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1]海军英雄夫人02:越相处越感觉这是个好猎物。
卡普又变回那副尴尬的样子,他很能理解安的恐惧,所以哪怕被博尔加和后勤人员看着,他也没有强硬地推开安,蒲扇一样大的手掌在安纤瘦的肩膀上拍了拍当做安慰:“已经没事了。”
博尔加主动上前和卡普汇报安的情况,卡普这才知道怀中人的名字,当听闻安的腿有疾患时,他露出不忍的神色:“家人籍贯等都问过了,她不肯说……我认为没有办法按照常规流程将她安置到某个岛屿开始新的生活……”
听到博尔加已经跳到给安安排新生活的步骤,卡普眉头一皱,大声骂道:“笨蛋,那些都是后话!得先把她的病治好啊!”
博尔加难道不知道吗?问题就出在这里,安不能上岛,就连让医生过来船上给她看诊都不行,实际上她跟着卡普的军舰进入总部的范围已经违反规定。
若是换做哪一个循规蹈矩的将领,安的命运确实多舛,但卡普是个什么守规矩的人吗?所以他压根没管那么多,他要带她到医疗室检查一下再说:“博尔加,去搬一张轮椅过来。”
“我不…”一直以来没有说话的安终于有了点反应,因为她把脸埋在卡普的胸口,声音又小,导致说的话难以听清,但没关系,卡普有见闻色:“我不想要轮椅…”
卡普闻言一愣,后知后觉安的尊严也需要被妥善照顾,她并非完全不能走动,坐轮椅可能会感到不自在,“那你想自己走吗?”
安抬起头,她的眼眶、鼻头、脸颊都哭得红红的,湿润又柔软,楚楚可怜又秀色可餐:“请您抱抱我吧,就像那时在神之谷拯救我那样。”
卡普不是好色之人,倒不如说他对女人不太热衷,但安不一样,她真的太漂亮了,漂亮得叫人无法忽略自己身为男人的部分,更别说她现在紧紧贴着卡普,不仅卡普,房间内的其他人也受到影响,卡普明显感觉到空气开始躁动,他内心充满了无奈:“我那时候太着急把你带到安全的地方才…”
安又开始落泪。
“别哭了…”
卡普一个头两个大,只要安不再哭,什么都行。既然要抱那就抱吧,反正她也不重,他唯独没有考虑到影响,一出军舰,所有人都在盯着他看,搞什么?
博尔加知道,神之谷事件已经过去几天,在政府和新闻的操作下,卡普成了海军英雄,尽管卡普本人看到新闻非常不悦,可大多海军都觉得名副其实,这使得卡普只要一出现在人群中便万众瞩目,更何况卡普现在还抱着一个女人。
卡普婚育早,但非常遗憾,妻子在生下孩子后便逝世了,在那以后卡普一直没有续弦,除了鹤以外也没有和哪个女性走得特别近,怪不得大家好奇,好在安一路上都把脸埋起来不外露,要不然只会引起更大的骚动
博尔家还注意到人群之中空的副官离开,怕是要去通传。虽然卡普和空大将的关系很不错,博尔加猜测这一次自家中将也会像以往的每一次那样理直气壮、理所当然地拒不认错还被轻轻放下,但空大将终究是上司,他拥有处罚卡普的权利。
卡普绝对称得上一个好中将,出了错他站出来扛,出任务战斗他跑在最前面,有危险他永远只留自己断后,大家都很敬爱卡普,博尔加会为他担心再正常不过。
博尔加提心吊胆跟着一起去到医务室,空不在,只有战国和鹤在,两人看到卡普怀抱着的女人都露出惊讶的神色:“这是谁?”
“她叫安,我在神之谷救下来的。喂,医生,给她看看病!”
卡普把人放在病床上,安的脸这才露出来,战国和鹤惊艳的同时脑袋上堆满问号。
医生眼冒爱心地履行职责,一番检查下来变得面色凝重,安的情况比表面糟糕,除了膝盖有伤,她的右眼视力很差,右耳完全听不见:“是没能好好治疗的后遗症。”
“怎么会没有好好治疗?”卡普问。
安低着头,仿佛是自己的错一般搅着手指:“……那里没有医生……”
卡普突然被刺痛,他无法想象安为了活下来有多努力。
“那现在能怎么治?”卡普不是会一直纠结过去的性格,既然有病痛那就治到好为止,安是他从战场上带下来的,他有责任帮助她。
医生不说话,因为安在场,但他的表情已经说明一切,情况并不乐观,鹤作为女性,共情能力更强,她忍不住去握安的手,给她一点抚慰,安怯生生地看向鹤,似乎不敢相信她对自己那么好,让鹤更加心疼:“不必害怕。”
安的美貌攻击还扫射到站在鹤身后的战国,他只得默默扭过头好让自己不受影响。
空还是来了,和泽法一起。他眉头紧皱,用力推开医疗室的门,打算好好说道说道卡普,在神之谷揍天龙人,到底怎么想的?!知不知道他费了多大的劲才大事化小,小事化无??气都还没有生完,又听副官说卡普不带了一个女人登岛,他可没有收到任何类似的文书!
然而空的视线在触及病床上的安时,凶神恶煞的表情硬生生僵在脸上,他下意识缓和,又觉得自己好像不应该缓和,导致五官无比扭曲,随后他看到一旁的卡普,怒气终于有发泄口。
面对空的怒骂,卡普只是抠着鼻屎一脸无所谓,压根不带怕的,提到安,卡普的表情才正经一些:“我会带她离开马林梵多,但我有条件。”
空气不打一处来,他还谈上条件了??
“我希望放了龙。”
提到龙,空又变得心软,这两父子虽然做事乱七八糟,但做的都是好事,实在是叫人无法责怪,所有的愤怒最终都化作一声叹息。
“泽法已经走动过了。”空说。毕竟是卡普的儿子,天龙人的那些操作海军高层也不是不知道,龙一个新兵受不了很正常,更何况龙不是犯了什么罪,只是违反军纪,这些都可以抹除,多年朋友总不能看着龙因为想要救下平民被处分。
卡普顺利拿到关押着龙的牢房钥匙,可当他准备离开去往马林梵多的地下牢笼时,安不管不顾挣脱鹤握着她的手,硬要追上卡普,因为右脚无法用力还差点摔倒,幸亏卡普及时扶住她:“卡普先生,卡普先生!”
