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带球跑
空气安静得可怕, 针落可闻。
霍承璟静静望过来的目光如有实质般,密不透风的将温沅围起来。
“沅沅,你不要忘了我们才是合法伴侣。”他走到温沅面前, 微微低头和他对视上,咫尺之间的距离,两个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抛下我,去和你的朋友同居, 这个理由我不接受。”
无论在其他方面温沅怎么闹腾,他都可以接受,可这种行为类似于“出轨”的行为, 他无法继续包容。
有时候他真的很想撬开温沅的脑袋看看,他每天都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不是同居,我只是住他对门。”温沅解释, 试图让霍承璟松口。
他怎么撒娇卖乖男人都不愿退让一步,温沅索性踮起脚又亲了上去。
霍承璟知道他的小算盘,但也没躲, 整个人顿了一下,下一秒就反客为主, 扣着人的后脑勺狠狠吻了下来。
四周静悄悄的,原本还在周围工作的徐伯已经没了踪影。
结束后,温沅顶着一张红红的脸,继续打商量:“等过一段时间我就回来, 我保证,婚姻义务我也会认真履行的。”
他伸出三个手指头作发誓状,他知道如果霍承璟不同意, 他恐怕连霍家的大门都出不去。
霍承璟没答应,但耐不住温沅软磨硬泡, 最后选择了沉默,没有再和他僵持下去。
不反对就是同意,温沅就当他是默认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凌晨时分,在他睡得正熟的时候,霍承璟拿过他的手机仔细翻看了起来。
所有的聊天记录倒是都正常。
霍承璟点开那个那个备注为【陈嘉言学长】的联系人聊天框。
聊天内容平平无奇,闲聊天都很少,一般都是陈嘉言来叫温沅上号打游戏。
但霍承璟还是点开了对方的朋友圈仔细看了一遍,不想错过一丝细节。
手机屏幕上的光映得男人神情更冷,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让他不自觉握紧了手机。
那个叫陈嘉言的年轻男孩发了很多朋友圈,其中有很多是自己的自拍照,看上去青春活泼,年轻帅气,透着一种学生独有的活力。
温沅还给他很多朋友圈都点了赞。
两个年龄相仿的人应该有很多话题可以聊,就连喜欢的歌手都是一样的。
霍承璟闭了闭眼,意识到自己那种恐怖的占有欲又冒了出来,叫嚣着要把人圈在自己身边,不要让他走出自己的领地。
意识到这种不可控的想法正在逐渐蔓延,他拿出手机给自己的心理医生发了条消息。
【我放不了手。】
这个时间本不是心理医生的上班时间,但奈何霍承璟给的薪资过于丰厚,即使是在半夜,恰好还没有睡着的心理医生也第一时间回复了消息。
【霍先生,我能理解您对伴侣的占有欲,但您的伴侣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他有自己的想法很正常,如果一味的强势说不定会把人越推越远。】
看完这条消息,霍承璟让步了。
上次宋云廷的话提醒了他,他似乎应该控制下对温沅过强的掌控欲,年轻的男孩子怎么会喜欢天天被那么管着。
上次的冷战每每回想起来都会让他心神不定。
每天早上起来旁边的床是冷的,不能把人抱在怀里接吻,不能握着少年的脚给他穿袜子,不能感受到彼此的温度,身体相拥。
所以这一次,霍承璟还是在心理医生的建议下,选择短暂性的放手,试着去做一名掌控欲不是那么强的温柔丈夫。
第二天,温沅就得到了自己可以搬出去的准许。
不过前提是,霍承璟会每天过去看他。
温沅有些纠结,但见男人态度坚决,一副他不答应就不可能放他出门的样子,就答应了下来。
算了,能躲一天是一天。
只要不是时时刻刻都要在一起,自己这个肚子,应该还是能瞒过去的。
温沅租的新房子是一个环境还不错的小区,电梯房。房子布置得也很温馨,整体是暖色色调的现代田园风,还有个很大的阳台。
虽然和大别墅没有办法比,但温沅以前是吃过苦的,这种装修的房子在他看来就很好。
只是霍承璟看到这个新的居住环境,不自觉就拧起了眉心:“沅沅,这个地方不适合你住,乖,跟我回家好不好?”
