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AI文学
首页带着签到系统当医生 150-154

150-154

    第151章 老套


    “那就放弃吧。”孟慕齐第一个开口, 态度斩钉截铁,语气有气无力。


    “赌一把。”齐如卿几乎是同一时间,厉声打断了他, “作为监护人,我替他选手术换瓣,人生有倒计时的日子不叫活着。阿齐。”


    孟灿英看着齐如卿, 他用力地、反复地搓着自己那张满是胡茬的脸, 最终说出了他的选择:“保守治疗挺好的。撑到现在已经太苦了, 何必再受折磨呢。”


    孟灿英本身就是心脏瓣膜领域的绝对权威。


    他比这屋里任何一个人, 都更清楚这台手术的危险。


    如果不是遇到徐云珂, 他甚至会觉得, 连一成成功率都是奢望。


    “折磨?”齐如卿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她转过头,“能活下去, 折磨算什么?等死才是。”


    “齐如卿,这世上谁不是在等死?”


    “你这时候要和我辩论, 正常人那叫活着, 只有患者叫等死。”


    “治疗不是为了更多痛苦与伤害……为什么从来都不和我说心肌病?当初为什么不问我一句?他主动脉瓣钙化成现在这个样子你从不找我提及, 甚至还笑眯眯和我一起工作,有没有想过……我是他父亲。”


    这是徐云珂第一次, 看到情绪波动如此剧烈的孟灿英。


    懊悔、自责、无力、痛苦。


    尤其提到父亲那两个字的时候……


    “我生产那两天你都在值班,所以,你记得他生日是几号吗?”


    “我给你过一次机会,我结婚后第一年, 那年阿齐的家长会我说让你帮我去开,你怎么说还记得吗?”


    “当初如果我告诉你他病情,你会帮他把移植名额放在第一个吗?”


    连续三个问题, 其实一句比一句说的轻,却一句比一句,更让人窒息。


    孟灿英坐在那里,感觉骨头被抽走了一般。


    会议室里,似乎只听得见孟慕齐自己那粗重而颤抖的呼吸声。


    沉默过后,孟灿英最终还是开口:“对不起。我……确实,没有尽到父亲的责任。”


    “保守治疗吧。”孟慕齐的声音再一次响了起来。


    他看向自己的母亲,眼神里只有悲凉,“齐如卿,你就别在这里打着爱的名义,扮演一个被逼上绝路的可怜母亲了。你做的那些事不是为你自己么?你又何必装模作样呢。”


    齐如卿没有看他,将目光锁死在徐云珂身上:“徐医生,假如眼前这个孩子,是你自己的孩子,你会怎么选?”


    你可真会问问题啊。


    徐云珂想了想:“16岁他有自己的判断力……”。


    可她还没来得及张口,齐如卿却忽然开口。


    “徐医生,你记得徐云阳吗?他可是国际人口交易买卖的掮客。”齐如卿的目光,忽然变得极其锐利,“专门替人收集幼女、高智女生出国去一个岛,是相当有实力的买家呢……我也是偶然才查到了他的底细,他上头可是一个掌握着世界上大多数权利金钱的圈子哦。”


    我****!!!


    幸好!幸好明州那段时间,她忙得天昏地暗。


    拒绝了徐云阳几次三番的邀约!


    徐云珂猛地转过头,正好对上柳巧荣同样骤然收缩的瞳孔。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一碰,柳巧荣已经大步走出了会议室。


    “谢谢你的提醒。”徐云珂拍着自己那颗小心脏。


    “所以徐医生,如果这是你自己的孩子,你会怎么选?这次就不要偷换概念了。”


    徐云珂也盯着她的眼眸:“如果是我,我会带他尝试一个治疗方案,叫TAVI。只是这项技术,都还仅仅处于北美极少数顶尖心脏中心的早期临床探索试验阶段,它还是一种实验性质的手术。”


    “如果成功了,他的中位生存期,也将不再以月来计算,但如果失败,最惊险的需要紧急开胸,其他则是各种并发症,比如极有可能产生致命的钙化碎片脱落,直接导致大面积脑卒中……”


    这个时候的TAVI,还属于最前沿的探索性技术。


    在国际上,还未被主流心血管界所广泛认同和接受。


    主要的原因比较多,比如初代耗材的缺陷实在太明显,尺寸单一、型号极少、之家径向支撑力不足、输送系统对病变瓣环的贴合性极差等等……


    “我知道这个临床试验。”孟灿英忽然抬起了头,颤声道,“但是就算成功生物瓣会钙化,活不过几年,甚至更短。”


    其实更像饮鸩止渴的手术。


    是的,TAVI介入的瓣膜都是生物瓣,这也是为什么手术其实很长时间内只针对高龄患者。


    因为以现在生物瓣的质量,甚至超不过5年。


    “是的,就算成功也是有时间限定。”徐云珂先是点点头,然后继续补充,“它只能说有机会。这个治疗方式目前还缺乏循证医学证据,死亡率也高,而因为在临床中,现有的耗材要看匹配瓣膜外径,如果他们那边正在做研究的耗材尺寸匹配,倒是可以直接做,但如果不是……”


    “如果不合适,我就去研究它。”孟灿英忽然打断了徐云珂的话,“我可以利用现存通用型的生物瓣膜结构,进行针对性的改良和重新设计,我可以调整它的支架结构和瓣叶匹配……我现在就去联系目前正在做相关研究的实验团队,去申请临床实验资格豁免。徐医生,如果……如果到时候合适,你能做吗?我知道,你马上就要回去了。”


    “可以。”徐云珂没有犹豫。


    但她其实还没有说完。


    徐云珂又看向齐如卿:“其实TAVI更适合高龄、高危、无法耐受外科开胸的病人去赌一把……如果是我的孩子,我会想至少能让他撑到成年以后,再这期间陪着他,一起重新思考,关于未来,关于生命……”


    但其实怎么选都是残酷的。


    对于一个成年人,知道自己的死亡倒计时都难以承受,更何况是一个16岁的孩子。


    “我曾在研究TAVI技术的时候,脑海中闪过一个设想。”孟灿英却没再想其他,反而态度坚定,“既然可以利用钙化的主动脉瓣,作为介入支架的锚定区植入第一枚生物瓣。那么当这枚生物瓣也出现了无法避免的钙化和衰败之后,为什么不能利用这枚已经钙化的旧瓣膜,作为新的支撑点,再向里面植入第二枚瓣膜呢?”


    好家伙。


    徐云珂看着这个突如其来的理论构,心里,除了感慨,还是感慨。


    这在后世真有,名为瓣中瓣。


    徐云珂不得不承认,孟灿英这人,在瓣膜外科这个领域的天赋和敏锐度。


    他是一位好医生。


    至于好父亲……迟来的弥补,就算了。


    “这个研究方向,理论上完全可行。只是孟主任,在做研究之前,你有没有想过也听听孩子自己的想法?你应该最明白患者是需要沟通的,更何况他是你的孩子。”


    孟灿英何尝不知道。


    他的嘴唇,颤抖了半天,最终只汇成了三个字。


    “我知道这声对不起没什么用,这些年你……受苦了。就当给爸爸,最后一次弥补机会。我……我现在就去准备材料,去做测算,我……”


    “你现在倒是舍得放下ROSS?之前去哪里?”齐如卿冰冷的声音,像一把淬了毒的刀。


    “如果瓣环不合适,他瓣中瓣又有用?”


