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赔钱
多亏梁闻裴, 黄翎高数做出了两道大题,前面选择题填空题也有一半的把握,剩下再靠平时分, 应该能过及格线。
这学期她们有社会实践, 都不需要黄翎撒谎留校当志愿者了。
一个月才1600, 去和学校有合作的各大校企酒店当廉价劳动力。
酒店提供公寓也包吃住, 但这一千六还是少得可怜。通知下发的时候, 梁闻裴正在复习,黄翎只简单和他提了一句怕影响他复习。
出发前一天,黄翎骆霜和刚考完试的梁闻裴温瀚池吃了个饭。
虽然是冬天但魏家凉皮依旧爆满,黄翎和骆霜拉着行李箱,在店里先点好了东西等他们来。
骆霜和黄翎分到一个酒店,但酒店不算特别好。
两个人聊着这回社会实践的事情,因为两个人被分配到了餐饮部,早上五点半就要到岗,但好在下午三点半就能下班。
正聊着天他们也来了。
温瀚池一听这个工资,急忙从书包里翻出考试复习资料:“我看看怎么帮你们。”
骆霜轻蹙起眉,嘴巴微张地看着埋头翻书的人:“不是才考试背过吗?”
“出考场的时候脑子里的东西就自动归零了。”温瀚池从头开始翻。
“第一次想劝人别好好学习的。”黄翎动筷子, “赶紧吃吧。”
梁闻裴脱掉外套, 黄翎那边是靠墙的沙发卡座,位置空间大,她伸手去接他的外套放到自己椅子边。
梁闻裴:“你们晚上就去?”
黄翎点头:“嗯, 明天早上有基础的培训,后天就要开始了。”
梁闻裴:“晚上我妈司机有空,送你们。”
要换做以前没恋爱的时候黄翎或许还觉得这车不坐白不坐, 但是现在恋爱了她就不好意思了, 总怕被他家里人知道自己。
“不要, 我们自己打车过去。”黄翎拒绝。
见她不愿意,梁闻裴也没再坚持。
温瀚池三两口下去,汉堡重伤,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不对啊,那岂不是整个寒假就我一个人不在洵川了?”
“回去好好学习。”骆霜笑。
温瀚池开始动脑筋,主意打到了梁闻裴身上:“你家收留寒门学子吗?”
梁闻裴吃相斯文:“关爱不了一点。”
温瀚池知道自己过年没法不回去,大不了自己早点来,扭头叮嘱骆霜:“这个寒假你看什么电视剧你都不能把我拉黑了。”
骆霜吃着汉堡点头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知道了知道了。”
吃得差不多了,黄翎才打车。
梁闻裴拉着她的行李箱把她送到上车点:“这一个月有几天假期?”
“双休。”黄翎手揣在口袋里,视线落在他拉行李箱的手上,冬日风大,黄翎平时在外面拿出手机都觉得手上像是被刀片划过一样。
伸手轻轻盖在梁闻裴手上,他的手比自己想象中暖和。
梁闻裴感觉到手背上的触碰,一低头就看见了黄翎的手:“手放口袋里,小心长冻疮。”
“你手冷不冷?”黄翎没把手收回去。
梁闻裴把行李箱换一边拿,另一只手抓住黄翎的手塞进自己上衣口袋里。
黄翎笑:“早这样不就好了。”
梁闻裴在口袋里和她的手十指紧扣,看她笑得像只狡黠的狐狸,梁闻裴的手微微用力,力道控制得好,不会捏疼她:“休息的话可以和我说。”
“知道了。”黄翎点头。
两个人站在路边,叮嘱简单。
黄翎远远就看见了网约车,回头想看跟在身后的骆霜,她和温瀚池落在后面,脚步还不疾不徐的。
等车停到跟前了,才加急走了几步。
梁闻裴已经把黄翎的行李箱放到后备箱里,回头去看还在和骆霜道别的温瀚池。
念叨了好几句,才把人送上车。
温瀚池目送着骆霜离开的方向,叹了口气,回头看见不可能收留自己的梁闻裴:“羡慕你。”
梁闻裴没理他。
见他不理自己,温瀚池不想表现得太羡慕:“无所谓,独狼都是独行的。”
梁闻裴被这话逗笑了:“行了,狼王。宿舍长不是叫你去上网吗?赶紧去。”-
酒店是洵川较早就在的酒店,整个酒店都偏旧,分给他们的酒店公寓也很一般,好在都是在高中吃过苦的人,黄翎和骆霜适应的很好。
大迪去了另一个酒店,新开的酒店设施什么的都比她们好太多了,就是有股甲醛味。
明天简单的培训开始得很早,大三的学姐在大二的时候已经经历过一次,脸上没有好奇只有睡眠不足的烦闷。
她们要做的就是迎宾、早餐管控。
等过了就餐时间清点餐具。
领了衣服,下午他们这群人被人安排简单上手工作。
主管是个啤酒肚的男人,姓张。
说话一张嘴就是一股烟灰缸的味道,平时最喜欢拉着女学生聊天,然后吹嘘他那点阅历,累活重活都被安排给了男生,所以男女都讨厌他。
黄翎和骆霜清点着勺子,好朋友一起干活,效率就会特别低,数数简单但是特别容易出错。
两个人点了两遍数量都不一样,准备再点一遍时,张经理笑眯眯走过来。
“勺子还没点完啊?”
骆霜怕被张经理说,又加快了点速度:“快了。”
张经理笑着拍了拍她们的头:“没事,不着急,小心打碎勺子,不然要赔钱的。”
黄翎感觉到脑袋上的手,下意识歪头避开。
男人看着自己落空的手,笑了笑没在意:“你们去年在哪个酒店实践的?我感觉去年好像没有见过你们。”
骆霜没多想就回答了:“我们大二,这是第一年社会实践。”
“难怪觉得你们两个不眼熟。”没说两句,张经理就走了。
黄翎和骆霜也把勺子点完了,两个人下了班一块出去吃饭。
为了纪念社会实践的第一天,吃完饭两个人还买了杯奶茶又买了些鸭货回去吃。
五十多块钱一天,最后消费了八十多。
倒贴了三十块。
两个人窝在一起看电影,黄翎看得津津有味的时候骆霜手机一响,黄翎以为是温瀚池,结果听见骆霜说起明天工作的注意事项。
“明天可以随身带个小本子记录,手如果受伤了要提前说。”
听这些话,黄翎反应过来找她的不是温瀚池。
就那些学姐学长她们也不是很熟悉,没有联系方式也不会私聊这些给她们。
骆霜打字,没多想:“就张经理,他刚加我微信给我发的这些注意事项,我转发给你,你也看看,我们明天别犯错了。”
“张经理?”黄翎想到了那个人,微微蹙眉。
骆霜道谢完后正要放下手机,他又来消息了,骆霜不得不和他聊下去。
黄翎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想了,总觉得这种行为有些奇怪。
连着上了几天班,骆霜和黄翎要岔开休息了,骆霜坚持不住想先休息。黄翎又上了一天班才连着休息两天,正好周六是梁闻裴生日。
梁闻裴吃完家宴过来时,黄翎在酒店里差点等睡着。
带着一身寒意的人把黄翎冷醒了,她揉了揉眼睛,这才想到自己还化了妆,伸手指向床头柜。
“生日礼物。”
梁闻裴把蛋糕拿给她,绕过床去拆礼物。
里面是套女式内衣。
梁闻裴不解地看向黄翎的时候,她微微一笑,在床上坐起来,被子滑落,露出盈盈一握的白皙肩头,头发勉强挡住胸口的风光:“帮我穿?”
一天两晚。
两个人过了不节制亲密的三十六小时,黄翎采阳补阴,神采奕奕地回了酒店的公寓。
骆霜躺在床上表情不太好。
黄翎以为她又和温瀚池闹了些不愉快,关心:“又和温瀚池吵架了?”
“不是。”骆霜摇头,说着她把手机递给黄翎看,“张经理最近老来找我聊天,昨天你不在,他甚至还准备找到这里来,我骗他我和男朋友在一起他才作罢。”
黄翎听罢先是愤怒,但很快又冷静下来:“这种事情他应该比我们更怕被曝光。”
“我也怕。”骆霜总觉得这种事情被别人知道了很尴尬羞耻。
“但可以用来威胁他,你最近别回他了,私下找你你和我说。”黄翎安慰他。
骆霜照做,在手机冷了张经理两天后。张经理隔天就趁着黄翎上厕所的工夫找到落单的骆霜当面问她怎么不回消息。
骆霜下意识环顾四周,没看见别人,她害怕又排斥地远离了一些张经理。
“我最近没怎么看微信,平时我都玩Q|Q的。”
“那你现在看。”张经理说着又靠近骆霜。
骆霜左右为难之际,黄翎才赶到。
见她来了,骆霜朝她跑过去,躲到她身后。
毕竟已经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多年,黄翎这种女生漂亮但身上都是刺,招惹她往往自己要付出惨痛的代价,他挑了别人下手,结果又被这人给截胡。
心里多多少少有了些怨气,却没有发作出来,面上还挂着淡淡的笑容,他像个没事人一样,手背到身后,提醒骆霜和黄翎:“早点工作完就可以下班了,明天注意不要犯今天迎宾的错误,餐盘都要尽快撤下去。”
黄翎盯着他,过了一会儿才开口:“知道了。”
等他离开后,黄翎回头关心骆霜。
骆霜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朝着黄翎摇头表示自己没事:“他会不会给我穿小鞋?”
“先走一步看一步。”黄翎盯着他的走远的背影,“那些聊天记录你截图了吗?”
“截图保存了。”骆霜点头。
提心吊胆的过了几天,就在黄翎以为自己想太多之后,霉运找上了门。
下班时,黄翎和骆霜刚点完瓷勺,归位放到推车上送去消毒的时候,推车上的架子一承重就塌了,瓷勺叮叮咣咣摔了一地。
动静不小,四周的人很快就看过来。
张经理闻讯赶来,看着一地的瓷勺,问:“你们刚点的多少勺子?”
“四百五十把。”黄翎答。
张经理拿出手机按了一通计算机,最后把得出来的数字展示给黄翎看:“一把勺子七块钱,一共三千一百五十元,照价赔偿就好。”
一个月就一千六,两个人把钱全拿出来最后一人就得二十五,比二百五还少个零。
骆霜顿时就六神无主了,欲哭无泪地看向黄翎。
黄翎逼自己冷静下来,好在黄玉娥怕她一个人在洵川,自己又经常在国外出差没有办法第一时间接到电话,所以给黄翎一万多的备用金。
这钱一直在黄翎卡上没动,黄翎拿出手机转了账。
跟着保洁一起打扫完碎瓷片,回到房间骆霜还浑浑噩噩的。
“翎翎,这钱我马上转你。”说着骆霜就去给爸妈打了电话。
没一会儿哭声就从卫生间里传出来。
黄翎不着急钱的事情,就是单纯心情不佳。
梁闻裴的电话也在这时候打来,他晚上和朋友打篮球,电话是过来报备的。黄翎刚开口,梁闻裴就听出她情绪不对。
“怎么了?”梁闻裴关心。
黄翎把刚才自己摔了瓷勺赔偿的事情说了出来,电话那头的梁闻裴认真听着,越说黄翎觉得心头就越堵,甚至还落了两滴眼泪下来。
“我知道了。”梁闻裴开口声音温柔,像是一只手将褶皱的布料轻轻抚平,“你们经理几点下班?我来处理。”
【作者有话说】
男人的魅力就是解决问题的能力。
不知道大家能不能理解翎翎那种想哭的心情,就那种孤立无援,一千六全打水漂那种委屈,越说越想哭。
(毕竟这时候00才大二)
第82章
撞破
不到半个小时梁闻裴就来了。
黄翎到酒店正门等他。
一下车梁闻裴就看见了她, 眼睛微红看着可怜。
看见她这副样子一股气堵在梁闻裴心头,手握拳,忍着情绪朝黄翎走过去。
梁闻裴走近她, 伸手拢了拢她的外套, 怕她感冒:“停车场在哪里?”
黄翎带路, 没一会儿一辆黑色的车缓缓开出停车场, 梁闻裴让黄翎站远一些, 自己挡在路口。
张经理按了两下喇叭,见人还不离开,骂骂咧咧地降下车窗,探出脑袋骂了句脏话:“找死啊?”
梁闻裴走到车门边,手从车窗里伸进去,按下车门解锁键,顺势打开车门,手搭在车门上,一副对方不下车,自己就手动把人请下车的架势。
“你没有资格让社会实践的学生全额赔偿瓷勺的损失。”梁闻裴开口。
一听,张经理就知道对方是谁了, 抬眸看见站得远远的黄翎, 他轻笑一声:“摔碎了酒店的东西就应该赔偿,信不信我告到你们学校,让你们毕不了业?”
他今天要不回来这钱才应该毕不了业。
“只有两种情况她需要赔偿, 一是故意损毁或者她有明显违规操作,她的操作已经完成,风险也进行的转移, 架子倒塌是你们酒店场地和设备管理责任。她的工作内容算是顶岗实习, 但你们开的工资只有一千六, 这完全低于洵川最低工资标准。就算是真要她赔偿,扣款后工资也不能低于最低工资标准,扣了就是违法。酒店有管理责任,不能将经营风险完全转嫁给工作人员。”梁闻裴拉住张经理想关上的车门,看着丝毫没用力,但张经理怎么都关不上车门,“还她们钱,否则我就打电话给劳工监察部门。少欺负她们不懂法,酒店举报后,造成的营业损失可比三千块多多了。”
黄翎站在远处有点着急,也渐渐有点后悔自己把梁闻裴拉入了这件麻烦事里。后悔地低下头,黑色的皮鞋踢着脚边的枯叶,再抬头,梁闻裴已经朝自己这边走过来了。
张经理气鼓鼓地上了车,一脚油门将车开出去老远。
“解决了。”梁闻裴说着把刚收到的钱转给了黄翎,“每个人赔了一百。”
梁闻裴转了三千整给黄翎。
她的生命中缺少了男性角色的存在。
又因为从小就很乖,黄翎几乎没有惹出过什么自己不能解决的大麻烦,这还是第一次,这种被保护后的陌生感觉让黄翎一时间有些无从适应。
她不知道要说什么道谢的话,看着钱,好半天开口。
“多了二十五。”黄翎解释。
“和骆霜去买杯奶茶喝。”梁闻裴摸了摸她的头,看着她还泛红的眼睛,关心“眼睛难不难受?”
