃圾被罚款,他免费给我做辩护,一定努力帮我争取死刑。他就是死鸭子嘴硬,面冷心软。”


    “是吧。”裴雯梁也知道她哥是什么样的人,所以每次听见都不会真生气在意,“我到现在还记得他以前看见我期末成绩怀疑我是个弱智,我想不蒸馒头争口气,我就刻苦努力,然后我哥说挺好的,我变成一个努力的弱智了。”


    黄翎听罢捂脸,她感觉自己不应该笑的,但裴雯梁说得语气特别搞笑:“你怎么这么可爱?”


    裴雯梁听见黄翎夸她,凑过去脑袋搭在黄翎肩头:“其实我和我妈都怕你受不了我哥口是心非这一点。”


    裴晓梅创业成功后,梁国栋因为从主课老师变成副课老师有些没脸,加之两个人越来越悬殊的赚钱能力,最后决定让梁国栋回归了家庭带起了孩子。


    本就是大男子主义,加之以前他看不起不识字的裴晓梅,现在却在家里靠着裴晓梅的钱生活,男性自尊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于是梁国栋发动了一场“代理人战争”,他没有能力去改变男主内的局面,梁闻裴成为了他在这个家里重塑父权的筹码。


    他一定要让儿子有出息、优秀,却对裴雯梁不管不顾。


    梁国栋压抑着梁闻裴的天性,他不知道打断了多少根戒尺,皮肉的伤口好了,梁国栋便用毁掉梁闻裴最喜欢的东西来威胁恐吓他。


    心口不一的习惯,大约也是梁闻裴那时候养成的。


    Switch上的双人游戏全玩过一遍后,黄翎看了看时间,已经三点了。


    裴雯梁见她要走,提议看电影:“我哥说你挺喜欢看恐怖电影的,最近有一部挺好看的泰国恐怖电影,我们一起看呗。骆霜姐姐反正也没醒,你回去容易吵醒她。”


    也是。


    裴雯梁趁机已经找到了电影,还去自己卧室把零食都拿了出来。


    电影一共两个半小时,爱看恐怖片的基本都看过好几部泰国恐怖片,黄翎最喜欢的就是鬼影。


    泰恐讲究因果报应,她每次看的时候多少都有过希望蒋宗纪同样遭到报应的卑劣想法。


    看到后半段,黄翎的手机也响了,骆霜发短信给她,看来是醒了。


    最后看见渣男男主被女鬼害死,倒也是个好结局。


    看电影的时候制造了不少零食垃圾,黄翎拿着垃圾桶把茶几上清理了一下:“我朋友也醒了,那我回去了。你一个人在家小心一些。”


    黄翎像是叮嘱小朋友一样叮嘱裴雯梁。


    她站着,裴雯梁坐着,听见她着话一把抱住了黄翎的大腿:“姐姐你不要走,我好害怕。”


    “你怕你怎么还和我一起看恐怖电影啊?”黄翎被她抱着没法走。


    裴雯梁本就长得水灵可爱,一摆出楚楚可怜的表情叫黄翎都跟着心软,“好吧,等你哥回来我再走。饿不饿,中午饭菜还没吃完,晚上我们热点菜吃?”


    “好!”一看黄翎要留下,她眼睛都亮了,一下子从地上蹦起来,“我去热菜。”


    看见她这副欢欣雀跃的样子,黄翎微微眯眼。


    注意到黄翎审视的目光,裴雯梁腰一塌,表情又楚楚可怜。


    “好啦,你害怕就好好休息,我去热饭菜很快的。”黄翎没有戳穿她。


    裴雯梁也意识到自己暴露了,但只要黄翎不走就没事。


    热菜很简单,封上保鲜膜放进微波炉里。


    黄翎又煮了点饭,淘米前打电话给梁闻裴问他晚上回不回来吃饭。


    梁闻裴要加一会儿班才能回来,晚上和同事一起吃。


    黄翎就只煮了两个人的饭-


    在律所加班的除了梁闻裴还有两个师兄师姐。


    他们比梁闻裴大了两届。


    地产纠纷案一审刚结束,结果没两天楼就塌了。


    事故波及到了路人,造成了两死五伤。


    跑现场的宋师兄一直忙到天都黑了才回来:“一点线索都没有,这是装修施工队的施工内容、施工时间和签了字的报告。”


    “还好一审的时候是判缔约过失赔偿,这要是相互返还就完了。”师姐丁瑜拿过那些资料随手翻看,“我这里也和检察院联系好了,他们同意警方如果报捕能提前沟通一下,舆论风向也正常,但目前还不知道警察那里是谁负责专案组,调查到哪些了,over。”


    “我这边看了合同,没有问题。”师兄也举手,“师弟你那里呢?”


    梁闻裴表情严肃:“暂时没有。”


    “既然都没有,我们看看吃什么晚饭吧。”师兄提议。


    梁闻裴说了声随便,大家也都知道他有选择恐惧,他看向楚崇安的办公室,想着要找什么借口起身时,手机就响了。


    是黄翎。


    他起身出去接电话,一气呵成。


    黄翎问他回不回来吃晚饭。


    “不了,我过会儿还要加班。”


    “好。”


    一问一答,电话挂得也很快。


    梁闻裴没有直接回办公室而是绕路去找了楚崇安。


    “老师。”梁闻裴敲门。


    里面传出楚崇安的声音:“进来。”


    自从上一次威胁事件过去后,这还是师生两个第一次单独谈话。


    但楚英似乎调节过了,这段时间楚崇安没有再为难过他。


    “资金流水有很严重的问题,预付款太多,发票给的也不齐全,从这里查一定会查什么。”梁闻裴把方才没有在师兄师姐面前说的话告诉了楚崇安。


    楚崇安闻言表情并不意外,只问:“你和你师兄师姐说了吗?”


    梁闻裴摇头:“没有。”


    “没有就好。”楚崇安很满意,“所以我让你负责调查流水部分,没有说就好,明天你上午和我去见陆总。”


    从怪异的流水上梁闻裴大概就才到了这个陆总做了什么,这种感觉就像是回到了他第一次为一个杀人犯辩护的时候。


    一来一回,中途和楚崇安谈了点事,回到办公室师兄师姐已经点好了饭菜。


    梁闻裴一直加班到九点才从律所下班,到家已经九点半了,客厅留了一盏小灯,他扫视一圈没看见人,打开卧室,床上的床单被掀开了一半,黄翎穿着白天的白色连衣裙睡在床垫上,卧室里没亮灯,她侧卧在床上,头发像海藻一样在枕头上散开。


    难怪有人说看见某些画作风景会有一种心灵被涤荡的感觉。


    他现在也是这种感觉。


    迈步想要靠近,他想到什么,在门口脱掉了脚上的拖鞋慢慢走进去。


    可她还是醒了。


    “你回来了?”黄翎想要坐起身,但感觉头还是有些晕,“几点了?”


    “快十点了。”梁闻裴报时间,“我还以为你回去了。”


    “你妹没和你说?”黄翎疑惑。


    “没有。”梁闻裴摇头。


    黄翎把手伸给他,让他拉自己起来:“可能是想到了小时候被你说她像个努力的弱智所以不告诉你。她可聪明了,说要看恐怖片,等看完我要走了,就说自己看完恐怖片害怕,把我一直拖到现在。你妹妹为了你还真是用心良苦,我以前就提醒过你了,别对你妹妹那么没耐心。”


    黄翎说着就往房间外走,梁闻裴把她拉起来后一直没有松手,见她要走,手用力握紧她的手:“去哪儿?”


    这么晚了不会还要回去吧?


    黄翎看他一眼紧张,笑:“我过夜!但我总要卸个妆吧。我去找你妹妹借个卸妆水。”


    原本她没打算睡觉的,结果在他床上越来越困,玩着手机玩睡着了。


    听到这里,梁闻裴才放心地松手。


    黄翎去敲裴雯梁的门,之前还说看了恐怖片害怕的人这会儿房间里没开灯,在看搞笑综艺。一打开门看见黄翎,她还有点心虚,刚担心她这是要回去,看见身后自己的哥哥,又听见她来借卸妆水,裴雯梁就知道她要留宿。


    忙把自己之前买的没有拆封的一次性换洗衣服、卸妆水护肤品都拿给黄翎,扒着门,有些心虚又有些羞赧:“还需要什么随时找我。”


    黄翎还有点困,怕自己动作慢一些,过了这阵困意就睡不着了,立刻去卫生间速战速决。


    目送着黄翎进了自己卧室,梁闻裴走到裴雯梁卧室门边,轻咳了一声:“咳,这个月工资花完了和我说。”


    回到卧室,黄翎站在镜子前卸妆,她眼皮微垂,看起来还是一副没有睡醒的样子。


    梁闻裴走到她身后,把她吓了一跳,一手撑在她身侧,一只手轻轻摩挲着她腰间的腰链,白天在律所的疲惫终于有了一点点减弱。


    串珠的腰链,珠子撞色,让白色的连衣裙看起来不寡淡无趣。


    大小不一的珠子贴合着她的腰线,还有约莫十厘米的吊坠垂在腰侧,吊坠是一颗圆润的珍珠。


    黄翎感觉到他在摆弄自己的腰带,弯腰把洗脸奶冲洗掉,黄翎擦了擦脸上的水,见他手还是没松开,仍旧把玩着她腰链上的串珠。


    “喜欢啊?一会儿脱下来借你穿会儿。”黄翎打他的手,“出去吧,我要洗澡了。”


    她这衣服得洗,明天要穿出门,梁闻裴帮她拿去阳台丢进洗衣机里,路上还没忘记拆下她裙腰上的腰链。


    黄翎站在花洒下,随手一转就调节出了自己满意的水温,感觉到身体里的疲倦在慢慢流逝,隔着水声她听见卫生间又开关门的声音,抬手在起雾的玻璃上擦了一把,下一秒玻璃门就被拉开了,他跟着挤到花洒下。


    对上黄翎的目光,他面不改色:“放心,我现在什么都不干。”


    结果他真的什么都没干,除了吐槽一下水温太烫。


    仿佛一起洗真的只是为了赶时间。


    趁着他冲身上泡沫黄翎从浴室出去,瞥见洗手台上还摆着自己的腰链,她用浴巾擦干净身上的水,拿起体乳刚抹上,身后的水声也停了。


    他大大方方走出来,黄翎瞄了一眼都觉得烫眼睛,一手扯着胸前的浴巾,一手去够架子上的睡衣。


    睡衣前面是纽扣,她低头扣扣子时,微凉的腰链不知道什么时候贴在了她腰,梁闻裴拉着腰链两端缓缓蹲下身,扣腰链收尾处的龙虾扣。


    他蹲在身上,呼吸都洒在黄翎的皮肤上。


    “你干嘛?”


    梁闻裴没回答这个问题,他神情专注地弄着腰链上,费了好一会儿时间才把龙虾扣扣好。


    好不容易扣好,他捏着腰链两侧调整位置,最后让收尾处垂落的珍珠吊坠贴着腹白线时,黄翎不好的预感达到了顶峰。


    那处被珍珠轻撞,她肩膀跟着微微颤抖。


    梁闻裴满意地看着杰作,他没起身,但拉住黄翎的手给她安全感:“我消过毒了,没事的。”


    说话间,他呼吸之间落在她皮肤上的热气越来越烫,他低头含住她腰链收尾处垂落的珍珠。


    他的唇舌温热柔软、珍珠微凉又硬。


    黄翎微微低头,是他的头顶,肩宽背阔、轩昂魁伟。


    他甚至没有用太多时间就让黄翎感觉到腰椎发酸,他喜欢闭眼,闭眼能让他完全沉浸,可他偶尔也会为睁眼去观察黄翎,根据黄翎的反应去调整节奏。


    这是一个好习惯。


    听见她低低的呜咽,微微痉挛紧绷的身体,梁闻裴后撤给她缓冲的机会。


    湿润的红豆和洁白的珍珠上都覆盖着一层水膜,视觉的冲击力勾起他身体里的邪欲。


    “你不是说什么都不干的吗?”黄翎终于缓过来了一些。


    “那时候是那时候,现在是现在。”梁闻裴严谨,说着他感觉到黄翎的身体没有刚才那么抖,起身抱起她,让她坐在洗漱台上。


    他的一只手撑在台面上,胳膊微微一压,让红豆压着珍珠贴在他的手臂内侧。


    黄翎整个脚趾头都蜷缩了起来,失声尖叫的前一刻,梁闻裴倾身吻了上来。


    从额头到鼻子,越过嘴巴先吻了下巴,最后才是唇。


    他含着她的唇,用舌尖轻轻撬开她的唇齿,舌头犹如两条蛇在交尾一般紧紧缠绕。


    深吻的刺激让黄翎又一次很快就缴械投降,她手指没什么力气,完全解不开腰链。


    “不要这样。”她去牵他的手,把他的手放在腰间的链子上,“不要它,我要你。”


    “我是谁?”梁闻裴循循善诱。


    黄翎推他的胳膊,但完全没用,语气带着鼻音:“梁闻裴。”


    他又问:“梁闻裴是谁?”


    黄翎没接话。


    梁闻裴又轻轻转动手腕,她跟着尖叫了一声又立刻咬唇捂嘴。


    “羽毛,说。”梁闻裴不给她退缩的机会,“我是谁?羽毛,我们是什么关系?”


    “我男朋友。”


    真是一个久违了的称呼。


    他要的就是这句话,将她抱去卧室放在床上,大发慈悲恻隐之心一般将已经湿得不成样子的腰链解开。


    一切声色欢愉交织,黄翎最后感觉自己全身都在发麻。


    梁闻裴望着她心旌摇曳的模样,生理上的快乐一点都不输给心理上的:“我爱你。”


    黄翎抱着他:“我也爱死你了。”


    梁闻裴笑着,手指点了点她的腰腹:“不要这里爱。”


    说着,他的手都落在黄翎心口处:“要这里。羽毛,我要你这里爱我。”


    第44章 :总经理


    房间里只剩下黄翎一个人,梁闻裴给她倒水去了。


    折腾完快十二点了。


    她口渴,还有点饿。


    但怕吃了饭睡不着,干脆就只喝点水。


    梁闻裴拿着水杯回来了,看着捶腰按腿的黄翎,有点心虚。


    自己终归是舒服到了,黄翎也懒得和他置气。


    见她喝了水没有发飙,梁闻裴顺势凑过去:“你趴着我给你按。”


    他手劲大,按着也舒服。


    黄翎闭上眼,感受着他的手掌贴着睡衣传来的温度和力量。


    他按摩按得有模有样,黄翎都有了些睡意。


    梁闻裴看她享受的表情,笑:“舒服吗?要不要办卡啊?”


