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发像是缠在边絮身上的藤。
她站在水中,像是盘桓在沼泽里的妖。
不像海妖那么直白,看对方毫无防备地坠入水中,更喜欢亲眼引诱着人为了她深陷泥潭,亲眼看着自己沦陷,然后自己也在沼泽里,永不分离。
这是褚卿观察这么多天,得到的结论。
怪不得黑化值这么高,她天生就是个危险分子,奇异的是,褚卿也被这种感觉吸引。
她走进花洒下,动作没有一点停滞头发也一块被淋湿,一片潮湿,像是太阳坠入雾霭深深的深林。
被抵在墙上时,边絮还在问:“你会吗?”
褚卿坏心眼发作:“不会,姐姐能教我吗?”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在外人面前端着威严的边絮总在褚卿面前暴露本性,有恃无恐的样子,颇有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她对在家工作二十年的王姨都不这样。
边絮一把拍开褚卿的手,浑身热意燃烧,站都站不稳,仍色厉内荏:“不会就去看视频学。”
褚卿声音很好听,比较清亮温柔,腔调很正,跟咬文嚼字的文人似的。
现在却不一样了,她嗓音里带上了欲色:“让我当着你面看视频学习,我会害羞的。”
“……”
她红着耳朵,调动记忆回想以前看过的视频,理论一大筐,实践头一遭,理直气壮反问:“现学也太浪费时间了,你忍得了吗?”
司机若是知道她们私下相处的细节,就知道自己没观察错,这两人就是旗鼓相当的对手。
两面派就该跟两面派斗法,中译中应该叫反差感更贴切。
边絮:“……”还真不能。
后腰处伸来一只手,扶住了即将滑落的边絮,低头亲了亲她的嘴,即将深入时,不适应的边絮偏了偏脑袋,她便收回舌尖,从下巴亲到脸,游离在颈侧。
灼热呼吸萦绕在颈侧,本就燃烧的热意更为高涨,软的不像话。
边絮眯起了眼睛,偏过下巴,让她在颈侧留下痕迹。
最后,褚卿学边絮,在她耳垂上咬了一口,缀着耳钉的温凉耳垂被含进唇齿间,像是含着一块玉,用牙关轻咬。
颜色白皙的耳朵红了,一边是淡粉,另一边是深红,颜色分明。
褚卿贴着边絮,膝盖抵在腿间支着她站直,好学生似的问:“姐姐,你看我的学习成果怎么样。”
褚卿没法回答,额头抵在她颈窝,牙关紧咬也没能吞没脱口而出的低吟。
“嗯…”
褚卿扶着她肩膀,非要看见边絮的脸:“嗯是什么意思?好还是不好?你们当领导的就喜欢用语气词敷衍人,我也要敷衍吗?”
这混账胡说八道什么……边絮弓着腰,另一只耳朵也红了,红的滴血。
衬衫湿透,布料紧贴在身上,扣子更不好解开。
褚卿两个手都得扶着边絮肩膀,腿还得给人当凳子坐,她只有一双手两只腿,四肢用了三肢,实在没有多余的手帮边絮解开衣扣。
想来想去,就边絮这身体,离了水必然感冒,还不如继续站在这淋着,她低头用舌头解开扣子。
边絮只觉一阵痒意传来,头脑昏涨的她慢半拍意识到了什么,低头看见这一幕。
热度已经达到阈值,精神承受力也达到了巅峰,她终于难以忍受地闭了闭眼睛,一滴生理泪水从眼角滑落,她脸已经全是水,其实看不见。
“好了,别哭了,我不是正在帮你吗?”褚卿跟头顶长眼睛似的,看见了那滴泪,吻着脸颊舔掉,“湿衣服穿着会感冒,让你请假跟要你命一样……”
说完,她又低头继续咬掉衣扣。
边絮避无可避:“你怎么……”
褚卿知道她要问什么:“以前备考压力大,没人天生爱学习,完全毁灭人性,我实在无聊,用舌头给樱桃梗打结你信吗?”
边絮没说信不信,只问:“你这成绩,有认真学习过吗?”
褚卿撇嘴:“不信算了。”
嘴巴不诚实,黑化值会告诉她最终答案。
啪嗒一声,湿的滴水的套裙被丢进脏衣篓里,褚卿握着她的腰,果然很细,很软。
褚卿喜欢她的腰的弧度,精准长在喜好点上,摸到手之后,更喜欢了。
办公室久坐,偶尔应酬,身体不健康的时候还得卧床养病,神仙来了也分不出第25小时去健身锻炼,再强硬的人,皮肉也软得跟棉花似的。
褚卿:“抱着我,站稳。”
边絮已经是强弩之末,没有抬手的力气,试了好几次,又软软垂下,用委屈的眼睛看她,显得她是多坏的情人似的。
实在可怜,也真是可怜。
褚卿帮了她抱着自己肩膀,也帮她解决了燃眉之火,不光手受累,肩膀也送了出去,锁骨附近没一块好肉。
“不跟你计较。”褚卿摸着那截爱不释手的细腰,大方地想。
一次过后,边絮理智回来了些,非但没心虚,还扯开褚卿黏在肩膀上的衣服。
线条深刻的肩颈果然一片狼藉,在每一个咬痕上落下轻轻一吻,她说:“我们扯平了。”
“你再亲下去就扯不平了。”褚卿嫌衣服贴着难受,也脱了,跟她贴在一块,过冬取暖的小动物似的,问,“你这样,是怎么回事?”