“还好。”黄翎拿出手机告诉了骆霜这个消息,看了眼时间不早了,“你要回家吃晚饭吗?不着急回去的话我请你。”
两个人就近找了个餐厅,黄翎请客
她忍不住问梁闻裴究竟和张经理说了什么才把钱要回来的,梁闻裴简单地解释了些法律知识。
黄翎:“学法律真有用,你真厉害。”
梁闻裴笑:“不收徒。”
被他这么一打趣,黄翎心情也好了不少。
看着走在自己身侧的人,黄翎不得不承认他在男朋友这个身份上交出的是一份满分的卷子,可这段感情早在刚开始前自己就给它设置好了结束时间。
原先她从来都没有好好想过时间上的问题,总有一种得过且过的心理。
她不应该喜欢上这种被保护的感觉,却不可避免地沦陷。
注意到黄翎的目光,梁闻裴还想说些逗她开心的话,可对上黄翎的眼睛,那里面像是在清醒的沉沦,一种自我麻痹。
“想什么呢?”梁闻裴问。
黄翎慌忙收回视线:“没什么。”
整个寒假的社会实践,张经理并没有再找她们麻烦。
返校后她们要写实践报告,黄翎写着写着又想到了梁闻裴。
心头泛起一丝丝别样的感觉,唇角不自觉地扬起。
笔尖因为停顿太久而在纸张上晕开一小团黑色的墨痕,像是一只蚂蚁。
大二的下学期依旧风平浪静,梁闻裴备考六级,黄翎六级过了,第二语言西语学得也很不错。
大二升大三的暑假,黄翎她们没有社会实践,过年没回去待几天,这个暑假她考完试早早地就回去了,但松了口把自己的地址给了梁闻裴。
台风预警,杭城在台风行径路线上,提前两天城市里就开始锯树排水,黄翎也没忘记和黄玉娥加固门窗,简单买了点水和食物以备不时之需。
下午风渐渐地就开始大了,等黄玉娥下班的时候一阵阵暴雨下得就像是天穿了个洞一样往下倾泻。
洵川在台风外围,只飘了一阵雨,起了些风,就是跳了电闸,别的无事发生。
窗户被吹得嗡嗡作响,过了两个小时,才觉得风逐渐小了下去。
第二天起来,小区里的情况比想象中好,只有一地树叶子,也没什么积水。
黄玉娥得去上班,黄翎早起和妈妈一起吃过早饭后目送着她离开,回被窝才睡了没一会儿的回笼觉,门铃就响了起来。
看见梁闻裴她也不算很意外。
他站在玄关口,好奇地打量着黄翎住的地方,房子并不大,但是十分干净整洁,空气中飘着淡淡室内香薰的味道,是花香。
这个家没有男人来过,也就没有大码拖鞋,好在扫地机器人天天扫地拖地,地上干净。
黄翎看他脸上有些汗,虽然昨晚上来过台风,今天温度没有之前高,但也要三十四度了。
黄翎的卧室里还开着空调:“来吹空调。”
回屋后,黄翎倒在床上。
昨晚上台风跳了一次电,黄翎热得一晚上没有睡好觉,这会儿还困着。
她让梁闻裴随意,自己钻进被窝里继续补觉。
四周的一切对梁闻裴来说都是陌生的,且充满吸引力,似乎能窥探黄翎不为人知的那些私密。
卧室是私人领地,到处都是她的痕迹,空气中也全是她的味道。
黄翎在自己卧室有着绝对的安全感,所以感觉到床边有人的时候她第一时间都忘记了梁闻裴在这里。
他人压上来,伴随着的还有窒息绵长的吻。
带着他体温的项链从领口滑落,项链吊坠落在黄翎的脖子里。黄翎含着他的唇舌,伸手抱住他。
这样的亲吻并不能缓解身体的燥意,反而让两个人更克制不住对对方身体的思念。
他离开她的唇,吻过她的脖子,跳动的心脏,慢慢往下,是他魂牵梦萦之地。
他努力取悦她,里面就像是有一个泉眼,一股股往外冒着水。
手上测完水位线,梁闻裴实在是忍不了了。
下巴亲昵地蹭着她的脖子,喝了那么多“水”的人,这会儿嗓子又低又灼:“翎翎,我想要你。”
黄翎也有些迫不及待了,她呼吸有些乱,闻言点了点头。
一切都宾主尽欢。
从卧室到卫生间,黄翎忍不住不发出声音,她都害怕邻居会听见。
等折腾完都到了中午的饭点,用过的套混着纸巾丢满了半个垃圾桶,黄翎没忘记把垃圾收起来,一定要赶在黄玉娥回家之前丢掉。
冲完澡,她身上有点乏力。
点了个江西小炒外卖,指挥起梁闻裴干活。
拖完地,下午她准备带梁闻裴在杭城简单玩玩,想了半天黄翎也没有什么特别好的纠结,之前回来她就没怎么和高中同学见过面,思来想去她决定还是借口大学同学要来,自己要去当小导游。
裴晓梅发迹之后梁闻裴的家务经验只能从学校值日生任务中获得,好在这也不是什么很难的事情。
没有男人的房间少了烟味,但地上头发多。梁闻裴拿着洗拖一体机打扫着客厅,黄翎躺在沙发上无聊地刷着手机,要不是他之前要不够,黄翎这会儿就自己搞卫生了。
手机上搞笑的短视频看了两遍还能笑出来,黄翎正要给梁闻裴看,门口突然传来开门的声音。
她都还没做出任何反应,黄玉娥已经进屋了。
在看见客厅里突然冒出来的人时,黄玉娥也被吓了一跳。
黄翎从沙发上起来,在看清是黄玉娥的那一刻她都没被梁闻裴做软的腿,这会儿却有些站不住了,一个踉跄差点摔在地上。
满脑子都是自己完蛋了的想法,心脏拼命跳动着,平时灵光的脑子,这会儿半天想不出借口。
黄玉娥只是看了眼黄翎,很快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她脱掉鞋进屋:“我回来取个文件。”
语气十分自然,不热情也不生分,尽可能给了两个小孩面子,不让他们尴尬。
梁闻裴看向黄翎,看见黄翎一副自己死定了的表情,也反应过来了。
两个人还没来得及交流,黄玉娥就从书房出来了。
看见手里拿着拖地机的男孩,她笑:“谢谢你。”
梁闻裴站直了些身体,立马叫人:“阿姨好。”
黄玉娥闻言点了点头,穿上鞋开门出去:“我回公司了。”
门关上,黄翎卸力一般坐回沙发上,没一会儿,她手机响了,是黄玉娥发来的消息。
她拿起手机也不知道要怎么解释,但想想自己也不算小孩子了,谈恋爱也很正常。
好在两个人半个小时前结束了,否则要是那时候黄玉娥回来只会更尴尬,这么一想黄翎松了一口气。
鼓起勇气,点开黄玉娥发来的消息。
【黄玉娥】:眼光不错,是个小帅哥偷笑。
看见黄玉娥这条消息,黄翎彻底放心了。
她缓过来了,抬眸看见靠墙傻站着的梁闻裴,她安慰他:“别傻站着了。”
梁闻裴怕她生气,自己主动要来了的,如果她妈妈怪她,那都是自己的错。
看他还站在那里,黄翎笑:“你站的位置是之前放我爸牌位的地方。”
梁闻裴触电一般立刻离开,像是踩在别人坟头似的,他掌心相贴,朝着自己方才站得位置鞠了一躬:“阿弥陀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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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分手
既然被黄玉娥知道了梁闻裴的存在, 黄翎之后两天带他在杭城玩也不用再想借口了。
但是她还是遵守每天晚上十点前回家的规定。
黄玉娥摸底了梁闻裴的家庭情况,倒是十分满意他,但又好奇黄翎出国的话准备怎么处理这段感情。
这是黄翎最近一直逃避的问题, 好在开始恋爱前黄翎就说过自己要出国的事情, 比处理梁闻裴更麻烦的是怎么处理自己对他的感情。
大三的理论学科少了不少, 但变成了实训周和实训月。
对黄翎来说是实操课, 但对梁闻裴来说是鳏夫体验课。
今年寒假过年黄翎还要去社会实践, 骆霜盼着这学期寒假还能和黄翎在一个酒店,也盼着最好不是大二实践的酒店。
黄翎对梁闻裴愈加依赖和习惯。
寒假见了他妹妹,住了他的房子。
大迪同她寒假在一个酒店,看见梁闻裴几乎天天接送她,说他们像是毕业了就要立刻结婚一样的在热恋。
大约是和一个正常人谈了段健康的恋爱,黄翎甚至一时间都找不到能和梁闻裴分手的借口。
他对自己很好,两个人恋爱这么久甚至都没有发生过特别严重的争吵。
梁闻裴永远在自己需要他的时候出现,他有解决她麻烦的能力,踏实又可靠。
如果自己当时高考没有发挥失常,能上一个含金量高的大学念一个好的专业,或许他们就不会异地。
但转念一想, 如果她真的正常发挥, 那么现在她应该在杭城念大学。
他们甚至都不会遇见。
命运的安排无从指摘。
她私心甚重,也想缓一缓。
春去秋来。
黄翎升大四的时候还觉得大一开学都历历在目。
申请资料准备得很快,黄翎在十月前就提交了自己的雅思成绩、前六个学期的完整成绩单、在读证明以及推荐信和个人简历。
黄翎发送完邮件, 偏头就看见骆霜盯着自己看。
“怎么了?”黄翎看着她。
骆霜欲言又止,抱着她们去上铺的楼梯也不嫌脏:“你这就申请了?有没有和梁闻裴说一下?”
“九月初拟推免名单公示,他名字在上面也没和我说。”
其实大三刚结束, 梁闻裴查完大三下学期的成绩的时候, 已经按照学院推免规则算出专业综合排名, 判断自己能不能进名额区间了。
暑假的时候他完成了两个月的实务实习,大四留校跟着导师做科研,写论文。
这些事他也没有和黄翎说。
黄翎也没问,知道也是因为温瀚池和骆霜说的,骆霜转头告诉了黄翎。
她当时没有生气,反而有些庆幸,庆幸梁闻裴没有失言,他能被保研,这样分手的时候谁都不会怪谁了。
三周后,黄翎就收到了offer。
洵川大学也统一公示了最终保研录取名单。
梁闻裴和黄翎心照不宣谁也都没说自己的消息,两个人照常平时约会吃饭,兴致盎然了就找酒店过夜。
今年梁闻裴的生日正好在期末周后,明年他生日自己就在国外了,黄翎想了想,准备今年陪他过完生日再走。
那天的行程是梁闻裴安排的。
黄翎提前和他说了给他过生日这件事,梁闻裴知道后就开始准备当天的攻略,温瀚池知道了,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骆霜。
他女朋友也是一个爱在这种事情上用工的人。
温瀚池站在他身后观摩着他的攻略:“我发现你和骆霜还挺像的。”
梁闻裴认真地就像是在写论文,手机电脑齐上阵:“因为很多时候只有朋友才最懂她,学学她的朋友,错不了。”
这话是温瀚池没有想到过的,却有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还真是,那看来平时我也有必要找黄翎聊聊天了。”温瀚池说着自我肯定式地点了点头。
梁闻裴整理资料的手一顿,回头能说出这种话的人:“我劝你有的时候最好还是珍惜生命。”
“下次不帮你传话了。”温瀚池嗤声,“名单公示那会儿不知道是谁让我假装不经意地和骆霜提起,我在我女朋友面前提起你,我还没吃醋呢。”
被反将一军,梁闻裴一哽,但很快反应过来。
“结果网撒下去了,什么回应都没有。”
“所以你们到底准备怎么样?”温瀚池好奇。
梁闻裴也不知道,两年多稳定的感情应该至少可以给自己争取到一个缓刑,或许之后他可以提出和黄翎尝试异国恋。
有时间自己就去伦敦找她,节假日总能见到面。黄翎现在似乎也很喜欢自己,她应该也会舍不得分手。
想到这里,梁闻裴觉得心情放松了不少。
他生日,看了黄翎喜欢的恐怖片,逛了情侣都喜欢去的手作店,吃了洵川人气最高的餐厅。
一整天的行程都满满当当。
结束后,黄翎和梁闻裴牵着手走回她的宿舍,之后黄翎要去实习还要写论文,过完年她不准备再回洵川。
夜空蒙着一层湿雾,看不见星星,只能看见一轮残月。
已经是寒假了,学校都没几个人,枯叶转圈飘过寂寥的街道,黄翎感觉到被牵着的手隐隐出了层薄汗。
“三月我们就要过三周年了吧。”黄翎明知故问,“到时候我来安排。”
“行啊。”梁闻裴答应。
第二天,黄翎就回了杭城。
黄翎找的实习酒店是黄玉娥公司常年合作的酒店,每次有外地国外的客户来,黄玉娥他们都会将客人安排在那里。
聊完实习薪资后,黄翎隔天就入职了。
这种工作和社会实践时的工作量完全不一样,等黄翎缓过来都是过年了。
她一觉睡到中午才醒,越长越大后年味似乎都减弱了。骆霜一大早就给她发来了新年祝福,黄翎在被窝里回了句新年好。
骆霜在洵川实习,她和温瀚池都决定毕业后留在洵川,放寒假前她就一直在找房子,今年也要留在在洵川租的公寓里过年。
黄翎回完消息丢掉手机准备再睡一会儿的时候,视频电话就打过来了。
骆霜兴致勃勃地给黄翎介绍起了她租的房子,房子不错就是位置有点偏,但这也是便宜的代价。温瀚池系着围裙在厨房忙年夜饭,两个人的生活正在无限接近骆霜梦寐以求的样子。
黄翎替她高兴,骆霜倒在沙发上,问起黄翎实习到什么时候回洵川。
“三月底,到时候正好要和导师面谈论文,和梁闻裴再过个三周年。”黄翎说着打了个哈欠。
骆霜好奇:“你什么时候去英国?”
“七月就走。”黄翎说着情绪淡淡落下去,“到时候我妈陪我住一段时间。”
“那你和梁闻裴怎么说?”骆霜试探地问。
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
“分手呗。”黄翎故作轻松,“等过完三周年吧。”
两个人又聊了两句,就挂断了电话。骆霜从沙发上爬起来,温瀚池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从厨房出来了,他显然是听见了。
温瀚池在围裙上擦了一下手,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遍:“黄翎真要分手啊?”