    “就算实验室做出来了,直接人体不经过动物测试,想让他当小白鼠?”


    “怎么,你竟然不想当你坚守大半辈子的医生了?”


    又是一连串的、字字见血的反问。


    这一次孟灿英连那三个字都说不出口了。


    孟慕齐却忽然笑了出来。


    他抬起头,看了看自己那咄咄逼人的母亲,又看了看有点支离破碎的父亲。


    他最后,将目光转向了徐云珂,像看客一样:“徐医生,你看,他们就是这样相处的。一个咄咄逼人,一个倒是……不太熟。”


    他想了好半天,不知道如何形容孟灿英。


    “算了,等徐医生你不在秦市的那天,那就算了吧。毕竟等死的日子,我已经习惯了,就这样吧。”


    其实她明天就走。


    但是吧,有没有可能这是一个交通还算便利的现代。


    徐云珂看着这孩子的眼睛,撒了谎:“只要我不在秦市估计九州也没人给你做TAVI呢。不过,如果到时候真有希望,就走下去,带着负罪感也要走下去,你这颗心脏的主人被他的家人放弃了,你还没有。”


    孟慕齐牵强的笑容总算停下了。


    ……


    这场会诊确实麻烦。


    前后都快过大半天,徐云珂还顺便被军区心外心内的一众医生们拉着拍照提问一条龙,堪比小型粉丝见面会。


    当然,这与他们一家人而言时间很短。


    毕竟也不到十五分钟。


    齐如卿便被带走了。


    离开的时候,她把监护权交给了孟灿英,也把密钥交给了柳警官。


    不过结束后,徐云珂接到通知,需要一同前往,接受一次调查询问。


    于是,她便和齐如卿,在两名荷枪实弹的武装警卫的监护下,坐上了同一辆特殊的押送车。


    也算是人生体验+1系列。


    车上,齐如卿像是忽然卸下了外壳,问道:“徐医生,你……参与会诊过的患者,从来都不会放弃的,对吧?孟灿英他……研究不出来,但你,一定可以,对吧?”


    “我手里还有底牌,有关于那些日谍的部分名单,包括几个军事基地边缘的。虽然完整的名单我不知道,但这些年,也不是没有给他留后路。他们除了破坏医疗系统,还……”


    徐云珂没有等她说完:“你有没有后悔过?如果正常心脏移植,他不会出现这种几乎无法处理的钙化问题。按照我的经验推测,那颗被移植过来的心脏,没做好术前处理,有很大的隐患,这还不说后面排异药的不规律问题。”


    “后悔?”齐如卿低着头,喃喃道,“我其实不喜欢赌了。”


    “但你也没那么爱他,你肯定知道他的处境吧。”


    “与虎谋皮不都这样。我有时候还恨他呢,一步错,步步错。但没办法,后来我很享受那种滋味,钱变成了数字,权利也就这样。”


    “徐医生,你想象一下,一个在外人眼里,德高望重、一尘不染的老教授,像条狗一样,跪在你面前,只为了给自己求一个肾吗?”


    “我见过,可太多了。其实他的心脏我一开始可真没想要他的同学呢,但是人家要钱啊,说了句生孩子多简单啊。不过嘛,我把他们送去海外劳务了呢,对了,我得提醒你,选择航海跨国可不安全,在海上掠夺杀人可简单了。”


    “这世上,谁也别笑话谁。大多数人做出的选择,都只是为了自己。”


    齐如卿说了不少,最后突然又笑了,“你看最后,连他不还是放弃了原则,虚伪至极。”


    想来这里说的“他”是孟灿英。


    “可惜啊,我等不到你做这种选择的那天,其实我还挺想看你放弃呢。”说到最后,齐如卿带着满满恶意看着徐云珂,“只要是人,都会因软肋做选择的那天。”


    “人做的选择,只要是顺从本心,就可以是原则。齐如卿,世俗规则只是强者制定,当然可破,但真正接受规则的人只有自己。”徐云珂打断了她,隔着铁栏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建筑变稀疏的街景。


    小窗看世界确实看不了美景,人为建筑如果少了,自然美景不应该更为辽阔嘛?


    但是有了窗架,还真是辽阔不起来啊。


    想着想着,徐云珂声音有些飘忽却清晰,“孟主任刚刚跟我说,他说做的选择没有后悔,他只是能力不够。”


    说完,又转了回来这个话题,“你应该看得出,孟慕齐的情况,如果没有求生意志,神来也没用。”


    齐如卿:“只要他多活一天,我也不会后悔,至少,有他在就不能后悔。”


    “你还是多多坦白从宽吧。医生对患者虽然没有善恶之分,但其实我有,我的原则是好人才值得享受更好的待遇。”


    “看得出呢。”


    车,终于缓缓停在了看守所的铁门前。


    在正式进入那间冰冷的询问室之前,徐云珂特意叫住了柳巧荣,乖巧问道:“那个徐云阳……你也听到了吧?”


    柳巧荣带着歉意,摇摇头:“抱歉,还是有疏忽。刚刚紧急联系了,结果……就在秘密行动抓捕当晚,他提前离境了。”


    徐云珂感觉她一点都不想出国了。


    “话说,我需要配合调查什么?这案子半年内能完结么,我看人该抓的,不都抓得差不多了吗?”徐云珂深吸一口气,这世间啊,恶本就比善容易,“还有,齐如卿她这种情况,最后……会判死刑吧?大概要等到什么时候有结果?”


    “主要,还是关于秦曲曲之前主动接触你的所有情况,我们还需要做一份详尽的书面确认。”柳巧荣一边带着她穿过一道道由持枪武警把守的、光线森严的铁门,一边条理清晰地解释着,“另外,你交给我们的那些证据材料里,有涉及到了原家那位,傅泽天女士,我们也需要就一些细节,和你当面核实一下。”


    她顿了顿特别坦白,“抓人,从来都不是结束。尤其像这种涉案金额极其巨大,人员结构盘根错节,而且还是内外勾结的特大案件,要彻底查清,半年时间,都已经是极其乐观的估计了。按照目前初步的统计,国内,在主观或非主观的情况下,被卷入其中,涉嫌各种违法违规行为的从业人员,已经超过了三万人。”


    “这还不算,那两家集团从创始人开始,就从事的那些和医疗完全无关的、见不得光的黑色产业。再加上,这里面扯出来的那些……保护伞,这还不说涉及境外的势力问题,如果徐云阳的事情所说是真的,那动荡可就更大了。”柳巧荣说到这里,无奈几乎要压不住了,“所以,你问什么时候能判,具体宣判的时间,我估计最快也要等到半年以后。”


    谁能想到还有一个国际大案呢。


    柳巧荣感觉下半年她回不了家撸猫了,看向徐云珂眼神都带着莫名的苦涩。


    徐云珂点点头。


    正常的司法流程,她懂。


    但她还是小心翼翼地问道:“那,那个……原泽明,还有傅泽天,他们母子俩,现在怎么样了?也是孟主任那样……需要被关起来审问的情况吗?”


    这位徐医生怎么做到又胆小又胆大又成熟又幼稚呢?