在场的大家都看得出来安这是彻底粘上卡普了,可怎么能责怪她呢,她才从地狱被拯救出来,身心受创,除了救命恩人,身边的一切人一切事都陌生又恐怖。
但卡普不能带着安去地下牢笼,他想了想,吩咐博尔加:“准备出航,我们去磁鼓岛,等我把钥匙给了龙就走。”
博尔加一听觉得卡普这办法真是好,神之谷事件虽然将卡普捧作海军英雄,但冒犯了天龙人是事实,空尽全力平息,加上龙被释放,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走了后门,卡普若是还留在马林梵多处境会很尴尬,他离开马林梵多就不一样了,四舍五入等于停职,目的地的磁鼓岛医学之发达在整个海域出了名的,不仅可以给安治病,卡普也能检查检查身体,一石几鸟!
“我明白了。”
“你就在医疗室等我。”卡普对安说。
安摇头,根本不肯松手。
卡普很是困扰,这可怎么办呢?“对了,那你到我家里去等行不行?”
这个提议安没有那么抗拒,空欲言又止,到底有没有人想要遵守一下规章制度?泽法拍拍他的肩膀让他保持沉默,反正卡普马上带着安离开,安一个普通人,呆在哪里都差不多。
安还是不乐意用轮椅,卡普只好再扛起她,这次他学聪明了,用月步登着回家,完美避开人们的视线,就是好像吓到安,她又用尽浑身的力气抱紧他。
不过安进到家里就好了,大概是因为没有其他人,她肉眼看着放松许多,卡普趁机快速闪出门外:“你就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回来!”
门合上了,房子里只剩安一个人,她局促的样子再次回归虚无,安是个谨慎的人,她站在家中央等待了好一会儿,确认卡普真的离开后才开始观察这个家。
都说物似主人形,屋子给人的感觉和卡普很像,乱糟糟的,也不算太干净,但很有生活气息,客厅很大部分空间都让位给健身器材,沙发右侧被坐得凹陷,看得出来卡普习惯坐那个位置,沙发背上搭着制服,不知道干净还是要洗的,桌上依旧摆着仙贝零食,厨房所有锅碗瓢盆很新,看来卡普并不在家做饭,房间和客厅差不多风格,被子一坨没叠,床单睡得乱七八糟,哑铃就这么滚落在通往房门的过道。
家里还有一个锁起来的房间,安没有钥匙自然进不去,她没有勉强,很快回到客厅。
和她猜的一样…卡普是个鳏夫,或许有孩子,妻子一定已经不在人世。别误会,安没有特异功能,她是个不折不扣的普通人,只是在经历过那么多世界,见过许多人以后她掌握了经验,单身的年轻人、一直单身到老的人、有过妻儿的人、失去挚爱的人……这些人都有不同的“味道”,对如今的安来说不难分辨。
那么卡普就是安的目标,越相处越感觉这是个好猎物,除了自身的优秀品质,下属对卡普的爱戴、上司对他的认可、朋友对他的友好也交叉印证卡普有多么合适成为安的庇护伞,而猎物一无所知,怀抱着强烈的责任感打算带她出海治病,他们将会有很多相处的时间……
就在安想着下一步行动时,房子的大门被打开,一个浑身伤,脏兮兮,看着只有十来岁的少年站在门口呆呆地看着她。
[262]海军英雄夫人03:“卡普先生的话…可以的。”
“对,对不起,我走错了!”龙惊慌失措地退出去关上门,内心懊恼不已,一定是因为神之谷和老爸的事情搞得他心绪不宁才闹出这种乌龙,还好没有看到什么不该看到的。
话说回来那个女性真漂亮啊,龙从来没看过那么美的人,应该不是军官,要是部队里有那么漂亮的人早就传遍了,是军属吧,真希望她能养成锁门的习惯……
龙停下脚步,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他刚刚用钥匙开的门,如果那不是正确的房子,他的钥匙为什么可以开别人的房门?他再次来到门口,再三确认后发现这就是他的“家”。
抱着怀疑,龙又一次打开门,女性果然还在里面,不过这次她主动朝他搭话:“是龙君对吗?卡普先生的孩子?”
“没错……请问你是……”
龙真的想破了脑袋都想不出为什么老头子的家里会有个绝世美人。
“我是安,你父亲从神之谷救了我。”
按理来说龙作为卡普的儿子,安要多多讨好才是,但安不能,过于热情很可能会出现父子丼这种安完全不喜闻乐见的发展,虽然但是过于冷淡也不行,好歹是卡普的孩子,该刷的好感还是得刷,安很快便制定好策略,她从沙发上起身:“你受伤了,但是我不知道药箱在哪里…你渴不渴?我给你倒杯水吧?”
“啊?谢谢你,不用了!”龙连忙婉拒,安已经走出去两步,那条不方便的瘸腿自然暴露,龙看得一清二楚,他还太年轻了,完全藏不住脸上的表情:“你……”
看安真的要去给他倒水,他几乎是抢着去的厨房:“我来就好了!我来!”
安站在原地看龙非常生疏在厨房里找杯子,龙给自己和安都倒了一杯白开水,他本来想泡茶的,但是没找到茶叶在哪里……他基本不来这个房子,他跟老头子关系很一般,母亲去世后,老头子把他交给风车村的养父母,一年到头能见到一次都算多的,去年才接他到马林梵多入伍,在这个房子里分出一个房间给他。
本来养父母和母亲的照片他随身携带,可队里管得严,压根不让带私人物品,没曰其名给新兵“断奶”,龙下定决心离开海军,要不是照片他根本不会踏足老头子的空间。
“谢谢。”安接过水喝了一口。
龙肉眼可见局促,主要是他有点着急,他本来想着趁老头子没在拿了东西就走,谁能想到遇见安…但他再耽搁下去老头子可能就要回来了,再抿一口水后龙说:“你先坐,我去收拾一下东西。”
“好。”
龙很快便从里屋出来,带着一个小行囊,安歪了歪脑袋问道:“你要走了?”
“是的。”
“卡普先生应该很快会回来,你不等等他吗?”
“不用了,我只是回来拿点东西,没打算多呆,而且我不想见到他。”
再说一遍,龙太不会掩饰自己了,安扮演着“被拯救者”的角色替卡普说话:“你的父亲是个好人。”
“我不那么认为。”
安不再说话,龙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太僵硬,他深吸一口气调整心态,轻声说道:“我该走了。”
“好的。”安还能说什么,她现在还没和卡普搭上关系,自然是没资格管别人家的孩子。
龙前脚刚走,卡普后脚就回到,他本来应该更早到的,但空硬是把他叫到办公室去说了一通(主要是让他下次别再对天龙人出手,保得了一次保不了两次三次),害得他回来晚了,好在安看着挺好的,还自己喝上了水。
“刚刚龙君回来了。”安说。“但他收拾完东西又走了,身上还有伤,没问题吗?”