“应该吧。”骆霜嘴上这么说但心里知道黄翎一定会分手,她是个说到做到的人。
但那毕竟是别人的事情,温瀚池也不想多管。
寒假他和骆霜住在一起,同居的生活很好。
骆霜爸妈趁着过年来看她,温瀚池还没过明路,待在公寓里不太好。
干脆找了同学出来打球。
寒假能找出来的大学同学没几个,全靠梁闻裴组局,找了他的高中同学才凑齐六个人。
3v3。
打完三小节下场,温瀚池也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锻炼,感觉喉头都有些血腥味了。
也不嫌脏地坐在底座上,温瀚池拿出手机,骆霜没找他,估计是带着爸妈在逛景点。
他偏头正想问梁闻裴要不要去买水,便看见他在打字聊天。
“黄翎啊?”温瀚池随口一问。
“嗯。”梁闻裴发完消息,收起手机,“买水?”
温瀚池点头:“走。”
附近就有自动售卖机,梁闻裴扫码付钱,三两口就喝了大半瓶功能运动饮料。
温瀚池接过他请客的饮料,想到前几天听见的那通电话,还是没忍住多嘴了一句。
“前两天骆霜和黄翎打电话,我听着那意思,估计她过完三周年要和你分手。”温瀚池说,提前告诉梁闻裴,还有一段时间,不管是挽留还是放手,梁闻裴知道了也能有对策。
喝水的人闻言一愣,眼中的错愕让他一时间没有别的表情,像僔木偶一样过了好一会儿才喃喃开口。
“是吗?”-
酒店季度清洁,黄翎闻了灰尘后感觉自己鼻炎加重了,倒是能理解很久之前梁闻裴过敏去医院了。
确实难受得厉害。
论文开题报告也写完了,和老师约好了面谈的时间,黄翎买了高铁票回了洵川。
不过两个多月没回来,黄翎竟然感觉学校都有些陌生了,她懒得回宿舍打扫卫生,干脆在酒店附近订了个房间。
这次她原本就有两天假期,又请了一天假。
三天的时间绰绰有余。
和老师谈完后,黄翎的论文要改动的地方多,但好在大方向没错。
见完老师,她从教学楼一出去就看见了梁闻裴。
三月底的天,总飘细雨。
他穿了件黑色的连帽球衫,撑着把伞站在门口,脚上那双联名款的球鞋有斑斑点点的黑色的水渍。
黄翎许久没见他了,三两步走过去。
梁闻裴抬起伞面将她纳入伞下:“聊完了?”
“嗯,紧张死我了。我生怕要重写。不过要改的地方还不少,不管了,我们先去吃饭。最近学校外面有没有新开什么店?”
“没开什么店,你想吃什么?”梁闻裴自然地把伞朝她那侧倾斜。
黄翎倒是想吃学校附近的凉皮了,这家店虽然在杭城也有连锁店,但可惜不在她生活的那个区,完全点不着外卖。
吃过饭,梁闻裴送她回下榻的酒店。
许久没见的两个人就是干柴遇烈火,梁闻裴仰天躺在床上,手虚虚地搭在黄翎的腰上,她不爱锻炼,身上没有肌肉,整个人抱着都是软乎乎的。
随着她动作晃动的风光比天花板上的灯还晃眼。
梁闻裴伸手,就像是去抓天上的星星一样,软绵的手感填满自己的掌心。
“羽毛。”
“嗯?”黄翎分心回应着他的呼唤。
他有些弄不懂她,这么热情地和他耳鬓厮磨,可温瀚池那天的话又不断地在耳边响起。
梁闻裴翻身夺回主动权,唇隔着皮肉感受着心脏的跳动,口感明明那么软,这个人的心为什么就那么硬呢?
一场大战,但第二天黄翎还是起了个大早。
梁闻裴转醒的时候,黄翎已经化完妆了,坐在床尾换衣服,将毛衣下摆整理好,她伸手去扯梁闻裴:“起来了,不然今天约会就要迟到了。”
今天的行程是黄翎安排的。
黄翎带着他去了自然博物馆,两个人在一起三年都没去约会过的地方。
这个地球的编年史都融缩在馆内,飞鸟走兽被定格在某一瞬间,它们如曾经活着的那样,死后也被维持在了最好看的舒展姿态中。
劣化腐败的速度被极尽可能地延缓。
黄翎站在二楼,才能勉强看全一具标本,她手搭在栏杆上,良久地注视着。
梁闻裴看着她,他等待着她将分手说出口,可她一直没开口。
认真地看着那些标本,听着讲解员讲解标本的制作过程。
离开后,他们去吃了晚饭,去了第一次约会的公园。可惜缆车在维修,没有办法运营。
她突发奇想想要步行回酒店,以前看电影是不理解杰西和塞琳的行为,现在却感同身受。
回到酒店已经快十二点了。
梁闻裴没跟着上楼,黄翎也没邀请他。
回到房间,服务员已经打扫过了,房间里梁闻裴的味道淡了很多,黄翎翻了个身,看着即将零点的时间,点开和梁闻裴的聊天框,她打字,心脏泛起密密麻麻的痛感。
让她主动截断时间的洪流吧,在感情最完美的这一刻暂停,留下毫无瑕疵的一段回忆,成为不会被距离时间侵蚀的标本。
【黄翎】:梁闻裴,我们分手吧。
消息发过去的一瞬间,她手机跟着一震。
【梁闻裴】:我们分手吧。
【作者有话说】
详细原因之前正文写过了,我这里就不写了。三十二章
终于分了,马上可以写英国了哈哈啊哈
第84章
嗨
看见那五个字, 明明是和自己发送的内容完全一样的五个字,黄翎却感觉心口没来由地发闷。
好似只有他这一句,才是真正的分手。
一晚上, 黄翎睡得都不太好, 第二天浑浑噩噩地坐着车去高铁站回杭城-
梁闻裴站在夜风里, 发完消息才朝着宿舍走回去。
以前恋爱的时候很多次一个人走回学校宿舍, 没哪次他觉得路这么难走, 路边的树看着难看、马路上行驶过去的车嘈杂、空气也难闻。
所有的一切看得都很不顺眼。
在她没有留自己的那一刻,梁闻裴就知道她要和自己分手。
不对,是从今天约会的那一刻开始,他就感觉黄翎要和自己分手。
三年的感情她一点都不想要尝试努力一下吗?
昨天还和自己温情的人,今天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看着自己发去的消息,和几乎同时收到的消息,梁闻裴感觉胸闷气短,难受得厉害。
十二点回到宿舍,室友都不在,他谁也没吵醒。
反倒是一群去网吧的人早上通宵回来的时候把他吵醒了。温瀚池被他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吓了一跳,眼睛红肿, 脸色不好。
“你生病了?”宿舍长被梁闻裴那副样子吓了一跳。
梁闻裴只是看了他们一眼随后翻了个身继续睡觉。温瀚池给骆霜报备自己到宿舍后, 爬上上铺,看见梁闻裴的样子,他想了想又拿出手机。
【温瀚池】:和黄翎吵架了?
梁闻裴感觉到手机震动, 有些期待地拿出来,在看见是温瀚池的消息后,翻了个白眼。
【梁闻裴】:没有。
温瀚池纳闷, 那还有什么事情能让梁闻裴这么难受, 难道他研究生资格被取消了?那确实很值得人伤心了, 想到这里梁闻裴正想继续发消息,新消息推送过来了。
【梁闻裴】:分手了。
居然真分手了。
温瀚池有些后悔自己问出这种问题,这下知道后就不得不安慰他了,温瀚池想了想:“以前我和骆霜吵架的时候你怎么安慰我来着,让我想想,想出来之后安慰你。嘶——你丫的好像没安慰过我,嘿,我也不安慰你了。”
“滚。”梁闻裴扯高被子,闭上眼睛,拉黑全世界。
情绪是这么发泄的,但是温瀚池还是他了解黄翎的重要途径。
他想知道她会不会和自己一样难过,会不会有那么一丝不舍得。
但过了好几天,种种迹象表明,黄翎还是和平常一样。
那他的难过伤心算什么?
她是根本没把这段感情放在心上吗?只有自己一个沦陷得这么深吗?
幼稚地不想自己输掉,他努力让自己像个没事人一样,重新开始恋爱前的日常。
忙起来就没工夫想她了,温瀚池见他像是完全走出失恋阴影了,没替他开心,反而更加担心,尤其是这人时不时就对着条项链发呆-
实习时间不剩多少了,黄翎在杭城过完生日就回学校准备论文答辩。
她分手的事情,起初只有骆霜知道。可等返校之后大迪没看见黄翎出去约会,随口一问才知道她和梁闻裴已经分手了,大迪不敢多问,只敢等黄翎去洗澡了偷偷问骆霜分手的原因。
原本大迪还以为是有人犯了什么原则性错误,一听只是因为要异国了,所以才分手,大迪不是很理解,替他们惋惜。
黄翎的论文查重很快就降下来了,确定后她反反复复检查了两遍之后才去打印店。
平时期末常去的那家打印店生意很好,墙壁上和价目表一起贴起来的还有最新出来的告示——禁止使用电脑修改论文。
黄翎到时店里人不少,排队等待,骆霜站了一会儿就觉得累,蹲下又怕有人放屁,于是把脑袋搭在黄翎的肩膀上。
“时间过得好快啊。”骆霜看着路过自己的人手里都拿着最新打印出来的论文感慨时间流逝。
黄翎还来不及附和,骆霜就把话题引到了晚上吃什么上。
打印完,两个人已经想好要在毕业前把学校旁边的凉皮吃腻吃到吐。
碰见梁闻裴的时候,黄翎正在柜台点餐付钱,拿着取餐号去二楼找占座的骆霜,她走上最后一级台阶,第一时间就看见了在和骆霜说话的梁闻裴。
他是和室友一起来的,他们在说温瀚池还在宿舍改论文。
两张桌子离得有些近,只隔了一条窄窄的过道。
今年转暖比较晚,刚过五月才升了一些温,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换上了短袖。
照旧是那套穿搭公式,只是脖子里的项链变了。
自从黄翎送了他那条项链后,梁闻裴一直戴着,今天又换回了一条黄翎没见过的款式。
也是,分手了还戴着前女友送的东西太奇怪了。
黄翎假装无事发生一样走过去,看见她走到桌边后说话的说话的声音一下子停了。
黄翎在和梁闻裴隔着一条过道的位置上坐下来,没什么表情。骆霜举手投降似的撇清关系:“我不是故意的。”
脱口而出的话,骆霜说完又后悔了,本来只是私下尴尬,现在是摆上台面的尴尬了。
她懊恼地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巴,好歹自己大学专业也学习了不少对客的理论知识,还真是学的知识都还给老师了。
黄翎反应不大,都是分手后不甘心的人才会耿耿于怀。
最初发完分手消息的时候她是不舍的,回到杭城也难过了好几天,但是梁闻裴呢?像个没事人一样去打篮球,参加辩论社的聚餐,她又有什么好放不下的。
“又没事。”黄翎笑。
同梁闻裴一起来的是他们宿舍的宿舍长,大家都打过照面,宿舍长感觉到气氛不对劲,站出来打圆场:“就是啊,也不是仇人。”
余光里的人从容又淡定,幼稚的胜负欲熊熊燃烧,梁闻裴偏头不去看她,艰难地从嗓子里挤出声音:“对啊,分手了也能当朋友。”
听见这话,黄翎下意识微微蹙眉,心头就像是被细细的针密密麻麻地扎了一遍。
这种情况下,谁放不下谁就是小丑一样。
口是心非,嘴上也应和:“是的。”
本来就是为了各自选好的路,谁都别怪谁。
可,那顿凉皮是黄翎吃过最难吃的一次,汉堡好像也不是以前的味道了。
七月末伦敦的热浪已经减退,从四十度的东南城市搬过来,黄翎觉得三十度左右的天气很舒服。
黄玉娥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更年期要到了,还是怕热的厉害,笑黄翎就像是一个仙人掌似的,一点不怕热。
黄翎之前就办好了申根签,两个人在欧洲玩了一圈,八月中旬黄玉娥就回国了。
她每年都要来欧洲出差,到时没一两个月就又可以见一面。
黄翎适应环境的速度很快,等开学一个月后,她已经不常想起国内的人和事了。
偶尔她能从骆霜的朋友圈里看见梁闻裴,骆霜在外面租房,偶尔他和骆霜温瀚池会聚餐。
好几次黄翎只是看,不点赞。
只有一回她习惯性给出现在骆霜动态里的梁闻裴点了个赞,他穿了件墨绿色的毛衣,黄翎嫌少见他穿这个颜色的衣服,他皮肤白,特别衬他。他只露出一张侧脸,剑眉星目,黄翎还是有点馋。
下面不少不知道梁闻裴是谁的共友在问他是谁,是不是单身。
骆霜看见后来私信黄翎。
因为时差问题,两个人已经很久没有聊过天了。
骆霜好奇她假期回不回国,回国的话可以见一面。
黄翎说这次圣诞节不回家,黄玉娥来伦敦陪她。
聊着聊着聊到梁闻裴的近况,春风得意,他很受导师的器重,他妈的生意也越做越大。
【黄翎】:在一起的时候没注意到,看来我克他。
打趣说笑的话,骆霜也跟着发来了一个大笑的表情,随后说起她在现在的酒店上得很不开心,干一段时间计划跳槽。
黄翎也说了些自己的校园生活。
时间一天一天地过去,圣诞节后是国内的新年,黄翎开了学。
骆霜因为跳槽的事情很久都没有找她聊过天,渐渐得她脑子里关于梁闻裴的记忆开始变淡,可回味那段感情的时候,她觉得是美好的,很多年以后,即便感情里的点点滴滴全部都忘记,她也会永远记得这段感情的底调是幸福的。
黄翎完全以为自己在压制对他想念这件事上,已经得心应手,可和室友吵架的时候思念还是如破土而出的竹子一般。
那时黄翎第一年的课程已经结束,刚开始六个月全职酒店带薪实习。
室友污蔑黄翎偷吃她们的水果,黄翎解释了很多遍都没有用,他们利用人数优势找了老师和宿舍管理员,想让黄翎搬走。
她不想黄玉娥担心所以从来没有哭着给妈妈打过电话,只有这一次是个例外。
独自一个人在异国他乡,黄玉娥让她为了安全不要和别人起冲突。
宿舍这种情况明显不能住了,黄玉娥让她暂时现在外面找一个公寓,公寓没那么快找到,好在有关系较好的华人室友愿意暂时收留她。
黄翎气鼓鼓地在朋友圈发了条吐槽的动态,才觉得心情好受了不少。
关掉手机,她洗了个澡倒头睡了一觉。明天还要上班工作,还要找房子。
那大半个月,黄翎像个陀螺一样连轴转,好不容易忙完酒店的事情,找到了公寓,搬完家,这大半个月累计的所有疲倦和坚强在她躺在新公寓的床上时土崩瓦解。
她大哭了一场,哭到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再醒来时闹钟响个不停。
她起来洗漱化妆,吃着没味的面包匆匆出门赶地铁。
昨晚上哭太久,黄翎感觉自己头晕眼花的。
所以隔着人群看见那个站在酒店门口的人时,她以为自己认错人了。
梁闻裴站姿不羁,明显是耍帅的,明明早就看见了她,却偏头看向另一侧。
想了一路的开场白,嘲弄打趣的话反反复复斟酌,他争取在每个字上都添足冷嘲热讽,可在她走近他准备说时,望见她红肿的眼睛时梁闻裴又全部都咽了回去。
只剩下一个字,故作随意平常:“嗨。”
【作者有话说】
拆礼物吧,我的翎!