    柳巧荣叹气,只能挑着些不涉及核心机密的说:“傅泽天女士,是本案极其重要的污点证人。而且根据秦曲曲之前的供述,以及我们目前掌握的证据来看,她本人并没有直接参与那些最核心的犯罪行为。反而,她似乎也一直在暗中收集相关的证据……她的情况,还要复杂一些。不过,最后的性质,还要等所有线索和证据链彻底闭合之后,由检察院来最终认定。至于原泽明……目前的调查显示,他大概率都被蒙在鼓里的,目前已经结束调查,只限制出境。但具体怎么定性,同样要等调查。”


    不过,柳巧荣想到了什么:“傅女士这个……早年傅、原两家在海外起家生意涉及家族合作交易被拉出来的牺牲品,与上一辈恩怨有关。你想知道其他内容你可以问她,她目前也在监管所,你要么也和她聊聊?”


    没准又出现什么新线索。


    这……


    徐云珂听懂了。


    ·


    徐云珂结束了这边冗长而细致的调查询问。


    临要离开看守所之前,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向负责联络的同志,提出了一个请求。


    经过层层审批和沟通,她终于,在一间布置得极其简朴的会面室里,见到了傅泽天。


    这位女士满头银发,但风采依旧,能看出年轻时候有多绝代风华。


    “我以为,这一天会来得很慢很慢。”傅泽天看到徐云珂进来,站起了身向着徐云珂鞠了一躬,低沉柔和,“真的谢谢你,徐医生。”


    作为参与最深的人,傅泽天也是少数知道秦曲曲证据给到徐云珂的人。


    “也是机缘巧合,我其实并没有做什么,最厉害的还是秦曲曲和她……爱人。”徐云珂想了半天的词,“而且你也可以获得的,只是时间长短而已。”


    毕竟按照秦曲曲的意思,她原本是准备孩子平安生下来移交给她的。


    傅泽天摇摇头:“我知道如果没有你,孩子保不下的。可她只要孩子活,我哪里做得到……说起来,她也只是可怜的替身,像极了原伯毅当年的白月光,但是为了钱和权,还不是娶了我……”


    徐云珂这才更具体了解过往,这和傅、原两家上一辈有关,还是极为老套的故事。


    当年,国内情况复杂,两家人都是费尽了千辛万苦,才从国内逃出去的华人家族。


    傅家,手里握着运输航线和□□组织,原家,则掌握着庞大而稀缺的战略物资渠道。


    两家为了在异国他乡把根扎得更深,几乎是一拍即合。


    而捆绑两家利益最古老的方式,就是联姻。


    作为傅家唯一的女儿,傅泽天就成了联姻对象。


    然而那时候她筹划许久,假意答应,准备结婚一周后放松警惕的时候和当时傅家的义子傅琛一起私奔。


    可惜啊,没能力的人没那么容易成功,傅远航发现了……


    为保全他,妥协之下,。


    没到几个月,她就发现了自己怀孕,所有人以为她忘记了,也没人提傅琛,可她知道傅琛死了,还是被原伯毅杀的,不是因为她,只是因为傅琛曾收集原家背地里的证据想以此换来傅泽天。


    其实,一开始她也以为孩子也是原伯毅的,但是后面有一次体检,她才发现原泽明的血型问题,她顺势查了身体情况,这才发现原伯毅不育。


    至于秦曲曲就更复杂了。


    她曾以为被原伯毅从会所救了回来。


    但是很快就发现只是从一个蛇窝进了另一个狼窝,甚至因为那位白月光是医生,特意给秦曲曲塑造身份,包装履历,在那家仁爱医院里,给她安排了一个体面的闲职。


    他还精心营造出一个幸福的家庭假象。


    只要有空,就如同寻常夫妻一般,哦,虽然心情不好还是喜欢打人泄愤。


    毕竟从头到尾,她不过是一个,被圈养起来用来寄托他阴暗欲望的替身。


    再后来,秦曲曲,就认识了那个男人。


    那个负责为仁爱内部系统做底层开发和数据安全的,一个从小被傅家从孤儿院养大的计算机天才。


    年初的时候,他们俩,意外有了孩子。


    那是两个一直在淤泥里挣扎在思考着孩子的未来,这才被傅泽天找到了突破口。


    秦曲曲两人想给孩子一个未来,决定收集证据,他们想给孩子一个清白的机会。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明州出事了,这位负责数据的人偏偏还曾担任过明州那条线的对接,虽然从没暴露,但是为了安全,人都来不及反应就被果断处理了。


    “也是让你见笑,我兢兢业业那么多年,组建公司组建势力摸索证据,只找了一些边角料,还不如他们一对情侣拿到的多证据。其实,那天秦曲曲手术我不去,是我想过,如果秦曲曲死了,我就和原伯毅一起死,那药我都准备好了……因为他之前突然提到想让泽明加入仁爱,接受核心业务,那一刻我更后悔他转去学医。”


    “家里保险柜隔层我放过一份遗书,就拜托你帮我和他说下,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出去……原泽明是原伯毅取的,但他应该叫傅则琛,这是我曾给他取的名字,如果他愿意,可以改……他做任何选择我都接受,只是……对不起。”


    ……


    徐云珂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傅泽天眼眸里情绪复杂:“我确实用着傅家原家的钱活到如今,在嫁给原伯毅后,我第一笔钱就来自这些资产,后面为了调查、报复也不是那么干净……但是我儿子不一样,他初中就可以自己在股票市场狂揽百万,成年后他的学费都是他,包括纽约转专业……后面他还认识你,说发现了比麻醉比股市更有意思的事情……”


    其实傅女士说了很多,讲他转学医和她还大吵过,讲他倔强……


    反正很多徐云珂都没心思听。


    这一聊确实没牵扯什么大案,柳警官不用加班了。


    但是吧……


    特么原泽明就是傅则琛?


    他……不就是穿书文男主吗!!


    ·


    晚上徐云珂回了四合院。


    她一边心不在焉地收拾着行李和准备好的礼物,一边拨通了原泽明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那头的声音,低沉、沙哑也疲惫。


    徐云珂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和平常没有任何区别,大概说了下傅泽天的情况,让他不要担心。


    她一边把一件叠好的短袖塞进行李箱,一边调侃着:“我过几天还会再回秦市一趟做个手术。到时候你心情还是不好,就出来,我陪你去看看心理医生调理下?”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很长时间,有输入密码的声音,似乎还有纸张打开的声音。


    就在徐云珂几乎以为他不会回应了的时候,他还能开玩笑:“谢了,我妈还在呢。你不是说这豪门家庭复杂点才正常,不然怎么做豪门霸总少爷,怎么等到一个救赎我的人?不过嘛,现在感觉你就是?”


    “傅则琛,人得自救,恋爱脑要不得。”


    “嗯?”


    “我这算是帮忙了吧,都一把年纪了,掏心掏肺不如掏钱,等我下次来秦市,你的大餐记得准备好。挂了,忙着呢。”


    徐云珂果断挂断电话。


    不过她刚收拾好东西。


    一个特殊电话打了进来。


    原本回吴平的计划又要延后了,而且这一延还是半年。


    作者有话说:


    参考:《心脏病实践学2018》张健、陈义汉。时间上来说,TAVI是2002年法国Cribier医生和其同事成功在人体首次实施,但因为技术等原因,直到2010年才被主流认可,也是这年,葛均波院士完成国内首例TAVI。


    第152章 谈判


    隔天早晨。


    徐云珂先约了邓海程, 在肿瘤医院研究所附近一家私人咖啡厅里聊了起来。


    徐云珂接过一杯拿铁:“所以,你原本是准备辞职回国,自己搞研究?现在要变成英易康日后在九州的常驻首席研发了?”