    这台词让人觉得耳熟。


    “手法挺专业的,今年多大了?干了多少年了?”黄翎语气拉着尾调,听着就像是晒阳光晒满足的小猫。


    梁闻裴一秒入戏:“刚满十八,三个月大的时候我就出来干了,没办法家里有点困难,有个笨蛋小妹,爸爸半瘫在炕上,全靠我和我妈撑起整个家。刚出来赚钱的时候年纪还小按不了摩,就去要了几年饭。”


    “好了,别说了孩子,给姐心疼坏了。一会儿姐就给你我的专属副卡,你每天都有五毛钱的额度,花不完不准回家。”黄翎挥了挥手让他不要再按摩,翻了个身。


    楼下早餐店的茶叶蛋都一块五了。


    梁闻裴都被逗笑了:“这么多钱我怎么花得出去啊。”


    黄翎扯过被子,打了个哈欠准备睡觉:“行了,别高兴了,睡觉。”


    梁闻裴把房间的灯都关了,躺下后自觉地朝着黄翎那边靠过去:“最后再让我高兴一下,你说的那话当真吗?”


    “五毛钱啊?”黄翎疑惑。


    梁闻裴抱着她晃了晃:“是男朋友!”


    黄翎庆幸他关了灯,看不见自己有点羞赧的表情,眼珠子转了一圈,想着怎么蒙混过关,她不会打呼噜,只能用嘴巴发出“呼呼呼”的声音。


    “羽毛。”梁闻裴才不信她睡着了,“喝汤呢?”


    这是嫌汤热?


    “我既然说了那就是真的,你再问我就反悔了。”黄翎扯过被子把自己包裹住,“别说话了,睡觉。”


    四周是昏暗的,可黄翎还能感觉到他的气息包裹着自己,他的眼睛也一直在看着自己。


    黄翎想了想翻了个身面对他:“这次我应该没什么问题了,我不出国了,你呢?”


    她听见梁闻裴的笑声:“我?我早就等待多时了。”


    也不是头回听他表白了,黄翎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心跳还加着速:“行了,睡觉吧。”


    梁闻裴:“等会儿,我想在问一个问题。”


    还有问题?


    “爱过”两个字已经堵在黄翎嗓子眼了,只用她开口就能立刻说给梁闻裴听,可他问的却是——


    “你们总经理是个什么样的人?”


    “嗯?”


    黄翎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自己躺在他怀里他问自己一个六十岁老头?


    “你问他干嘛?”


    “你不是之前说他买了栋楼吗?我们律所正好在负责他的案子,所以想问问你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梁闻裴解释。


    “哦。”原来如此,黄翎回忆了一下,“不太熟,总经理不怎么来店里,一般待在集团里或者别的什么地方吧,偶尔才来一次,我回来上班好几个月了,也就在景御里见过他一次。”


    说话间黄翎打了个哈欠,在梁闻裴臂弯里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


    眼皮一重,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一夜无梦,七点闹钟准时响了起来。


    昨晚上做得时候很开心。


    早上起床的时候很痛苦,黄翎后悔昨晚上没有早睡,今天酒店还有一大堆事情等着自己处理,梁闻裴九点才上班,黄翎起床的时候看他还在睡,气不过把他也叫醒了。


    把人叫醒的是她,但黄翎想了想还是让他继续睡,自己早上搭裴雯梁的车去上班就好。


    裙子还没干,裴雯梁借了套衣服给黄翎。


    这兄妹两个个子都高,黄翎穿她的短袖还有些大。


    不过衣服穿不了一天,到了酒店就换上了制服。


    骆霜已经把所有客户资料都整理好了,重点客户和需要保密的客户资料全都由黄翎录入登记,其余客人交给了下面的人负责。


    对接规划好,黄翎又马不停蹄地去和采购部对接协同物资布草等的采购。


    仇芥走了之后,由之前的副手直接暂代仇芥的工作。


    对方倒是客气,但在这个时间节点手续上不敢出错,流程走得严,好在黄翎提前了两天。


    黄翎离开采购部,正要离开行政楼,远远就看见乔云。


    她怀里抱着一个纸箱子,纸箱子上面印着可爱的卡通狗爪,一看就知道是宠物零食。她叫住黄翎,神神秘秘地凑近她,小声问八卦。


    “原来那栋危楼是总经理买的,你和小陆总关系这么好,有没有听到什么风声?集团会不会把总经理开了?”


    黄翎闻言微微蹙眉,乔云怎么会知道那栋危楼是总经理买的?


    “你怎么知道那栋楼是总经理买的?”


    乔云疑惑:“网上都传遍了,刚爆出来的,我们拿快递前我们办公室还在猜,会不会为了酒店集团的声誉把总经理表面开除给公众一个交代。”-


    黄翎和裴雯梁一早就走了。


    梁闻裴今天上午不用去律所,楚崇安给了他一个地点和时间,他到时候直接过去。


    昨晚上荒唐完他忘了把衣服晒出来,早上重新洗了一遍,又都丢进烘干机里。


    裙子很快就烘好了,梁闻裴拿出来准备给她叠好的时候,门口传来敲门声。


    他狐疑地走过去开门,门外是梁国栋。


    梁国栋端着茶杯,抿了一口茶后将茶叶吐回茶杯里:“你怎么还没有去上班?”


    “有事。”梁闻裴懒得搭理,果然自己应该养成开门前先看猫眼的习惯。


    梁国栋走进屋内,看见梁闻裴无视他走去沙发上继续叠衣服,他也跟上去,一眼看见梁闻裴在叠一件女生的衣服,然后随手就把衣服放在了他那几件衣服上。


    “女人的衣服不要放在你衣服上面。”梁国栋忍不住提醒,“我以前就和你说男人不能给女人洗衣服,你妹妹的衣服以后让她自己弄,否则她以后结婚怎么办?”


    “哦。不能给女人洗衣服,但能脱女人衣服。”梁闻裴不悦,“你今天来到底有什么事?”


    前半句话把梁国栋都怼得说不出来了。


    但想到自己来的正事,梁国栋轻咳一声,假装随意:“我昨天和你钱叔叔他们去吃饭,碰见你妈了,她……她和她那个男助理关系挺好啊。”


    “你既然好奇,昨天还碰见我妈了你为什么不自己去问?”梁闻裴抱着衣服回自己卧室。


    梁国栋追上去:“昨天那种情况我怎么过去问?四周那么多我的朋友。我这不也要给你妈面子。”


    给裴晓梅面子?


    给裴晓梅面子的话这个时间点他就不会来找自己而是直接去找裴晓梅。


    不过是害怕这件事闹出来了,裴晓梅真和他离婚后,他没了现在吃穿不愁的好日子。


    梁闻裴轻笑一声:“我也不知道。我去上班了。”


    丢下梁国栋,梁闻裴立刻就离开了。


    出门早,梁闻裴也很早就到了和楚崇安约好的地方。


    等了约莫有半个小时,楚崇安才来,一来他就让梁闻裴签了一份保密协议。


    小区门口保安盘查严密,打了好几通电话,反复确认好证件手续才放行。目的地是一栋比楚崇安那栋房子还要气派的别墅。


    进了院子,停着两辆同款的迈巴赫,两个司机站在车边在聊赛马。


    外面看着气派的别墅,里面的佣人神情严肃地正在打包行李。


    楚崇安偏头提醒梁闻裴:“少看少问。”


    一走进去,二楼就传来一男一女的争执声。


    “……现在怎么办?网上你的名字年龄工作地点都被人爆出来了。你弟弟看着也不像是要保你的样子,我和儿子不走,难道在这里陪你坐牢吗?”


    “我要不是为了你们,我会冒着个险吗?一个只知道买衣服买包,一个从小到大不让我省心,就是你从小就惯着他,让他惹出这么大的事情,就他闯祸上你知道我已经给他花了多少钱平事吗?”


    “他就只是个孩子,啊——”


    响亮的耳光后伴随着女人的尖叫。


    楚崇安示意梁闻裴不要再上前,佣人小跑着过去告诉主人他们的来访。


    很快一个六十岁的男人缓步下楼,他身上的衰老憔悴的气息和这栋装修奢华的别墅格格不入,眉眼之间满是愁闷烦躁。他模样不差,看得出年轻的时候一定是一副受人追捧的好皮囊。


    他招手示意楚崇安和梁闻裴坐:“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家里有点乱,让你们见笑了。王妈,泡三杯茶来。”


    “陆总,这位就是我和你提到过的我最满意的学生。”楚崇安给两位做了介绍,也不再做没用的寒暄,“我们今天来是汇报进度的,顺便有一些事情要问您。”


    他们目前能查到的信息,警察自然也能查到。


    楚崇安提醒面前的人千万不要想着撒谎,提前统一好口径以防止被抓住矛盾。


    梁闻裴在旁边记录着,鼻尖的铁观音茶香和之前楚崇安办公室里的一致,看来面前的人就是送他茶的人。


    “那三家空壳公司的法人是我几个心腹,那些钱转过去后,一部分转到了海外的账户一部分……用了。”男人解释,越解释他越崩溃,“要不是楼塌了,我每个月只要还银行一点利息就不会有人知道。现在一切都完了,楚律师你一定要帮我,我不想坐牢。”


    楚崇安看向梁闻裴:“你说现在应该怎么办?”


    梁闻裴像是上课被点名了一般:“主动自首、主动退赃,不要做任何多余的事情。”


    “楚律我花了几百万让你给我打官司不是让你一点不努力就送我去坐牢的,我不想坐牢不想还款。”男人仿佛听见了一个笑话,“我绝对不要坐牢。”


    楚崇安又看向梁闻裴:“这种时候怎么办?”


    梁闻裴垂眸沉思了几秒:“这不可能,要么自首退款不坐牢,不退款就只能坐牢最多争取少判几年。一审地产纠纷已经胜诉了,贷款诈骗罪是无期,但骗取贷款罪最高只有七年,从流水可以看出来陆总之前一直在还利息,那说明他是有还款意愿的,他名下也有资产说明他有还款能力,只是楼塌了导致他经营计划中断。”


    话音刚落,佣人急匆匆地跑过来,附耳在陆总耳边说了几句话。


    男人的脸色明显难看,咬牙切齿一般起身,然后和楚崇安解释:“我侄子来了。”


    进屋的男人和梁闻裴年纪相仿,他穿着白色的拉夫劳伦上衣,手腕上戴着一块江诗丹顿。他脸上带着春风得意的张扬,那笑容和这个房子里的男人面临的棘手问题对比明显。


    他的视线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沙发边的梁闻裴身上,可目光只是短暂停留,很快就一扫而过。


    “大伯,家里这么乱这是要搬家吗?”他明知故问,手无聊地把玩着门口的绿植。


    男人手背在身后,满是怒意但在这种时候得罪自己侄子并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他深吸一口气还是控制住的情绪:“昀礼今天怎么有空来看大伯了?”


    门口的陆昀礼笑容灿烂,宽慰的话说得谦卑贴心,可表情上的幸灾乐祸却一点都不藏:“网上的消息你看了吗?我爸和爷爷都担心你发生的事情会对集团造成影响,所以暂时可能要收回你的职务,等您打完官司就可以复职了。您身份不一样,所以就由我亲自过来通知,您……好好处理案子,集团的事情就不用您操心了。”-


    从行政楼出来,黄翎脑子里还想着乔云那些话,没注意直接走进工作人员的电梯,电梯里的白色身影吓了黄翎一跳。


    陆昀礼倚靠在电梯内,脸上戴着副墨镜,嘴角扬起看起来心情十分不错。


    他本来就是准备去办公室找黄翎的,抬手将墨镜往上架到头顶:“猜猜什么好事要发生了?”


    “总经理离职了?”黄翎猜。


    陆昀礼挑眉:“猜这么准?你那个前男友告诉你的?”


    黄翎一愣,他怎么知道梁闻裴律所负责这个案子?他又是怎么知道梁闻裴是她前男友?


    看见黄翎狐疑的目光,陆昀礼知道是她自己猜中的:“我今天在我大伯家看见他了。”


    “你为什么知道他是我前男友?”黄翎在脑袋里回忆,似乎没有找到过这两人共同出现的画面。


    “你战友我啊虽然不常来酒店,但酒店每一个人的每件事都逃不过我的眼睛。”陆昀礼笑,“毕竟酒店前一段时间流传了你脚踩两条船,抛弃我另觅新欢,我多少也就关心了一下我的竞争对手。”


    感受到黄翎警觉的目光,陆昀礼笑意更深了,可眼眸里的情绪却在一点点褪去。


    “这么害怕我?”


    “我刚在网上看见了总经理的信息被曝光了出来。”黄翎不想和他在梁闻裴的事情上多说什么,“是你让人在网上放的消息吧。”


    陆昀礼惊讶于黄翎居然都能猜这么准确,当然他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只是在对上黄翎的视线时,仅仅有那么一瞬间,他有些觉得自己不择手段。


    能一眼看穿他手段的除了黄翎还有他爸。


    他爸是怎么说的?


    说他愚蠢至极。


    说他铁石心肠,一家子骨肉何必闹成这样。


    可明明他只是担心舆论可能不仅影响景御还会影响到集团旗下其他酒店。


    却用陆昀礼最讨厌的亲情做借口。


    他离婚、他疼爱那几个继子继女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自己是他的亲儿子呢,没有想过一家子骨肉呢?