第85章
好朋友
分手的事情, 梁闻裴没和家里说,但家里人都知道了。
他那状态一看就是失恋了。
裴雯梁高考完了,彻底解放了。
她想要出去旅游, 之前还能用学习作为借口不让她去, 但现在没办法了, 裴晓梅也知道一直不让她如愿, 对母女之间的感情也不好。
但她想去的那些地方, 裴晓梅都不敢放心让她和唐妍两个人去。
但有家长,两个小孩又觉得不自在。
思来想去,裴晓梅想到了梁闻裴。
“不去。”梁闻裴才不愿意带裴雯梁出去玩呢。
裴雯梁听见哥哥拒绝,也赌气:“哼,我还不想你陪我去呢。”
“去玩什么玩,没准等高考成绩出来之后还要复读。”梁闻裴躺在沙发上刷着手机,最近被导师压榨得厉害,好在导师最近也要带妻女出国旅游,给他们也放了假,温瀚池和骆霜一起去旅游了。
梁闻裴刷着朋友圈,他们的旅游照片, 自虐一般他又想到了黄翎。
再往下一刷就看见了黄翎发的朋友圈长文, 看着看着他表情就凝重了起来。
耳边是裴雯梁觉得他诅咒自己的埋怨,连裴晓梅都说他别这么打击妹妹。
“行啊。”梁闻裴收起手机,“我带她去旅游。”
护照签证办得很急,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加急都办完了。
坐上飞机的那一刻,梁闻裴突然有点后悔, 后悔自己为什么要用宝贵的休息时间去看一个负心人。
她不是选择前途了吗, 那在前途里吃什么苦都是她活该。
到时候见面他要告诉她学校旁边新开了多少好吃的店, 他的人生顺风顺水。
这么想着,却在看见她的那一刻,所有刻薄的话都咽了回去,最后惹得自己的喉咙、心脏一阵疼痛。
看见他,黄翎惊诧地好半天都没有说出话来。
他怎么在这里?
“嗨。”
“你……”黄翎听见他打招呼的声音,好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梁闻裴语气故作自然:“我来旅游,顺路来落井下石。”
换做以前,黄翎听见这话总要反击,可今天鼻子一酸,好半天都没说出话来。
周围有同事路过,和黄翎微笑打招呼。
梁闻裴也反应过来她今天还要上班:“行了,你去上班吧,我去逛街潇洒了。”
说话有些讨嫌,可黄翎就是怎么都不生气。
黄翎欲言又止地走远两步,又回头。
这个动作好像在确定他是否是真实的。
一整天,黄翎上班都有些恍惚,甚至她觉得可能早上梁闻裴的出现是一个梦似的。
换上自己的衣服离开酒店,梁闻裴像早上那样站在酒店门口,无聊地看着酒店外面悬挂的国旗。
他乡见故人,不感动是假的,尤其是自己这段时间情绪一直很不好。
现在不是适合叙旧的时间点,梁闻裴要在伦敦待两天。
他问:“好朋友,能当导游吗?”
黄翎本来就有休息日,又和同事换了班,到时能空出两天的时间。
第三天他凌晨的飞机就要离开伦敦。
黄翎其实也不知道要带他玩什么地方,第二天两个人在约定好的地方碰了头。
三十度的伦敦,梁闻裴戴着墨镜,穿了件黑色的短袖,脖子里那条自己送的项链又久违地出现了。
一年没见,黄翎觉得他既陌生又熟悉。
走两分钟就是伦敦塔桥和伦敦桥。
泰晤士河就在脚下,沿着河边走,这条被工业时期严重污染过的河流经过整治已经恢复了不少。对岸是由各位建筑名家设计的褒贬不一的建筑组成的城市天际线,路过大大小小的桥,走到伦敦眼。
门票要45磅,梁闻裴乐意花这个钱。
“你刚来英国的时候玩过吗?”梁闻裴在机器上买了门票,跟着黄翎去排队。
黄翎垫脚想看清队伍的长度:“当然和我妈一起玩过。”
“也是。”梁闻裴说着轻哼一声。
黄翎听见这语气回头看他:“你怎么想到暑假跑这里来旅游?”
“我妹高考完了,她吵着闹着非要来欧洲玩,我勉为其难陪她来。”梁闻裴耸肩,面上似乎还有些嫌弃,“否则谁乐意来。”
“不是有一句话叫做人若厌倦伦敦,便是厌倦人生。”黄翎盯着他的表情,总觉得他这副满身尖刺的模样是假的。
“你编的吧。”梁闻裴闻言笑,所以她能抛弃所有,一点留恋都没有地离开,“我还以为你发那条动态的时候已经厌倦了呢。那还真是恭喜你,你和你的人生正在热恋,双向奔赴。不过也是,热恋里都是有摩擦的,下回再被伦敦毒打的时候,记得那是爱。”
这话说得夹枪带棒的。
黄翎不说话,盯着他看。
梁闻裴说完,也有点后悔了,被黄翎的视线盯着他,他有点心虚,想要说对不起,可又拉不下脸,本来就是她抛弃了自己,他为什么要道歉。
心里的委屈既伤害了他也伤害了她。
队伍正好轮到他们,黄翎一言不发地进了观景舱,没看见梁闻裴懊恼地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巴。
座舱缓缓上升,登顶俯瞰,大半个伦敦尽收眼底。
梁闻裴没心情看那些,注意力全在黄翎身上,他不知道她有没有因为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话生气。
阳光透过玻璃,她的眼睛就像是一颗棕褐色的玻璃珠,细小的绒毛将她脸颊勾勒成金边,她垂眸看着远处,虽然疲惫心情低落,但黄翎依旧是以前那个黄翎,没有任何憔悴失落,是走在自己坚定选择道路上一如既往的坚毅倔强。
那种“我找到你了”的感觉像是海啸一样袭来,海啸扑下前的强风就已经将他吹得心旌摇曳。
“那就是大本钟,可以去打卡英语课本。”黄翎抬手,指尖轻轻点在玻璃上,顺着她的指尖能看见不远处的钟楼。
按照以往的恋爱经验,她肯说话就说明事情还没有那么严重。
梁闻裴看着那建筑一时间反应不是很大,过了两秒才嗯了一声:“好。”
黄翎听着反应,以为他兴致缺缺,又改口:“不想去的话就算了。”
“不是。”梁闻裴这才解释,“主要洵川用的英语书不是人教版的,我高中英语封面不是大本钟。”
黄翎完全忘了还有教材差异:“那还去吗?”
“去啊。”梁闻裴点头。
黄翎:“行,那样的话行程不变,我们看完大本钟往前继续走就是国家美术馆了。”
摩天轮转完一圈,下来后黄翎带路。
他们要先路过Trafalgar广场,路过雕刻这纳尔逊指挥过的四场经典海战的纪念柱,北面就是国家美术馆和圣马丁教堂。
美术馆的常设展厅集中在二楼,以时间的早晚线性排布,塞恩斯伯里翼为起点。镇馆之宝是达芬奇的岩间圣母,往后人扎堆的地方就是梵高的向日葵和莫奈的干草堆系列。
梁闻裴对艺术没什么欣赏能力,对这些传世之作的注意力极淡,还不如他为防止和黄翎走散时对她的注视的时间久。
但走着走着,他还是在一幅画前停了脚步。
——波提切利的《维纳斯与战神》。
旁边有一个立牌,是馆方的解读。
画布上的两个人咫尺相伴却精神完全错位,左侧的维纳斯穿着白金长裙靠在玫红软垫上,右侧是沉睡的战神玛尔斯。
黄翎走出几步回头才发现他还驻足在画前,那不是热度很高的画作,人们只是路过,百无聊赖地随意瞥一眼,黄翎走过去,顺着他的视线好奇地看向画作。
余光里看见黄翎走近,他收回落在画作上的视线:“走吧。”
从美术馆里出来,到了饭点。
附近吃得不少,黄翎挑了家最能体现当地特色的餐厅,没忘记点上一份血肠。
方才走路逛逛可以用风景走路来避免尴尬,但现在面对面坐在餐厅里,不可避免地对视。桌子不大,两个人的腿难免要碰到。手机里也没有人给自己发消息,她拿起又放下,偷看向梁闻裴,他一手无聊地摩挲着玻璃杯,一手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给谁发消息。
像是突然想到什么,黄翎关心:“你妹妹一个人吗?”
“她和她朋友两个人下午看演唱会,就住在体育馆附近,走路五分钟丢不了。”梁闻裴倒是很放心。
黄翎闻言点了点头,没再问,转而开始想下午的行程安排。
怎么见面到现在她也没关心自己呢?自己也是第一次来这里,她怎么不关心自己会不会走丢,语言会不会有障碍呢?
下午,黄翎决定带他去贝克街。
来了伦敦不看点福尔摩斯和哈利波特都像是白来了。
黄翎把自己刚来伦敦时候和黄玉娥游玩过的路线,带着梁闻裴又玩了一遍。
梁闻裴听她说着上一次来游玩时候的感觉,以第三视角听她说起那些没有自己的生活,对梁闻裴来说是一种极大的折磨。
摄政公园的玛丽皇后玫瑰园里的花田种满了各色的玫瑰花,黄翎说起上次来是七月末,来时这里不少花都凋谢了,被园丁种上灌木和爬藤,总没有这次好看。
他又想到了自己在美术馆里看见的那幅画,维纳斯醒着,而战神还在沉睡。
他确实该醒醒了。
【作者有话说】
梁律嘴上:我该醒醒。
但下一张他的身体:do!大do特do!
第86章
听你安排
“……这个书店在网上挺火的, 上回我来的时候还遇上有作家在里面签售。这家店价格特别贵,但是酒和奶酪特别好吃。”黄翎对这附近的店如数家珍。
最后她买了瓶酒,正想问梁闻裴要不要去旁边的公园坐一会儿, 喝点酒聊聊天时, 一路沉默的人开了口:“今天就逛到这里吧, 我送你回去。”
说出口的时候, 梁闻裴发现这句话很耳熟。
他没来由得想到了三周年在酒店楼下分别时候的感觉。
只是台词变成了他的。
他的心里被一股妒忌的火煎得难受, 他不喜欢她那些没有自己参与的日子,他想要听她说一些怀念的话,想要知道她对自己还有一丝丝感情,而不是像接待一个陌生人一样,说着有关这座夺走她的城市的一切。
听见梁闻裴突如其来的话,黄翎懂了什么,没再开口。
她的公寓交通挺便利的,离她最近实习的酒店很近。
地铁上人不少,黄翎抱着酒站在角落的位置,经过一年多,黄翎已经习惯了伦敦地铁里, 地铁里没空调, 又热又闷。
梁闻裴看见空位置,正好示意黄翎去坐,她摇头站在角落的位置。
“你这几天少坐地铁的椅子。”黄翎估摸他之后一天也不会来找自己了, 好心提醒。
“为什么?”梁闻裴好奇。
“很脏。”黄翎犹豫了一下要不要把更恶心的事实说出来,“我亲眼见到有人在椅子上面……pee。”
“谢谢,有被恶心到。”梁闻裴蹙眉, 恨不得把这段记忆从自己大脑里强行删除。
看见他被恶心到的表情, 黄翎幸灾乐祸地笑了一声。
那笑容被梁闻裴看见了, 他也轻笑一声:“这种生活你还不厌倦?”
黄翎短暂陷入沉思:“我又不在地铁上吃饭。”
这句话听着牛头不对马嘴,可两个人都懂是什么意思。
地铁摇摇晃晃,噪音还特别大。
闷热的车厢里,随着上来的人越来越多,两个人身上都出了一些汗,也离得更近了。
人种问题他们身上没有难闻的味道,梁闻裴身上黑雪松的味道因为逐渐上升的体温反而味道更加明显。
黄翎吸了吸鼻子,自己很喜欢这个味道,视线又不自觉地被他脖子里的项链吊牌吸引了。
沉默了几秒后,黄翎又语重心长地交代:“在欧洲玩的时候小心一些,小心小偷、注意安全。”
一些简单地关心叮嘱,脑子里有个声音在告诉他,这点关心值几个钱。
说着,地铁停了。
地铁到站,广播里传来列车播报的声音。
他们倒是幸运,刚出地铁口就有警备人员过来拉横幅,估计是又有示威游行。
黄翎来一年了,对这些见怪不怪了。
梁闻裴却觉得新奇:“为了什么事情?”
“移民、环境、时薪各种各样的问题。”黄翎说着走在前面,远处示威游行的人正在逐渐靠近,黄翎打开公寓楼下的门,“上楼等会儿吧,你现在也走不了。”
黄翎打开门后,回头看他,等待他做出决定。
梁闻裴短暂犹豫后跟着她进了公寓楼。
黄翎租的公寓很小。
一室一厅一卫。
她才搬过来,房间还没有完全收拾好。小小的公寓几乎一眼就能完全看清全貌。
黄翎自嘲过,至少不给任何埋伏在房间里的小偷可趁之机。
黄翎把行李箱挪了个位置,顺势走到床边朝下看,示威游行的队伍已经把街道堵得水泄不通:“估计还要一点时间,你坐会儿。”
黄翎把空调打开,从冰箱里拿出冰的矿泉水递给他。自己拿了些冰块出来,倒了一小杯酒,尝了一口。
味道确实不错,为了方便搬家,在搬家前黄翎节约行李零食也没补,没什么吃的可以招待他。
梁闻裴想到了她那条动态:“被你室友排挤出来后就搬来这里住了?”