    服务员另一杯加了双倍奶油的拿铁推到他面前。


    奶泡上, 拉花是一根简单的麦穗,和他今天衣服配色很搭。


    邓海程端靠在椅背上,一身卡其色短袖衬衫, 配一条白色阔腿裤, 穿得随意又带着点英伦式的讲究, 眉眼自带似有若无的笑意, 温润自在, 即便是埋汰的话也感觉在安抚:“是啊。我本来想借着这个亚组特殊获益的发现, 回国自己拉团队做研究。结果, 辞职报告才交上去没几天,因为你的原因, 被总部画饼按住了。”


    “那你们英易康总部后续是想做EGFR通路上的其他靶向药,还是接着做吉非替尼的二代?”徐云珂也不绕弯子, 端着杯子灌了两口, 问得相当直接。


    她才不信那位理查森教授到现在还没察觉到耐药这件事。


    虽然英易康没把最核心的1、2期原始数据完整拿出来, 但她心里门儿清,那里面, 也存在过获益的西方白人患者,毕竟他们也有10%可能有这个敏感突变,只是时间线一拉长,那些人的病情就不再受控了。


    邓海程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奶香和咖啡的苦醇平衡得刚刚好,香气也对,他微微挑眉, 笑得有几分散漫:“你要不要嫁给我?或者,我嫁给你也行。”


    “又来?”徐云珂无语。


    当初两个人分手,就是因为邓海程突然的求婚。


    徐云珂虽说没准备做不婚主义,但是吧,节奏不对。


    “没办法,那天突然收到你邮件,我还在想怎么那么心有灵犀,我要回国你都知道。”邓海程眼里确实闪过过片段,只有他知道话里有几分真,“再者说,那次不是你论文写差不多了,说异地不一定受的了诱惑?我只是试一把挽留,可惜啊,魅力不太够。”


    这里的异地指的是纽约区内的异地呢。


    邓海程这个人绅士、包容且成熟,再忙也很会给足生活情绪,不管是恋人还是朋友,都值得交。


    他们认识的也很早,当时出国机场认识的,她救了他的侄女,但他也帮自己在纽约找了不错的兼职工作。


    不过,真变成很好的朋友,是她和邓海程早在肺癌课题之后。


    当时原泽明,哦不对,傅则琛都很生气他们友好的关系呢。


    后面傅则琛回国,他就上位了……


    只是等课题结束,她就正式进迈克尔的心脏移植组。


    那时候虽然聚少离多,她是真没动过分手的心思……


    甚至还用那点微弱的意志力抵抗住了世俗的诱惑。


    毕竟那会儿她遇到了Leo这个小妖精。


    浅蓝色那双眼睛,就算带着口罩,实在太有蛊惑力了……


    谁能拒绝鲜活,向上,自在的小甜哥啊!!


    好吧,是有点喜欢肤浅的。


    徐云珂摸摸鼻子,有亿点点心虚:“只能说线太长,风筝难控。”


    “好了,老友重逢就先不破坏气氛了。”邓海程似乎从她脸上读出了什么,也不揭穿,笑着岔开了话题。


    他又端起咖啡,轻轻一闻,带着几分惬意,“没想到,在这里也能喝到瑰夏豆。”


    他浅浅地喝了一口,目光却一直落在徐云珂脸上,像在观察她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接着开口道,“主要还是你这个问题,实在太敏感了。今天这场谈判还没正式落锤呢,万一我那个九州首席研发的位子黄了,你又不愿意养我?”


    那当然有,不过豆子是她去其他地方买来的。


    有求于人,总得表示表示。


    虽然这么一杯瑰夏咖啡,确实贵得让徐云珂牙疼。


    她知道咖啡可以很贵,但真没想过能贵到这个份上,都快赶上一个月收入了。


    只能说这世上,有钱人还是多啊。


    “我这还没问最敏感的题呢。”徐云珂托着下巴,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杯沿,语气半真半假,“养你是养不起了。不过保你个职位我还是能办的,肿瘤研究所这边正缺人呢。就是待遇肯定比不上英易康,你得省着点花。”


    “你就不考虑下我的未来?”


    “你的未来总不至于弱到被这么几个问题给影响了吧?”徐云珂挑了挑眉。


    邓海程顺势放松了身体,又懒懒地往椅子里一靠,揶揄着:“你怎么突然对这个这么上心?你不是说要回吴平做心脏研究?还是今天的飞机?”


    连见一面都不愿意腾出时间呢。


    “有人找我来加入这场谈判。”徐云珂耸了耸肩,做了个俗气又直白的手势,拇指和食指飞快地捻了捻,“要是合作顺利的话,我可能还会在这儿多待半年。所以嘛,我得提前来刺探下军情。”


    昨天徐云珂在给孟慕齐会诊的时候,九州肿瘤医院那边则是迎来了一群远道而来的客人。


    汪敏教授亲自出面接待了英易康的核心研究团队,双方在实验室里进行了一整天密集而深入的参观和交流,随后又坐进了会议室,开始了一场不算轻松的第一轮谈判。


    经过这一天的铺垫,双方其实已经达成了一个初步面上的合作意向。


    九州肿瘤实验室这边,将承担吉非替尼在亚裔人群中的临床疗效观察,以及EGFR敏感突变的回顾性和前瞻性数据积累。


    而英易康方面,则答应在九州建立研究所的驻地,甚至考虑投建配套的生产工厂,提供一部分实验器械和技术指导,以及适量的科研经费。


    但在最核心的临床样本数据留存、技术人员培训、知识产权分配以及未来长期收益的划分上,双方都心知肚明,后面必然是一场漫长而胶着的拉锯博弈。


    按照第一轮的谈判情况,英易康目前抛出的方案,本质上不过是他们出药,九州出人、出地、出病人,替他们做一个高级的临床外包。


    当然,为了让它看上去不那么红果果,英易康表现得非常慷慨。


    他们会派专家来指导,会安排学术讲座,会邀请九州的年轻研究者去海外的实验室观摩、交流,甚至许诺帮助九州研究院初步搭建起EGFR的基础研究体系。


    听上去很美。


    但实际上,所有这些承诺里,最核心的那部分,比如标准化的检测SOP,比如样本前处理的关键步骤,比如标志物筛选和验证的实操体系……统统都挂着商业秘密的态度,不对外授权,不提供任何可落地、可复现的技术文档,甚至不能上手。


    九州怎么可能答应。


    要知道这次谈判的背后,连最上面的大领导都在亲自关注着进展。


    所以昨天晚上,徐云珂就接到了那个大领导的电话。


    电话里对方语气温和而郑重,希望她能以顾问的身份,协助这次谈判顺利落地。


    徐云珂其实很清楚,如果只是做基础合作,根本不需要谈。


    可如果想做成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双赢合作,这中间,就需要有人去充当能看清方向,还能把蛋糕画大的角色。


    而且这种带有战略部署性质的深度谈判,绝无可能在短时间内结束。


    后面那位大领导还额外透了口风,九州在未来半年里会密集出台一系列涉及医疗医药创新和产业升级的战略规划,希望她能一并参与进来,多给些意见。


    徐云珂当时只问了一个问题:“我在靶向药这个领域,还没有任何说得出口的成果。为什么会选我?其实在真正的学术圈里,想法,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电话那头,那个苍老而平和的声音说话就很熨贴:“九州不缺想法,也不缺天才,但缺你这样的。”