    可除掉大伯的机会可遇不可求,为了达到目的,陆昀礼允许一部分的牺牲。


    他望着黄翎那如同弯刀开刃一般的眼眸虽然有了片刻自我怀疑,但很快还是被成就感取代。


    “对。”陆昀礼承认。


    但黄翎只是点了点头,夸奖似地打趣:“厉害了,战友。”


    电梯已经抵达了房务部办公室的楼层,黄翎出了电梯。


    陆昀礼呆愣地站在原地,他先是面无表情,然后错愕,最后笑了出来,可又立刻在开心之余平添了几分难过。


    脑袋里不知道怎么就想到了有记忆以来第一次父母都去的家长会,爸妈夸他的画画得很好看。


    第45章 :小梁


    降温来得猝不及防。


    几乎没有过渡,仅仅一晚上黄翎第二天起床就得穿毛衣了。


    陆昀礼接替了总经理的位置,和之前人事变动都要大张旗鼓地正式地在总群里发了人事变更通知不同,这次静悄悄的。


    他接手是在跨境电商峰会期间,平时看着玩世不恭但高强度的工作对他来说似乎上手很快。


    第二天各种会议和一对一进度讯问就开始了。


    总经理办公室的电话打到黄翎这里的时候,她正在和小李骆霜开小会,讨论不同客房的客用品配置。


    “先这样吧,我先去和陆总汇报工作。”黄翎重新调整好耳麦,拿上笔记本和平板出了办公室。


    总经理办公室在行政楼顶楼,黄翎和餐饮经理擦肩而过,他似乎叫了每一个部门的经理进行一对一谈话。


    对方面露愁容,远远看见黄翎疲惫地和她点头示意。


    黄翎早在英国的时候就已经见识过陆昀礼的杀伤力。


    这人是个处女座,表面是全A成绩的高富帅,但背地里他极其难搞事多。


    黄翎敲门后才进去,他身上的定制西装极为修饰身材,他站在酒柜前面,手里拿着冰杯,琥珀色的酒液流转,他听见黄翎的脚步声转身,手里的冰块和杯壁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坐吧。”陆昀礼抿了一口威士忌,没了面对别人时的严肃正经,他扯松领带,往后靠在椅背上,闭起了眼睛,“汇报一下房务部现在的进度。”


    “VIP 客房布置我暂定使用高支纯棉布草,标配大床、四个抱枕两个睡眠枕、加铺加厚防滑床尾巾、再额外准备一条高品质毛毯。”黄翎说着打开平板,找到模拟布置时拍的图片,平板里还有办公会客区吧台饮品区卫浴区的全部照片,“布草同样也是专属加厚浴巾面巾地巾。全套定制高端洗护套装。总用房597间,还有普通随行人员的名单可能发生变化,我预留了20间标间机动房,还有三间vip套房用来替换可能出现的修坏报修的房间。这是主要人员的客房安排”


    黄翎一一解释,然后把笔记本里的文件递给陆昀礼。


    “一级客户是总统套房,二级客户我们安排的是商务套房,企业参会人员安排不同职位有单人的豪华大床房也有双床房,最后是助理和随行工作人员住的是标间。除了资料里花粉过敏的客人是用文竹和琉璃摆件代替,其余都在客房里摆放欢迎鲜花,花艺设计图在后面,这是果盘和零食小吃拟订菜单。”


    “人手呢?”陆昀礼拿着平板一张张左滑翻看。


    黄翎:“培训得差不多了,有百分之八十是从合作院校借调过来的大学生,专业能力很不错。”


    陆昀礼:“物资储备呢?”


    黄翎:“我预订了需求的1.5倍,也通过采购部和供应商协商好了紧急供货的方案。”


    “好。”陆昀礼很满意,一整天各个部门谈话下来,只有和黄翎是最轻松简单的。


    把平板还给黄翎,陆昀礼抬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看起来疲惫极了。


    “头疼?”


    “嗯。”陆昀礼放下手,遗传他爸的桃花眼睛里泛着一些红血丝,“一想到还有这么多工作没干我晚上就会焦虑得睡不着,但一想到我大伯进去了,我又开心地立马入睡了。”


    “幼稚。”黄翎说着起身,“没有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走了。”


    “有。”陆昀礼说着拿起手机,“中午一起吃个饭。”


    陆昀礼对吃的要求很高又很低,米其林餐厅的厨师都会被他嫌弃,却又吃得下球场商店里难吃的热狗。


    喜好实在是难以捉摸。


    他要去吃椰子鸡。


    店家与他是老相识了,他电话一来就立刻等他留好了位置。


    服务员要帮忙,他大手一挥把人赶走,自己动手。


    黄翎不懂,托着腮目光怀疑地看着他操作。


    打开锅盖,椰子香味混着热气飘出来。


    手工西装被他随意地丢在旁边,适合进入西餐厅的穿搭和这椰子鸡的店铺装修格格不入。衬衫卷到手肘,他用公筷把切得大小一致的文昌鸡肉下到锅里。


    他算着时间,用勺子撇去浮沫,看着娴熟极了。


    “吃吧,这会儿肉最嫩了。”陆昀礼示意她动筷子。


    黄翎没动:“你确定?”


    “别的我不会,就椰子鸡我闭着眼睛都知道怎么做。”陆昀礼自吹。


    黄翎半信半疑地夹了一筷子肉:“怎么?因为这是孟小姐最喜欢的菜?”


    “……”陆昀礼一哽,“当然不是。”


    黄翎吃了一口鸡肉,果然很清香滑嫩,听他说的话黄翎挑眉,自己把他看扁了。


    “但也有关。”陆昀礼坦白。


    “咳。”果然自己看扁他没什么问题。


    “我、她还有她那个男朋友都认识,那鳖孙绕后偷家,后来还和我爸告状说我破坏他感情,我爸断了我的生活费,我住的那地方离海边近,椰子免费,那时候我就买最便宜的鸡肉做椰子鸡,硬是让我撑过三个月,然后存够机票钱,飞去墨尔本把那鳖孙打了一顿。”陆昀礼说到最后得意洋洋,“他立马就去和我爸解释清楚了。”


    黄翎吃着鸡肉,对于这种事只有听八卦的心情:“你专门跑出来吃是为了炫耀你的战绩?”


    “最近和你那个前男友见面了吗?”陆昀礼这才说出重点,“我想问问他我大伯的情况。”


    “他也不能泄露客户隐私。”黄翎摇头,然后又提醒陆昀礼,“而且他不是我前男友了,是男朋友了,我们复合了。”


    说完,对面撇浮沫的人动作一顿。


    表情有一瞬间的失控,却很快恢复如常。


    陆昀礼叹了一口气,打趣:“那看来我又失恋了。”


    黄翎对他说的话一个字都不信,也没有放在心上。


    陆昀礼忍不住多问:“胆子挺大,居然敢和律师谈恋爱,不怕离婚的时候净身出户?”


    像他妈似的。


    虽然他爸不是律师,但请了最好的律师去打这场离婚官司,最后他妈不过得到一点可怜的补偿费,就灰溜溜地离场了。


    “他有这个能力,他也不会做这样的事情。”黄翎了解他。


    “真是刺痛别人敏感心灵的信任。”陆昀礼语调上扬,不正经的声音却在说话的时候用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黄翎。


    “别羡慕,虽然你和孟小姐可能性微乎其微,但是你要努力工作,努力带着景御走向全世界,到时候不管孟小姐去哪里度蜜月都有可能入住我们景御了对吧。”黄翎画饼,“老板,努力。”


    她刻意无视陆昀礼的目光,将话题转移到他自己身上。


    很多事情不想要结果干脆不去苦恼,酒店的事情多,有的是她操心的地方。


    小姨离婚开庭在即,她没忘记帮黄玉娥订房。


    黄玉娥来的那天正好赶上峰会前最后巡检,黄翎没空,还是梁闻裴下班后去高铁站接的黄玉娥。


    等她忙完黄玉娥已经在酒店办理完入住了。


    案子在上午开庭,黄翎明天上午请了假,巡检完她又和小李以及骆霜再三叮嘱注意事项。


    等下楼,黄玉娥和梁闻裴已经在大厅里等了她好一会儿了。


    晚饭就在酒店附近的餐厅吃,没必要开车,三个人步行过去。


    明天就要开庭了,梁闻裴是替戴岳来给她们交代明天出庭作证的程序和注意事项,以及例行公事地告知她们如实作证的法定义务和作伪证的法律后果。


    还说了对方律师可能会攻击的点。


    毕竟是见过大世面的,黄玉娥倒没有那么紧张,而且她们也不是诽谤蒋宗纪,如实回答如实陈述就好。


    黄翎一边听着梁闻裴的叮嘱一边看菜单,梁闻裴说完了,她菜单也看好了,按照三个人的饭量她点了五个菜。


    黄玉娥最关心的还是黄翎:“我今天听小梁说蒋宗纪前几天还去你住所那里闹了?”


    黄翎闻言瞥了眼旁边的告密者,他好似有人撑腰一样一点不心虚,接住黄翎的视线看了回去,一副你奈我何的表情。


    看他这副从从容容的样子,黄翎使坏,往他肩膀上一靠:“还好小梁当时也在,不然可要吓死我了。”


    一个是生她养她的妈妈,一个是恋爱谈了三年对她无比了解的男朋友,两个人都第一时间识破了黄翎的调皮。


    黄玉娥看着这一幕,不自觉地露出微笑。


    她这一辈子忙忙碌碌、辛苦奋斗的最终目的都是希望黄翎可以幸福快乐。


    如今看见女儿快乐幸福的样子,她鼻子有点酸,眼泪几乎要掉下来了。


    不想让她发现,于是偏过头去,假装嫌弃,自己偷偷调整情绪。


    红晕从梁闻裴脖子爬上他的耳朵,他不自然地扯了扯上衣领口,最近降温厉害,他还觉得身上热。


    梁闻裴轻咳一声:“说到这个,到时候在法庭上对方律师很有可能会利用这一点来攻击你。”


    黄翎一听,有点心虚。


    尤其是梁闻裴劝自己冷静自己还和他生气。


    “梁律,那怎么办?”黄翎努嘴,知道自己闯了祸。


    就像是看宠物猫咪不小心咬掉一片盆栽的叶子一样,他也算是到了能理解西游记里护短的神仙的年纪了。


    “知道了,梁律想想办法。”梁闻裴顺着她的话说,结果说完意识到黄玉娥也在,又把自己说热了,又咳嗽了两声缓解尴尬,“你就记住打人和报复没关系,很多人在面对突发事情时都不是完美受害者。法官会有自己的判断,而且是他骚扰跟踪你在前,我和戴岳打过电话之后,他第二天就过去取证了,调了监控发现之前就是他在你们小区里面徘徊。”


    黄玉娥原本脸上还有笑容,听到这里手捂住心口,一脸担忧:“怎么还有跟踪啊?我都没有听你说起过。”


    “也没发生什么。”黄翎宽慰黄玉娥,“这几天他也没再来了。”


    黄玉娥没法不担心:“谁知道他那种人会干出什么事情来。要多注意安全。”


    吃完饭,三个人又步行回到酒店。黄翎今晚上和黄玉娥一起睡,但她没立刻上楼,而是陪梁闻裴去取车。


    车停在地下停车场。


    入秋落叶多,他车上免不了停在外面的时候落了几片树叶。


    梁闻裴腿长这会儿不用黄翎挽着他,他都自觉走慢了。


    这两天黄翎忙着酒店的事情,他也在忙案子。


    楚崇安对他极为器重,危楼案他被楚崇安提拔为了协办律师。


    两个人确定关系以后见面反而没前一段时间频繁了,梁闻裴拉着黄翎微凉的手,将她的手包裹住,一降温她的手脚就特别容易变得冰凉。


    他的掌心干燥温热,黄翎感觉自己被牵着的那只手慢慢热起来,她主动反扣进他手的指缝:“你今天还和我妈说了什么?”


    “那多的不得了,比如我伺候你好几个月终于又得到了名分、比如我还得到了你专属的额度有五毛钱的巨额卡。”梁闻裴拇指轻轻剐蹭着她的手背,“还想继续知道吗?”


    黄翎的拳头早就在他提那随口玩笑说出的五毛钱专属卡额度的时候打了过来。


    “你继续编,我看你能胡诌多少。”黄翎才不信他会说这些。


    其实他和黄玉娥一路上也没有说什么,无非是案子,无非是她。


    看她脸上难藏的笑意,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


    梁闻裴松开拉着她的那只手改将她抱在怀里,下巴搭在黄翎毛茸茸的发顶。


    “明天上法庭了不管蒋某说什么,你都别生气,别打人。”梁闻裴叮嘱她,“对方律师会把你塑造成一个爱说谎的人,给你下套让你自己否定自己。”


    黄翎点头:“我当然知道。”


    梁闻裴含笑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低而灼,黄翎仰头只能看见他的喉结:“你真知道不能打人?大学有一次模拟法庭,你来客串家属结果差点和温瀚池打起来忘了?”


    当然记得。


    还是个离婚纠纷案。


    骆霜是可怜妻子,黄翎是她证人。


    结果演着演着人入戏了。


    “……”


    作为一个不幸在证人身份上留下“案底”的人,黄翎理亏。


    “知道了。”黄翎听着他胸腔里的心跳,又想到了他妈妈之前问过能不能捞裴雯梁出来和他之前说要帮乱丢垃圾的自己争取死刑,她重新仰起头,下巴抵在他胸口,“万一我打人了呢?梁律能救我吗?”


    “我努力。”梁闻裴语气认真,但想到自己一会儿要说的话忍不住先笑了出来,“不行的话等你挨枪子的时候我托人给你送两片止疼药。嘶——”


    梁闻裴捂住自己的下巴。


    黄翎双脚安全落地,方才一个原地跳高发挥极其完美,看见吃痛的梁闻裴,她揉了揉自己的头顶,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梁闻裴伸手去抓她,结果她像条泥鳅一样无法选中。


    “我给你陪葬好吧。”梁闻裴忍着下巴的疼道歉,以前看她运动细胞不行,这会儿倒是大爆发。看她躲来躲去的样子,他一边疼一边觉得可爱。


    停车场里原本准备离开的迈巴赫还在停在原地,后排座椅上穿着衬衫的男人领口袖口的扣子都松开了,身上得体的衬衫多了些褶皱,他手机里还没发出去的短信一直停留在编辑页面,眼眸像个古潭,看不出情绪。


    司机忍不住从后视镜里看陆昀礼,出声提醒他:“陆总,那边来电话催了。”


    “看看美好的画面再走。”陆昀礼说笑,但语气听着却没有多开心,过了一会儿才开口,“走吧。”


    第46章 :离婚


    早起,外面还在下雨。


    黄翎醒得早,今天下午贵宾陆陆续续就要到,好在上午开庭,时间最久,下午也能结束。只是考虑到案子复杂程度,可能需要多次开庭。


    只要能让小姨脱离苦海,多次就多次。


    早上离店之前黄翎开了晨间例会,特别提醒主管领班:“严禁迟到脱岗扎堆闲聊,临时工由正式工全程带管,分区包干责任到人,出现问题第一时间上报,不许私自处理。全程执行静音服务,二十六楼到三十楼非本楼层住户普通员工临时工都禁止进入。”


    黄翎又着重交代小李和骆霜两个人,上午应该没什么事,她交代完也不再多说。


    和黄玉娥简单用过早饭之后,两个人打车赶去了法院。


    作为证人她们只能在证人休息室里等候,黄玉娥作为一个几百万上千万跨国项目谈起合作来都游刃有余的人却在这会儿坐立不安。


    昨天吃饭的时候梁闻裴已经和她们说了法官和对方律师大概会进行的哪些询问,提醒她们千万不要被对方律师模糊概念。


    等了没一会儿,很快就叫了黄翎。


    房间里是暖木色调的,居中的是法官席,身后墙壁上挂着国徽,前面坐着书记员。


    原告席和被告席位于房间两侧,双方相对而坐。黄玉婵全程低着头,蒋曦一手握着黄玉婵的手,安慰着她。


    她的视线随意在旁听席上一扫而过,被第一排的人吸引走了目光。


    昨天还说自己可能没空来的梁闻裴,这会儿就坐在第一排,和黄翎视线交汇后朝她调皮地眨了一下眼睛。


    看见他,黄翎也放松了一些,就当是以前帮他完成法庭模拟一样。


    在证人席落坐后,最上方的法官席一个严肃有力的女声传来:“请证人陈述你的姓名年龄职业以及与当事人的关系。”


    黄翎的声音被麦克风放大:“我叫黄翎、26岁。职业是景御酒店的房务部经理,我是被告的女儿和原告的外甥女。”


    自我介绍完,法官例行公事地说了如实作证和伪证的后果后,黄翎在保证书上签字。


    第一个环节就是主询问环节。


    戴岳起身,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语气温柔:“证人你好,你当时在酒店会客厅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


    “他给我小姨打电话,说我现在在你上班的酒店,黄翎就在我旁边。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你告诉我那个男人是谁,要么我就把那些事情全部都说出来。我们一起去死,一起痛苦。我小姨就哭着让他不要说,她会让我表妹去撤销离婚的。”


    戴岳:“当时他知道你已经知道他是你父亲吗?”