温沅走过去拉开落地窗,阳台的光直直照射进房间里,温暖而明媚,他扭头对霍承璟说:“我觉得这个地方挺好的啊,我挺喜欢的。”
霍承璟见他脸上笑容灿烂,想到心理医生的建议,最终还是顺了温沅的意。
不过接下来的每一天,他都要来这里看温沅。
还顺便见了温沅口中那个“害怕独居”的朋友。
“哥……哥哥好,我是小沅的学长,我们是在社团里认识的。”
陈嘉言说话时不自觉的正襟危坐,往常那副自由随性的样子没了,恨不得把每个骨头都掰直了,显得整个人板板正正的才好。
他家里是开酒店的,多多少少也会关注些财经新闻,霍承璟的脸他还是认得的。
上次隔着温沅的手机他没看清脸,这次看到本人,陈嘉言下巴都要惊掉了。
温沅怎么会认识霍承璟?
难道温家和霍家之间之间存在某种亲戚关系?
“嗯,你好。”霍承璟微微颔首和他打了个招呼。
目光不留痕迹地将这个年轻男孩儿上下打量了一遍。
年轻、阳光、除却这两点,似乎没有什么明显优势。
男人多日笼罩在心头的阴影骤然散去许多。
陈嘉言眼尖的发现了霍承璟骨节分明的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银色的戒指,那戒指样式简约但设计得很有质感。
陈嘉言觉得眼熟,这才想起来温沅手上也有一枚一样的。
不过他并没有多想,只以为是两个人关系好,戴一样的饰品也不奇怪。
就是……没想到霍承璟这样的人也会戴这种装饰性的东西,还戴的是无名指,温沅也戴的是无名指。
现在都流行把戒指这样戴了吗?陈嘉言有些摸不着头脑。
作为一个恋爱都懒得谈,每天只想打游戏看动漫的直男,他哪里会想到温沅这个曾经的“直男”,已经偷偷和他面前这位霍家掌权人领了结婚证.
因为两个人住在对门,温沅有时候去超市的时候陈嘉言也要一起,两人难免会有接触。
不过温沅不许他离自己太近,怕自己身体的那点异样被发现。
即使肚子现在不是很大,但他还是神经质的感觉自己肚子隆起了一个不应该存在的弧度。
他时刻注意着社交距离,对任何人都保持着警惕,可他再敏感,又怎么能比得过专业的私家侦探。
一张张照片被传到了男人的手机里,私家侦探贴心地将那些照片都洗了出来,一张不差的寄给了男人。
晚上九点,霍承璟在书房里静静抽了一根烟,手里拿着一张照片。照片里的温沅和旁边的年轻男孩儿有说有笑,似乎是刚从超市里回来,手里拿了很多东西。
那个叫作陈嘉言的男孩和他保持了大概一米五左右的距离,但两人脸上的笑容看上去格外粲然。
男人重重吐出一口烟雾,下一秒,他面无表情地伸手,将照片里那张刺眼的面孔,用滚烫的烟头烫出了一个洞出来。
于是照片里,只剩下了温沅那一张漂亮青涩的脸。
这下看着舒服多了。
霍承璟的唇角微不可见地勾起一抹愉悦的弧度。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行为很不对劲,但他已经不想为此再去听心理医生的疏导。
他曾经以为自己天生不具备爱人的能力,哪怕在见到温沅的第一眼就心率失常,他也不曾怀疑这个想法。
所以一开始他选择不去招惹,怕自己只是一时兴起,过后又如同一潭死水,让温沅陷入尴尬的境地。
可现在他才发现,他对温沅的占有欲正一天天超过正常的阙值,他的情感漠视症消失,却又极端的呈现出一种想要把人牢牢锁在自己身边的变态占有欲。
这次已经放手足足一个礼拜了。
男人轻轻摩挲着照片上少年精致如画的眉眼。
无论如何,都该把人带回来了。
…
温沅周六的时候被接了回家。