大反派精神状态再不正常也是有限度的,不生病的时候会像个人,今晚是格外不正常。
“太喜欢喝酒,被人暗算了,亏我这么信她,也帮着别人害我。”说这话时,边絮露出一个平时绝不会有的灿烂笑容。
褚卿不会怀疑让边絮吃瘪的人不会有好下场这件事,结果还会远远比她想得更惨,轮不到她这个小炮灰出手。
她想是这么想,抱着人的力道却是收紧,人是情感动物,不是石头心肠,相处久了总会有感情。
酸胀的情绪在心底发酵。
要是她没来,边絮会打算怎么做?
这个犟种要是自己解决不了,就敢把自己当威士忌里的冰块在水里泡一夜。
边絮这人,心防高,底线却不怎么这么高,低到只有一条不许背叛,还爱听软话。
要是身边人强行突破她底线,闯进她的心里荒地会被她强烈排斥,到慢慢接受。
崩坏线剧情不就这样,下个药,闹一闹,以死相逼一下,都能跟她结婚,婚后不继续闹,还真有可能获得想要。
算算时间,确实差不多到了原主急不可耐,给她下药的时间节点,褚卿没给她下药,中药的剧情还是发生了。
剧情惯性还在,不能懈怠。
边絮误解了她的沉默:“怎么?你怕了?”
褚卿:“怕呀。”
果然。
边絮忽然很不高兴,不想在这里,挣了挣,没挣开褚卿双臂。
就听见头顶传来她含笑的声音:“本来就怕姐姐吃过了就不认账,现在多抱一会就长刺一样动来动去,你说我怕不怕?”
边絮不动了:“你什么意思?”
褚卿不知什么时候挤了一团洗发水,反手糊边絮长发上,洗毛绒娃娃似的揉搓:“给你洗澡的意思。”
两人洗完澡,褚卿穿上边絮房里准备的浴袍,也给她裹了一件,意识到这里没有她的浴室鞋,直接抱到了洗手台上。
还是上次的位置。
边絮家里布置大差不差,褚卿弯腰在柜子里找到吹风机给边絮吹干了头发,发丝软软垂落,有好几缕缠着她指节,眷恋似的不肯离开。
褚卿:“你头发好软。”
也不知道听谁说的,头发软的人容易心软。
边絮见状,主动帮她解开,闻言看了她一眼:“头发不都是软的吗?”
褚卿笑了笑:“也是。”
她的头发还没吹,湿漉漉披在身后,大部分水分被浴袍吸收,成了缕。
因洗过澡,头发全都后梳,本就精致的五官更加明晰,下唇处有一点破皮。
被边絮虎牙咬的,从小就有的,医生说不影响生活和牙齿健康,就没磨,跟褚卿接吻时没收住,咬伤了她。
边絮舔了舔虎牙,心想下次要收好,抬手拿过放在一边放吹风机:“我帮你。”
褚卿:“好呀。”低头,把金灿灿的,飘着同款铃兰花香味的脑袋凑过去。
从房间到浴室这条路,边絮是赤脚走进来的,回去时只能被抱着,浴袍已经换下,换上了睡衣。
她坐在床边,浑身发软也不肯躺下,固执地看不远处的背影。
褚卿站在盥洗室门口,脱了浴袍换睡衣,布料滑下肩膀,肩上的痕迹更红了,像是红梅纹身。
于是显得其余区域的皮肤更白,细腻丝滑,在灯下像是珍珠。
很快,她就换好衣服,回到床边,把边絮一块带下去:“睡吧。”
边絮不睡,看着她,满脸认真地说:“和我在一起,你想要什么?钱够花吗?”
褚卿睁开眼:“够,上次看的时候,卡里已经有五十万了,你悠着点打,我花不完。”
边絮却嫌她要的太少,锁不住人:“才五十万。”
要是边格,她半年都不止花这些,买辆车都不够。
远在大洋彼岸,有人在公寓楼狠狠打了个喷嚏,猛猛抽纸堵住鼻子,继续两眼冒花完成作业。
褚卿知道边絮还没到困劲,体内药性估计还有残存,身体温度也比平时温热不少,甚至比正常温度高一点点。
从小在锦绣堆里长大的边絮从头到脚都娇气,力气重一点就咬着肩膀说疼要慢点,她也敢不敢乱来,怕给人碰坏了。
现在好了,可怜了她,可怜不了自己,一时半会睡不了了。
她说:“好吧,你就想听这个是吧——”
边絮:“?”
褚卿清清嗓子,想了想,再说话时,语调变了个调,撒娇一样:“求你了姐姐,我想买那个限量款包包,别人都有我没有,喝酒的时候比不过别人,我没面子,而且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你的人,我丢面丢的还不是你的面……”
边絮被妖妃语录灌了一耳朵,眼睛眨眨,当着她面哗的翻身,转身去找什么。
褚卿伸长胳膊给人翻身,转回正面:“回来,你干什么去?”
边絮:“你不是要限量款包包?”
褚卿头都大了:“根本没那玩意,睡不着是吧?好吧好吧,谁让我善良,我帮你……”
两人又吻作一团,这次边絮没有抗拒,缓缓张唇,总算知道了樱桃梗是怎么在嘴里打结。
没捂热的睡衣再度脱下,印着小熊的睡衣压着真丝睡衣,混成一团,堆在床尾处。
这次边絮记着了,小心收着虎牙,没咬伤褚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