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饭后,褚卿就会打扮的人模人样出门,赴乔霁书的约。
她不再满足于家里蹲边絮回家,也不明里暗里暗示王姨应该给某个不好好吃饭的小鸟胃送饭,送温暖。
而是选择亲自出门蹲点边絮可能会路过的公众场所,然后顺理成章蹭车回家,制造共处空间。
褚卿的努力是有回报的,短短三天,黑化值一路跳楼,来到了50点。
等今晚边絮回家,她再卖个乖,黑化值又会自行降落。
任务轻松简单到小海豹都难以置信。
怎么能直接降黑化值啊?
消除黑化值不是这样的,应该多聊聊天,聊原生家庭,聊心理创伤,然后总是在各种场合撞见假装是巧合,进而被怀疑是另有企图,狠狠被拉升黑化值,最终任务失败出局。
第一夜的相处居然这么重要吗?
小小的系统球不明白,这是多方原因叠加的结果。
从一开始,褚卿就知道边絮是个心防重的人,没有自作聪明去打听她的隐秘,高高在上地去拯救。
她是坦坦荡荡遇见,坦坦荡荡发消息要求一块回家,做了什么也不瞒着,从不旁敲侧击地去做什么。
边絮本就心思重,她身边不需要再多一个多思多虑,让她看不明白的人。
想不明白,就不想了,总而言之,这是个好事。
“你不觉得最近有点奇怪吗?”乔霁书坐在吧台上,手上端着玛格丽特,龙舌兰主调,唇齿间柑橘留香。
褚卿点了杯莫吉托,有一搭没一搭地喝,半天也不见杯中酒液少多少:“哪里奇怪?”
这里是一所清吧,放着纯音乐,内部很安静,很适合商务洽谈,聚会清谈,以及情侣约会。
以往出来玩乐,也来过类似的地方,不应该觉得奇怪。
乔霁书一想到这清吧的其中一个用途,就浑身不自在,不住左顾右盼,总觉得下一秒,边絮会从那个角落里刷新,把褚卿给带走。
景市就这么大,高档场所重叠,撞见是正常,但最近频率不正常。
因为遇见边絮的次数太多,乔霁书都有点脱敏了,甚至有点怀念戒了好多年的飙车活动。
至于帮她戒掉这个爱好的人选,非边絮莫属。
曾经乔霁书也是风中凌乱的风之少女,直到边絮从天而降,带来的保镖三拳打碎了她的狂野赛车梦,跟撺掇者的牙一样破碎。
印象实在深刻,很难忘却。
动员一家大小都没能劝她戒掉的爱好,在边絮神医面前不药而愈,好几年都没碰,平时开车也规范得跟交警就坐在副驾驶座上盯着她一样。
她家大姐感动得不行,差点带着锦旗亲自送到边际集团总部前台,是乔霁书以死相逼才让大姐放弃这个想法。
心理阴影面积真的很大,比大草原还大。
时间越晚,清吧内消遣的人变多,有几个新进门的年轻女人看见了乔霁书,过来打招呼,发现褚卿也在,一块聊了一会,态度平常。
不是谁都像莫瑞那样,极其擅长小事化大。
时间一到,褚卿的手机抖了抖,她低头看了眼。
边絮:“到了,出来。”
褚卿脸上笑意深了几分,眼底被手机的光映得发亮。
跟褚卿对坐的年轻女人见状一怔。
熟悉黑车停在路边,不远处就是招牌简约的清吧。
消息发出五分钟后,有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大门。
走在前面步履如飞的就是褚卿,金发飞扬,明媚张扬。
乔霁书:“又回家?家里到底有什么?”
褚卿一出门就看见了那辆车,双眼一亮,脚步更快:“家里有人在。”
乔霁书:“我们不是人?”
褚卿:“不一样的。”
她是我任务目标,怎么能一样呢。
乔霁书眼睁睁看着她上车,心里万分无奈,像看见欢脱金毛头也不回扎进雾霭弥漫的雨林里。
车门打开的瞬间,她看见后座另一边熟悉的身影,纤瘦修长,还穿着严谨禁欲的套装。
一个难以置信的想法冒出乔霁书脑海,边絮不会是从公司出来接褚卿的吧?
边际总部离这边可不算近,正值下班高峰期,路上车辆不少。
车门关上,乔霁书没能看见更多,心累至极,无心续摊,也回家去了。
第二天,褚卿带着48点黑化值下楼,却没看见本该在餐桌边边看新闻边等待的边絮。
褚卿问:“王姨,姐姐人呢?”
厨房里传来了王姨的声音:“边总还没下来,可能等会就来了,也可能……”
褚卿:“那我去叫她下来。”
说完,直接上楼,往二楼左侧去。
王姨端着白粥出门:“这孩子真是,风风火火的,我话都没说完呢,也有可能她又趁我没做好早饭先出门了。”
边絮还在房里没起床,陷在被子里,眼尾嫣红,手背搭在额头上,指尖细细发颤。
又发作了。
疼得她根本没有起床的力气,床头柜的抽屉半开着,边絮没有在里面找到想要的止痛药,才想起来上次吃完后就没补上,颓然倒回床上。
疼,无休止的疼。
发作起来根本没有频率,天热了天冷了,吹到风没吹到风都是头疼发作的理由,寻遍名医,也药石无医。
那场车祸带来的后遗症实在太多。
边絮轻轻闭上眼,等这一阵痛缓一点,再下楼拿。
若是能疼昏过去更省事。
她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却一点都不习以为常,难言的焦躁和愤怒在心底蔓延,越积越深。
久病多积怨,她心想:天底下的人这么多,凭什么是我遭受这些?
房门不期然被敲响。
前几声时,边絮以为是自己疼出幻觉,这事发生的次数不少,期望落空太多次后,成了习惯,没有理会。
王姨经常被她逃掉早餐那顿,自己迟迟没出现只会被她以为早就出门,司机没有得到她消息不会过来询问,又有谁会敲她房门?
“叩叩叩……”门又被敲响了一遍。
边絮无声睁开眼,在黑暗中看向紧闭的房门,她隔着嗡嗡耳鸣声,听清了褚卿的声音。
“你在里面吗?我开门看看你行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