    当然,好听的话很重要。


    但实打实的好处,同样重要。


    “那……有好处吗?”徐云珂还是没忍住。


    虽然在这个瞬间,她发现自己留下来这半年,竟也不是不能接受。


    佳阳那边的工作交接,还不说安安的病,本来就需要差不多半年看情况调整,这半年里,她刚好可以和她们一起,顺便把星云的框架彻底捋顺,把第一个基于星云平台的重点项目方向定下来。


    其实之前和老邱也早就商量过,冠脉杂交的项目,最终还是要由她来主持,只是眼下她没那么多时间一直待在秦市,就先把框架定下来,让小王医生和小攀医生他们去具体执行,她定期飞回来指导、复盘就行,如果她在这里,半年时间能出一些结果。


    说起来,她还没准备出手对闫守章做什么呢,对方就因为牵扯到齐如卿案例里被抓了起来,倒不是参与移植,而是……贪什么研讨会的巨额水下收入。


    本身九州心血管这里经历了这一场大震荡,人心浮动,也散了不少心气,所以老邱就在头疼。


    那就留个半年,尽下名誉院长的职责。


    嘿嘿,顺便在他那里也可以捞一把。


    而且这孟灿英找她聊过想让她来接手ROSS的研究,当时她拒绝了,现在既然留下来了,那索性协同帮忙一下,ROSS这个效果确实需要长时间观察,实验组早点攒数据挺好的。这还不说TAVI,还有提到的瓣中瓣,她可以顺手帮着带一带。


    至于吴平附一那边。


    主要工作还是先心病的课题。


    好在心血管研究所这边的病源更多,也复杂得多,按这里的数量和质量来看,半年时间,足够她把课题的主体数据攒得差不多了。


    实验室团队那边倒是不急,有庄鑫禾和南溯他们在,远程沟通绰绰有余。


    还有几个学生,她可以一起做安排。


    平娜之前已经跟她深聊过一次,之后想把重心往学术和行政文书上靠,病例的长期随访和数据追踪,就都交给她来统一整理,在她没想好具体深耕哪个细分方向之前,干脆先来秦市,跟在她身边协助工作,顺便找找方向,有她徐云珂在,想了解什么方向深入,都不难。


    明阳则是确定要在小儿心外科这条路上深耕下去的。


    这样的话,先心病课题,正好可以让她来心血管研究所进修半年,把基础再砸实一点,精进一下手术技术。


    嗯,顺便也让她扫视下环境和规则,挺好挺好。


    四喜和曼莉两个,倒是不用过来,她们不缺基础,天赋更是好得要命,就留在附一,当主力用吧。


    责任这两个字,当主治的时候感受才最深,顺便锻炼独立能力。


    这顾昀霄也一样,主治都才刚起步,算是医院顶梁柱的牛马了,嗯,得给他们多加草。


    至于科室里那些更年轻的小家伙们,有叶参齐他们在,明州那边也有支援去,不愁没有成长空间。


    到时候,她把星云上的资料再整理一批出来,做成体系化的学习路径,也方便她们自学。


    不过,明州心研所那边,尤其是邵凤彤教授那边,得再专门沟通一下。


    毕竟原本说好了,八月开始,她就要定去过去帮他们做几台手术,现在得想个两全的法子……


    这样一想,有失必有所得。


    留下的决定,似乎也没那么难以接受了。


    对了,最重要的是得跟姐姐报备一下。


    秦市这里,好吃的东西是真不少,可以问问她,要不要抽空过来玩几天,也不知道她在大草原玩多久。


    唉,还有个对食呢。


    Leo,也得找个时间聊一聊。


    徐云珂把这些千头万绪在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


    从问好处到心里大致有了成算,前后也不到一分钟。


    “明州吴平可以考虑作为新的试点,开设主攻医药和高端医疗器械产业园的经济技术开发区。另外,星云免税五年。”


    听起来很不错。


    “那我呢?”徐云珂问。


    “你……你想要什么?一个亿拿不出来。”


    徐云珂她还没开口,脑海中再次出现了那个特殊的声音。


    “我想要一台超算。”


    就这样。


    确定留下来之后,晚上她给不少人打了电话呢。


    徐云珂思绪回归,又补了一句:“我能做到双赢。前提是你得信我。”


    邓海程挑了挑眉,没多问,直接开口:“那你一个人估计给不了。他们要的,简单也复杂,说白了,就是钱。但落到现在这个棋盘上,他们要的,就是成果、专利和市场。如果EGFR敏感突变,真被证实集中在亚裔人群,那他们下一步最想干的,就是找出对应欧美白人的特异性获益人群,然后把这款药重新打回欧美市场。这比起在九州,他们自然更想杀回欧美去。”


    “其实这个项目的经费,因为FDA的限制令,已经被砍掉了大半。理查森教授手里,现在没多少钱,也没剩几个人……这次真正来拍板的副总,更多是想借这个机会,把英易康的旗子插进九州市场。不过嘛,如果我们推测是真的,这个突变点确实能做成双赢。就看这饼,最后怎么分。”


    徐云珂感慨,搞了半天,他们也是来空手套白狼的。


    而且他们还敢看不上亚裔市场?


    那可真是太好了。


    “谢了。如果这次真能谈成,我一定替你争取补贴和政策优惠。”徐云珂站起身,精神抖擞,“走了,谈判去。”


    邓海程看了看杯中没喝完的咖啡,默默放回桌上。


    在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和她在一起,用不到可就追不到了呢。


    只能说,很徐云珂。


    邓海程快步跟上:“我都说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卖身不行,结婚更不行。哦,钱也不行。”


    “那你说什么行。”


    “要么,我给你做顿饭?”


    “行吧,我要佛跳墙。”


    “好的,麻辣烫我可以。”


    ……


    第153章 半年


    九州肿瘤研究所。


    一间宽敞的涉外商务洽谈会议室内。


    汪敏端坐主位, 身侧依次是科研部主任、临床药理与转化医学的负责人。


    长桌对面,则坐着以理查森教授为首的英易康团队,旁边依次是邓海程、英易康全球战略总监, 以及两位西装革履的商务与法务负责人。


    徐云珂就坐在汪敏身旁,正对的位置恰好就是理查森。


    第二轮谈判前后又聊了一个多小时后,双方各自陈述了更新后的合作需求意见。


    九州这边, 因为有徐云珂坐镇, 汪敏的态度比昨天强硬了不止一个层级, 不仅合作条款一条未让, 反而又往上加了码。


    她们不仅需要英易康提供所有试验原研药物, 提供EGFR靶点检测实验室的完整产业线支持, 提供合作项目的部分资金。


    至于投资建厂之类, 她们今天甚至根本没提,这是下一个问题了, 反正今天只反复强调一个核心态度:九州是寻求合作做研究的,不是来做临床外包的。


    英易康这边的发言人, 是他们的战略总监, 一位西装笔挺的五十来岁的中年白人。


    他显然没有料到, 九州方面的态度变得更多。


    他沉默了片刻,随即像是要重新拿回主动权一般, 强势开口道:“亚洲具备承接这类多中心临床研究能力的肿瘤中心,并不止九州一家,如果贵方的条件过于苛刻,我们也完全可以选择更换合作机构。毕竟已经在日本上市超过三年, 那边无论是数据积累,还是基础设施,恐怕都要更成熟一些……”


    徐云珂听得脑壳疼。


    最后就憋出这么个低级的威胁?


    她允许了吗?