“哦,不用管那个臭小子,他自己能搞掂自己。”卡普的表情和语气没有一丝关切,加上龙对卡普的态度,房子完全呈现单身男人的独居状态,种种迹象都表明卡普和龙的关系并不亲密,不,他们的关系有巨大裂痕。
这可能是好事,也可能是坏事,好在儿子可能因为讨厌老子压根不怎么出现,坏在儿子可能因为讨厌老子非要跟老子抢老婆。
但现在还不明朗,安会走一步看一步,龙太年轻了,职位又低,不适合成为庇护伞,如果卡普久攻不下,安会尝试他的好友战国,那也是个单身汉。
“我们准备出发了,你拿好自己的东西。”卡普说,上前就要扛起安从露台往港口去,安不得不提醒卡普:“卡普先生,我什么也没有。”
“哦,那就直接走吧。”
“……”
她的意思是她什么也没有,得替她准备一点,安悟了,跟卡普说话不能拐弯抹角,想要什么得直说,安想了想,不说好像也可以,反正没衣服她就薅卡普的衬衫穿,她只是一个可怜的身无长物的女人,卡普不至于衬衫都不愿意分她一件吧?
退一万步,她光着也可以,就看卡普可不可以了。
两人到达港口,早就等在那里的博尔加将手中的袋子交给安:“这是鹤中将让我转交的。”
安打开看,是从里到外的三身换洗衣服,一件长厚外套,还有一个小袋子装着诸如毛巾、牙刷、旅行装的洗浴用品、护肤品等物件,卡普还有脸笑:“哈哈!安刚刚还在说自己什么都没有呢,这不就有啦!”
卡普完全不知道靠谱的朋友和下属无形之中救了他的大命。
长官到位,船只可以出航了,还是那艘狗头军舰,还是那个放满零食的舱室,那个住舱属于卡普,是整艘船中空间最大、设施最齐全的休息舱,卡普让给安住,经过后勤人员整理打扫,这会儿舱室看着整洁多了。
“那卡普先生你住哪里?”安问。
“我随便哪里都可以睡,不用在意。”卡普说着就要出去,又被安抓住。“卡普先生能不要走吗?…船上有其他男人。”
“不用担心,我手底下那班家伙人都挺好的,烦人的家伙我都丢出去了。”卡普试图安慰,安依旧是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我害怕。”
卡普不能理解:“那我你就不怕吗?我也是男人啊。”
“卡普先生的话…可以的。”
这个世界上大概没有人听到安说这话能不动摇吧,但他哪能跟安一个房间,像什么话,对安也不好,可他又实在拗不过安,她还拉着他的衣服,一副他不答应就不松手的样子,于是又想了个折中的办法:“那我就在门口,这样总行了吧?”
“你保证不会走吗?”
“这艘船就那么大,我能去哪里。”
卡普是真没想到安会大半夜打开门看他是不是还在,他站着睡觉呢,室内的亮光照出来,卡普的呼噜泡“啪”地破了。男人睡眼惺忪看向安,她穿着鹤给她买的睡衣,抱着毯子和枕头,看到卡普露出有点不好意思的表情:“你没走……”
“答应你了我就不会走,快回去睡吧。”卡普打了个哈欠说道。
安没动:“卡普先生就这么一直站着吗?”
“嗯?嗯。”男人又打了个哈欠。
“我们得航行几天才能到目的地?”
“磁鼓岛应该要三四天吧,怎么,才一天你就呆烦了?”
“那倒不是。”安听了卡普的话以后回到舱室的床边,把毯子铺在地上,枕头也摆放好:“还有那么多天,卡普先生都打算站着睡觉吗?躺着睡吧,你身上还有伤。”
“不用……”卡普自然是拒绝,安又去拉卡普,卡普觉得可能自己真的困了,又或者和洛克斯的一战消耗过大,面对那双柔软的手,他就这么半推半就被拉进房间里面躺得平平,他看到安完全舒展开的眉眼,那是松懈和信任,因为他。
他盯着舱室上方的灯看,其实可以立刻起来出去的……算了就这样吧,反正他也不会干什么。
安确实高兴了,她是不能被在意、被思考、被注视的女人,她身上有魔性的吸引力,她还有万千面具,强者喜欢什么样的性格她都可以变,配合这副身躯,没有她拿不下的对手,只有抓不准的喜好。
有些人的底线是得慢慢磨,哪怕一开始态度差得很,最终也会进入安编织的大网,更何况卡普那么好说话,爱就是在一件件“那就顺着她”中积累,她甚至可以不用卡普爱她,只要让她呆在足够安全的地方就可以,对现在的安来说,卡普的身边就是最安全的。
她想去把门关上,被卡普阻止:“别关,开着就行了,夜间有海兵巡逻,他们能看到里面,有我在,谁也进不来。”
那样也行,安躺回床上关灯,房间一片黑暗,过了一小会儿,她又小小声地叫卡普的名字:“卡普先生,你在吗?”
卡普都睡过去一阵子了,他就是这样的性格,哪怕有天大的事都影响不了吃饭睡觉。“在……你往床下看不就能看到我。”
“太黑了,我看不见…我可以牵着你的手吗?”
卡普没吱声,安挪到床边朝着下面探出手,摸索了一小会儿才摸到男人的手掌,那个手掌粗糙得很,关节上结着厚厚的茧子,摸着其实一点也不舒服,但安不介意,她就这么半趴在床边,朝床下伸出手,轻轻握住卡普的食指和中指,以一个不怎么舒服的姿势入睡。
直到安熟睡的呼吸声响起,床下也没传来酣睡声。
[263]海军英雄夫人04:“我想离卡普先生近一点…”
安起来时卡普已经不在房间里,她能清晰听见甲板上的欢呼、轰笑、拌嘴,从内容判断像是卡普和底下的海兵们在指导性对战。
看外面的光照,时间不早了,难怪她饿饿的,昨天的晚饭是博尔加送过来在舱室里吃的,因为船上除了她再没有女性,早饭也是吗?
安先爬起来洗漱,博尔加的时机卡得非常好,安一弄好他就敲门:“安小姐,早餐已经弄好了。”
本以为早餐就在门口,可安打开门,外头只有面露难色的博尔加:“中将希望您能出去吃…不要闷在房间里。”
该在什么时机敲响安的门也是卡普告诉他的,博尔加还年轻,暂时没有掌握见闻色。
说实话博尔加同意卡普的说法,阳光和大海有助于人的身心健康,但是安太特别了,在甲板上面对众多男性海兵可能会让她感到不适,博尔加当然劝过卡普,卡普却说:“这还不好办!”