黄翎抿了一口酒,嗯了一声。
今天的梁闻裴阴晴不定的,黄翎大概也能猜到他无非是想在自己身上找到痛点,然后扬眉吐气。
想明白后,黄翎的反应淡淡的。
可她这副样子却让梁闻裴的心情变得更复杂。
他一点不觉得的解气,反而因为她被欺负这件事更恼火。
对面的人还在淡定地喝着酒,她什么时候喜欢上喝酒的?
楼下呼喊的口号声渐渐远去,黄翎放下酒杯,重新走到窗边观察:“队伍走远了。”
逐客令已下。
梁闻裴起身离开。
将他送到门口,黄翎关上门,面无表情地回到桌边,收拾起酒杯,心头没来由地感觉空空的。
黄翎蹲下身开始收拾自己那些没有收拾完的行李,刚忙了一会儿,门口传来门铃声。
是去而复返的梁闻裴。
他没有楼下门禁钥匙,只能用对讲门铃让她开门:“我有东西落下了。”
黄翎下意识回头看向他刚坐的位置,还是半信半疑地给他开了楼下的门锁。
没一会儿,敲门声响起。
期间黄翎还去找了一遍,确实没东西。
黄翎警惕地看了眼猫眼,确定是梁闻裴才开门。
“你什么……”话还没有说完。
一只手扣着她的后脑勺,一只手揽住她的腰,窒息又缠绵地吻就落下来了。
黄翎踉跄一步,撞到身后的灯控开关,屋里的灯一下子全灭了。他用脚踢上门,手迫不及待摩挲着,像是他落下的东西被黄翎藏在身上一样。
黄翎懂他想干什么:“没套。”
梁闻裴亲着她的脖子:“刚买。”
听到这个答案,黄翎放心了,主动抱住他,去投入一场情热。
梁闻裴蹲下身,也不嫌弃她没洗澡,黄翎旷了快一年根本招架不住,没一会儿身上就没了力气,抬手指向里面。
他照做,将她抱起,走去床边。
室内还锁着白日里被太阳照进室内引起的热浪,黄翎身上已经出了薄薄的汗,那汗像是胶水一样,要把她和梁闻裴粘在一起。
百叶窗帘没有完全闭合,黄翎把脸埋在枕头里,庆幸屋里没开灯,除了身后的梁闻裴没人会知道她现在这副快坏了的样子。
梁闻裴带着薄茧的手从后揽住黄翎,她这段时间明显比大学恋爱的时候要瘦一些了。
“你放松点。”梁闻裴压过去,咬着她的耳垂。
“太胀了。”黄翎说着,腿一软,整个人摔在床上,身上紧跟着压下来一座山似的,明明身上都是汗,她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忍不住战栗。
“一会儿就只顾爽了。”梁闻裴说到做到。
只有一米二的小床,就像是汪洋上的孤舟。
梁闻裴把脸埋在她颈肩,喉间止不住地发出一声声又低又沉的喘气。
那声音就在黄翎耳边,耳朵本来就是她的敏感区域,他的声音混着热气洒在她耳边,激得黄翎腰肢又酸又痒。
第一次时间不长。
两个一年没经历的人都交代得很快。
他摘了旧的,用纸巾简单擦了一下两人的身上,换上新的,抱着黄翎亲了一会儿,急匆匆地又开始了新征程。
时间一次比一次久,等餍足,床上已经凌乱得不能躺。
自己身上全是汗和口水,黄翎也不嫌弃,照旧躺在床上。狭小的床上,两个人像是以前没分手一样,相拥而卧。
梁闻裴的胳膊被她压着,他的手揽着她,防止她从床上掉下去。她的头顶抵着他的下巴,肩膀贴着她的脸颊,她口鼻间呼出的热气洒在他还在狂跳的心脏上。
黄翎缓了好一会儿才觉得身上有一些力气了,手不客气地照着练得不错的胸肌上抓了一把,激得梁闻裴倒吸一口凉气。
“我饿了。”黄翎卖惨,“前胸贴后背了。”
他摸了一下被打的地方:“干嘛?打这里,要我喂奶啊?我看你侧面宽度长势喜人。”
“我饿了。”黄翎这段时间明明瘦了,不信他胡诌的话,她又强调了一遍。
梁闻裴仰起头找手机:“附近有什么外卖?”
“都很慢。”黄翎还压着他的胳膊,没让他起来,“冰箱里好像有吃的。”
说着,黄翎才从他身上起来。
梁闻裴下床,随手拿起地上的裤子,套上后光着膀子走去了厨房。
黄翎也起床去洗头洗澡。
冰箱里没什么吃的,有剩饭、鸡蛋和罐头。
还有几瓶调味料。
梁闻裴看着简陋的食材抓了抓头发,想着这些东西能做什么东西吃。
浴室里传来水声,他循声看了眼,想了想还是起锅烧油。
黄翎这个澡洗得不快,等她洗完澡出来,厨房飘着香,一份炒饭摆在桌子上。梁闻裴在换四件套,黄翎懒得搭把手,坐在桌边吃了起来。
他很快就换好四件套后去洗澡,顺道把他和她的衣服都洗了,围着她的浴巾从浴室出来。
桌上的炒饭吃了一半,还有一半,黄翎吃不下了。
梁闻裴自然地拿过勺子和盘子,将剩下一半吃了。
黄翎坐在椅子上,胳膊抱着腿看他动作自然地吃着剩下的炒饭,好像两个人没分手似的。
对面吃饭的人注意到了黄翎的视线,抬头:“看什么?”
她的目光灼人,梁闻裴被她看得咀嚼的动作都有些僵硬了,不自觉地收敛了一些吃相,心里冒出来一株小苗,难道是她想复合了?
梁闻裴有点控制不住那株小苗的长势。
“炒饭怎么做的?”
苗死了。
梁闻裴感觉饭米进了气管一样难受得厉害,他偏头咳嗽了一声,最后把制作过程说给她听了。
吃过饭,黄翎也不知道是因为刚才那场酣畅淋漓的□□,还是晕碳,她躺了没一会儿就困了,一米二的小床,两个人睡并不舒服。
黄翎迷迷糊糊,身后贴过来一道身躯,自然地抱住她。
“梁闻裴,我腿酸。”她翻了个身面朝他。
昏暗里传来一声叹气,随后梁闻裴认命似的将他的腿伸过来,让她搭在上面,手还一下下揉按着她腿上的肉:“睡吧。”
黄翎闭上眼睛,就在梁闻裴以为她睡着的时候,她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明天你什么安排?”
她其实想问他,明天要不要她陪。可黄翎问不出口。
揉按着她腿的手还在继续,他声音染上一丝倦怠,难得没有白日那股咄咄逼人,语调温柔,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听你安排。”
【作者有话说】
终于!
只剩下最后一章大学篇的番外啦。
周三就可以写婚后了!!!!!时间过得好快,开心要完结,但又舍不得呜呜呜呜
啊!早上放进存稿箱里忘记设时间了!
第87章
再见
早上, 黄翎醒得很早。
床实在是有点挤,但人赖着不想起,闭着眼睛迷迷糊糊睡过去又醒来。最后还是被梁闻裴的手机给吵醒的, 铃声是从黄翎那一侧传过来的。
她睁开眼, 拔下充电的手机丢给他。
打电话的人是裴雯梁。
黄翎翻了个身, 还能听见她在电话那头问梁闻裴在哪里。
他没回答, 只叮嘱裴雯梁和唐妍两个人今天别瞎跑。
今天凌晨的飞机记得提前把我行李收拾好。
说着, 梁闻裴睡意淡了。
是了,他马上要走了。
将手机塞到黄翎那侧的枕头下面,下巴蹭了蹭黄翎的后颈,一晚上就冒出来的青色胡渣有点扎人,黄翎挣扎,感觉到他渐渐苏醒的身体,她没再动。
枕头下的手机震动了两下,她伸手将手机拿出来,放回床头柜上,瞥见上面的纸盒子,她伸手去够。
从里面掉出来两个正方形的银色小包。
梁闻裴看见了:“还有几个?”
“两个。”黄翎拿在手里。
“用吗?”梁闻裴问。
黄翎起身, 坐到他身上:“行。”
灵魂像是被一只手从身体里剥离出去, 她如同被雨水打湿的蝴蝶一样战栗,又像是濒死前依旧向往天空的鸟扬起脖子,看着天光透过百叶窗在天花板上投下的光影。
他伸手, 碰到了她,却感觉怎么都抓不住她。
梁闻裴想到了她的名字,想着她妈妈是怀着什么心情和美好祝愿为她取下的名字。
渐渐的他松开了手。
再出门, 都下午了。
两个人先去找了个吃饭的地方, 又去看了场《悲惨世界》的歌舞剧。
随后漫无目的地在城市里散步, 炸鱼薯条不怎么好吃,还好只买了一份。
逐渐黑下来的夜晚是离别的伏笔,他们阻挡不了落日西沉,阻挡不了时间流逝。
英伦风格的建筑里透出暖光的的灯光,四周来来往往的人擦肩而过,街道上是各式各样的香味。
有甜品有咖啡……
街头卖艺的人唱着Justin Bieber的stay。
原曲是Synth-pop 合成器流行,卖唱的人只背着一把简单的吉他,快速的扫弦,很高难度的长句,他脸颊憋得红。
梁闻裴听见那歌曲将口袋里的零钱都投进去了。
他们已经在这附近逛了很久了,黄翎说了自己明天要上班,可自己还是陪着他走到了摄政街。
“你实习工作怎么样?”
“很有名的五星级酒店,我原本以为我会面试不上。四轮全英面试,还有一轮西语面试。我第一次因为面试紧张得一晚上没睡好。”黄翎说着自己面试前的紧张,也说起在酒店工作自己居然见到了很多以前只在财经时政或者娱乐头条见过的人物。
她说着这些,依旧是没有他的生活。
可这回,梁闻裴却没有什么不悦。
还有四个小时飞机就要起飞了,他也要回酒店和裴雯梁碰头,收拾行李。
这条路两个人已经走了不知道第几遍了。
一个多小时前,她就说明天她要上班,她得早点回去了。
可在又一次走到街口的时候,他们都默契地无视了那个唱歌的街头艺人。
歌曲又变成了婉转的情歌。
梁闻裴:“这一年你过得怎么样?”
他拼命地想要找出她在这里过得不好的证据,想证明她当初的决定是错误的。
可这一刻,他突然放弃了。
他输的很彻底。
他希望她真的如念出罗素的《Three Passions》里那句“I have found it worth living, and would gladly live it again if the chance were offered me.(我认定此生值得,若有重来的机会,我甘愿再活一次。)”一样,不后悔。
这是重逢以来他第一次真正的关心,被室友欺负时的委屈就像是海啸一样卷土重来,她喉头一紧,声音不自觉地有些哽咽。
深呼吸,嘴硬地说:“很好。”
“那就好。”梁闻裴看着她,点头后缓缓说。
梁闻裴的出现和离开就像是她的黄粱一梦。
梦总归有醒的那一刻,但她需要极长一段时间去消化后遗症。
梁闻裴也一样。
之后的欧洲之旅他心不在焉的,裴雯梁知道他是去找黄翎的,好奇他什么时候把黄翎追回来。
梁闻裴让她少操心这些事,回去后想想查成绩填报志愿这些事。
回到国内也觉得和黄翎在英国的记忆很不真实,好在皇天不负苦心人,裴雯梁成绩够上了三本线。
和唐妍两个人报考了同一大学同一专业。
他本来打算寒假再去一趟英国,偏不巧奶奶要动手术爷爷又病倒了,他分身乏术。
但从温瀚池那里漏出来的零碎日常里,他能知道黄翎最近工作很顺利。
她已经拿到了酒店的正式offer,毕业之后就可以直接上岗。
但那也意味着,黄翎回国的时间遥遥无期。
法律职业资格考试压得梁闻裴没时间去想黄翎的事情,他计划七月再去一趟伦敦,借口他都想好了,他就说自己是去看暑假的欧洲杯的,可惜动身已经到了七月末,杯赛结束,俱乐部联赛才刚刚开始。
十几个小时的直飞,他落地时却不觉得疲惫,没什么变化的马路,他却比第一次来还要忐忑。
他在前台问了工作人员,工作人员告诉他黄翎外出了,估计很快就会回来。
他抵抗着困顿去对面咖啡店买了杯咖啡,想着等会儿见面要和她说什么。
脑袋里想象着美好的一切,而所有的一切都在看见她和另一个男人并肩说笑的瞬间破灭了。
两人身上穿着球队制服,同一俱乐部的主客队制服。他当然知道她对球赛完全不感兴趣,甚至都不知道世界杯和欧冠有什么区别,也不知道俱乐部和国家队是不同的。
人生第一次落荒而逃。
他连去质问的勇气都没有,那画面对他来说已经足够残酷。
迫不及待地赶来,而灰头土脸急匆匆的离开。
没有直飞的航班,为了尽快离开他不得不转机。
飞机先落地迪拜,五个小时后才有航班飞回洵川。
满脑子都是她和别人语笑晏晏的模样,梁闻裴都不知道自己这么耐饥饿和耐疲倦,吃不下也睡不着。
甚至比被黄翎甩了的那一刻还难受。
越是呆坐在原地他越是不受控地想她,都说女人失恋伤心喜欢购物,购物疗法他也不知道对自己有没有用,但还是强迫自己去逛去看,去做些别的事情。
不愧是产石油的国家,机场里的免税店都是各种奢侈品牌。
梁闻裴逛了一圈,目光不由地被不远处的珠宝店吸引。
——Graff。
水滴形钻石被放置在丝绒展示架上,虹光夺目,极美的火彩即便是不懂行的人也能一眼看出它价格不菲。
它吸引着路过的人为它驻足,一言不发地等待着有一人为它一掷千金。
耳边广播里传来登记提示,梁闻裴不得不停下靠近的脚步,转身离开,可又忍不住回头。
这么好看的钻石,黄翎戴起来一定很好看。
这么想着,他又自嘲地摇了摇头,这和他有什么关系呢,已经轮不到他买钻石给她戴了。
八月的洵川被热浪攻击,红色高温预警一直没撤下去。
即便这样也挡不住旅游的人。
温瀚池暑假和骆霜住在一起,两个人在骆霜租住的公寓里,最近骆霜又搬了家,因为养了只狗,是只西高地。
接到梁闻裴电话的时候,温瀚池刚喂完狗。
前天才去伦敦的人,今天居然就出现在了洵川,约他打篮球。
地点约在室内篮球场,温瀚池到时,梁闻裴已经和别人打上了。
温瀚池站在球场外活动四肢,场上半场结束。
梁闻裴走到场外喝水,温瀚池转着脚踝好奇他不是去找黄翎了吗,但是为什么这么快就回来。
不过他也不傻,估摸着要么是和黄翎吵架了,要么是没见到黄翎,反正肯定都不是好结果,温瀚池干脆不问。
他不问,梁闻裴自己没忍住说了出来。
“黄翎……好像谈恋爱了。”梁闻裴说。
温瀚池完全没听骆霜说起过,但她现在和黄翎联系也不多了,隔着时差距离,彼此都有了不同的社交圈。
温瀚池开口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
梁闻裴伸手将别人飞出场外的球接住,稳稳地抛还给对方,语气洒脱自然:“无所谓,反正我们早就分手了,她谈不谈恋爱和我有什么关系。”
去年就是他傻,去看她干什么?