    她甚至没有等翻译, 直接打断了对方的话:“贵方当然可以随时更换执行中心,亚洲有资质有病人有数据的机构确实不少。但你确定,就能解决贵司眼下的研发困境吗?”


    “徐医生,据我了解,你作为一名临床外科医生,或许能提供某些基于临床现象的数据推演。但以九州实验室目前的基础条件,恐怕并不具备真正帮助我们攻克研发瓶颈的能力……”那位战略总监显然对徐云珂做过初步的背景调查,脸上维持着得体的微笑,语气里却带着一种根深蒂固又居高临下的傲慢。


    “那恐怕要让您失望了,19、21是你们的。但是,20我知道如何做。”徐云珂向后一靠,唇角微微扬起,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会议室,“所以我们先来明确一下,你们英易康想和我们是达成合作研究,还是赚一个劳务价值。”


    会议室里的空气,像是被抽空了半秒。


    这总监明显没听懂这串数字背后的含义,他微微侧身,压低声音,带着困惑问理查森:“她是什么意思?”


    虽然翻译很奇怪,但明显这不是乱说的数字。


    理查森教授却没理他,他身子前倾,那双蓝灰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徐云珂:“你用什么方法定位的?”


    “手搓的PCR,感谢高灵敏度的BEAMing技术。”徐云珂回以一笑,语气稀松平常。


    “所以……即使没有我们,你也可以做到,那为什么?”理查森好奇,为什么还找他们呢。


    “只有我一个人估计得磨上几年。但是有你,至少能缩短半年,对吧?”徐云珂摊了摊手,语气坦诚得近乎可爱,“这个发现,争取时间才有价值。而且,你们的船开的最早,但如今却因想转化赶不上前头研究了。”


    靶向药这个赛道,在吉非替尼出现后,不少项目可都在冲刺了,英易康这个靶向药头部的宝座可快要没了。


    “好吧,你说服我了。那你只想研究机制?不做药?”


    “不,没药无法闭环。”


    “确实,方向呢?”


    “可逆的适合迭代,最想的是不可逆的,这才更有挑战。”


    “可是资本只喜欢慢性病。”


    “可这世上有超过上万种慢性病,资本看不见,科学总得看得到吧?”


    “你是理想主义者?”


    “不先学会现实一点,又怎么谈理想。”


    两人你来我往,语速飞快,在办公室里不停地碰撞、试探、切割。


    到最后,就比较简单了。


    “那我们就现实一点。你很清楚,耐药后的研究只靠临床评估和基础测试,方向太多了。我们目前既没钱也没人。”理查森教授收敛了笑意,语气变得格外坦诚。


    “我很确定,erbB3介导的PI3K/AKT信号通路,可以重新激活被抑制的增殖信号。所以从理论上讲,只要能在下游阻断这条旁路,就有机会恢复对吉非替尼的敏感性。不管后续你们内部的研发路线怎么定,是否合作,这是我的诚意。”徐云珂迎着他的目光,还不忘补上一句,“毕竟您意外发明出来了九州的神药,神奇也有缘。”


    会议室里一直很安静。


    最后,理查森教授忽然大笑起来。


    他用一口并不流利的九州话,朗声说道:“是合作。很高兴认识你,徐教授。”


    “What?理查森,你疯了吗?别忘了,我才是这次……”一旁那位被彻底无视的战略总监,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终于忍不住提高了声音。


    “要么,我现在就申请加入九州?”理查森转过头,面无表情地反问了一句。


    “……”战略总监嘴角抽动了两下,像是吞了一整只苍蝇,最终,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干巴巴地补了一句,“OK。当我没说,是合作。”


    ·


    进入7月,九州各大新闻媒体的头版头条,几乎就没离开过医疗卫生领域。


    先是远航、原富两大跨国集团的实际控制人被秘密批捕,紧接着,仁爱系等多家大型私立医院被连夜关停,再之后,又有多家公立三甲医院,因为被查出存在严重的“院中院”和科室外包问题,被勒令停业整顿。


    每天的头条单独拎出来,放在往日,那都是能连续霸榜一周、养活无数深度报道团队的震撼新闻。


    可在这一周里,那是一个接一个地往外冒。


    财经、国际、社会、法制……所有的版面,都像是被这次事件狠狠地搅动了起来。


    作为明州当地媒体从业者,苏雅每天晚上打开新闻,也依然会觉得一阵阵头皮发麻。


    这些事随便拎出一件,都够拍一部跌宕起伏的纪录片了。


    虽然所有的新闻里,都没有出现哪怕一丝一毫关于徐云珂的信息,但她知道,那只扇动翅膀的蝴蝶就藏在这一切风暴的最中心,拥有着怎样庞大而可怕的力量。


    她真的好厉害。


    与此同时,她的老师章炳同在了解过这个新闻后……要去下三州了解各地孤儿院的经营情况,他觉得这次事件里面除了坏人,还涉及到弱势群体的制度问题,肯定还有不少问题等着他去深度报道。


    离开明市之前,苏雅送别老师,终于下定决心,踏上自己应该走的路。


    做一个新闻媒体人应该做的事。


    虽然她记得,那起震惊全九州的奶制品污染事件,正式大规模爆发是在两年后。


    可实际上,早在今年就已经有人察觉出了异样,只是被某些力量死死地压了下去。


    如今,她要去那家工厂暗访……


    这世上,除了恨,善才是走下去且走得稳的动力。


    当然了,7月虽然黑暗新闻近乎离谱的多,但其实还是有一个很有价值的新闻。


    比如,九州肿瘤医院官网,在一个很平常的下午默默地发布了一则极简短的新闻稿。


    内容也很低调,九州肿瘤医院分子肿瘤研究所与跨国制药巨头英易康,达成深度科研合作意向。


    当然新闻稿里只简单提了几句,双方将开展为期六个月的联合研究,项目内容也没对外公开。


    可这背后,那个即将上马的项目,却是一个足以撬动整个肺癌治疗史的超前课题,《吉非替尼治疗晚期非小细胞肺癌九州临床疗效与表皮生长因子受体表达相关性前瞻性研究》。


    一旦有了结果,肺癌的治疗,将从传统而粗放的组织分型时代,一脚跨入精准而高效的分子分型时代。


    吉非替尼,这颗曾被FDA一纸禁令打入冷宫的药,将可能被重新定义为一颗能精准打击特定人群的神药。


    同时,它也将为九州在靶向药领域有了一个很好的发展开始。


    当然,对英易康来说,那将是股价和市场上,一次足以让所有人疯狂的机会。


    而对整个医药领域而言,未来所有靶向药的临床试验,都将从盲目试药,走向精准分层的精准医疗纪元。


    8月。


    九州医疗发展研究中心发布一份披露报告,措辞极其直接,明确指出九州现行的医疗卫生体制改革,从总体效果上来讲是不成功的。


    同月,卫健委下属的《九州医院报》头版头条,刊出了新任主任吴彬斌的一次最新内部讲话。


    讲话中,他第一次在公开层面极其明确地指出,市场化绝不是九州医改的方向。同时宣布,将立即开展针对现有问题的专项肃清活动,并透露新的医改方案正在紧锣密鼓地筹备之中。


    9月。


    卫健委正式成立了由十一个有关部委联合组成的医疗体制改革协调小组,发改委主任与卫健委主任,双组长挂帅。


    小组邀请了多位国内重量级的卫生经济学、公共卫生和临床医学专家,开启了一场前所未有,广泛而深入的医改讨论。


    新一轮医改,就此正式启动。


    同月,由双组长亲自带队,超过2000名工作人员,分成若干小组,深入九州各大城市的医院、社区和基层卫生机构,展开了为期数月的、地毯式深度调研和试点运营。


    10月。


    《九州中长期科学和技术发展规划(2006—2020)》草案正式形成,并面向全社会公开征求意见。


    在这份足以影响未来十五年科技走向的纲领性文件中,生物技术和生命科学,被明确列为21世纪最有可能引发新科技革命的核心推动力量,将生物技术研究,从零散点状的研究,向系统化、工程化方向深度推进,被确立为国家前沿科技战略的重中之重。