    黄翎:“他以为我不知道,但他说完那些话之后我当场就说了。”


    戴岳追问:“你说了什么?”


    “我就说不就是你其实是我爸爸的事情吗?”黄翎答。


    “你当时是什么感受?”


    “我觉得他很卑鄙无耻,不管我当时知不知情,但他是一直都知道我是他女儿,他却用我来威胁我小姨,我对他无话可说。”


    戴岳的询问想对温和,黄翎也一点点放松下来。戴岳已经在和法官表示他的询问结束了,黄翎下意识看向第一排的梁闻裴,又想到了他昨天在车库里说得那些话了,他担忧过度了,自己现在的脾气不要太好。


    蒋宗纪的律师是一个四十岁左右有些秃顶的男人,长得和黄翎以前最讨厌的老师有些像,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他还没开口黄翎看他就有些不顺眼了。


    他翻看着手里的资料连个眼神都没有给黄翎:“你说你知道他是你父亲,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高三的时候,我听见我外公威胁他,说‘我两个女儿都被你玩了,娶了大的又娶小的’。”


    黄翎刚说完,他立刻就追问:“你说你高三就知道了,那你怎么证明?或许你是在说谎,其实是才知道,然后故意说出来报复我的当时人,报复他生了你却不养你。”


    “我因为户籍原因从杭城回到洵川念高三,快高考前我外公生病了,我记得挺严重的。洵川高中一个月放两次,周六想出去还要请假,我当时是请了假去医院探望我外公,然后我就在门口听到了。我高考也因为这件事受到了影响,所以我不会记错时间。”


    黄翎还没说完就被对面律师打断。


    “你当时为什么没有进去质问他们?”


    “我当时只是一个学生,我的世界里只有课本考试和成绩。但是作为一个正常人我知道伦理,我的小姨夫突然变成我的爸爸,以我当时的阅历和接受能力我只能做出逃跑这一种反应,我……”


    对方依旧没有给黄翎反应的机会,打断她再次追问:“你一个人扛了这么多年?你没有告诉你妈妈或者小姨?你没有因为高考失利就对我的委托人埋怨怨恨?”


    “没有,如果我说了小姨和我妈只会更内疚。在不太成熟的年纪可能会怪过,但后来就明白高考其实就是一场很普通的考试,我……”


    他再次打断黄翎的话:“你真的不恨我的委托人吗?据我所知前一段时间我的委托人去找你,你却打了他。你甚至说他应该被枪毙等等的咒骂。”


    黄翎下意识看向观众席,心脏跟着一紧,有些后悔自己当时的冲动,又有些庆幸梁闻裴提前提醒过她。


    戴岳举手,提出抗议:“反对,对方律师连续多次打断证人。”


    法官:“反对有效。”


    这一打岔,黄翎在脑子里也组织好了话语。


    “我是打了他,因为他一直在跟踪我,打扰我的生活。从限制令开始后一直到我打了他,这种跟踪行为才结束,可能没有结束只是我不知道了。”


    “那你为什么不报警而是要自己打他?你确定你没有借机报复的想法?”


    “我打他是因为他多次对我进行跟踪骚扰,之后他就走了,如果他没走我就会报警。”黄翎算是知道梁闻裴为什么要提醒自己不要生气。


    大学答辩的强度在她看来也不过如此。


    最后法官询问完,黄翎才退庭。过了一会儿核对并签字后自己的证件才被退还。


    梁闻裴找过来时,黄翎正在喝水,他手里也拿着两瓶饮料,黄翎没辜负他的心意,拧上自己手里矿泉水瓶,伸手去拿他买来的饮料。


    来法院的人今天穿得很正式,


    “你怎么来了?”黄翎叹了一口气,“我妈怎么样?”


    “阿姨比你好多了。”梁闻裴看了眼时间,“估计还要一个多小时,我先送你回酒店?”


    “已经请了一上午了,不在乎这一两个小时。”黄翎感觉嗓子还有些不舒服,“今天会有结果吗?”


    梁闻裴摇头,单手拿着两瓶水,另一只手去牵她:“应该不会,别这么紧张。”


    “没办法不紧张。我有没有说错什么?”黄翎做了个深呼吸,冷静的效果聊胜于无。


    梁闻裴握紧了一些她冰冷的手:“没有,回答得都非常好。”


    有他这句话,黄翎才好一些。


    四周来来往往人倒是不少,黄翎看着几个穿着正装的律师行色匆匆,想要分散点注意力,她主动转移到话题:“你们律师开庭不应该都穿着律师袍吗?”


    “没有硬性要求。”梁闻裴看她没什么血色的脸颊,逗她开心,“穿律师袍行动不便,很容易被家属抓住打一顿。他们才不管自己做了什么,反正你是他们心里破坏他们感情损坏他们利益的大恶人。有一次我师兄代理了一个案子,被对方当事人打了不说,衣服都撕烂了。我们就开玩笑照这么发展下去,总有一天法学院和体院会在速度力量上不分伯仲。”


    黄翎脸上这才浮现很淡的一抹笑容:“我们以前上课的时候有训练模拟对客的时候怎么礼貌周到,各种各样的客人都有,就说应该开设一门课叫做怎么优雅地躲过客人的降龙十八掌。欢迎你们法学院来选修。”


    一个小时的等待比黄翎想象中更难熬。


    法官落锤:“今天的庭审到此结束,证据材料法庭将结合全案综合评议,判决结果另行通知,现在休庭。”


    黄玉娥要回杭城。黄玉婵低着头,双眼红肿,不知道私下哭了多久。只有蒋曦看着状态还可以。她们都没有什么胃口,大家干脆在法院门口分了别。


    黄翎想叮嘱蒋曦好好照顾黄玉婵,可她不过二十岁出头刚毕业的小孩。话到嘴边,最后只变成了:“有事随时联系我。”


    蒋曦点头,又朝着梁闻裴道谢:“谢谢表姐,谢谢姐夫。”


    梁闻裴瞄了眼黄翎,见她什么也没说,压着开心应下了。


    黄翎简单和梁闻裴吃了个午饭,回到酒店换了衣服后,黄翎趁着客人入住前又巡了一遍楼才彻底放心下来。


    下午客人陆陆续续入住,黄翎觉得自己的心脏跟着自己都受罪,从早上开始整个人就格外紧张,这会儿也没好多少。


    看着系统里不断变化的房态,她的心一直悬着,等看着几个vip都入住后,黄翎才松了一口气。


    晚上的vip欢迎晚宴,房务部不是重点备战部门。


    黄翎带人主要就负责会场旁边几间作为休息室和更衣室的房间,她戴着耳麦靠着墙躲在科林斯石膏柱后面,穹顶的水晶灯流光溢彩,她偏头打了个哈欠,看着服务员将一道道菜端上桌,黄翎揉了揉自己的肚子,晚饭只吃了几口对付,这会儿还是有点饿。


    感觉到有人靠近,黄翎抬头发现是陈耀。


    他背着手走到黄翎旁边:“房务部情况怎么样?”


    “还可以。”黄翎回答完还盯着他看,因为她知道他想和自己说的绝对不是这几句话。


    陈耀也注意到了黄翎的目光,叹了一口气,好似放过自己一般开了口:“你小姨的案子还好吗?”


    黄翎:“律师说应该还要再开庭,但目前情况还比较乐观。”


    陈耀听罢,脸上的表情舒展了一些:“那就好。”


    黄翎想问他和小姨的关系,可还没开口,陈耀看见走过来的人已经站直了些身体,随后点头鞠躬。黄翎顺着他的目光朝后看,是端着高脚杯过来的陆昀礼。


    他自从接手了总经理的位置,衣柜里似乎一秒就变出了西装。款式布料各异,却每一件都很适合他。平驳领上别着一枚绿宝石蛇形胸针,选美出身的奶奶给他家的基因库提供了海量优质选择,他贪心全继承了,皮贴着骨,骨相立体,用发胶梳起背头,更加突出五官的优越。


    “陆总。”


    “陆总。”


    陆昀礼随手把酒杯放到一旁的桌子上,朝他们点头示意后也不说话,看了看陈耀又看了看黄翎,陈耀立刻就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陈耀:“陆总,我去和工程部再确认一下明天需要的会场设备以及布置。”


    陆昀礼就喜欢和这种聪明人打交道:“去吧。”


    等陈耀走了,黄翎站姿也没有方才那么毕恭毕敬,她往后靠在香槟色的墙纸上,单脚站立,偷偷放松自己有些肿痛的左腿:“有事?”


    “有。”陆昀礼单手解开西装外套的扣子,“今天下午我大伯被刑事拘留了,我作为侄子忧心忡忡,想了解点情况。”


    “想了解情况去律所,我男朋友收费一分钟五十块钱。你有钱,找他聊一天都没事。”黄翎实在是有点饿了,“这菜好不好吃?什么时候能给我们员工餐也升级一下就好了。”


    陆昀礼轻笑一声,也没说什么转身就走了。


    过了没几分钟,黄翎看见他助理小跑着过来,走到她面前:“黄经理,过来一下。”


    黄翎看他急急忙忙的,以为是出什么大事了,跟着他出去,助理带着她拐进最里面那间的休息室。


    休息室不算大,但设备齐全。


    居中的茶几上摆着几道菜,黄翎狐疑地看向带自己来的助理。


    助理站在门口:“陆总给你准备的。”


    黄翎走过去看,发现很多都是和外面晚宴一模一样的菜品。


    黄翎哇了一声,立刻拿出手机给骆霜打电话:“姐妹带双筷子下楼,快过来吃好吃的!”


    挂了电话,骆霜没一会儿就到了。


    看着一桌子的菜,她和一开始进屋的黄翎发出了一模一样的感慨:“哇——哪来这么多好吃的?”


    “员工福利吧。”黄翎等骆霜来了才动筷子,“饿死我了。”


    两个人风卷残云,最后都吃撑了。黄翎打了个饱嗝干脆倒在沙发上了,骆霜拿着手机倒在另一张沙发上,黄翎调整了一下制服裙。


    “和宋绥聊天呢?”


    骆霜转了手机屏幕给黄翎看:“没有,在看小狗的玩具。宋绥备课去了,还好我没那么聪明当年没考上师范,那简直就是用灯带上吊,闪闪发光的未来。”


    “哪学来的歇后语?”黄翎吃撑了,笑起来都觉得肚子格外得疼。


    “宋绥那里学的。”骆霜说起他来脸上带着笑,看起来两个人关系发展得很好。


    黄翎听他说宋绥不知不觉就想到了温瀚池,上回梁闻裴说漏嘴之后,温瀚池好像也没什么反应和表示,除了给骆霜打了一通意义不明的电话,什么后续都没有了。


    黄翎谁也不站,也不为谁说好话。


    晚宴一直到九点多才结束,黄翎带人忙完打扫后到值班室洗漱睡觉已经十一点了。


    一夜好梦。


    拿起手机,昨晚上梁闻裴给自己发的消息她都没听见。


    黄翎一边刷牙一边回消息,过了一会儿,她化妆的时候他的语音电话也打来了。


    “喂。”


    “喂。”黄翎晕染着眼皮上的眼影,“昨晚上忙死我了。”


    “我这边也有点突发情况。”梁闻裴声音听起来也有点疲惫。


    “我听说我们总经理被抓了,是这事吗?”黄翎好奇。


    梁闻裴见她都知道了,也没有隐瞒:“嗯,下午我回律所的时候检察院给我们打电话了。你们酒店的情报网这么厉害?”


    “你当事人的侄子猫哭耗子假慈悲。”黄翎笑,“那你最近是不是特别忙?”


    梁闻裴想到了那天在当事人家里见到的那个男人,之前他没认出对方,现在被黄翎这么一说他就想起来了:“你在英国的时候和他一起去看球了?”


    “你怎么知道?”黄翎惊讶。


    “因为我就在马路对面。”梁闻裴语气听起来咬牙切齿,“我当时想我一定要对你死心,我绝对不来找你了。”


    他那次一天没留就直接买了机票回国,狼狈不堪。


    他暗暗发誓自己一定要对黄翎死心,可没几个月后看着到期的签证,他又跑去续签了。


    续完签后,梁闻裴意识到他离彻底放下黄翎,越来越远了。


    “哦。”黄翎听他为自己生气吃醋,心情大好,先是语气淡漠,可下一秒又俏皮,“那你今天晚上来不来找我?”