博尔加不知道他打算怎么办,好歹是领导的指令,他便走这一趟问问安的意见,如果安不愿意离开房间,他也不会勉强。
安倒是无所谓,她已经习惯被注视,有卡普在,海兵们不会对她动手动脚就行。
炊事兵一直将安的早餐热在锅里,见她到甲板立刻给她奉上,甲板上的海兵们果然如同昨天初次见到安那般直勾勾盯着安看,可那能怪海兵们吗,安实在是太美了,博尔加看向自家中将,卡普是说有办法吗?
“全体都有!”卡普突然扬声道,海兵们眼睛都还黏在安身上,身体已经在服从指令,这是无数个日日夜夜磨炼出来的军人本色:“向后转!”
所有人都知道卡普的意图了,如今船上的海兵是博尔加特地挑选出来的,都跟着卡普有一定年头,知道自家中将什么时候严肃什么时候可以玩闹,现在就是可以玩闹的时候,他们大声抱怨卡普自私,海兵们多少有听说安的情况,都打从心里同情他,看着她只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才不会对安小姐做什么,海兵们抱怨归抱怨,齐刷刷朝着大海站桩就是最好的证据。
卡普才不管那么多,如果安觉得不自在,他也可以转过身不看。
安当然不会把卡普推远,而是露出微笑朝他道谢,卡普觉得今天的阳光真的太耀眼了,闪得他都要睁不开眼睛。
炊事兵给安准备了很丰盛的早餐,卡普船上的伙食一向很好,安哪里吃得完那么多,她邀请卡普和博尔加一起吃。
博尔加自然是婉拒,他们早就吃过了,卡普完全饿不得,一起床就要吃饭,一天吃五六七八顿,带得队员全部都是这样子的作息,好在总部的饭堂是24小时供应,什么时间段都不可能饿着。
吃得多,练得多,还有中将沙包大的拳头随时落下,卡普队里的全部都是精英中的精英,在总部还有“冲锋之狮”的称号。
卡普不会拒绝任何一顿饭,吃了又怎么样,再吃点,刚刚和手底下的家伙们活动完,卡普确实又感觉肚子空空,他抓起一个色香味俱全的卷饼大口咬下,丝毫不在意卷饼的酱弄脏嘴巴,安极为自然地抽纸递给他,卡普也极为自然地接过擦。
观看全程的博尔加:……?
安吃饭时一般不说话,卡普亦只顾着吃,一时之间甲板上只有卡普咕叽咕叽的咀嚼声,但不一会儿“面海思过”的海兵们兴奋地叫起来:“好多鱼!”
“什么?”博尔加走到船舷探头向下看,顿时理解海兵们为何如此兴奋,船的周围竟然满是大小不一的鱼类,里头甚至不乏罕见的品种,别说钓鱼不空军,就是直接撒网捞都有大收获。“怎么会这样?”
“鱼饵”安默默吃早饭。
除了鱼,海鸥也深深为安着迷,它朝着餐桌冲下来的速度让卡普误以为它想偷桌子上的东西吃,卡普还挺护食的,正要发怒驱赶却发现海鸥根本看不上那点吃的,它发出“嘤嘤”的温柔叫声落在安身边,用鸟喙一直蹭蹭她。
安不喜欢动物,但她知道装作喜欢动物可以获得绝大多数人的好感,因此她没有驱赶那只海鸥,更何况那只海鸥还带着报纸。
自从被卡普带离神之谷,安要么躲在船舱里要么在马林梵多的医疗室,根本没有时间接触新闻,对孱弱的安来说,情报有时候会成为救命的稻草,不管在哪一个世界她都很注意收集各种各样的信息。
在洛克斯的船上,安已经知道这个世界消息的传播途径非常有限,基本就是靠报纸,因此在洛克斯船上时她每天都会看报。
那只海鸥见她想要报纸,一连丢了好几天的分量出来,分文不收,得到安的爱抚之后才眼冒爱心、摇摇晃晃地飞走了。安随便拿起一份打开,那天的头条正式卡普成为海军英雄
安问博尔加要剪刀。
“要用来做什么呢?”博尔加不得不问清楚,毕竟剪刀是利器。
“我想把这篇报道剪下来收藏…可以吗?”
“哦……”听了这话海兵们发出意味不明的低吟。
卡普也看了那份报道,他还记得自己当初有多么气愤,他完全没有想到安竟然会是这样的反应,这种被珍视的感觉……他一边觉得别扭,一边又觉得高兴。
安最后还是如愿了,博尔加还给了她一个本子,可以将剪下来的那张报纸夹在里面。
接下来几天的航行日程都差不多:安起床,被卡普抓到甲板吃早餐,看海兵们钓鱼、被卡普打(这是安的形容,博尔加说的是卡普在指导手底下的海兵),吃过中饭以后,安就回房间听着海兵们训练的白噪音睡午觉,醒来后看一会书便到了晚饭时间。
晚饭后除了值班人员,大家会拥有一些个人时间,这个时间段安待在舱室里不出去,而卡普会在安昏昏欲睡时出现在舱门口。
第二天晚上任凭安怎么拉,卡普都不愿意再进来,既然如此安也不睡床上了,她把自己的床铺在门口:“我想离卡普先生近一点…”
第三天早上安是在床上醒来的,谁说不是进步呢?