她当时已经是自己的前女友了,自己上赶着凑过去。
不对,早在分手的时候自己就应该大彻大悟。
黄翎那时候就和自己没关系,说是分手了也能当好朋友不过是场面话,她根本连自己的朋友都不算。
温瀚池对他这话持有怀疑态度,结果他真的好像个没事人一样,没多久导师回来了,他照旧在学业实习上都表现得出色。
见他不在意了,温瀚池和骆霜通了气,决定以后都不要在他面前提起黄翎。
时间一天天过去,梁闻裴还是以前的梁闻裴,直到在家收拾东西。
看着床头柜里的护照,签证已经到期了。
梁闻裴看着签证,默了几秒后起身走回书房,打开电脑在官网填写了标准访客签证在线申请表。
就像是自己第一次准备签证一样,那时候自己就像个待字闺中的小姑娘,怀着即将去见喜欢的人的羞赧欣喜一项项填写资料。
此刻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着,梁闻裴忽然一笑,自嘲自己现在做的这些还真是鬼迷心窍了一般。
可他也怕,怕万一。
万一她以后需要自己呢。
—大学篇番外·完—
【作者有话说】
大学篇写完啦!
第88章
倒计时
骆霜一直担心着黄翎要和梁闻裴结婚, 那么自己就缺少了一个室友这件事。
黄翎信誓旦旦地保证自己不会那么快结婚,结果律师最知道什么叫做夜长梦多,梁闻裴扭头就和黄翎求婚了。
婚礼交给了专业的婚礼策划团队。
虽然另一间房间空着, 骆霜名义上可以霸占整个房间实现独居, 但也怕万一房东找了个住客万一要整租, 自己到时候就要流落街头了。
但事情往往是怕什么来什么。
温瀚池前脚刚帮她处理完案子的事情, 后脚房东就找了骆霜, 退了她押金,让她尽快搬走。
她崩溃地和黄翎吐槽:“真是怕什么来什么,那我真的很害怕自己会获得一笔税后一个亿不可撤销的人民币的资金,不违反全球任何一个国家现行法律法规,非犯罪所得非借代性质无需偿还、没有任何形式的债务和抵押权、不会触发银行风控、反洗钱法等等……”
黄翎听完没有竖起大拇指,只是感慨看来以前她和温瀚池没有白谈恋爱。
酒店倒是可以提供房间过渡,但是有大顺,骆霜不得不让温瀚池先把大顺接去,自己住在员工宿舍应急。
骨肉分离的感觉特别不好,骆霜想大顺想得不行。
正好起诉旅行社的案子有了进展,骆霜要和温瀚池面谈, 她让温瀚池把大顺带上。
许久没见骆霜的大顺, 见到她也是很激动,嘤嘤乱叫,听着让她心都化了。
小尾巴摇得就像是一个螺旋桨一样。
骆霜抱起它在怀里又亲又摸, 温瀚池从包里拿出资料和文件,一一和她说明案子里的一些问题和进程,说了许久, 对面的人像是石矶娘娘附体了, 关注点一直在狗的身上。
温瀚池有点无奈:“能不能听听我在说什么?”
骆霜这才肯分一个眼神给温瀚池, 只是眼眶微红,餐厅的灯光一打,她含泪的眼眸看着亮晶晶的:“你说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大顺这么可爱的小狗呢?”
“你!”温瀚池一哽,但还是因为这句话看向被骆霜抱着的大顺,“是太可爱了,简直完美,就像个玩偶一样。”
“快点问我那个问题。”骆霜抱着狗,期待地看向温瀚池。
温瀚池叹了一口气,觉得这个行为很幼稚,但还是很配合地说:“我们家大顺可以当童模吗?”
“当然可以!”骆霜说着就把脸埋进大顺的毛里。
温瀚池艰难地把话题又转移到案子上:“这位女士,我们聊一下案子好吗?”
这才勉强开始。
两个人谈了一个多小时才结束,分开的时候骆霜感觉自己焦虑症都要犯了,坐上网约车看着后视镜里逐渐变小甚至挣扎着要和她一起离开的大顺,她的眼泪终究是没忍住。
她不知道为什么有父母可以让自己的孩子当留守儿童,她完全不舍得。
搬家!
骆霜必须要搬家。
但是位置合适价格合适还允许养宠物的房子实在是难找,骆霜把自己所有空余时间都拿出来看房子了还是迟迟没有敲定下来。
周末又白忙活了一圈,骆霜没有回酒店而是去了温瀚池住的地方,知道她要来,温瀚池做了两个菜。
大顺见到她很高兴,骆霜陪狗玩,等待着开餐。
温瀚池这个地方,骆霜没来过几次,每次来都是因为大顺。
房子也是合租的,房间不算大,除了床衣柜和桌子,其余都是大顺的东西,大顺的狗窝、大顺的零食架、大顺的玩具。
骆霜坐在他床上,抱着狗玩手机。
外面是公共区域,温瀚池做好饭菜端到房间里来。
“房子看得怎么样?”
骆霜起身,把他桌子收拾了一下:“不怎么样。”
吃过饭,骆霜没着急回去,毕竟最近和大顺相处的时间实在是太少了。
吃饱喝足,人就容易犯困,没一会儿,她就在温瀚池房间的床上睡着了。
梦里,一块巨石压得她快要窒息了,她怀疑自己在扮演孙悟空。
费力睁开眼,身上压着大顺,她刚想把大顺赶下去,身上一轻,温瀚池已经把狗抱走了。
“醒了?”
骆霜扯高被子,又闭上眼:“还能睡。”
可一被打岔,再要睡确实困难。
她翻了个身干脆起来,温瀚池的桌上摆着各种资料和书,她看见了他的水杯,才睡醒的人口渴得厉害,她伸手:“我要喝水。”
温瀚池往自己水杯里又添了点水才递给她:“要不我们重新合租吧。”-
梁国栋还是很快就知道了钱全部都被转移走了这件事。
他给卢萍压力,让卢萍离婚。
卢萍非要先看见房子才肯离婚,两个人就像是势均力敌拔河的选手,就那么僵持住了。
最后还是梁国栋退了一步,回家找爸妈要钱。
纸终究包不住火,钱被转到孩子名下的事情被梁国栋知道了。
那时候梁闻裴刚求完婚没两天,两个人闲着无聊将逛家具城当成了出现概率极高的约会项目,洵川家具店不少,但交易额最高的也就那几个大型的家具商城,他们在那里遇见过一次意料之外的人,是卢萍一家三口。
一家三口一起逛着街挑选着家具,怎么看都不像是要离婚。
梁闻裴没当着卢萍的丈夫孩子的面去戳穿卢萍和梁国栋的关系。毕竟卢萍在某种意义上为了裴晓梅和梁国栋离婚提供了推波助澜,要不是她把梁国栋哄得五迷三道,梁国栋也不会那么配合地离了婚。
选择了和卢萍一家完全相反的方向逛街,两个人从一楼开始逛。
梁国栋打电话来的时候,两个人正躺在床具店的样板床上,梁闻裴听见来电铃声坐起身,拿出手机看见是照顾爷爷奶奶的保姆打来的电话,他走去外面接电话。
黄翎预感到可能有事发生,问店员要了联系方式跟着梁闻裴出去。
果不其然,电话挂了之后,梁闻裴说他爸知道了离婚赔偿款全部都被转移走的事情。
事情听起来很严重,但梁闻裴并不着急,决定先把黄翎送回去自己再去爷爷奶奶那里。
黄翎坚持陪他一起去,梁闻裴想了想同意了。
虽然和他奶奶有过短暂的一次见面,但这回上门黄翎还是有点紧张。独栋的小洋房,在房价最高点的时候买入的,不敢想象他妈妈是多有能力的一个人。园子里种了些蔬菜,还有些花花草草。
梁闻裴没按门铃,直接开门进去,门一打开,客厅里梁国栋破口大骂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你们怎么就不心疼心疼我?我是你们的儿子,这个钱是我的,你们怎么可以背着我转给两个小的。”梁国栋骂着骂着就哭了出来,声音歇斯底里。
余光看见进门的梁闻裴,他找了罪魁祸首,将怒火全部对准梁闻裴:“我告诉你们,我要去告你们,这个钱是我的。”
“这个钱是以赡养老人名义转过去的,按理来说是爷爷奶奶的。”梁闻裴的声音就像是一盆冷水浇过去,一瞬间把客厅里剑拔弩张的气氛浇灭。
“什么爷爷奶奶的,都是我的。就算是爷爷奶奶的,等爷爷奶奶死了也是给我的,还轮不到你们。”梁国栋说完,在盛怒之后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话。
但已经说出口了,已经于事无补。
梁国栋焦急得不行,“当初不是说好了吗?那万一我之后和卢萍结婚,我们买房子的钱怎么办?”
爷爷奶奶听着觉得头疼,知道这对父子有的吵的,他们干脆拉着黄翎去餐厅吃水果,让她少见些这种事。
但黄翎还是有些担心他。
“你能领结婚证,房子会给你们买的。”梁闻裴说着,想到什么笑了出来:“你们不是真爱吗?你不是觉得只有她才懂你的价值观你的思想吗?没钱没房子就爱不了一点了?”
“你。”被戳中痛处的梁国栋涨红了脸,没道理便只能在声量上压倒他,“你怎么和我说话的?”
“我好心提醒你一句,卢阿姨的孩子快结婚了。前几天一家三口还幸福美满地看家具。”梁闻裴嘴上说得慈悲,心里却在享受梁国栋的愤怒和痛苦。
小时候被梁国栋打得皮开肉绽的地方,这会儿隐隐地泛痒,好似那几处的皮肉过了十几年才慢慢恢复、长肉。
梁国栋像是被抽去全身力气一样,踉跄两步跌坐在沙发上。
看见他这副样子,梁闻裴很开心:“没事就这样吧。”
他起身,走到餐厅边看着坐在桌边有些拘束又担忧的黄翎。
同爷爷奶奶打了招呼,梁闻裴正想带她离开,梁国栋看着他们,目眦欲裂,却冷笑着起身:“你算计我,你以后不结婚了?她知道你这么算计家里人吗?你就不怕你旁边的这个人以后害怕你?”
黄翎感觉到牵着自己的手,兀得收紧,钻石狠狠地陷入梁闻裴的掌心,他还没开口,相牵的手挣扎了一下从他手中抽走。
黄翎举起手,手背对着梁国栋,水滴形状的钻戒在她手指上闪着绚丽的火彩:“叔叔,我不怕喔。我们要结婚了。”
【作者有话说】
嚎一嗓子!
没几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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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卓潆(新补1200字)
从前后配重到顶级悬挂系统、从轮胎和底盘再到电控系统都是设计师得意之作的车平稳地行驶在路上, 黄翎没那么晕车,坐在副驾驶看着车窗外,耳边又听见隐隐的笑声。
黄翎扭头看他:“有这么开心吗?”
从他爷爷奶奶家离开的时候, 梁闻裴看着心情就特别好。
“一想到我爸看见你手上戒指那表情, 没法不开心吧。”梁闻裴越说, 笑意越深。
“居然只有对叔叔吃瘪的喜悦。”黄翎逗他, “没有对我维护你的喜悦。”
梁闻裴应付起来游刃有余:“早就稀释一千倍了, 否则我会成为妳认识的人中第一个因为开心而死掉的人。”
“巧言令色啊。”黄翎噙着笑摇头,“还是喜欢你求婚的时候笨手笨脚的样子。”
“那早点办婚礼,还能看至尊返场版。”梁闻裴将计就计。
聊着聊着,黄翎发现自己上当了。
和律师聊天就是应该时时刻刻带着八百个心眼子。
话题绕到了婚礼上,既然自己都答应求婚了,婚礼确实可以考虑起来。
计划结婚,所以休息日除了家具店,黄翎和梁闻裴开始逛起了婚纱店和婚礼策划团队开始沟通。
备婚比酒店里接待十几个旅行团还累人,黄翎就像是从头带一个没有经验的团队一样。
酒店里事情也不少,中午吃完饭,黄翎挽着骆霜聊起自己最近和梁闻裴看家具, 发现装修房子贵得离谱。
她说了一大堆, 骆霜反应平平。
黄翎好奇她这副无精打采的原因:“怎么了?不舒服啊?”
骆霜欲言又止,挣扎了一番才开口:“我怀孕了。”
“啊?”黄翎以为自己听错了。
但在震惊之后,黄翎很快就冷静下来了, 在得知她和温瀚池合租的时候,黄翎就猜两个人会复合。
就是没想到这两人速度这么快。
“都是意外。”说完,骆霜举手发誓。
黄翎不信:“你当我还是小孩子, 哪有那么多意外怀孕。”
“真的, 我们带套了, 结果那套过期了,他也不看,那几个剩下的还是我们之前同居时候买的,早就过期了。”骆霜说着也有点懊恼。
“是吗?”黄翎眯眼,立刻就警觉地发现了问题所在,“不是两个房间你们一人一个吗?怎么睡到一个卧室里去了?”