    第47章 :露营


    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黄翎钓他,鱼竿都没准备,但架不住鱼自己要上岸。


    黄翎也不知道自己具体什么时候下班,只让他晚点来。


    峰会这两天黄翎的主要重心都在这上面,客房除非了有重大事故,其余的全权交给楼层负责人。


    黄翎把自己的东西放回办公室,用耳麦召集峰会保洁小组开会。


    将主论坛厅内外、vip休息室、附近的洗手间和周边的走廊电梯厅全部都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黄翎和保洁小组明确每个人的站位和轮换时间。


    忙完已经八点半了,峰会开始陆陆续续有人签到进场,黄翎早饭也没吃,拿着手持对讲机开始对客接待。


    等会议开始,黄翎才喘了口气。


    小李帮她在餐厅拿了酸奶和小笼包,黄翎抽空回到办公室终于趁着吃饭休息了一会儿。


    小笼包在嗓子眼还没咽下去,耳麦里就传来楼层主管的传呼。


    “黄经理,你有空吗?2706的机动房不知道为什么有人住在里面了。”


    黄翎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或者记错了,翻开笔记本,确定2706没有安排人员入住,且是机动房后,她捏住麦克风回应:“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刷了卡上了二十六楼,服务员在做别的房。


    黄翎绕过布草车去找服务员:“怎么回事?”


    服务员见是黄翎,于是给她解释:“我也不知道,我今天早上看见分房表的时候还纳闷怎么2706按了需要清洁。”


    黄翎见她不知情又去找巡楼值班的保安。


    保安也不知道,他是今天早上换班的,昨晚上发生什么他也不知情。


    黄翎转身要走,想到什么又折返回来:“那你们交接班的时候他有说什么吗?”


    “什么也没说。”保安摇头。


    既然有人能住进来说明是前厅开的房,黄翎让保洁进行正常步骤的清洁就行,她下楼时给陆昀礼发了短信让他到前厅办公室找自己。


    前厅部昨晚忙完入住后,今天相对比较空闲,黄翎找过去的时候,孙琪正在向别人展示自己给儿子网购买的衣服。


    听见敲门声回头看见是黄翎后她撇了撇嘴,有些不情愿地开口:“黄经理有事?”


    黄翎今天本来就忙,还有额外的事情找上门就算了,偏偏给自己找事的人是孙琪。


    “2706被卖出去了?谁让你们前厅卖房的?例会都已经说明了2706是机动房,是留给峰会vip的。”


    孙琪轻哼一声,听着黄翎火药味十足的话,她不疾不徐的:“昨晚上临时有客人到店,你知道那人是谁吗?是我们酒店合作了好几年的旅行社社长,他是我们酒店主要的高端客源提供方,一年能为我们酒店带来八|九千万的年收入。稳定入住率淡季填房,我们难道把人往外面赶吗?反正三间房间空着也是空着。”


    黄翎看她这副淡定的样子就生气:“客户重要你知道,规矩你是一点不知道?你卖掉房间你和陈经理说了吗?你和我们房务部说了吗?你汇报给陆总了吗?我早上去问过保安了,交接本上干干净净,连白班的保安都不知道,你是为了酒店着想还是想自己私下做人情啊?”


    被戳中小心思的孙琪情绪也跟着激动了起来,她像是被踩了尾巴:“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办公室其他人看她们两个人像是要打起来了,也不敢劝架。两个都是经理,其中一个虽然说是自己的顶头上司但另一个在酒店传闻里一直和陆总暧昧不清,谁都不好得罪。


    面面相觑时陆昀礼才来。


    看着像斗鸡似的两个人,刚才还没走进远远就听着这两人吵架的声音,陆昀礼听得七七八八也弄明白了情况。


    办公室里的人看见陆昀礼纷纷点头朝他致意:“陆总。”


    孙琪看见他,也忍着情绪打招呼:“陆总好。”


    就黄翎叉着腰理都没理他。


    陆昀礼看她气得整个人胸口起伏,那模样像只炸毛的狐狸,没忍住多看了两眼后才清了清嗓子,当起了判官:“既然客人已经入住了,也不好让人搬走。但这件事确实是前厅部做的不对,孙琪扣除当月绩效奖金的百分之三十、昨晚上值班的保安和前台经办人岗位警告,计入个人考勤档案加扣除当月岗位补贴,重新安排专项制度培训,补考合格后重新上岗。”


    看见是陆昀礼过来而不是陈耀过来的时候,孙琪就猜到肯定是自己受惩罚。


    咬着唇不服气地应下后,又开口:“陆总,这件事和我们前台妹妹没有关系,是我让她办的,我是她的领导她没有办法拒绝,你就罚我一个人好了。”


    陆昀礼见她这么护短,倒也同意了:“行。”


    离开前厅部的办公室,黄翎看着心情也不是很好。陆昀礼先走一步的,等黄翎走到电梯口,按下上行键,电梯门缓缓打开,里面站着陆昀礼,他没按楼层,特意在等她。


    看着黄翎走进电梯里,陆昀礼按下房务部办公室的楼层:“我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情呢,立刻就下来了。都罚了孙琪怎么看着还是不开心?”


    “我又不是针对孙琪,这件事本来就是她没按照规定来。她正常汇报,难道我们房务部不会配合工作吗?难道陈经理或者你会不批准吗?”黄翎撇了撇嘴,“她只是和我合不来,但对下属很好。”


    陆昀礼闻言自嘲地笑了一下:“最后说来说去,怎么反倒就我一个成了坏人?”


    黄翎没来得及对他这句话做出评价耳麦里就传来会场附近有需要她处理的事情,她暂停了上行的楼梯,重新下了楼。


    一整天忙完也没得清闲,峰会准备了十来天最后就开三天,只住两个晚上,到时候还要面临大规模的退房高峰。


    忙了一天,梁闻裴打电话打来时,黄翎刚排好明天清扫的优先级清单。


    让梁闻裴等自己十分钟,她换个衣服就下楼。


    挂了个黄翎的电话,梁闻裴刚把车开进酒店。后门的门卫已经眼熟他了,好心提醒他最近峰会负一楼的停车场车多。


    如果是要接人就直接把车停在地上,哪怕没有车位,只要人在车附近就行。


    “多谢。”梁闻裴道谢,将车开到平常黄翎走过来的大楼侧门。


    梁闻裴在车里坐了一会儿,今天已经坐得够久了,他干脆下车吹吹风。


    为了美观,酒店绿化采用的大多都是常青树。


    装在花圃里的灯照亮了秋月季和金丝菊,夜风里夹带着即将入冬的凉意。


    梁闻裴穿着一件黑色的防风夹克,倚着车站在秋风里,一身运动休闲,同大学时候的他好似没有什么区别。


    梁闻裴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倒不是不乐意等她,就是想见她。


    这么想着大楼里有人走出来,梁闻裴抬眸看过去是,不远处的迈巴赫也启动了,车灯刺目,梁闻裴下意识偏过头,只好又朝着大楼的方向看过去。


    那人的身影越来越近,也越来越清晰。


    那张脸怎么都忘不掉,尤其是第一次在伦敦街头,隔着马路看见时。


    只是和那天穿着红色球衣不同,今天的人穿着一身昂贵手工西装,他也看见了梁闻裴,只是目光平淡。


    目光淡淡的,脚步却停在了梁闻裴面前。


    两个人对视,陆昀礼率先打破沉默,扯出一个微笑:“那天在我大伯家初次见面,没有机会好好认识一下,不知道先生怎么称呼?”


    梁闻裴看他礼貌得体,哪怕心里再怎么讨厌面前的人总还是要回以一样的礼貌:“我姓梁。”


    “梁律是我大伯案子的协办律师,真是年轻有为。”陆昀礼客套,“就是不知道我大伯现在是什么情况,我这个侄子很担心他。”


    梁闻裴微微一笑,识破他的假意:“陆总如果这么关心的话,我明天可代为去见一面您的大伯,让他签一份授权书,这样你想了解多少都可以了。”


    陆昀礼没拒绝,他不这么做他也不所谓,他这么做了正好也给他大伯添添堵。


    他脸上露出笑容:“那就麻烦梁律师把我的关心送进去了。”


    说着,陆昀礼朝着不远处的黑色迈巴赫走过去,但又突然停住脚步,缓缓转过身来。


    “再麻烦梁律一件事,帮我告诉他……”


    黄翎下楼的时候,只看见黑色奔驰的红色的尾灯。


    梁闻裴也看着那车,微微出神,黄翎都走到他身边了,他还没有发现自己。


    黄翎抬手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腰:“看什么呢?”


    梁闻裴听见他的身影感觉到腰上的手才猛地回过神来,扯出一个笑容:“没什么,走吧。”-


    等峰会结束,黄翎久违地迎来了两天连休的假期。


    下周就要立冬了,气温一降再降,夏季的衣服已经全部放入衣柜里。


    骆霜不仅要收拾自己的东西,还要给大顺收拾。


    新买的加绒狗窝已经到了,宋绥给它也买了好几件小衣服。


    天气持续走低,但还好月底那几天天气不错。


    裴雯梁想去露营。


    但自从和唐妍闹掰之后她也没什么好朋友了,于是第一时间问了黄翎。


    黄翎正好休息,想了想就答应了。


    骆霜也有假,黄翎征求了裴雯梁的同意后邀请了骆霜,因为是周六,骆霜想带大顺和宋绥一起去,露营人多也热闹,裴雯梁照单全收。


    宋绥有车,不用梁闻裴来接,周六黄翎搭了他的车一起去了露营的公园。


    早上她们紧急下单了一些蛋糕披萨和饮料,骆霜要带狗,前一天还把大顺许久没用的宠物推车拿出来好好擦洗了一遍。


    她推宠物车,黄翎拎那些外卖。


    宋绥等在楼下,他穿着一件印花的连帽卫衣,脖子里挂着一副耳机右耳上有一个黑色的耳钉,伸手去接她们手里的东西,十根手指上套着五个戒指。黄翎想到了他生日时候见过一次的那种颓丧感觉,但印象最深还是初见那会儿干净清朗的人夫模样。


    一时间都有些不敢认了。


    宋绥是个老师,衣柜里专门的衣服是在学校穿的老年装,也有参加培训研修或是见亲戚长辈穿的衣服,也有自己私下穿着打扮的衣服。


    周六天气好,出来露营的人也不少。


    汽车统一都停在外面的停车场,黄翎按照定位找到了在草地上搭帐篷的人,梁闻裴和温瀚池弄着帐篷,但看起来半道中殂了。


    虽然今天阳光好,可还是有些冷,但梁闻裴就穿了一件卫衣。


    裴雯梁坐在野餐垫上,吃着水果笑话他们:“整明白了吗?让你们两个弄个帐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两个在研究光刻机呢。”


    那两人弄帐篷弄得起了内讧。


    裴雯梁远远看见黄翎他们,立刻朝他们挥手:“姐姐,这里。”


    黄翎走过去,拎起帐篷一角:“搭的起来吗?”


    温瀚池见她来了,朝着黄翎身后看,一眼就看见了骆霜和大顺,把手里的帐篷支架一丢,跑过去:“儿子,爸爸想死你了。”


    梁闻裴见他走了:“儿子什么啊儿子?快点搭帐篷。”


    宋绥听见梁闻裴的话,撸起袖子走过来帮忙:“我来帮忙。”


    三个人一块弄,帐篷很快就搭起来了。


    大家带来的吃的都摆在了野餐垫上。


    没多少是自己做的,都是在不同的店里点的外卖。


    大顺人见人爱,裴雯梁想把它抱到自己腿上,可它虽然是一只外向的小狗,但最喜欢的还是骆霜,在别人那里待不了多久就要回到骆霜身边。


    骆霜从包里拿出宠物零食给裴雯梁,让她用零食把大顺引走。


    作为一只在减肥中的小狗,这招极为有效。


    温瀚池和宋绥认识,去年宋绥的一个学生在学校被其他学生霸凌,那学生爸妈都是来洵川打工的,平时对他多有疏忽,宋绥和那对父母说他们也不当一回事,只觉得都是小孩子之间的小打小闹,亲生父母尚且这样,更别想霸凌者的父母在意了,宋绥和对方学生家长多次沟通无果后带着学生去了律所。


    最后还是宋绥自掏腰包给那个学生付了律师费。


    “那孩子最近怎么样?”温瀚池关心。


    宋绥正在给骆霜剥橘子,听见温瀚池的话有些欣慰喝感激:“今年六月份的时候中考,考上了一个很好的高中,要多谢你那时候开导帮助他。”


    “那就好。”温瀚池听见有关那孩子的好消息,也松了一口气,“我只是协办,你才是拯救了那个孩子的人。”


    “我也没有什么用,我在大学里学到的那些教书育人的知识都没有多少是教我怎么去处理学生心理问题和怎么和学生家长沟通。要是那个小孩真出什么事情了,我觉得我也会辞职的。”宋绥看向温瀚池,“真是你救了那孩子。”


    黄翎吃着披萨,听着对面两个人的交谈,难怪温瀚池会把宋绥介绍给骆霜。这么看来宋绥确实是一个不错的人,外貌家境不错,人还有责任心。


    就是两个人相处和谐过了头,他们两个一点不尴尬,反倒让黄翎有点尴尬了。她偷偷瞥了眼梁闻裴,他吃了口披萨,点了点头。


    “芝士卷边,挺好吃的。”


    披萨饭团吃下去,太阳晒着,黄翎没一会儿就感觉晕碳了。


    人也犯困。


    钻进帐篷里,帐篷里热,她把外套脱下来当枕头。闭上眼睛还没休息一会儿,帐篷被人掀开,梁闻裴弓着腰走进来,他身上黑雪松的味道被太阳一晒,香味更浓郁,木质调的香味不刺鼻,黄翎等他坐下后翻了个身枕到他腿上。


    头发因为动作有点乱,她抬手要拂,自己的手碰到了梁闻裴的手。


    梁闻裴顺势抓住她的手,用另一只手帮她将脸前的头发分向两侧:“困了?”