安还遭遇了一次海军和海贼的交战。卡普就像个人形雷达,明明人在甲板上,却和瞭望哨一起发现远处的海贼,那海贼还是熟人,曾经是洛克斯海贼团的一员,虽然不及纽盖特、玲玲等成员那么强大,但也是有头有脸,有名有姓。
这样的家伙在卡普手下竟然过不了一招,安看着卡普徒手丢炮弹,以一己之力把对方的整个海贼团揍得哭爹喊娘、屁滚尿流,心想自己真是没有选错人。
因为遇到这群海贼,收拾他们确实花不了多少时间,但得通知附近的支部过来把人拷走,他们在第五天的清晨才抵达磁鼓岛。
磁鼓岛是冬岛,接近岛屿附近气温便降下来了,安把鹤给她准备的那件又长又厚的外套裹上,没什么事他都不出去室外。
船只靠岸,磁鼓岛作为缴纳了天上金的加盟国,和海军的关系很不错,但这一艘狗头军舰第一次来,国王派出家臣到港口等待,好问询海军到来的原因。
“您好,卡普中将,我是多尔顿,您这次莅临是?”多尔顿也看报纸,他当然认识卡普。
卡普不是那种每到一个地方都需要王室尽地主之谊接待讨好的性格,所以他对多尔顿摆了摆手,婉拒多尔顿的宴请和住宿:“不用管我们,我来是为了私事。”
卡普这么说归这么说,多尔顿哪能真的不管,他命人回去向国王汇报,自己还是跟在卡普的身边,他看着海军英雄把裹得严严实实的安从船上端下来,多尔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卡普是带人来看病的。
这次不是公务出行,考虑到安的治疗大概率不会那么快结束,博尔加一下船就先去找住宿的地方——医生是早就找好了的,磁鼓岛作为医疗大国,技术高超的医生声名远扬。
可不管是博尔加和还是卡普都忽略了一件事:医术高明不代表人品同样优秀,当卡普一拳把诊疗室的门锤烂,那名声称要单独给患者诊断的医生正半压在安身上,手死死的捂住她的嘴。
“不,不是,我这个是…”
卡普不会听他解释,他又一拳把人揍飞,由多尔顿带走关押。多尔顿看到摘下口罩的安,他的心中涌起强烈的亲近之情,但多尔顿控制住自己,在看到安的腿后,他露出痛心的表情,如果男性医生不行的话,那就让女性医生给安看诊。
谁曾想到问题的发生其实跟加害者的性别没有太大关系,这一次更夸张,卡普把门锤烂的时候,安衣服都被脱了大半。
“非,非常抱歉,我没想到…”多尔顿愧疚极了,他想当面和安道歉,但是卡普抱着安走得很快,他是朝着港口的方向去的,如果对方要离开,多尔顿实在是没有脸拦。
还没有到达港口卡普就停下。他还是想要治安的病,他还是想要为安试一试,然而这两个医生让卡普意识到了比安那看不清楚的眼睛、听不见的耳朵、走不动路的腿更严重的问题。安没有独自生存的能力,她美丽又孱弱,到处都是捕猎者对她虎视眈眈。
现实逼着卡普去思考把安置好后又怎么样呢?他应该把她送去哪里?难道只是为了治好而治好,再往后就不管了吗?
这样只不过在满足卡普自身的虚荣,对安来说压根没有一丁点的帮助,也许还会因为卡普将安治好害得安跌入更糟糕的境地。
“对不起。”安小小声地说道。“你不要生气。”
“为什么你要道歉?而且我没有生气。”卡普心里更不是滋味,明明安才是被侵害的人。他才是可以难过、可以生气、可以发脾气的人,她却因为觉得麻烦到卡普反而朝他道歉。
卡普又叹了一口气,他已经不记得自己上一次那么轻声说话是什么时候,“我没有生气,你不用觉得对不起。”
看出来卡普确实没生气,安面上还是装作惴惴不安,这岛的天气真冷啊,安裹得严严实实还觉得冷,好在卡普像个火炉,她伸出了双臂搂住卡普的脖子将自己的脑袋贴过去。
卡普感觉到安整个脸都是冰的,他们明明才没有出来多久,和他散发着热量和生命力的身躯完全不一样
两人在雪地静静相拥,直到有一个声音朝他们搭话:“Happy吗?小鬼头们?”
[264]海军英雄夫人05:“我只是想要容身之处,还有一点点爱。”
和他们搭话的人是个女性,一头银色的波浪卷发,头顶架着很时尚的墨镜和普通眼镜,年纪看着不小,但相当老当益壮的样子,卡普也就算了,他就是个大火炉,这个女星竟然也在冰天雪地里面穿着露肚脐的上衣。
女性又问了一遍:“Happy吗小鬼们?那个女孩不过眼睛,耳朵和腿出了点问题,可以治好,不必感到绝望。”
安和卡普从上到下看了那个女性好几眼,一点也没看出她的医生身份,但要说她没本事吧,她又仅凭肉眼就看出来安的所有病灶,安今天才到的磁鼓岛,不存在对方提前获知她消息的可能。
“我是Dr.库蕾娃,可以治好你的病,来找我吧,这个岛上所有人都知道我住在哪里。”
说完女性就离开了。这个自称医生的女性刚走,多尔顿就追上来,他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很愧疚,能够来到这座医疗岛上的人基本上都是因为在外岛没办法医治才想着来这里搏一搏,医生手脚不干净的问题其实可以用很多方法去避免,若卡普就这么带着安走了得多可惜。
多尔顿向卡普介绍着国内其他著名的医生,希望劝卡普回心转意,安抬眼观察卡普的神色,确定他现阶段不会放弃自己并且确实还有继续医治的意思,便问多尔顿:“刚刚我们遇见了一个叫库蕾娃的人,她说可以治好我的病,你认识她吗?”
多尔顿一听到这个名字,脸上便浮现出复杂的表情。不是喜欢也不是厌恶,带着点无语又带着点敬佩:“认识是认识,但是…”
“她的医术很差劲?”
“不,相反,她其实是我们国内最好的医生之一,很多我们国内的医生束手无策的病她都可以治,但她那个人脾气实在古怪。”
库蕾娃会在国内四处走动,专门去治那些被判了死刑的病人以及一些早期的还未被发现的重病又或者是急症患者,而且每每妙手回春又或者极大地延长了患者的寿命。按理来说她这样的医生应该很受欢迎才对,坏就坏在库蕾娃实行的是入室抢劫型行医。
她不会询问家属或者病人到底要不要治,她只会治好了以后跟患者或家属要他们刚好能够付得起但是很肉痛的东西,所以磁鼓岛的人们对她又爱又恨。
“她说岛上的人都知道她住在哪里。”卡普听了多尔顿的话反而对库蕾娃感兴趣,最重要的是她说她可以治好安,卡普身为中将,平时又不爱花钱,所以他很有钱,根本不怕库蕾娃漫天要价。
“是的,她就住在森林的木屋,你们要去吗?”
卡普带着安去了,因为他想要治好安,他的见闻色告诉他这个叫库蕾娃的女人值得信任。
库蕾娃的住宿非常偏僻,几乎是在森林的中部,博尔加非常怀疑是否真的可行,在安被前面两个医生“诊疗”的时候,他去处理其他事,因此并不知道安的遭遇,可中将叫他闭嘴。
这位库蕾娃医生就像门口长着眼睛似的,一行人才抵达她的家门口,她就在屋里头扬声说:“进来吧,门没关。”
几人鱼贯而入,多尔顿也是第一次来库蕾娃的家,和他想象中的不一样,库蕾娃的家十分平常,和国内绝大多数医生一样,有书、有药品、有设备、有隔出来的病房。
库蕾娃药都已经熬上,仿佛笃定他们会来,她对着病床抬抬下巴,示意卡普把安放过去,她更加仔细地给俺检查了身体,再一次告诉他们可以痊愈,听了这话,卡普、博尔加和多尔顿都露出高兴的样子,唯独安。
库蕾娃注意到安的异样,但她只是医生,不是心理委员,只要病人能乖乖配合,那库蕾娃就不会多嘴,她只是没有想到要她开骂的时间那么快到来:“如果不想治就给老娘滚出去!”