被黄翎抓住重点,骆霜有羞赧大过心虚,轻轻撞了一下黄翎:“一点点没把持住,谁知道就出了这种事情嘛,烦死了,我现在只好和他结婚了。”
“你要是不想结婚,生米炸成爆米花都没用。”
既然被黄翎戳穿了她也不想装了:“我也不知道,和他待在一起确实很自在很舒服,而且还有大顺的原因,分手之后大顺是给我了,但是他一直都对大顺特别好,还是蛮有责任心的。就那么一瞬间,我觉得就算是为了这份责任心我都能嫁给他。”
黄翎听得一知半解,但这毕竟是她的事情,她决定好了,黄翎也没有别的想说的。
原本骆霜打算生完小孩再考虑办婚礼之类的,但她爸妈不同意。婚礼办得匆忙,但好在该有的都有。温瀚池家该给的彩礼和五金一样没少。
两个人在温瀚池老家办的婚礼,又回骆霜家办了答谢宴。
黄翎和梁闻裴去了婚礼,高铁三个小时,不算太远,但也不近。
黄翎要当伴娘,提前一天就过去了,一起当伴娘的还有骆霜一个堂妹。
天气不算暖和,骆霜在婚纱外面还穿了个披肩,能把肚子挡住。
婚礼那天,当伴郎伴娘的黄翎和梁闻裴累得不行。结束后回到酒店,黄翎踢掉了脚上的高跟鞋,倒在床上懒得动。
但身上的伴娘服后背绑带勒得实在是太紧了,黄翎感觉自己今天一整天的呼吸都只能浅浅的吸一口气。
她翻了个身,使唤起梁闻裴:“帮我解一下衣服,我快喘不过气了。”
一听她呼吸困难,梁闻裴没磨蹭,扯掉蝴蝶结,一点点帮她松开绑带,看见她后背上被衣服勒出来的红印子,抬手帮她揉了揉。
黄翎感觉到身上的“金箍”消失了,黄翎深吸两口气过了瘾。
“结婚实在是太累了。”黄翎把伴娘服一丢,伴娘服是买的,也不用回收,黄翎直接随手丢在了地上。
梁闻裴捡起地上的伴娘裙放在沙发上,拆了她买的一次性浴巾,将酒店水龙头里拧开,将一次性浴巾打湿又拧了一把,他把一次性浴巾叠成适合的大小,走到床边蹲下身。
将一次性浴巾包住黄翎有些红肿的脚:“你本来就体寒冰敷不了,就用冷水这么将就一下。”
他还穿着伴郎服,西装没脱,领带解开却还搭在脖子里,领口的纽扣解开,露出喉结,从里看下面还有一条项链若隐若现。
还是那条自己送的。
黄翎躺在床上,看着他。
忽然想到了骆霜那话,她支起身,手托着脑袋看着他。
梁闻裴感觉到黄翎灼灼的视线,手捧着她的脚:“怎么了?”
冷敷有一会儿了,梁闻裴将一次性浴巾丢进垃圾桶里,没给保洁增加难度。
黄翎拍了拍床:“来,我疼疼你。”
这话说像个流氓,梁闻裴笑:“不累了?”
“你主动点。”黄翎说着勾了勾手指-
黄翎和梁闻裴都不着急婚礼和孩子的事情。
但家里的长辈,自从知道了温瀚池和骆霜婚礼办了孩子也有了,总时不时借机催促黄翎和梁闻裴。
没对象的时候催促着找对象,
偶尔的轻松的家宴也被这样的催促弄得一团糟。
长辈不觉得,只有小辈闷在心里不开心。
偏不巧,有场喜宴梁闻裴临时有事,黄翎得去,好在裴雯梁有空能同去。
梁闻裴早上出门的时候黄翎还没起,他叮嘱裴雯梁今天别让黄翎太尴尬。
他那边的亲戚,她不好意思闹难看,但裴雯梁没事。
以往梁闻裴挡着,裴雯梁做壁上观。
听见电话里哥哥的叮嘱,裴雯梁也八卦了一句:“哥,你们准备什么时候结婚?”
“我们要是结婚有小孩了,你就等着被轰炸吧。”梁闻裴一句话把她拉下水。
电话那头人瞬间激灵了:“坚决拥护全世界最好的黄翎姐姐,把她交给我你就放心吧!”
梁闻裴笑,怕是自己就等着闹心吧。
挂了电话,他做好简单的垫饥早饭,才出门。
案子的当事人智力发育迟缓,十几年前的证据很难取证,就连口供都难做。
梁闻裴忙了一上午,得到的有用信息寥寥无几。
拿出手机给黄翎发消息,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回复。
说是在劝架,裴雯梁刚差点把他三姑表姐家的小女儿的外婆假牙都气得飞出来。
等下班回到家,黄翎躺在沙发上看恐怖片呢,她胆子大,梁闻裴回来的动静一点没吓到她。
“你回来了?”黄翎嘴上关心,眼睛还在电影上。
梁闻裴脱掉身上的西装,外套纽扣刚解两颗,黄翎突然看过来,视线从头至尾把他扫了一遍。
“别脱,快过来。”黄翎拍了拍自己身侧的沙发,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像流氓,又补了句,“家里冷。”
梁闻裴已经从以前的哭笑不得,现在变得沾沾自喜了。
订制的西装每一处的细节都是根据他的身体线条量身打造的,西裤下大腿的肌肉,手感极佳,枕上去更是别有风味。
她的头发在他腿上散开,梁闻裴像是抚摸昂贵绸缎一样:“我和你说你妹妹今天差点把人气进医院。”
“她说什么?”
黄翎随手把电影暂停,眉飞色舞地开始和梁闻裴复述中午的事情:“一开始先是问我们什么时候办婚礼,催我们快点要孩子。然后就开始说你妹妹了,问她怎么还没找对象,说你爷爷奶奶看不见我们的小孩眼睛都要闭不上的,我们有孩子了他们的任务就能完成了。”
真是模板化的台词,催婚时反反复复被长辈拿来说。
好像所有的长辈都是被统一培训过的。
“你妹妹就说闭不上眼了,送火化炉火化后都一样的。给你亲戚气的假牙差点飞汤里。”说着,黄翎好奇,“她孙子真的三十岁三婚孩子十岁了?”
“三婚了吗?我只知道二婚了,二婚官司还是我帮他打的。三婚怎么没找我?”梁闻裴咋舌,“下回遇见了我问问。”
“问完回来说给我听。”黄翎笑。
他手勾起黄翎头发,另一只手轻轻划过她的脸颊,垂眸看人的眼神难藏情绪,他想问点事,却又闭上了嘴。
黄翎看懂了他的欲言又止:“想说什么?”
“没。我继续努力。”梁闻裴摇头,他想问的是她什么时候愿意办婚礼生孩子,但这种事情上问出口都像是一种催促和胁迫。
梁闻裴没说出口。
黄翎还是懂他,抬手捏住他的下巴:“穿着这衣服把我伺候高兴了,我考虑考虑给你个名分。”
大放厥词是要付出代价的。
黄翎坚持了好久最后还是不得已投了降-
有骆霜和温瀚池当参考,梁闻裴和黄翎的婚礼办得简单但精致。
她婚礼没邀请蒋宗纪,来的亲戚也不算很多。
蒋曦和裴雯梁给她当的伴娘。
结完婚,两个人没着急要小孩。
主要也是因为黄翎看骆霜怀孕的样子,实在是不想立刻怀孕。
激素变化导致骆霜情绪一直大起大落。
四个人每个月至少会聚一次餐,有一回黄翎和梁闻裴先到了,约定时间多了半个多小时骆霜和温瀚池才来。
黄翎一下子就注意到了骆霜红肿的眼睛,明显是哭过了。
她第一时间瞪向温瀚池,温瀚池正抬手和服务员要靠枕,再回头对上黄翎的视线,整个人抖了一下,等骆霜坐到里面远离出菜口的椅子上,他这才开口:“怎么了?”
“你怎么了?”黄翎没搭理温瀚池,扭头关心骆霜。
“大顺洗完澡,每一只小狗刚洗完澡的第一天都应该和爸爸妈妈一起睡觉啊,我就把大顺抱到床上睡觉,结果它跑了,就睡在它的狗窝里。”骆霜越说越委屈。
孕妇的情绪就是这样。
黄翎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拍了拍她的手:“孩子就是会有青春期。”
没多久后,骆霜生了个儿子。
等骆霜儿子都快一岁了,黄翎才怀孕,当时已经是婚礼的一年后了。
黄翎值夜班回家的时候,在小区外面的药店买了根验孕棒。
她距离上个月第一天来月经已经过去三十九天了,这个周期对排卵功能不好的黄翎来说其实也正常。
可她和梁闻裴这个月有两次没做安全措施,虽然之前也有过这样却没中招的经历,但这次黄翎感觉有点不一样。
她开始怕热又能吃,经期反应出现在了错误的时间点,她腰酸乏力还觉得胸胀。
婚前体检的时候梁闻裴就知道她排卵功能不太好,但两个人不着急要孩子,黄翎一直没吃药调理。
一切顺其自然。
她到家的时候梁闻裴还没去上班,梁闻裴也看见了她手里的验孕棒,他一愣,出门的动作停了,想等她测完了再去上班。
黄翎原本还想趁着显现的时间研究一下说明书,结果根本没给她时间,很快就出现了两条杠。
她真怀孕了。
坐在马桶上愣神之际,卫生间门被敲响,黄翎起身,拉开门把手里的验孕棒递了过去。
梁闻裴看见验孕棒上的两条杠一时间也没说话,他看向面前有点担忧着急的黄翎,清了清嗓子想开口,安慰她初次怀孕的害怕,便见她扶额,欲哭无泪。
“完了,我怀孕了。我怎么和我妈交代啊。”黄翎感觉到自己天都要塌了。
梁闻裴眨了眨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羽毛,就是说……那个,有没有可能我们结婚了。”
让一个能言善辩的律师张口结舌,梁闻裴佩服她。
一语惊醒梦中人,黄翎腰板都挺直了:“对哦,我结婚了。”
梁闻裴请了假,上午带她去医院做检查。
确实怀孕了,但黄翎排卵功能不好,她没有甲减只是孕酮有点偏低,医生给她开了药,又叮嘱她注意事项好好养胎。
梁闻裴把这个消息告诉了裴晓梅。
裴晓梅从他们两个结婚初期就盼着能抱孙子,一听黄翎怀孕了,她立马翻出员工工作安排的日程表,她得把自己手底下最好的母婴专护师时间给黄翎空出来。
黄翎怀孕呕吐反胃倒是不严重,只是觉得人乏力身上酸痛,钙片不敢再忘记不吃。
她上了一个裴晓梅推荐的瑜伽老师的课,锻炼后,感觉身体都轻松了一些。
她月份一点点大起来,骆霜和温瀚池的儿子周岁已经一岁多,想讲话还讲不明白的年纪,小孩是骆霜妈妈来洵川帮忙带,阿姨把小孩照顾的很好,每次见了人都咧着嘴露出没长全的牙齿对着人笑。
骆霜最近都不怎么允许小孩和大顺待在一起,小孩长牙流口水,她总怕把小孩把口水弄到大顺身上,把大顺弄脏了。
也有一半原因是因为这孩子最近开始学狗吐舌头。
黄翎怀孕六个月的时候律所忙得很,温瀚池和梁闻裴都要加班。
好几次,黄翎下班的时候都能看见骆霜妈妈带着小孩来酒店接骆霜下班。
黄翎因为怀孕容易肚子饿,总会在包里带些零食,每每遇见她家小孩,零食总有一大半是给他吃的。
小孩上半张脸像温瀚池,嘴巴下巴像骆霜。
黄翎先下楼,遇见骆霜妈妈叫了声阿姨,照旧从包里翻出小零食给小孩。
骆母打量着黄翎的肚子,说她肚子样子和骆霜怀孕的时候特别像,估计也是个儿子。
对是儿子还是女儿,黄翎和梁闻裴嘴上都说顺其自然。
但晚上回到家后,黄翎洗完澡涂完妊娠油躺在床上刷手机,梁闻裴从书房加班完回来,看见她还没睡,肚子晾在外面,他走过去,将她的睡衣扯下来。
“小心感冒。”
室内恒温在二十多度,黄翎怀孕后火气大,特别怕热,一点不觉得冷。
“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黄翎放下手机,“我看网上玄学,发现真是可男可女。”
梁闻裴被她逗笑了:“男孩女孩都无所谓。不过原来你在看玄学啊,我看你刚才那么认真,以为你在看名字呢。”
“名字我们都没取呢。”黄翎像是突然被点醒,“你说我们取什么名字呢?”
“我想想。”梁闻裴说着就拿出手机。
黄翎想到他的战绩,立刻伸手阻拦:“你不准想。”
她绝对不允许自己的小孩以后叫赛罗,小名奥特曼。
取名这事想了好几天,一直到孕晚期黄翎和梁闻裴还没定下来。
有裴晓梅在待产包、给新生儿买东西,怀孕本就辛苦,这些准备的事情上裴晓梅都不让黄翎操心。
这几天梁闻裴忙,裴晓梅怕自己陪黄翎她不自在,就让年纪和黄翎更相仿的裴雯梁同住陪她。
这两人是梁闻裴亲自盖了章的臭味相投。
一起看电影、一起吃夜宵,骆霜带孩子没空,就这两人一起去逛街。
导致下次产检的时候,医生提醒黄翎可以稍微对自己差点,少吃点,控制一下体重。
黄翎预产期前一周才休产假。
休产假第二天,梁闻裴手里案子在收尾了,晚上在律所加班,裴雯梁的电话就打来了,说是黄翎羊水破了。
梁闻裴到的时候,黄翎刚给自己签了无痛
刚开到两指,黄翎脸上都是汗。
黄玉娥脸色都有些白,坐也坐不住,站着又焦虑担心得腿软。裴雯梁原本就不想结婚找对象,这下看着黄翎这么难受,心里对生育的恐惧简直翻了个倍。
过了八个小时,黄翎才进产房。
一个六斤四两的女婴。
取了名字,叫卓潆。
月嫂在她刚进产房的时候就来了,对新生儿的照顾,比她们要专业很多。也让初为人父人母的小夫妻两个能轻松一些。
黄翎在医院住了一周就出院去月子中心了。
裴晓梅都帮她安排好了。
孕妇医疗和新生儿精细化护理,还有对黄翎心理上的注重。
她不用操心小孩,每天做完产康就是去插花画画做小手工。
甩手掌柜只有黄翎一个人当,梁闻裴得学着照顾小孩。
黄玉娥已经退休了,之前在洵川买的房子装修好了,她虽说不住在月子中心,但过来很方便。
她对亲家一家除了梁国栋都十分满意,私下悄悄说起她听见裴晓梅叮嘱梁闻裴一定要照顾好她。
做母亲的,图得也就这一点。
前两天小孩才恢复到出生时候的重量,这几天胖了三两。
黄翎做完产康回到房间,发现梁闻裴站在婴儿床边,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襁褓里的小孩。
小孩子刚吃完奶,他肩头还搭着防污的毛巾。
最近照顾小孩,他看着有点憔悴了。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落在他四周,他低头垂眸,极佳的骨相和皮相,那多的一丝憔悴都显得别有风味。
黄翎脑袋里蹦出四个字,圣洁光辉。
“想什么呢?”黄翎走过去。
梁闻裴从神游之中抽回思绪:“我在想我爸。”
“嗯?”黄翎许久没有听他主动说起过梁国栋了。
“他真的一点都不喜欢我和我妹。”梁闻裴说着伸出手,轻轻地把手塞进小孩绵软的掌心里,看着她小小的手抓住自己的手指,“我这么看着她,她什么都不做,我就想把我所有的一切都要给她。”
伤感的话让黄翎眼眶一热,她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希望她以后考试考不及格的时候你也这么想。”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两三章
大家还想看什么?