    “太阳晒得舒服。”黄翎闭上眼睛,原本他没来自己一个人呆在帐篷里睡觉还觉得有一种不安全感,现在他来了,她安心了一些后,困意也多了,“掩护我的睡姿。”


    梁闻裴低头看着枕在自己腿上的人,她头发随意散开,脸上的小绒毛在阳光下就像是给她描摹了一层金边,梁闻裴调整了一下帐篷的帘子,挡住直晒她脸的太阳。


    帘子垂落,外面喧闹的说话声音,和小狗奔跑兴奋的吠叫声都变得远了一些。


    黄翎其实也睡不着,但身体刚从高强度的峰会结束,即便什么也不敢,闭着眼睛躺着草地上,感受着身上松软的泥土,恢复自己的能量。


    脑袋下的大腿肌肉结实,黄翎闭着眼睛等了好一会儿,帐篷里还安安静静的。


    她把眼睛睁开一条缝,看见梁闻裴没在玩手机,就低着头看她。


    “看这么久怎么不亲一口?”黄翎笑,“等的我都快睡着了。”


    她躺在自己腿上,梁闻裴抬手戳了戳她的脸颊:“这样亲你我得把上半身弯成三折叠。”


    说着,低头弯腰掩饰给她看,确实还差一点距离。


    可下一秒,腿上的重量一轻。


    唇上贴上一片柔软,黄翎抬起脑袋补上了他没够不到的那段距离,对着他嘴巴亲了一口。


    黄翎重新躺回他的腿上,看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没有想象中的喜悦或者迫不及待。


    她撇了撇嘴:“怎么?不开心?”


    梁闻裴抬手轻轻抚摸她的脸颊:“不是,我在克制。”


    毕竟这是在外面。


    “但……”梁闻裴没再继续说下去,话还没说完,垂下来的帐篷帘子就被人掀开。


    见有人来了,黄翎坐起身。


    他蹙着眉和黄翎拉开距离,黑着脸看着来人。


    裴雯梁玩得一脸得汗,手里端着水果拼盘,一屁股坐到黄翎旁边,方才和大顺玩了许久,她的心已经完全被大顺给俘获了。


    “大顺好可爱啊,哥,我也想养狗。”裴雯梁喘着气,“它真的好可爱。”


    “我不允许。”梁闻裴拒绝,裴雯梁养狗养到最后大概率是自己负责遛狗铲屎,“你要养狗就搬出去住,等你一个人了,你养恐龙我都不说你,反正我现在不许你……”


    也是。


    裴雯梁努嘴,虽然想养狗但也意识到了自己拿点工资确实不能给小狗带来很好的生活。


    梁闻裴说着话锋一转,这是多好的一个和他妹妹分开住的理由。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你如果真的想养狗,你就养。妈之前不是给你在安淮买了房子吗,你养条狗搬过去正好。”


    裴雯梁不知道梁闻裴在那短短几秒时间里想了什么,蹙着眉疑惑地看着他:“我先不回答你,我去下个反诈app,你太奇怪了。”


    她怕自己又要上什么当,毕竟她哥聪明却狡诈。


    裴雯梁把手里的果盘递给黄翎:“姐姐,我哥是不是要把我赶上称称重卖了?”


    第48章 :腰链2.0


    裴雯梁吃了几块水果,恢复了一些体力后又跑去找大顺玩。风风火火地来风风火火地又走了,搅得帐篷里的暧昧气氛荡然无存。


    黄翎看他吃瘪的样子,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又伸手捏了捏他的耳朵。


    黄翎也懒得再躺,胃里已经消化出一些空间,她从帐篷里出来去外面的野餐垫上找吃的。


    下午阳光最好的时候,草地上飞奔的狗玩着球和飞盘。


    温瀚池一个人坐在外面的野餐垫上在玩手机,远处骆霜在让宋绥帮她拍照。


    黄翎随便找了点吃的,看见温瀚池似乎在看什么资料,随口关心:“出来玩还工作呢?”


    “我下月有律协的实习考核。”温瀚池抓了抓头发,“再不通过我就转行去卖烤串了。”


    黄翎笑:“你不应该是转行当红娘吗?”


    两个人都下意识看向远处的骆霜和宋绥,温瀚池被她这话给逗笑了,只是笑容里有些苦涩。


    本来自己只是开玩笑,结果现在看温瀚池的表情似乎印证了骆霜根据那通电话猜测他想复合的传言是真的。黄翎想到骆霜和自己说过的那些拒绝的话,她也不忍心告诉温瀚池,后悔自己嘴快。


    看梁闻裴也从帐篷里出来,她轻咳一声掩饰尴尬。


    扭头对他说:“你陪我去走走吧。”


    公园有一条环氧步道。


    红枫已经过了最佳的欣赏时间,银杏悬铃木的金黄与香樟松树的浓绿交织在一起。


    水池里的锦鲤啄着落在水面上的树叶但很快又被喂食的小孩吸引走。


    黄翎拉着梁闻裴的手,两个人一起走在湖边的木栈道上,和梁闻裴打探起温瀚池的想法:“温瀚池今天怎么来了?他说要来的时候知不知道骆霜和宋绥今天也要来?”


    “我不知道。”梁闻裴没撒谎,“是律所原本计划周六团建,但是我说周六我妹妹找我去露营。然后这话就被温瀚池听见了,温瀚池联系的我妹妹。”


    “你说他是不是后悔了?想和骆霜复合啊?”黄翎又想到了温瀚池不久前苦涩的笑容。


    梁闻裴轻哼一声,好似时间终于证明了他的伟大。


    “谁知道呢。”


    等逛完一圈回去,大顺也玩累了,像只板鸭一样趴在地上,吐着舌头喘着气。


    裴雯梁站在远处打电话,看着面色凝重。


    梁闻裴远远就看见了她的表情:“我妹不会在工作里闯祸了吧?”


    “你能不能说点好听的话。”黄翎给他腰侧来了一拳头。


    梁闻裴思考了一会儿:“没事,她工资就三四千,也闯不了什么大祸。”


    “原来你没在想好听的话。”黄翎笑,“你这个人就适合静音食用。”


    那边裴雯梁也挂电话了,看见黄翎和梁闻裴,她小跑过去。


    “怎么了?”黄翎抬手帮她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


    裴雯梁:“哥,最近爸找过你吗?”


    想到上次见到梁国栋,梁闻裴的表情不自觉变得烦厌,没答反问:“他怎么了?”


    裴雯梁耸肩:“不知道啊,奶奶让保姆给我打电话说他最近这几天一直晚上也不回家,回来了又匆匆忙忙走了。爷爷奶奶不放心他,问他也不说,爷爷奶奶让我别告诉你……”


    说着,裴雯梁抿嘴,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闯祸后有些心虚地偷瞄梁闻裴。


    在梁国栋的事情上,梁闻裴也不想多管,他都是五十岁的人了,难道还要孩子一天到晚盯着他吗?


    “行,我假装没听见。”梁闻裴在这件事上极其配合-


    立冬近在咫尺,家属来找梁闻裴,想见被拘留的家属。


    按照规定,梁闻裴也无能为力,最多只能送点东西进去。梁闻裴把物品清单发给家属,还没收到回复,梁闻裴就在检察网上找到了最新的警察笔录。


    陆明远这种心思缜密的人回答警察的问询也没有多大的问题。


    梁闻裴看着笔录,视线落在了金额流向的询问上。


    陆明远有一笔五百万的资金是取的现金,他对此的回答是之前和朋友借钱后的还款。


    因为是朋友没有借条。


    梁闻裴下意识按住鼠标在那行文字上划过,脑海里想到陆昀礼和自己说的话,微微出神。


    耳边传来好几声“梁师兄”,梁闻裴才大梦初醒一样回神,楚英拿着手机站在他桌边问他下午茶喝什么。


    梁闻裴关掉网页,开始收拾自己桌上的东西:“我不喝了,一会儿我要去见委托人。”


    将“三证”全部都递给工作人员之后,梁闻裴在会见室里等了一会儿,陆明远就被警卫押送过来了。他的情况严重,没有办法取保候审。


    梁闻裴例行询问他被讯问的过程、核对笔录内容后,又关心他有没有被非法取证。在他被捕之前,梁闻裴和楚崇安就已经和他确定了立场讲解过罪名,听陆明远陈述完,梁闻裴省去不少的步骤。


    说完,陆明远沉默了一会儿又问:“我老婆现在怎么样?”


    “想见你,但根据相关规定,她目前还不能见你。”梁闻裴如实回答,看了眼时间,梁闻裴已经在这里呆了两个多小时了。


    他将文件整理好,想了想还是开口:“有一件事,是……陆昀礼托我带给你的。”


    听见陆昀礼这个名字,陆明远情绪突然激动了起来:“那小兔崽子又要干什么?”


    梁闻裴连忙抬手制止他:“你先冷静,警卫进来了今天的会面就要结束了,你先听我说。”


    陆明远胸口因为情绪激动而剧烈起伏,忍了半天后咬牙切齿地开口:“你说。”


    “他说他愿意出钱买你手里集团百分之七的股份,费用会补齐你的资金缺口,如果你不同意卖给他,他会去找一个姓周的司机谈谈。”梁闻裴开口,只说了一个姓氏,陆明远直接站了起来。


    “他怎么会知道?”陆明远的动静引来了门外的警卫-


    最近客房入住率不算特别高,只有几个合作的旅行社的客源入住和一些散客。


    温度持续走低,黄翎和领班们检查刚出库经过除霉除螨烘干蓬松处理的冬季厚被子。


    黄翎将最后一床被子抱到推车上,随手拍了拍粘在自己制服上的白色棉絮,鼻子痒得打了两个喷嚏后,她回办公室用透明胶把自己身上粘了一遍。


    后背让骆霜帮忙,她乖乖站成一个“十”字。


    今天是立冬,酒店餐厅准备了饺子,不是黄翎喜欢的荠菜肉馅,她只象征性吃了一个。


    裴雯梁倒是很喜欢纯肉馅的饺子,淋上一圈香醋,她能吃十二个。


    “晚上我和你哥吃粤菜,你要不要一起?”黄翎问。


    裴雯梁讪讪一笑:“我不敢。”


    “你怕什么,我带你去。”黄翎给她撑腰。


    裴雯梁太了解她哥了,她哥对和黄翎的二人世界无比珍视:“你不懂,这种五千年从来没被削弱过T0嫡长子、爸妈的权威的继承者、我爷奶的天赐麟儿、弟妹最严厉的老师。”


    黄翎和骆霜都是家里的独生女,不太懂裴雯梁作为妹妹的感受,但小时候却又都幻想过有一个可以保护自己的哥哥。


    以前小学的时候听说同年级别的女生有一个大几年级的哥哥都格外羡慕。


    骆霜也被她逗笑了:“行了行了,这里站不下这么多人。”


    下午黄翎巡楼以及跟进工程部维修的事情,不过难得准时下班。


    下班换上衣服,梁闻裴已经在楼下等她了。


    晚上他们吃粤菜。粤菜在六楼,他们坐直梯上去。


    电梯口人不少。


    黄翎背了包,他把车钥匙放在黄翎包里:“我今天吃中午饭的时候还想邀请你妹妹和我们一起吃的。”


    梁闻裴等她放完东西去牵着她的手,笑:“你邀请她,你看她敢不敢来。”


    电梯到了,前面站着的人侧身躲避着出电梯的人后,纷纷朝前走。


    “恶名远播了,我一说完你妹妹当场就拒绝我了。”黄翎也不知道他说这话的时候在骄傲什么,但看着他笑,黄翎心情也很好。


    说话间,黄翎跟着往前走,可却被牵着的手拽回了原地。


    回头发现梁闻裴盯着不远处离开的一家三口看。


    黄翎只能看见三个人的背影,似乎是一对五十岁的夫妻带着他们二十多岁的孩子一起出来吃饭。


    “看什么呢?”黄翎晃了晃和他牵着的手。


    梁闻裴这才回过神,电梯门已经关上了,他们只能等下一班电梯。


    “碰见个熟人。”梁闻裴解释。


    “你亲戚啊?”黄翎跟着一紧张,但转念一想自己好像没有听见他和对方打招呼,那对方大概率是没有认出他来。


    “不是。”梁闻裴摇头,另一个电梯下来了,梁闻裴牵着她的手走进电梯里,“我爸的初恋。”


    “好尴尬的话题。”黄翎偷瞄了两眼梁闻裴的反应,见他没有很生气,她悄悄说,“继续说说。”


    梁闻裴按下六楼的按钮,顺手敲了一下她的脑袋:“欢迎你开通一下畅听套餐,短期的三分钟价格一百五。长期的十二小时价格五毛钱,格外赠送陪睡服务。”


    黄翎还能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吗,晃动胳膊给了他一肘子:“定价十分符合诈骗套路,我选择收起我的好奇心。”


    梁闻裴闻言轻轻撞回去算做反击:“真的不订阅一下?谁能拒绝在疲惫的工作之后听一段狗血八卦呢?”


    黄翎的意志力出现了动摇,但与其反思自己定力不行不如责怪梁闻裴口才太好:“你还好成绩优异成为了一个律师,否则你要是去干传销诈骗,你干出来的业绩足够你从秦朝开始服徭役然后从唐朝开始每年枪毙一次一直枪毙到新中国成立了。”


    这顿晚饭梁闻裴没有因为遇见熟人而变得食不知味。


    吃过饭,黄翎照旧吃撑了。


    她估计自己之后应该会常去他那里,干脆去一楼的美妆零售店里买了卸妆用品,也没忘记去负一楼的美食集会给裴雯梁买最近新开的甜品店的蛋糕。


    裴雯梁对她来这里已经见怪不怪了,甚至十分欢迎。


    明天她正好也要上班,能顺路送黄翎。


    到时候和她哥要油费,师出有名。


    裴雯梁拿着蛋糕欢欢喜喜地回了自己的卧室,黄翎卸妆洗澡,卸妆水卸妆棉干脆就摆在了他黑色大理石的洗漱台上。


    这段时间太忙,两个人遇上也算是干柴烈火。


    他们家地暖还没开,梁闻裴不敢拖着她在浴室胡闹太久,就用自己的浴袍裹着黄翎去了卧室。


    随后他又想到什么似的,下床去衣柜里取黄翎上次落在这里的裙子,裙子被挂在他的衣柜里,腰链也被挂在衣架上。


    梁闻裴伸手取下腰链,黄翎知道他要干什么,上一次的刺激还让她历历在目。


    梁闻裴为她系上腰链。


    最近降温冰凉的腰链贴在身上刺激得黄翎起了鸡皮疙瘩,又或许上次关于腰链的记忆在其中占比更大。


    他调整着腰链吊坠,看着腰链尾端珍珠垂落的位置,白色的珍珠和湿润的红豆颜色对比明显。


    柔软的舌头和微凉坚硬的珍珠,两种完全不同的触感没一会儿就让黄翎喊投降。


    平整的床单上被她用脚弄出一道道褶皱,黄翎小声呜咽,眼泪也被刺激出来。


    梁闻裴知道她的极限在那里,即便是听见她略带哭腔的呜咽,他也没有停,他用舌尖将珍珠压向红豆,黄翎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不想让隔壁的裴雯梁听见。


    他下巴上一片水迹,抬手抹了一把,又扯过浴巾一角轻轻给她擦拭。


    黄翎调整着呼吸,她要把自己所有带吊坠的腰链全部都扔掉。


    对梁闻裴来说正餐不过刚刚开始,扯开床头柜,摸出盒子。


    黄翎跪在床上,室内温度不高,但是她一点都不觉得冷,身后的人仿佛一块烙铁一样抱着她。


    他的手扣着黄翎的下巴,迫使黄翎回头,他找到她的唇,送上自己的唇舌,湿热纠缠,黄翎也抬手,勾着他的脖子回应。


    “羽毛,叫我的名字。”


    “梁闻裴……梁闻裴……”


    第49章 :一天


    气温越降越快,北方已经有城市迎来初雪。


    洵川只会飘些小雨。


    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黄翎觉得自己的小腹更疼了,问骆霜要了个暖宝宝贴在冬季制服大衣里面,她还觉得办公室有鬼似的,后背一阵阵地冒冷汗。


    部门经理的元旦礼盒被行政送了过来,有茶叶和酒店自己餐饮部制作的年货。


    乔云拉着推车顺道把房务部员工的水果礼盒也送过来了,有坚果和超市购物卡。


    她送完东西倒是没有直接走,坐在黄翎办公桌对面,看着趴在桌上的黄翎,关心:“这是怎么了?”