卡普刚走出室外去透口气,对他这种活着就在燃烧的高能量人类来说,适合安待的室内热得让他想死,实际上给了第一个医生可乘之机也是因为卡普跑出去透气,他哪能猜到一个闻名伟大航路的医生道德竟然如此败坏。
第二个医生则是吃了性别的亏,因为女医生说男家属要回避,卡普绝对不会吃第三次当,即便在外头,他也时刻用见闻色感知屋内的动静,库蕾娃一怒吼,他马上就冲进去。
屋里倒是挺和平的,没有出现谁把谁怎么样了的可怕场景,但库蕾娃确实怒气冲冲,见了卡普这个家属,她当然要抱怨:“如果你们没打算治,就不要浪费我的药。”
“谁说我们不治?”卡普莫名其妙,在他看来,安的耳朵、眼睛和腿都不好使,如果有机会能够彻底痊愈,她怎么会不想治?
“如果想治,为什么要把我的药倒掉?她以为自己做的很隐蔽,我发现不了。”
“为什么?”卡普也问。
库蕾娃更气了,一巴掌拍向卡普粗壮的手臂,“啪”一声一个红红的巴掌印:“我鬼知道!再让我发现她浪费我的药,你俩都给我滚出去!”
卡普虽然不是医生,但他也能理解库蕾娃的愤怒,每一个职业都有每一个职业的坚持和珍视,虽然库蕾娃不说,但多尔顿也提到库蕾娃用了很珍贵的药材。
“抱歉。”卡普先表明态度。“能不能让我们独处一下?”
库蕾娃出去了,屋子里只剩卡普和安,卡普不搞弯弯绕绕绕那一套,他开门见山问:“为什么不吃药?是担心钱吗?不需要担心,我会付。”
安只是沉默。
“安,如果你不和我说,我什么也不知道。”
卡普有时候可以听到一些声音,但安很静…她什么声音也没有。
“……不用治好也可以。”过了良久安才小小声嘟囔。
“什么?”
卡普不是没听到安说什么,他是不理解安为什么要这样说,他们此行的目的就是要给安治病,而且已经找到可以治好安的医生,为什么又不想治了?在航行中,登岛后,安从来没有说过类似的话,也没有表现过抗拒的意思,怎么现在就不愿了呢?
安还是摇头:“我不想治好。”
“怎么能不治?得治啊!”
卡普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一下太急,说话大声了,安突然间情绪崩溃,她浑身颤抖,泪水涟涟朝他叫喊:“跟卡普先生无关!我只是一个跟你什么关系也没有的女人,我怎么样都是我的自由!反正治好以后也不会变得幸福,一切都会重蹈覆辙,我会被抢夺,被虐待,被强迫,什么都不会改变!既然如此还不如不治好,卡普先生就会留在我身边再久一点…”
她泣不成声:“我只是想要一个容身之处,还有一点点爱,一点点就好了…”
卡普哑口无言,雪地里那个没有答案的问题又被抛出来,卡普其实可以选择答案,他有选择权:
既然安不想治,那就如她所愿,将她送到治安良好的小岛;
按照自己原先的计划让安接受治疗,告诉自己做到这个份上已经仁至义尽,接下来安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为他的态度感到气愤,将他就这么撇在磁鼓岛上;
……
卡普有太多选择了,可是安一个也没有,卡普的所有选择都会将安导向同一个结局。
这是卡普想要的吗?
卡普不知道。
沉默良久,卡普终于开口:“伤还是要治…你先听医生的话,其余的事,总会有办法的。”
说完卡普出去外头,安看着他的背影,衡量着自己刚刚那一段有多大的影响力。
病倒是治不治都可以,重点不在于安身有残疾,反正她也不是第一次残疾,有时候疾病甚至会成为更有力的筹码,就像在洛克斯的船上,安被伤害到一定的地步,纽盖特就站出来了。
重点在于保护安的人,在于她今后会获得怎么样的生活,如果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活动范围不大,那么现在她身上的这些问题不会成为很大的阻碍。
不管是健康还是残疾,安的目标只有一个:平稳的生活。卡普是实现安目标的重要决定因素,为此值得冒一些风险,要做的只是不断叠加卡普的心软。
库蕾娃没有走远,她在室外眺望远方的雪山,见卡普出来便问他:“怎么样?”
“……你还是按照原来的给她治疗,多少钱我都付。”
“身体的病我可以治,心理的治不好,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住你们吗?
“……”
“她的耳朵和眼睛是被一个非常用力的巴掌打坏的,膝盖是剧烈的扭转,我看她没有什么运动习惯,所以我观察了她身上其他的地方,发现了一些痕迹…她的膝盖是被故意掰坏的。”
说完库蕾娃叹了一口气,怪不得安会如此恐惧不安,好不容易能处在柔软的环境,谁也不愿意重新回到地狱:“行吧,我会做好我的事。”
当天治疗的时候,即使被热得浑身冒汗,忍不住挽起手袖,解开衬衫的衣扣,卡普也没有再出过屋外。
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安很乖巧,该吃药吃药,该热敷热敷,当天治疗结束后,卡普带着安回博尔加定好的旅店,博尔加自然是订的两个房间,卡普预判了安的举动,在她大半夜不睡觉,又想带着枕头被子去敲卡普的房门前坐在她的床边:“你就在床上睡,我守着你。”
“…那我们还可以牵手吗?”