因为霍老夫人难得从国外回来,来访的还有霍家二房的那对夫妻。
作为霍承璟名正言顺的法定伴侣,温沅再怎么不想接触外人,也要回一趟霍家。
霍老夫人戴了许多礼物给他,多是些名贵手表和珠宝,最为贵重的还是一座位于北半球的一座私人岛屿。
温沅被这些贵重的见面礼砸得晕晕乎乎的:“祖母,这些也太贵重了。”
“乖孩子,收下吧,这些其实算不了什么。”霍老夫人慈爱的看着他。
一开始她其实有些难以接受霍家的当家人和一个男孩结婚,可一想到霍承璟有那种病,难得会喜欢什么人,也就由着他去了。
后来听说温沅才十九岁,因为以前休学过,现在才读大一,更是觉得霍承璟趁着温沅年纪还小,在他还没有见过更多的人时候用婚姻把人锁在自己身边,这件事做得过于不光彩。
出于补偿的心理,老人难免想多疼爱他一些。
老人身体不好,这次回国也就想短暂地住两天就回去,没聊一会儿就去休息了。
临走前,她问起婚礼的事,温沅还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就听霍承璟解了围:“我们还在准备,可能要等到年后。”
温沅松了口气。
还好霍承璟没有借着这个机会逼着他尽快办婚礼,还主动把婚礼日期推后了。
霍老夫人一走,霍家二叔霍正宣就语气不好地开口:“怎么和一个男人结了婚,不是二叔说你,承璟啊,以后你这一脉不就断了吗。”
霍承璟淡淡道:“二叔吃饱了的话,我安排司机现在送你回去。”
“你!”霍正宣气得胸膛剧烈起伏,眼底满是不悦,可触到侄子那冷冷的带着压迫感的目光,也不敢再说什么,只得愤愤离开。
谁让霍承璟如今才是掌握着整个霍氏命脉的人,哪怕他是长辈,也不能与霍承璟起正面冲突。
霍正宣的妻子倒是个气质温柔的女人,她怕温沅把那番话听进了耳朵里,忙说:“别听你二叔的,其实现在同性在一起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至于什么断不断香火的,那都是什么封建古板思想,你不用在意。”
“更何况,承璟向来最烦的就是小孩子了,除了过年,其他时间我们都不会把家里的小辈带来这边,怕惹得他心烦。你们两个在一起,正好少了这种烦恼。”
讨厌小孩……
温沅迟缓地眨了下眼睛,垂眸时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禾这时还没察觉到温沅脸上的异样,继续说:“至于霍霖,那是个例外。承璟大哥走得早,生前花心浪荡,可也就这么一个儿子。”
“承璟饶是再烦小孩儿,在霍霖成年前也大多数时候是带在身边严格管教的,否则啊,承璟说不定早就把这孩子扔出去了。”
“哦,是这样啊。”温沅点了点头,看着是在和她说话,可他的眼神却有些在发呆似的,早已魂游天外。
“怎么脸色这么差,是不是生病了?”李禾刚要关心两句,就见霍承璟已经把人抱起来要去休息。
“到他午睡的时间了,我带他去睡觉。”
“哦……好,去,去吧。”李禾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似的应道。
说实话,霍承璟对待幼年丧父的侄子都没有这么亲力亲为过,至少李禾从来没亲眼见过。
眼下温沅连睡觉他都要抱着去睡,这股子熨贴劲儿,居然当着长辈的面也不避讳。
被妥帖放到床上,盖了被子后,温沅就见男人半跪在床边亲了亲他的额头,眼里多了几分担忧。
“身体不舒服?是不是又是胃不舒服了?”