第90章
打疫苗
小孩是很神奇的。
以前没当妈妈的时候, 黄翎感觉自己对刚出生的小孩都是脸盲的,感觉都差不多。
但自从自己生了孩子之后,她发现孩子和孩子之间的区别很大。
月嫂中午把孩子抱走去洗了澡, 抱回来后梁卓潆身上是淡淡的沐浴露味道,
黄翎让她睡在月子中心的大床上, 从小孩出生到现在她几乎没有怎么抱过孩子。
今天难得黄玉娥没在, 梁闻裴下午去上新手爸爸课。
黄翎等着来月子中心看她的骆霜, 刚和骆霜发完消息,黄翎一偏头就看见梁卓潆在看她,看着躺在自己旁边的小孩,黄翎觉得格外神奇。
伸手轻轻碰了碰小孩的脸,又摸了摸她的小手。
开口下意识出声:“嘬嘬嘬。”
说完才反应过来,这是唤小狗的。
黄翎突然想到了孙琪,难怪孙琪这么爱和别人聊小孩,换作是她,她也能和别人聊一天自己的小孩。
大约是遗传梁闻裴,梁卓潆出生的时候皮肤就是粉白粉白的,眼睛也像梁闻裴。
其余都像黄翎, 挑了一堆优点。
母女两个对视着, 黄翎手机一震,突然的来电铃声打破了方才岁月静好的母女氛围,梁卓潆wer的一下就哭了起来。
她一瞬间束手无措, 没怎么抱过小孩的人,正胳膊不受控制别别扭扭小小翼翼地把小孩抱起来时,好在骆霜来了。
她抱小孩哄小孩比黄翎熟练。
“怎么就一个人来了?你儿子呢?”黄翎算是得救了。
月嫂也在这时候过来, 看骆霜抱着孩子, 她去拿了些水果和点心送过来。
“我还想问怎么就你一个人在这里带孩子呢。”骆霜轻拍着小孩, 梁卓潆的哭声很快就小了下去。
“梁闻裴在楼下上新手爸爸课,我妈回家取了点衣服,月嫂刚给宝宝洗完澡,去登记数据了。”黄翎解释,“你怎么没把你孩子带来?”
骆霜听到这话,长长叹了一口气:“你女儿小名取了吗?没有的话,你真的要慎重再慎重,我们给小孩取了个小名叫六六,和大顺正好可以凑一个六六大顺。结果现在就像是个皮猴子,溜得飞快,比我遛狗还累。”
“想塞回肚子里?”黄翎笑。
骆霜自嘲一声:“塞温瀚池肚子里。”
骆霜给小孩买了一个金花生的小项链,克重不多,但是她的一点点心意。
两个人聊了会儿天,上完课的梁闻裴也回来了。
他认真,带了笔记本还用手机录了像。
看见骆霜也在,两个人打了个招呼,梁闻裴问起温瀚池,聊了两句。
骆霜没待一会儿就走了,梁闻裴记得自己走之前把女儿放在大床上的,看着这会儿又出现在婴儿床上的小孩,没多想。
“睡多久了?”
黄翎在床上躺下:“没睡多久,我不小心给她弄哭了,还好骆霜来了把她哄好了。今天上课学了什么?”
“夫妻沟通方式和新生儿呛奶急救。”梁闻裴说着拿出自己的笔记本。
虽然他人生之中父亲角色长时间缺失,但他自己做爸爸却格外称职。
也可能就因为是梁国栋长时间失位,梁闻裴身上才没有沾染上那些男人的通病。
黄翎要走了他的笔记,他记录得很详细,梁闻裴算时间,应该到了宝宝喂奶的时间了。
黄翎已经决定好了产后复工的安排,也不太喜欢母乳喂养的感觉,每次都会挤出母乳用奶瓶喂。
梁闻裴去冰箱里拿储存的母乳准备温奶。
月嫂也是算好了时间过来的,看见梁闻裴已经在弄了,她过去接手,没给梁闻裴休息的机会,屋内的小孩哭了起来。
梁闻裴前两天才上了分辨哭声的课,在第一时间就判断出了小孩子是为了什么哭。
哭声缓慢,还有些哼哼唧唧的。
梁闻裴第一时间把小孩抱起来,手上轻轻安抚,哭声很快就小了下去。
黄翎往前翻笔记,是婴儿哭声区别,不说百分之百对,但正确率极高。
看着梁闻裴抱孩子娴熟,黄翎也有点跃跃欲试。
“给我抱抱。”黄翎拍了拍手,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不累着腰。
梁闻裴把孩子给她。
看他抱孩子轻松,但黄翎一抱上孩子,她感觉自己的手臂就像是年久老迈的机械臂,关节生了锈。
不像是抱孩子倒像是在运炸弹。
梁闻裴笑得不行,黄翎完全不敢动:“别笑了。”
他这才笑够了,轻轻托住小孩的屁股,拉过黄翎的胳膊,奶也温好了。
梁闻裴垫了张纸,试了试温度后将奶瓶递给黄翎,黄翎根本不敢动,在梁闻裴的帮助下,她艰难地挪到了床边。
梁闻裴拿了个凳子让她一只脚踩着,这才喂上奶。
垂眸看着她圆圆的脸颊一鼓一鼓地吸着奶嘴,黄翎感觉自己的心头弥漫起一阵情绪,是像生命一样蓬勃庞大的情绪。
比太阳灼热、比这世界上所有一切都要永恒。
作为自己第一个侄女,裴雯梁也很疼孩子。
下了班第一时间就是开车来月子中心,顺道解决晚餐。
等黄翎出了月子回了家,她也总来。
满月酒,裴晓梅订了家洵川有名的饭店,礼盒她都准备好了。
梁卓潆两个多月的时候,黄翎回酒店上了班。
一进办公室,她第一眼就注意到了桌上的红包,红包很厚,旁边还摆了一个纯金的平安锁项圈。
送来酒店的、还能这么大手笔想来也只有陆昀礼了。
他去了集团之后,很少再见他了。
没想到自己生孩子这事他居然知道。
集团事多,尤其是他后妈怀孕五个月的时候出了意外,孩子生下来后还有一口气,但没几天还是夭折了,这一年多便很少再听说他后妈的消息了。
这意外里大家都觉得有不少人为因素,八卦传得也邪乎。
而陆昀礼“上位”的呼声越来越高。
中午吃完饭,黄翎用手机上的监控看家里月嫂带孩子,刚点进去就发现探头的在线访问人数有两人。
另一个是梁闻裴。
大约也是注意到了黄翎也在线,梁闻裴的电话很快就打过来了。
产后工作的第一天,梁闻裴多少也有点担心她。
“今天工作累不累?”梁闻裴吃过饭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和她打电话。
毕竟生完孩子才两个月,当时黄翎生完孩子,裴晓梅就再三叮嘱过他,生孩子就像是经历一场严重的车祸,别想着照顾孩子是在分担,而是要觉得整个家都必须要他努力支持。
梁闻裴想让她多休息一个月,但黄翎在家也待不住,孩子有保姆月嫂,她对裴晓梅选的人放心,现在黄玉娥又退休了,孩子有的是人照顾。
梁闻裴尊重她的决定。
“最近不是旺季,倒是不忙。”黄翎转着笔,又说起了陆昀礼给梁卓潆准备了一个红包和一个金平安锁。
梁闻裴现在可是有孩子傍身的了,没那么一踩尾巴就跳脚了,语气悠悠:“知道了,下回去监狱探视的时候,我给他大伯带点坏消息去,算是回礼了。”
黄翎被他逗笑了,笑得难受。
“好了,深呼吸。再笑就难受了。”梁闻裴提醒,“晚上吃什么?”
虽然有了孩子,但是两个人还是有每个月四次的外出约会。
“我下午看一下网红探店,决定好了和你说。”黄翎拿出便签,写下这个待办事项。
有了孩子,生活不可避免地就会发生变化,但好在梁闻裴不是一个逃避的人,没有让黄翎一个人去面对生活的变化,这样黄翎心里就不会觉得不平衡和委屈。
梁卓潆一天天长大,裴雯梁一周没见她,就觉得她变化特别大。
小小的人越来越粉雕玉琢,大约是看见了她爸住的六百多平的房子,也摸到了她奶奶的钱包,这孩子从小就特别喜欢笑。
配上冒出来的两颗小牙齿特别可爱。
月嫂提醒他们记得这周带宝宝去打八个月的麻腮风疫苗和乙脑减毒活疫苗的第一针。
以往两个人只要有空都是两个人一起去,月嫂抱孩子。
但这周打针月嫂白天要体检不能同去,梁闻裴和黄翎迎来了考验时刻。
倒不是带孩子的困难,而是谁当那个抱孩子进去打针的“大坏蛋”。这孩子现在认识人了,一旦谁抱她去打针,接下来两三天必定要“失宠”。
晚上黄翎洗完澡洗完头,正要吹头发,梁闻裴从外面进来,手里端着杯水:“刚洗完澡,口渴了吧?我来给你吹头发。”
“是奸计!”黄翎一眼就戳穿了他的把戏,“速速招来。”
“求你了,明天你抱宝宝。”梁闻裴双手合十。
“不要。”黄翎拒绝,“猜拳吧,公平点。”
……
月嫂是跟着裴晓梅快十年的老阿姨了。
脾气好,经验足。
裴晓梅对她也好,工资给的多,还帮她孩子解决了工作难处。知道要来照顾她孙女,月嫂没犹豫就同意了。
小孩因为没有剃胎发,八月头发已经很长了能扎了两个小啾啾,漂亮得就像个洋娃娃一样,爱笑不爱哭,不折腾人。孩子爸妈感情好、对人也不苛刻事不多,就连裴晓梅亲家母都是个好说话的人,在这种家庭里照顾孩子,月嫂都不觉得累人。
给宝宝洗完澡,月嫂抱着孩子敲了主卧的门。
听见里面传来应声,她开门进去。
“来,看看爸爸妈妈在干什么?”月嫂抱着孩子走进来,便看见梁闻裴趴在床上没动,倒是黄翎一脸笑容。
黄翎从月嫂手里接过梁卓潆:“阿姨你去洗澡吧,宝宝给我。”
“没事,我先去给宝宝泡奶。”月嫂说着又担心地看了眼梁闻裴。
“不用,让我老公泡,阿姨你休息会好了。”黄翎说着脸上还带着憋不住的笑容,“这几天要绝版的父女温馨了。”
三局两胜,梁闻裴输了。
五局三胜,梁闻裴还是输。
耍赖皮到七局,最后还是输掉了。
他不得不接受现实。
黄翎抱着梁卓潆,走过去踢了一脚梁闻裴:“来,珍惜一下你们最后的父慈女孝吧。”
梁闻裴听见月嫂说要泡奶了,他抱走小孩,已经是泡奶的熟练工了。单手操作单手泡奶,给小孩喂完奶,梁闻裴又去把明天出门时候要用到的东西全部用包装好。
第二天出门的时候,他又全部检查了一遍,确定东西都准备好后才出门。
黄翎给她穿了一件可爱的小红裙,头顶扎了一个小辫子,用草莓发夹点缀。
像一块草莓小蛋糕。
梳头发向来是黄翎的专属环节,今天早上她格外开恩,把夹小夹子的特权给了梁闻裴,算是一点安慰奖。
刚到接种疫苗的地方,一进去就听见了哭声。
不少孩子都是被哭声吓到的,梁闻裴抱着梁卓潆已经开始担心了,她还不知道自己将要面对什么,只好奇地看着四周的人,嘴里叼着奶嘴,对哭的小孩特别好奇。
梁闻裴抱着她有点骄傲地看着四周的人,那些小孩或哭或闹的,梁卓潆乖乖待在怀里,将脸靠在他身上,小小的人,就像是一个玩具小熊一样。
等医生叫号喊到她,梁闻裴最后看了黄翎一眼,见黄翎故意不和他对视,他彻底死心。
黄翎没跟进去,但心里跟着紧张。没一会儿,她就听见女儿熟悉的哭声。
不多时,梁闻裴把小孩抱出来,进去前还靠在爸爸身上的人,这会儿像块钢板一样,脚踩在梁闻裴胸口,手推开他,手脚并用地想从他怀里离开。
黄翎将孩子抱走,用她的口水巾给她擦眼泪。
她本来就像梁闻裴是个皮肤白,一哭,眼周鼻头和两腮泛着淡淡的红,看起来就像是打了腮红的洋娃娃。
圆圆的眼睛里全是眼泪,眼睫毛都打湿了。
黄翎轻拍她的后背,拿出果泥给她吃,她才抽抽嗒嗒地没了哭声还在吸鼻子。
中午两个人去黄玉娥那里吃饭,梁闻裴停好车习惯性去后排抱孩子,结果刚抱上梁卓潆就开始挣扎,他挫败。
咬牙切齿却对小孩无可奈何:“真希望她以后上学听老师讲题目也能有这么好的记性!”
黄翎接过孩子,梁卓潆短粗的小胳膊环住她的脖子,脑袋贴着她的下巴,她显摆地在梁闻裴跟前转了一圈:“羡慕吧。”
【作者有话说】
今天去看牙了,牙防所的医生都好温柔啊!(但希望以后不要见面了)
总算是更出来了!
上一章补了1200,大家可以去看一下。
还有最后一万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