卡普把手给了安,安握着,却依旧没有高兴的样子,只是眉眼低垂,情绪低落,似乎是带着泪水入睡的。
那是安第一次在醒来时看到卡普,他一夜没睡,手还被压在安的脸下面,在安醒来后,他和安对视良久才缓缓开口:“治疗结束以后,你就作为我的军属一起回马林梵多,再也不用害怕了。”
这就是卡普想到的办法。
[265]海军英雄夫人06:现在多好,两个人可以互相陪伴。
卡普是个行动派,一旦决定就不会再纠结,因此在见到博尔加的时候,他就和博尔加要申请表,表上有一些空格需要安自己填写,博尔加知道卡普的决定时露出许惊愕的表情,但他似乎没有想象中那么震惊…
没有人可以拒绝安,哪怕是海军英雄。
作为卡普的下属,他自然是送上祝福,卡普拍了拍他的肩膀,拿走他手中的表格给到库蕾娃屋里正在接受灯照治疗的安。
自从卡普对她说要带她回马林梵多,安治疗乖得不得了,哪怕库蕾娃给她端出来一碗气味和口感都很可怕的药她也捏着鼻子喝进去,拿到家属表格说明卡普没有哄骗她,安的心至少放下来一半。
但接下来卡普和她说的事情又让安的心提起来:“我那个房子你不也去过嘛,回到本部以后你就住里头,我让博尔加带人把我的东西收拾出来…”
他话还没说完安的眼泪就流下来了,敢情她这些天都是白搞?虽说分开住可以不用服侍卡普,可放着那么个大美人老婆不管硬是搬到其他屋子住,是人都知道这段关系有猫腻。
安要的是卡普对外的震慑力,分开住能有什么震慑力?她绝对不能自己一个人呆着,哪怕卡普承诺分开住会保护她也不行。
卡普是军人,有任务要完成,不可能只呆在海军总部,而海军总部是一个军事基地,99%都是男人,对一个独守空房,有强烈吸引力的绝世美人,一定会有苍蝇臭虫闻着味来,得手后再把锅甩给她。
又因为安是卡普的军属,她想临时换庇护伞都不行,哪怕硬着头皮换成功也会给人家留下“既然换过一次就可以换第二次”的印象,安在其他世界狠狠踩过坑。
无论如何她都要抓紧卡普。
“我知道我配不上卡普先生…我…”
“别让女孩说这种话!”
库蕾娃一拳揍向卡普,卡普都不敢躲。他知道自己搞砸了,他这是有理可循的,对卡普来说,这段所谓的家属关系只是给安提供一个安全的庇护,与他将安送到某个安全的小岛没有什么不一样,名义上是这么回事罢了,他不会借着家属的关系对安有任何要求。
但问题就出在他是个正常男人,两个人一直住同一个屋檐下,安又总粘着他,万一发生什么尴尬的事…他认为安也会觉得这样更好,谁想到又哭了,还说什么“配不配得上”…
“别哭了别哭了…就当我没说过。”
海军英雄垂下脑袋,彻底战败,卡普现在看到安的眼泪就一个头两个大,明明是为了对方好,怎么会这样。
库蕾娃难得有心情安慰别人:“不用焦虑,相信自己,我看人的眼睛很毒辣,你们两个会好的。”
既然决定治,库蕾娃将不遗余力,她看得出来卡普没办法长久在磁鼓岛呆,想也知道安不会愿意单独留在磁鼓岛,为了让安更好更快恢复到可以跟着卡普归航,库蕾娃要求安“住院”,以尽早符合手术指征。
卡普当然也要搬过来,安只要看不到他就会很焦虑,生怕他丢下自己,库蕾娃的说法是“过度焦虑不利于病人的恢复”,睡一个房间咋了,反正现在两人是“夫妻”。
海军英雄还充当一个苦力和人形支架的作用,平时转移安到其他治疗室、带安出去透透气都靠他抱,端药、倒水的杂货也干。
诊疗的过程还发生了一个特殊的插曲,库雷娃在给安抽血检查的时候发现安的血型竟然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任何一个血型,库雷娃和卡普的军医燃起来了,燃料是安。
但他们的热情很快熄灭,因为他们发现安真的很孱弱,对于这个新的血型,他们原计划是抽一些出来研究一下,其余的存储起来,用作安自己的血库,可实际抽取后,医生们发现安根本不能在短时间内抽这么多血,就连卡普这个门外汉都看出来了,安本来还算白里透红的脸颊在抽血之后变得晶莹剔透——好像碰一下就要碎掉。
库蕾娃和军医不得不打消研究安血液的想法。
除了卡普,博尔加、军医,发展到后面海兵们也每天来库蕾娃家里报到,搬搬抬抬、采药、清积雪、采购食材、给库蕾娃捏肩膀等等等等。
“?”有海兵察觉到不太对劲。
“你才发现啊。”他旁边的战友哈哈一笑,“都给医生干活呢,但这也是为了安小…哦不对,得叫安夫人,我听说表格已经用电话虫传真回去了。”
一想到这个事,两个海兵脸上都乐开花:那么美丽的女性是他们的中将夫人!
他们都替自家中将高兴,这两名海兵资历老,跟着卡普的时间长,知道卡普曾经有过一段婚姻,可惜前任夫人生孩子的时候没撑过去,从那之后中将一直没再娶,和儿子的关系也不亲密,孤家寡人的,现在多好,两个人可以互相陪伴。
又搬起一箱蔬果,其中一个海兵再次感叹:“我那天看到中将抱着夫人在森林里看雪,夫人哪有看什么雪啊,她看中将的眼神,啧啧…哎~我什么时候才能像中将一样抱得美人归。”
他的同伴斜眼看他:“你有中将的勇气和魄力吗?每次遇到危险中将都冲在最前头,再伤痕累累断后,神之谷,”这个海兵说“神之谷”三个字还特地压低声音,因为这已经是个不存在之地:“我们违背天龙人救了多少他们想要杀死的平民和奴隶?因为中将认为生命没有高低贵贱,只要能救,他都会努力,夫人会喜欢中将理所当然!”
海兵露出尴尬的神色,“哎呀,我这不是发一下梦嘛…不知道夫人什么时候能好,希望她早点康复。”
“她肯定会的。”
在所有人的期望中,安终于被推进手术室,当她再睁开眼,得知的便是只要好好休养、复健,她会恢复如初。
屋内的卡普、博尔加和多尔顿都露出高兴的表情,多尔顿这段时间也帮了不少忙,他最初跟着来到库蕾娃的家是因为有村民说看到拉邦下雪山往森林的方向去了。
拉邦是磁鼓岛的特色猛兽,成群结队、排斥人类、脾气暴躁、战力高昂,一般人遇见它们九死一生,卡普虽说因为私事来的磁鼓岛,但国王仍将他奉为上宾,要是卡普的部队遭受拉邦骚扰乃至袭击就是磁鼓岛的不是了。
多尔顿连忙化身兽型跑向库蕾娃的家,拉邦们确实在这里,还把屋子团团围住,可它们没有恶意,可怜巴巴扒在窗户往屋里看,甚至给库蕾娃送他们在山上采的药和果子。
“拉邦怎么会那么亲近人类?”多尔顿惊讶。
“啊?这兔子很凶的吗?”卡普刚把一只撂倒,他挺喜欢这群兔子的,打翻了打服了过一两天又会和他挑战,很解闷,而且这群兔子以强为尊,打败他们的头领,其他兔子就会乖乖听从指挥,运货载人都挺好用。
多尔顿呆愣愣地看着把拉邦当狗一样教育和使唤的卡普,很快就佩服得五体投地:真不愧是海军英雄。
“卡普先生,你的电话虫又响了。”安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拉邦们一听到安的声音,哼唧哼唧地撒着娇,全然没了往日雪山霸王的威武,这一幕也让多尔顿感到惊奇。
“神奇吧,这群拉邦一开始是为了安才聚集到屋子附近的,给她带了很多药和食物呢。”库蕾娃说。
“又来??”卡普大步走向安的床边拿起听筒,电话虫如实扮演空的愤怒:“你到底要什么时候才会回来?!我没有批那么长的假期给你!”