霍承璟已经想让徐伯去叫家庭医生过来了。
温沅摇摇头,打了个哈欠,他难得有演技这么好的时候。
“没事,就是困了,我想睡一会儿。”
“好,那就睡一会儿,不舒服的话随时告诉我。”
被子被掖紧,窗帘被拉上,空调开到最舒适的温度,温沅这一觉睡得很沉。
梦里先是一片白雾,温沅茫然地看着这个地方,总感觉身上有哪里非常怪异,直到他低下头——他的肚子正隆起一个圆润的弧度。
他被惊得有些说不出话来,很快,周围的白雾散去,眼前渐渐出现了霍承璟的身影。
他站在那里,居高临下的看着温沅,眉心冷冷拧起:“你怀孕了?你忘了,我不喜欢小孩。”
温沅猛地惊醒。
身后陪他一起午睡的人也被他惊醒,连忙从身后抱着他吻了吻耳后那块温软的皮肤。
“怎么做噩梦了?别怕。”
和梦里那副冷漠无情的样子截然不同。
可温沅还是下意识浑身一抖,本能的推开男人,不想让他碰到自己。
一直到晚上,温沅还在想着那个梦。
他承认他很懦弱,他现在只想赶紧躲起来,躲到一个谁都找不到的地方去才好。
这时手机突然响了一声,陈嘉言发来条消息。
【想不想去S市玩?听说那里有些地方与世隔绝,和桃花源一样,我朋友在那里开民宿,我们可以一起去旅游。】
温沅只短短思考了五秒钟就答应了。
【我也想去。】
【太好了!!!我就知道,好兄弟,你不会放我鸽子的!】
行程定在三天后,温沅没有告诉任何人,他现在只想躲起来冷静一下,除非医生说他明天就可以做手术,他才会继续留在这里。
刚刚坐上S市的高铁,霍承璟就给他打来了电话。
温沅看着窗外飞快后移的景色,低头扫了眼手机,选择把手机静音,没敢接。
陈嘉言发现他一直在拒接电话,小心翼翼问道:“你家里人……不让你出来玩啊?”
温沅艰难地点了点头,又缓缓摇了摇头。
“是我的问题,我……呕——”
胃里猛地涌上来一阵反胃,他难受得脸色发白,走到洗手间弯腰要吐,可吐出来的只有刚才喝进去的几口水。
“怎么了小沅?!好端端的怎么这样了!”
陈嘉言在一边急得不行,“刚刚还好好的啊,我去找乘务员!”
温沅拽住了他的胳膊,脸色有些苍白,整个人的神态是前所未有的脆弱。
“我没事,只是……”
只是孕吐。
温沅顿了下,安抚道:“只是慢性胃炎,一会儿喝点水就好了。”
……
与此同时,刚刚在公司开完会的霍承璟打开手机里的某个定位软件,眼底深色更浓。
定位器已经两个多小时没有挪过位置,这个时间也不应该是温沅的睡觉时间。
他点开自己放在温沅新住所的摄像头,房间里的每个角落都看不到人影。
霍承璟不可避免的整个人都开始焦躁起来,浓郁的不安让他脸色变得尤为阴沉晦暗,仿佛覆上了一层化不开的冰霜。
这时私家侦探也给他发来消息,说今天拍不到温沅了,他今天临时有事出来晚了一会儿,刚去小区门口蹲点,就见温沅和陈嘉言拿着行李上车走了。
霍承璟猛地站起来,握着手机的力道几乎快要将其捏碎。
“为什么不早说?!我不是说过有关于他的事要第一时间告诉我吗!”
私家侦探小声道歉:“不好意思啊霍先生,我以为我能追上他们的,结果追了一路好像被发现了,我的车就被甩开了,还不小心出了车祸,刚刚才抽出时间和您汇报。”
霍承璟知道温沅是发现了那枚手环有问题才把它摘下。
难道是因为发现了他病态的,看不得光的占有欲,所以被吓跑了?
还是因为有别人蛊惑了他,要把他从自己身边抢走?
想到种种可能,男人手背上的青筋绷得凸起,手臂猛地挥开面前碍事的物件,文件被扫落在地。
那张英俊深邃的脸上几乎看不到任何温度,随着他确认温沅的离开,随着他确认自己被抛弃的事实,他眼底的红血丝越来越重。
手机上,是他给温沅打了十个都显示拒接的电话。
他颤着手还要继续偏执而病态的拨下去,就接到了一通电话。
他以为是被他派去查温沅行踪的助理电话,几乎是用最快的速度接下:“查到了是……”
“先生。”电话那头传来了徐伯焦急的声音,徐伯一向沉稳,很少有情绪这么外放的时候。
“我在小先生之前睡过的客房枕头下找到了一张检查单……我想您应该回来看一眼。”
检查单。
男人那一瞬间想了很多,但无一例外,这些想法都和“绝症”,“生病”等等负面字眼联系在一起。
他的心突然跳得很快,一片红血丝弥漫的黑眸像是被一层黑雾团团遮住,看不到丝毫光亮。
男人几乎是颤着声音:
“好,我现在回去。”
【作者有话要说】
来喽来喽~~~我爱狗血嘿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