    黄翎弓着腰,闭着眼睛:“生理期。”


    乔云:“吃止痛药了吗?”


    “刚吃了一粒在等起效。”黄翎说着仰起头看乔云,“乔姐有事?”


    “能有什么事,就是没劲找你聊聊。”乔云说着还不忘提醒黄翎,“黄经理你有空可以把你们房务部元旦的值班表给我了。”


    “好的。”黄翎说着,就支起身开始操作电脑。


    乔云见她说干就干,又摆了摆手:“这周五之前给我就行了。”


    闲扯了两句,乔云还不打算走,黄翎盯着她看。


    乔云这才环顾四周,试探:“黄经理你和陆总关系好,我听说陆总从总经理那里买走了百分之七的股份,真的假的?”


    陆昀礼买下了陆明远的股份?


    黄翎对这种事情一知半解的,但没忘记解释自己和陆昀礼的关系:“我和陆总没有什么关系,估计是因为总经理被拘留了,怕影响集团股份所以才出售的,估计等案子结束了,该回来还得回来。”


    “所以你真把陆总甩了?”乔云话题又跑偏了。


    “就没有在一起过。”黄翎举手发誓,不想和乔云继续这个话题,黄翎打岔,“对了,上回骆霜说你家狗养的好,还想问你买的什么狗粮。”


    说起自己的狗,什么八卦都不如。


    乔云立刻就起身出去找骆霜聊养宠心得了。


    办公室重归安静,黄翎也松了一口气。


    排完值班表,黄翎看见自己只有一天休息的元旦,把自己的值班表拍下来发给梁闻裴,过了一会儿梁闻裴回了一张群组聊天的截图。


    他放三天。


    【黄翎】:我将永远记住这沉重的一天。


    【梁闻裴】:不要生气。我会在家里,在温暖的被窝里好好反思为什么我可以比你多两天假期。


    【黄翎】:我将在行动上枪毙你,在思想上唾骂你。


    【梁闻裴】:那我也比你多放两天假。


    黄翎还没想到怎么回他,办公室的电话就响了,圣诞节的装饰已经到了。


    圣诞节专属的挂在客房门上的松枝花环,限定床品、室内软装和卫浴产品都齐全了。


    黄翎带人布置完,已经到了下班的时候。


    梁闻裴十五分钟前说他已经在楼下了。


    黄翎换了衣服下楼,他坐在车里等了有二十多分钟。


    车里亮着阅读灯,黄翎看见他拿着手机不知道在和谁发消息,似乎是打字都不够他情绪抒发的,干脆直接发了语音。


    也是在发语音的时候他看见了走过来的黄翎。


    启动车,将车里温度打暖。


    “怎么都不回消息?”梁闻裴发完语音就放下了手机,等她上车后,慢慢将车开出酒店。


    原本忙得黄翎都已经忘记了两个人拌嘴的事情,他这么一说黄翎就全部想起来,胜负欲也被点燃:“哼。”


    故意很大声地哼了一声,黄翎偏头看车窗,只留下一个后脑勺对着他。


    “生气了?我将在元旦比你多出来的两天假期里反复研究你为什么生气。”梁闻裴盯着她圆圆的后脑勺,逗她。


    “你还来?”黄翎听见他故意的话,忍不住回头瞪他。


    梁闻裴笑,趁着四周没车,他抬手捏了捏黄翎的脸颊:“好了,假期多出来的两天我都会拿来想你的。”


    “切。”黄翎搓了搓胳膊,“肉麻。”


    路上红灯不少,汽车停停走走,黄翎特别容易晕车。


    把手机丢在一边,她抬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手上还残留了一些松枝的味道,不算难闻,但对晕车的黄翎来说攻击力堪比一吨核弹。


    “不舒服?”梁闻裴收起方才和她开玩笑的不正经状态,“晕车?”


    “太阳穴稍微有点痛。”黄翎揉了一阵后放下手,手上的松枝味道让黄翎想到了酒店的工作,又想到了从乔云那里听见的八卦,“你不是负责我们总经理的案子吗,他怎么把手里的股份卖掉了?”


    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梁闻裴斟酌着有哪些是可以回答她的,想了想后才开口:“他有一个资金缺口需要补上,拍卖名下资产很正常。股份、不动产这些他不主动卖掉也会被法拍。”


    他的回答没有任何问题,但是黄翎总觉得还有什么地方很奇怪。


    还没等她想出来,太阳穴隐隐的痛感让她闭上眼睛停止去思考那些。


    圣诞节酒店准备了三十多间圣诞主题的房间,房源刚上架一下午就全部卖完了。


    十二月末洵川迎来了初雪,但不过下了半个小时,完全没积起来就全部融化了。


    陆昀礼最近没怎么来酒店,他接手了陆明远的股份,最近回集团参加股东大会了。


    对酒店的普通员工来说,这种变动就像是几万亿光年外的某颗星球正在汇聚诞生一样,无关痛痒。他们都是一家人,股份在陆昀礼手上还是在陆明志手上都没有什么区别。


    圣诞节遇上初雪,浪漫至极。


    但黄翎要值班,好在梁闻裴也在加班准备元旦后的开庭。


    黄翎吃着泡面在和梁闻裴打电话:“今天下雪你出去看了吗?”


    梁闻裴也穿着居家服坐在家里的书房里,身后的书架上没几本书,全是乐高和篮球相关的球星周边。


    “没有,小狗才对下雪感到兴奋。”梁闻裴视线一直在电脑屏幕上,说话的时候偷偷看她。


    黄翎倒没生气,就是想到了骆霜:“骆霜最近早上出门上班,天天说下辈子想变成狗,不想当牛马。我现在也这么想,天天出门看见大顺还在窝里睡觉,我就流下了羡慕的眼泪。你说我妈和你妈怎么能坚持上这么多年班?”


    “不知道,改天把我妈介绍给你,你当面问问。”梁闻裴一本正经下套。


    “我可以问我妈,阿姨的心得你留着自己去取吧。”黄翎才不上当。


    反正自己也拿到名分了,不想在这种事情上继续高位压迫。只要谈恋爱了,之后的事情逼急了容易适得其反,梁闻裴尊重她的想法。


    于是自然地将话题转移走。


    梁闻裴顺着她之前的话题说下去:“你说到骆霜我就想到温瀚池了,他审核面试终于过了,这两天证就下来了。”


    “这个很难拿吗?”黄翎好奇,毕竟梁闻裴拿证的时候自己不在他身边。


    梁闻裴耸肩:“对我来说轻轻松松。”


    “臭屁。”嘴上这么说,但黄翎也信,毕竟他在念书这方面十分有天赋,梁国栋以前就很会念书,这也算是他做的唯一一件好事了。


    梁闻裴笑:“想拜师吗?”


    “不用了,我这辈子不念书了,下辈子也已经准备好当小狗了,你去别的地方发招生广告吧。”黄翎聊着天都耽误了她吃泡面的速度


    “不念书了也可以变聪明,像你好朋友以前去测塔罗牌被骗了八百。”梁闻裴揭骆霜老底,“不过挺好的,以后我律师干不下去了,去卖保健品,托你的福也是认识了一个潜在客户。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以后多和我相处。”


    骆霜大学的时候和温瀚池有一段时间感情特别不顺,骆霜不知道从那里找到一个专门测塔罗牌的人,花了八百多测了她和温瀚池算不算正缘。


    对方告诉她,温瀚池在外面有个家。


    结果骆霜却说:“他肯定有家啊,他又不是孤儿。”


    这一壮举一直到毕业都被她们宿舍津津乐道。


    黄翎替骆霜打抱不平:“光说我朋友,你朋友就聪明了?知道骆霜花了八百去测塔罗,他说她被骗了,结果自己加了测塔罗的人,反拿三百出去让人家帮他算他什么时候能发财。”


    办公室里外都很安静,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天,见他努力工作,黄翎吃完泡面后也干了一会儿工作,两个人忙起来谁也没说话,可也没挂电话。


    两个人都很习惯和享受这种状态,以前恋爱在图书馆约会就是各看各的书。


    视频打了四十多分钟,直到黄翎办公室的电话响了。


    黄翎接起来:“喂,我是房务部黄翎。”


    梁闻裴听见她那边传来的电话声音,下意识看向手机。只见黄翎微微蹙眉嗯了两声后挂掉电话起身。


    “工作上有点事,我先去忙。”黄翎拿起手机和梁闻裴解释。


    挂了电话,黄翎上了顶楼。


    敲响了全酒店最独特的“9898”门牌号的房间。


    给她开门的是陆昀礼的助理,他年纪比她大了两岁,但上岗没两个月。


    开门看见是黄翎,他好心提醒一句陆昀礼看着心情不佳。


    套间的主卧门开着,这件套间占据了最好的视野,巨大的落地窗将洵川的夜景尽数囊括。


    卧室里没开灯,借着外面透进来的灯光,黄翎隐隐约约看见露台上坐着一个人。


    露台上的巨大的沙发上铺着昂贵的皮草毛毯,陆昀礼只穿了一件单薄的毛衣,整个人陷在沙发里。


    远处的茶几上摆着喝了一半的威士忌,他呆呆地看着雾蒙蒙的天空在出神,也不知道是醉了,还是冻傻了。


    “战友,你来了?”


    黄翎大半个身子还站在室内,只拉开露台的缝隙将脑袋探出去了。


    她怕冷。


    “有什么事?”黄翎感觉只开一条缝都冷。


    陆昀礼伸手扯过旁边的毛毯朝着露台移门的方向递过去。


    黄翎伸手接过,展开披在自己身上才往外走。


    供应给vip套间的用品,都是最顶尖的。毛毯看着很薄很轻但裹在身上比一些大衣还保暖。


    “冷死了,你找我有什么事?”黄翎裹紧毯子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


    “准备给你升个职。”陆昀礼说这话时语气散漫。


    酒店也没有什么职位空缺,她上面的人不是正当壮年就是深耕好几年的,轻易动不了。


    “你千万别说什么老板娘。”黄翎实在想不出来自己能被塞到哪里去。


    陆昀礼闻言在沙发上笑了出来,他双臂交叠枕在脑袋后面,身体因为笑轻轻颤了两下,随即又咳嗽了起来:“说实话我都没有想到,不愧是和律师谈恋爱的人,比我想得还全面。对了,下次你见到你男朋友帮我和他说声谢谢。”


    黄翎听见他提起梁闻裴,微微蹙眉:“干嘛?”


    “我让他帮忙给我收押的大伯带了句暖心关怀,把我大伯感动得非要把他手里的股份卖给我。”陆昀礼说着朝着黄翎眨了一下眼睛。


    黄翎还是有点紧张,但梁闻裴作为个律师应该比自己懂什么应该说什么不能做。


    陆昀礼看她紧张担忧的样子,心头不舒服的感觉又一次加重,原本他都快要忘记陆明志那一巴掌的感觉了。


    他的手一直露在空气中,手指冰凉,他下意识摸了摸已经减弱疼痛感的颧骨。


    这是股东大会后被陆明志叫到办公室里后被打的。


    他无名指上和新婚妻子成对的婚戒擦过来的印子。


    他本来就对弟弟手里的股份虎视眈眈,面对报复自己而出轨的妻子的孩子,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面对即便给自己生下一个儿子陪伴自己十余载的妻子依旧让律师用手段使得她净身出户。


    他计划着等到和新婚妻子有了孩子之后就把陆昀礼赶去国外,让他永远都不要回来。


    可这个儿子居然想办法弄到了股份,将他所有的计划都全盘打乱,他气急败坏地给了他一耳光。


    手细细摩挲着伤口,陆昀礼这才一本正经地开口:“我想让你当景御的GM。之后我要么一直待在集团里不下来了,要么就是待在国外不回来了。你好好管着酒店,要是因为我受到牵连你被开除了,那……”


    “那我们就此割席。”黄翎还是要保住自己的饭碗。


    陆昀礼被她这没良心的话给气笑了:“好战友,你一点风险不承担?”


    “好战友,麻烦你体谅一下小老百姓谋生活的不容易。”黄翎才不吃道德绑架,自己已经帮他斗到了赵炳,揭发了采购部吃回扣,还要她怎么样?


    只是再听听他这话,黄翎撇了撇嘴:“你怎么听着很像是在交代遗言。”


    “可能吧,毕竟我后妈怀孕了。我的含金量真要不如一双拖鞋了。”陆昀礼叹了口气,所以他才迫不及待地要陆明远手里的股份,不至于在后妈生下孩子后彻底从谈判桌上离场,“但有了从我大伯那里得到的股份,我暂时还不至于出局。可能我整我大伯的手段不光彩,但谁让他儿子自己闯祸呢。”


    他后妈怀孕了?