    11月。


    由九州科技部和卫健委联合组织的“重大新药创制”科技重大专项,正式面向社会公示。


    就在这份专项公示发布的同一天,九州肿瘤医院分子肿瘤研究所与制药巨头英易康,高调宣布达成战略联盟。


    双方将携手,在明州吴平市共同搭建国内首个由顶尖实验室与跨国药企联合共建的、面向未来的靶向药战略研发中心,投资合作金额高达十亿美元,该中心将聚焦化学生物学与新药研发、生命信息与生物医学工程、细胞与基因技术等一系列世界前沿领域进行研究……


    也就在同一个月,国际顶级期刊《CELL》,收到了一篇足以改写肺癌治疗史的、关于靶向药核心机制的重磅论文。


    这篇论文按照常规流程,初审周期至少需要3个月以上。


    但它经过绿色通道,在短短一周之内,便通过了所有苛刻的审查,进入了最后的终审环节。


    作者有话说:


    沟通对话根据《肺癌生物靶向治疗》书中的部分信息拆解:比如吉非替尼主要抑制的是19、21外显子;吉非替尼耐药主要原因是发现在原有突变基础上EGFR发生了新的基因突变,即在20外显子790位上密码子发生了错义突变(T790M),从而使EGFR重新处于激活状态……


    第154章 回家


    11月10日下午17点。


    为期一周的首届星云峰会最后一天的收尾阶段, 在秦州大学这座穹顶高耸的国际学术报告厅里,此刻依旧座无虚席。


    柔和的灯光从纯白穹顶均匀洒落下来,照亮了台下那一张张来自九州, 乃至世界各个角落的心脏领域权威专家或知名医生们的面孔。


    自然也少不了主流医疗媒体的长枪短炮,和那些永远在闪烁的镁光灯。


    不过,主镜头位置留给了星云正在测试的直播流, 此刻即便星云大会进入尾声, 在线观看人数依旧超过2万。


    秦合院长、秦州大学医学院院长高京涛正站在主讲台上, 声音庄重而通透, 为这场盛会做着最后的总结:“在这最后, 请允许我代表星云, 向跨越山海亲临现场的每一位嘉宾, 向守在屏幕前全程参与自全球各地的心血管、影像、麻醉等领域的临床同仁,致以最诚挚的谢意。”


    “是你们的远道而来与全情投入, 让这场大会从最初的星云网上学术分享,变成了今天真正意义上立足联动九州, 辐射全球的行业盛事, 也让秦州大学报告厅自承办学术展会以来, 迎来了心脏领域顶尖的学术聚会。”


    “回望这一周的全程交流,我们共同见证了太多足以载入行业记忆的高光时刻, 多台高难度实时手术演示从手术室同步传到会场,把现有外科的禁区边界,变成亲眼观摩的实操经验。”


    “在多场罕见或心血管疑难病例的多中心研讨会上,来自不同国家、不同中心的专家拿出各自危重病例, 围绕诊疗决策的分歧点展开毫无保留的思辨,把单个中心的零散经验,合成了覆盖多范围的心血管疾病治疗方向。”


    “也有围绕冠状动脉外科血运重建、高危瓣膜病介入治疗等一系列重要前沿主题的深入分享与思辨交锋, 我们既看到了深耕临床数十年的前辈对传统术式的极致打磨,也看到了青年学者对前沿技术的大胆探索,不同观点的碰撞没有边界,不同路径的交流没有门槛。”


    “而本次大会最受瞩目的学术高光时刻,当属徐教授首次公开报告了其团队发表在心血管领域顶级期刊JTCVS上的,关于一站式杂交治疗冠状动脉血运重建术在高龄冠状动脉多支病变患者中的诊疗策略……我们完全有理由相信,经过本次大会,冠脉杂交手术将从此开启一个全新的篇章。”


    “……立足当下、眺望未来,星云让我们有理由相信,如今九州正处在心血管外科迭代革新的关键拐点。”


    “未来的心血管领域,必将告别单一开胸、单一保守的传统二元模式,向着外科精细矫治、介入微创赋能、杂交联合诊疗、个体化分层施治的全新体系迈进。”


    “请允许我再次感谢参与本次大会并带来卓越分享的各位教授们,他们是……”


    “医学永远在局限中求索进步,今日我们审慎探索的临床试验技术,明日终将成为挽救万千重症患者的成熟标准。我们也期待,以本次大会为起点,国内外同道持续深度协作,打破学科壁垒、突破技术瓶颈,让更多绝境患者拥有重生的机会。”


    “在最后,请以最热烈的掌声,再次感谢星云创始人徐云珂教授,她以顶尖高危病例研究与前沿手术思辨为起点,打破传统诊疗桎梏,沉淀更多可复制推广的重症心血管实践经验,为九州心血管外科接轨国际前沿,踏出了至关重要的一步。”高京涛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全场,将所有荣誉献给星云创始人徐云珂教授。


    这一刻的荣光理所当然属于徐云珂。


    本次大会是秦州大学报告厅开始承办展会创立以来,相关医生参会邀请报名最多的一次,累计超过5万位来自全球各地心外医生的报名,更不用说累计超过10万人次观看的峰会直播。


    可以说,这是九州心脏学会成立那么多年来,含金量最高的一次峰会。


    因而他说起演讲词来,脱稿轻轻松松,因为很多话,确实也是肺腑之言。


    仅半年时间,作为知情人士,徐云珂不管是心脏领域还是癌症研发领域那可都是成果满满,若不是对方要回吴平,高京涛感觉人家想做他的位置都绰绰有余。


    “……相聚终有终点,但我们向着心脏医学的征程永远不会结束……期待下一次重逢时,我们星云能带着更多突破禁区的成果,带着更多被挽救的生命故事,再次相聚,共赴新程……”


    高京涛语速沉稳,但在最后一句的时候,忍不住语调上扬:“现在,我正式宣布,首届星云国际心血管高峰论坛,圆满闭幕!”