    本来他就不招老陆总喜欢,现在再多个亲弟弟亲妹妹,地位确实岌岌可危。


    虽然没有爸爸但是黄翎一直觉得只有她和黄玉娥两个人的家也是幸福圆满的,不像陆昀礼这样大富大贵却也衣食不愁。黄玉娥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再婚,而是把所有的爱和时间都给了黄翎和工作。


    黄翎有那么一瞬间有些同情他。


    夜里的寒风卷着雨夹雪洋洋洒洒落在露台上,渐起的一阵风让黄翎冷得瑟缩了一下。


    他丢在茶几上的手机振动了两下,黄翎看见是孟靖意的来电备注。


    陆昀礼也听见了手机铃声没接只是缓缓闭上眼睛:“你回去吧。”


    第50章 :火锅


    元旦,梁闻裴三天假期第一天就要见到梁国栋。


    今年夏季热,冬天又格外得冷。


    老人冻不起,上了年纪后一生病身体就会越来越差。


    屋里暖气打得足,裴晓梅又找了中医院主任医师专门根据两个老人的身体情况拟定药膳。


    只是再怎么细心照顾,奶奶的气色看起来都不太好。


    可为了不让小辈担心,她笑着说自己没事。


    只是梁国栋有点奇怪了,今天也不显摆他的文学修养,也不批评他们了,一直拿着手机在傻笑。


    赶时髦一般还染了头发,他本来外貌条件就好,年轻的时候光靠一张脸就能让裴晓梅心甘情愿嫁给他,加之后来裴晓梅赚了大钱,他没养家糊口的压力,比起同年龄的男人看起来都要小好几岁。


    现在随随便便打扮收拾,看着也就四十多岁。


    裴雯梁刚见到他还有一些不敢认,她悄悄和梁闻裴说小话:“你说爸爸是不是在网恋?”


    梁闻裴没关注梁国栋,爷爷知道他在协办危楼案,拉着他问了好些细节。梁闻裴只能挑着能讲的告诉爷爷。


    听见裴雯梁这话,梁闻裴看向坐在阳光房里晒太阳的梁国栋,半信半疑。


    裴雯梁见哥哥不信自己有些着急:“真的,你信我。你以前放假在家和黄翎姐姐聊天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


    这么有理有据?


    梁闻裴想到自己那天在商场看见的人,应该只是巧合。


    “妈现在也不给爷爷奶奶钱,他最多就被骗骗人,反正也不值钱。”梁闻裴耸肩,“你还想管他?”


    也是。


    裴雯梁哪有胆子去管他,现在没有从头到脚批评教育她,她难道还主动往枪口上撞?


    除非她傻了。


    不在纠结梁国栋是不是焕发第二春了,院子里传来汽车的声音,是裴晓梅来了。


    梁闻裴起身去迎她,裴晓梅每次来都是大包小包的东西。


    各种各样的补品和中药材,甚至没忘记给黄玉娥带。


    看见就穿着单衣过来的梁闻裴,她挥手让梁闻裴进屋。


    梁闻裴还是走过来,低头看着杜助理从后备箱里拿出礼盒,伸手去接。


    “元旦了,你也拿两个礼盒给你女朋友的妈妈。”裴晓梅都给儿子准备好了。


    都是美容养颜的补品。


    母子两个进屋,裴晓梅的到来才让方才一直玩手机的梁国栋放下手机。裴晓梅照旧无视他,只和沙发上的公婆打招呼。


    梁母亲昵地拉住裴晓梅的手:“来来来,今年过年叫晓冬一家也过来一起吃饭,让闻裴把女朋友也带来,我们老了老了,都没几年盼头了,唯一一点心愿就是看着你们这些孩子过得幸福。”


    裴晓梅解释:“晓冬今年年初二就来拜年,原本想来和我们一起过大年三十的,但他们去年装修好房子,今年要搬进去,得温居。”


    正说着,门口传来敲门声。裴雯梁离门近过去开门,门口是裴晓梅的助理,杜助理手里拿着裴晓梅的保温杯和药。


    梁母看着门口的助理,下意识握紧了一些裴晓梅的手:“这个助理为你工作好几年了吧。”


    “嗯。”裴晓梅点头,“杜维细心,做事周到。”


    她话音刚落,梁国栋轻哼一声,不屑一顾。


    “说得好听是生活助理,但谁知道呢。”


    梁母下意识看向孙子孙女,脸色一变:“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早上叫你不要喝酒,你真是喝多了发昏了。晓梅你别听他瞎三话四的。”


    裴晓梅脸上依旧是得体的笑容,梁国栋任何的贬低诋毁都经不起裴晓梅任何的心里波动。没了爱和期待后,这些话还不如蚊子叫让人困扰。


    今年元旦黄翎只有一天的假期,但黄玉娥来洵川陪她,正好元旦后,黄玉婵和蒋宗纪离婚案子还要开庭。


    等她下了班,母女两个加上黄玉婵蒋曦一起吃了顿团圆饭。


    黄玉婵看着气色比之前好多了,她意识到自己再消沉下去只会连累蒋曦,她能为女儿妥协大半辈子也能为了女儿让自己后半生坚强起来。


    少了蒋宗纪,蒋曦看起来也活泼了一些,和黄翎相处起来也更加自在。


    黄玉娥问起小妹最近的情况,黄玉婵忧郁了片刻才不好意思地开口:“陈耀最近总来。”


    她只说了一句话,但黄翎和黄玉娥都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


    陈耀还在等她。


    看见她还有机会获得幸福,黄翎也替她开心,了黄玉婵却退缩了。


    那段婚姻使她憔悴苍老了不少,她是一个离了婚带着孩子的女人,而陈耀至今未婚,拿着几十万的年薪,她又怎么配得上对方。


    黄玉娥轻轻叹了一口气,这道题不是她们劝说两句就能解答出来的,答题的人是陈耀和黄玉婵。


    “他还找到了以前我们写的信,戴律师说二审能用得上”黄玉婵说起陈耀语气多了一丝少女的羞涩。


    要是没有蒋宗纪,这段感情二十年前就能开花结果。


    破镜重圆难得,真心更难得。


    吃过饭,黄翎和黄玉娥回到家,和宋绥去约会的骆霜比她们还早回来。


    骆霜抱着狗坐在客厅里看恐怖片,黄翎一开门吓了她一跳。


    “你怎么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黄翎好奇,又狐疑地看向荧幕布,“居然还看恐怖片。”


    骆霜先和黄玉娥打招呼,叫了声阿姨后才含糊其辞:“嗯,宋绥临时有事。”


    黄玉娥分了些黄翎买的小零食给骆霜,怕她不自在黄玉娥早早就回黄翎房间待着了。


    别人不了解骆霜,但是黄翎了解,她走过去把大顺从骆霜怀里抱走,像是抱小孩一样:“你和宋绥吵架了?”


    见黄翎一下子就猜中了,骆霜叹了一口气倒在沙发上:“也不算吵架,就是他想过年的时候带我去见他爸妈。但是我不想,见了家长就要结婚,结了婚他们就要催生,有些一胎生完还要生二胎。我可能暂时只想过二人世界,但是我又不知道这个暂时是多久。”


    催婚的本质就是催生。


    她是喜欢宋绥的,但这种喜欢好像还没有达到以前她对温瀚池的那种。


    感情是一道悖论题,自相矛盾自我相悖。


    大顺似乎也察觉到了骆霜变差的心情,在黄翎怀里挣扎了两下,肥硕的后腿着急地踹了黄翎两脚,黄翎把它放在地上,它蹦到骆霜身边,呜咽了两声。


    “那确实。”黄翎赞同。


    “不管了,摸摸狗头万事不愁。”骆霜抱住大顺,亲它的脑袋,“还是我们大顺最好了。妈妈一辈子都要和大顺在一起。”


    大顺确实能短暂让骆霜忘记掉自己烦恼的事情,可收到宋绥短信的那一刻,苦恼她的事情又卷土重来。


    骆霜干脆无视那条短信,结果没一会儿手机又响了。


    来电人不是宋绥是温瀚池。


    骆霜犹豫了片刻拿起手机回了卧室接电话:“干嘛?今天不是已经给你发了大顺的照片了吗。”


    温瀚池听出她语气不好:“宋绥给我打电话,说你不回消息,怎么了?”


    “你真敬业,售后真到位。”骆霜不想和他聊这些事,“和你没关系。”


    一说完,骆霜就把电话给挂了。


    黄玉娥本想在洵川多待两天,想等黄玉婵和蒋宗纪二审结束再走,但公司事多,她只好叮嘱黄翎出结果了第一时间告诉她。


    二审比想象中要顺利,那段婚姻终于在法锤起落之间彻底结束。


    黄翎第一时间就给黄玉娥打去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黄玉娥比黄翎想象中要冷静得多,她沉默了好一会儿,良久才开口说了一个“好”字。


    但那声音里却掺杂着她放松之后反扑而来的哭腔。


    黄玉娥不想被黄翎发现,匆匆挂了电话,缓了许久才又给她发消息。


    让她好好谢谢梁闻裴。


    梁闻裴这人不用去感谢,他自己会奖励自己。


    嘴上这么说,但该请客还是得请客。


    从法院回到合租的地方,黄翎还没想到请梁闻裴吃什么,脱掉大衣倒在沙发上刷着大众点评。黄翎还没挑好,骆霜打着哈欠从卧室出来,她今天上晚班,现在才三点,她醒的有些太早了。


    她看着有点憔悴。


    只是那憔悴的样子看着不像是睡眠不足导致的。


    “我吵醒你了?”


    骆霜摇头,挨着黄翎在沙发上坐下来:“我和……宋绥分手了。”


    黄翎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但当断则断确实是骆霜一贯处理感情的手段。


    “不管了。”骆霜拍了拍自己的脸,“晚上我们涮火锅吃呗。”


    分手的人最大。


    她今天想吃什么黄翎都陪她。


    她叫外卖点了些火锅食材,骆霜以前买的鸳鸯锅还能用,骆霜洗锅,黄翎听见敲门声以为是外卖,走去开门,门一推开外面两个人把门口堵的死死的。


    大顺比黄翎反应还要快,一看见温瀚池摇着尾巴就扑了过去。


    温瀚池弯腰单手抱起自己的狗,不客气地侧身进屋。


    梁闻裴跟在后面,黄翎给两个人拿了两双酒店的一次性拖鞋:“你们来得真是时候,我们刚决定好涮火锅你们就来了。”


    “食材买好了吗?”梁闻裴准备换鞋的动作一停,要是还缺什么要出去买,他正好不换鞋了。


    骆霜也听见动静了,从厨房出来:“你们怎么来了?”


    “来看看我儿子。”温瀚池说着举起手上的大顺亲了两口,“吃火锅啊?我请客,哥哥我现在可是真正的律师了。”


    “我再买点火锅料吧。”黄翎说着打开手机。


    温瀚池把狗放下,从自己口袋里拿出手机:“我来点,饮料有吗?我再买点凉菜。”


    “买,再给你儿子买点吃的。”骆霜开始使唤人,“你也别闲着了,过来把杯子洗了。”


    梁闻裴看小丈母娘心情不好,脱掉自己身上的外套递给黄翎,卷起袖子进了厨房。


    黄翎把他的衣服放到自己房间,以免粘上大顺的狗毛。


    食材还没来,骆霜先把锅底煮了。


    等锅底煮沸了,食材也送来了。


    温瀚池今天大手笔,买了不少肥牛肥羊。


    一辣一清汤的锅底,骆霜把大顺的狗盆放到桌子下给他夹了一些用清汤烫熟的牛肉,又加了一些狗粮和罐头。


    忙完狗她才有时间自己吃饭。


    刚吃一口,她不知道怎么就笑了出来:“我现在吃饭都要先顾着狗,我还挺享受的,我是不是抖M?”


    桌边两个律师反应极快,温瀚池轻笑:“把大顺换成小孩,你看你还享受吗?”


    “神医啊。”骆霜假想了一下,还真是一点都不享受了。


    见她能开玩笑了,温瀚池试着开口询问:“你和宋绥分手了?”


    骆霜吃着肥牛觉得自己的火锅蘸料少了些醋,她又加了些醋和盐,觉得味道始终差了一点,温瀚池都不用尝,直接把糖罐子递给她,加了些白糖提鲜之后,蘸料总算是骆霜喜欢的了。


    “对啊。”骆霜吃着新蘸料,“售后。”


    温瀚池抿了抿嘴,语气漫不经心:“要不……要不你hewofuheba。”


    “啊?”


    他后面几个字说得含糊不清,骆霜根本听不出来他在说什么。


    “我说你要不要hewofuhe。”前面几个字还字正腔圆的,后面几个字又变成叽里咕噜了。


    骆霜啧舌:“嘴巴能不能说话?不能说话就拿水泥糊起来。”


    梁闻裴看不下去了:“他说你要不要和他复合。”


    梁闻裴说出口,四周瞬间安静了下来,黄翎睁大了眼睛看着对面两个人一点都不想错过大八卦。


    温瀚池耳朵慢慢红了起来,他假装不在意,但余光一直看旁边的骆霜,就连夹菜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骆霜吃着刚烫熟的贡菜,语气平淡:“世界上帅哥这么多,每一个玩一遍都来不及,傻子才会一个男人吃两遍。好马不吃回头……”


    黄翎膝盖一疼,偏头去看梁闻裴,他微微眯眼,轻笑一声,笑声带着些威胁警告的信号。


    温瀚池反应比谁都快,立刻捂住骆霜的嘴:“你少说两句,大顺会没有妈妈的。”


    “我有这么可怕吗?”梁闻裴被气笑了。


    黄翎逗他,表情看着有些为他愤愤不平,抬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就是啊,我们善良给他们看。”


    梁闻裴偏头瞥她一眼,她当自己傻,听不出好赖话吗?


    “你也坐过去,我可以一脚油门直接达成三杀的。”梁闻裴拉她的手腕,假装要把她赶到对面让她和温瀚池骆霜坐一起。


    这种说说笑笑的氛围无形中将温瀚池表白被拒绝的尴尬冲淡了,不知不觉间总有一种以前四个人一起出去玩的错觉。


    一顿火锅吃到九点半才结束,黄翎坚持到了最后,撑得难受。


    温瀚池和梁闻裴把卫生给弄好了,黄翎在客厅里踱步消食,梁闻裴擦干净手上的水,在黄翎走到她卧室门口的时候悄悄把人拉住了。


    这段时间都忙,许久没见了。


    黄翎以为他是找不到他的外套了,一点没反抗就任由他把自己拽进自己的卧室。


    卧室里没开灯,他夹杂着黑雪松香味的吻落下来的时候,黄翎只是有一瞬间的惊讶,随即抬手搂住他的脖子,将自己的身体贴向他,回应着开始向自己索取的人。


同类推荐: 以你名我的碑纯白乌鸦青柠狂想夏日悸霓虹夏日我不会爱上前任不知蝴蝶远北城婚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