    但随即他又深吸一口气,保持着上扬的高昂情绪,宣布这场盛会最重要的压轴环节:“我们也想借此机会,隆重举行关于徐云珂教授的多项重要荣誉授予仪式,包含九州心血管疾病中心名誉院长、秦州大学联合九州医学科学院名誉院长、秦州大学医学院终身教授……”


    他面向全场,开始宣读仪式的重要评语:“今日授予徐云珂教授的这些荣誉,不仅是对她个人精湛医术的至高褒奖,更是对她在临床医术、学科突破上无私奉献指导的致敬和最高表彰。”


    “徐云珂教授用无数台教科书级手术垒起的心外科临床高峰,在心外科领域树立起最高标杆,从左心室辅助装置植入与二期心脏移植,到ROSS双出口重构,从矫正型大动脉转位终末期修复,到妊娠合并腔静脉肿瘤保全术,无数被判定为无路可走的危重患者,都在她的手术刀下重获新生……”


    “也是这种极致的专业精度,一次次突破心外科手术的边界,成就一台台教科书级别的经典术式,推动着九州心血管外科的临床技术不断攀登新的高峰,把无数个‘不可能’变成了‘我们可以’,把无数台心脏领域‘禁区手术’变成了可以推广的行业标准……”


    高京涛的声音愈发高亢:“可以说,徐教授所代表的是我们目前心脏外科顶尖的临床高度,是九州临床医学当之无愧的标杆与脊梁……”


    “好吧,其实我们还有不少华丽但真实的辞藻与病例来形容她的能力与成果,只是都被徐教授婉拒了。”高京涛说到这里,原本庄重的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丝轻快的笑意,语气也轻快了几分, “她曾和很多学生说过,手术于患者而言,只是漫长生命里的一个坎坷,与其夸她手术,不如送给患者们最好的祝福,只愿世间人无病,何妨手术室成空。”


    “但在如此重要的时候,还是要多说些什么,比如,给星云团队放一个广告位。”


    “想必经过这一周的深入交流,相信大家也有所了解,徐教授所在的星云团队所研发的小儿封堵器、介入瓣膜系统、瓣中瓣等系列产品,已经完成了动物实验,即将进入临床。如果有兴趣参与相关临床实验的单位,欢迎与星云临床会务组联系……”


    高京涛正讲得高兴,可那枚在耳道里的入耳式通讯器里,忽然传来了后台现场负责人平娜急促却仍然条理清晰的声音。


    平娜:“高院长,我老师刚刚在参观物理研究所实验室时晕倒了,目前正在送往医院。初步判断是低血糖,没有生命危险,但考虑到潜在风险正在安排做一个全身检查。另外,我们刚刚已经紧急联系上了迈克尔教授,他愿意代替老师上台领奖,他是老师的导师,身份完全足够。”


    会场里的掌声和台下低低的议论声从未断过。


    高京涛脸上的笑容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停顿,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灿烂至极的笑容下面,牙关已经咬得快要崩裂。


    高京涛脸上表情不变,他突然假意摸了摸耳机,停顿片刻:“……只是很抱歉,刚刚接到消息,即便是在这个荣誉加身的时刻,由于突发情况,徐教授正在医院,无法参加这次授予仪式。”


    “那么,在这里让我们有请徐云珂教授的老师迈克尔教授,代为接受这份荣誉,同时也让我们再向这位为九州培养出如此优秀人才的导师,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学术报告厅里,台下像是被突然按下了静音键,紧接着一阵压抑不住的的窃窃私语声。


    但随即,不知是谁第一个拍响了掌声,会场瞬间涌起山呼海啸般的掌声,经久不息。


    ·


    秦合特需病房里,刚输入了葡萄糖等营养液的徐云珂,也紧急做完了一整套体检,总算是从黑暗中悠悠醒转过来。


    她一睁眼,就看到了坐在她旁边,正一脸关切地望着她的吴南女士。


    是今日顺路邀请她参观大型强子对撞机实验的吴南教授,一位厉害的物理学院士。


    也是在刚刚,在吴南女士所在研究团队再次尝试构建极端黑洞能量漩涡的瞬间,徐云珂送走了签到系统。


    其实,早在半年前,徐云珂给这位真正的特殊患者吴南女士做杂交搭桥手术的那一瞬间。


    从没有和她主动联系过的签到系统,忽然开口了。


    “宿主徐云珂,我在她身上看到了回家的路。如果你选择救下她,大概过不了多久,我们将离开这个时空。”


    离谱啊。


    在一个讲科学又不太科学存在的系统口中,她竟然听到了一个离谱的形容词。


    看到?


    “不回家,你们是不是会出事?”徐云珂当时只问了这一句。


    “嗯,不是能量耗空,就是被锁定销毁。”


    “那我不是更应该救下她吗?”


    “你舍得失去……这些?”


    徐云珂虽然不是很了解它们的运转逻辑,但很清楚,维持它们的存在必然是需要能源的,不然小星星的传输速度也不会越来越慢。


    其实这一点,在秦曲曲那件事的时候她就感受到了。


    要知道,一开始关于王飞提及尖峰的时候,小星星没多久就查清楚了黑的白的。


    但秦曲曲的事发生后……


    “我已经享受很多了,那我更会好好治疗她,早日送你们回家。”


    “事实上,只要暗能量通道没打开,我们应该无法被锁定。至于能量,省着点能用到你寿终正寝。”


    “有舍才有得嘛。”


    那时候,其实徐云珂脑海里想的是……


    这位患者竟是一位物理学家。


    工作脑还是有原因的,因为这大抵是一份热爱一辈子的工作。


    再然后,就是那次大领导的半年之约电话。


    他再一次出现,提出了超算的建议。


    不过徐云珂趁机问了他不少问题,可惜他都并没有回复,而之后的日子里,系统再没开口。


    直到今天,在吴南团队模拟黑洞能量碰撞的实验室里,那个熟悉的声音,又一次在她脑海中响起。


    “谢谢你,我们可以走了。”


    徐云珂深深吸了一口气,在心里轻轻说:“再见。帮我照顾好小星星。对了!你们离开了,我会失去所有经验与记忆吗?原生的徐云珂是不是会回来?”


    “不会。她其实就是你,只是多了一份你的记忆……我们是一同撞入她的身体,其实你所在的时空,原本才是我们要去扶持的。”


    怪不得,她对吴平这个城市下意识会那么眷恋。


    小徐云珂的记忆里,吴平这里有家人,有亲戚,有同学,有帮助爱护过她的……


    “那你们回去后,还会去我原先记忆那边的世界吗?”


    “会。虽然距离监察反馈不到一个月,但还来得及。”


    徐云珂听到这里,倒是没那么后悔做这个选择了。


    其实真要送他们离开,她是后悔的。


    就如同在这个世界学医,她也不是没后悔过。


    人啊,本身就是选择中容易后悔,以为选另一条路会更好。


    殊不知,其实都一样。


    这比起选择,成为徐云珂才是关键。


    此刻,意识里的小星星小耳朵都怂了下来。


    她不知道这算不算情绪,但是她喜欢宿主……喜欢姐姐。


    “我不想走。”她说。


    徐云珂也舍不得,但也没想到这一天来得那么快,快到生日都过不了。


    “乖,徐星运,我还怕你不走呢。”


    “你是坏女人。我离开了,到时候如果绑定新宿主,所有数据都会被还原呢!再也没有徐星运了!只有人工智能医学辅助系统W23***……”


    “本来想3月6日我们第一次见面那天,把那天当你的生日呢。现在没机会了,我要提前和你说一声,生日快乐。可惜没礼物了。”


    “呜呜呜,我知道,电视剧里为了心爱的人好好活着,主角都会受着委屈为了爱而放弃……”


    “……其实也不至于。好吧,也对,你要好好活着。”


    徐云珂感觉此刻自己就像个渣女。


    但是在生死面前,感情真不算什么。


    “再见!”


    “再见~我的爱人~我的姐姐~”


    “你今天不是还没签到么,签吧。”签到系统看狗血偶像剧似的打断道。


同类推荐: 以你名我的碑纯白乌鸦青柠狂想夏日悸霓虹夏日我不会爱上前任不知蝴蝶远北城婚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