空知道安在看病,但卡普一定早就好了,卡普要是担心安有危险,把博尔加留在那里保护安就是,考虑到安刚经历过神之谷的事件,内心很脆弱,空给卡普安排的任务都在磁鼓岛的附近,有些地方当天就能来回,卡普却一个都不愿意去。
“老子不愿意去伺候那群狗屁天龙人!”要是真的有海贼,附近的支部处理不了,卡普绝不会这么推三阻四,实际上他也真去剿了贼,不过不是他自己去,是让队里的一个中佐带一堆人去练手,海军总部的海兵,哪怕是最底层的杂兵都比其他支部更强,卡普手下的兵更是强中强,一点问题也没有。
但空给他的都是什么任务?!要么护送贵族,要么替天龙人送货,他是快递员吗??
“我这是考虑到你大病初愈!!”
卡普这次在神之谷确实九死一生,他的霸气干涸到不能再干涸,就连一丁点爬起来逃跑的力气都没有了,空听博尔加说要不是罗杰海贼团的家伙没把他丢在那里,卡普绝对是无法回到马林梵多…因为那天以后神之谷从世界上消失了。
在此之前,从今往后,它从未存在,政府不允许有人再提起这个岛屿。对于上面的人来说,一座岛的消失就是轻飘飘的一句吩咐,可那上面的人命是谁的父亲,谁的妻子,谁的朋友,谁的孩子?所以空很庆幸平时卡普和罗杰海贼团的人看似死对头,其实内心还是有仁义在。
卡普不耐烦听他多说了,“现在暂时还回不去!安刚做完手术,还要时间恢复!”
“你就会拿安来做挡箭牌,她是她,你是你,总不能跟双胞胎一样粘…”
卡普打断他:“你是不是没收到我的表?”
他越想越不对劲,家属申请表都发回总部去了,按理来说空早就知道安成为他的家属,按照空的性格,他不会这样强硬催促。
“什么表?”
空绞尽脑汁,终于在记忆的犄角旮旯里扒拉出确实有那么回事,卡普部门的文书内勤给他递了一张表,但他这段时间真是太忙了,天龙人把神之谷的岔子全部怪到海军头上,神之谷事件的当天晚上海军就进入特级勤务,所有人都累得要死,卡普是因为受伤和外出逃过一劫,所以空根本没看那个表具体内容。
“家属申请表。”
“谁的?”
“安的。”
“申请成为谁的?”
“我的。”
“……”空陷入呆滞,他扭头问:“你们知道吗?”
战国,鹤,泽法:瞳孔地震。
[266]海军英雄夫人07:“要早点回来哦。”
空变得安静如鸡,他完全不再打电话过来催促卡普回总部,与此相对,战国、泽法、鹤把他的电话虫打爆了,尤其是鹤,她要求和安通电话,在基本判定安是愿意的以后才稍微松一口气,但是等安和卡普回到总部,她还要面对面观察。
然而鹤也知道卡普是个正人君子,不好女色,就算安是个绝世美人,充满了吸引力,他也绝对不会违背她的意愿强迫她,其实这样是最好的办法,安没办法去其他地方,更不能托付给其他人。
鹤只是很心疼安。
她已经决定等安回来要让安感受到很多温暖,或许还可以将泽法的未婚妻介绍给安认识…鹤作为军人,对军婚的聚少离多再清楚不过,人们总需要一点朋友和爱好排解寂寞,如果她们能合得来再好不过。
在马林梵多的友人们怀抱着期待、好奇、难以置信等复杂情绪度日时,安和卡普终于要启程返回,安其实还没有好全,但剩下的复健在海军总部也能继续复进行,库蕾娃将一切要点和注意事项都告诉卡普的军医,军医疯狂做小抄,当年读书都没有那么认真。
“能恢复得这么好出乎意料。”库蕾娃说。
“多亏了大家。”
安这句不是场面话,所有人都为安的衣食住行医出了力,包括那群拉邦,他们作为雪山的霸主,活动范围和嗅觉视觉都比人类更强悍,因为对安着迷,还天天从山上给安扒拉草药,安用的都是最新鲜、最好的药材,哪怕缺了某一样,库蕾娃指着书本的图片,拉邦们便会满山遍野去寻找。
拉邦的智商很高,他们似乎也察觉到安要离开,一些年轻的年纪小的拉邦又在哼唧哼唧撒娇,有一只拉邦崽子,还从自己的父亲身上下来抱着安的腿,被卡普揪着后颈皮甩回给他老爸。拉邦的爪子特别尖利,卡普向来不允许这些兔子接近安。
出行当日多尔顿也来相送。本来国王也要来的,卡普一听直接拒绝了,这位国王勤政爱民,是个好国王,好国王意味着事很多,卡普不是什么喜欢排场的人,没有必要搞这些虚头巴脑的,各自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
多尔顿说国王听了卡普的这一番话大为感动,当即决定不去港口,继续处理公务,由多尔顿代作为代表。
多尔顿不是空手来的,他奉国王之命拿了好几箱药材,其实还有一个别的东西…他犹豫踌躇着,直到卡普抱着安登船都没有动作。
库蕾娃走到他身边问:“不送出去吗?”
“…不太合适。”
“既然知道不太合适,那为什么要雕呢?”
“……”
多尔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玻璃盒,里头放着一个样式质朴的小木雕,上头的文字是磁鼓岛的古文字,意为“早日康复”。
东西是多尔顿亲手做的,木雕本身没有什么特殊含义,只是祈祷健康的一个艺术品,当做朋友之间的礼品相赠没什么问题,库蕾娃就送了安用坚硬的果壳做的风铃串,碰撞时声音特别好听,安看着就挺喜欢的,偏偏做这个木雕的人想法并不单纯,导致这个木雕没能完成它的使命。
“你就送出去,他们也不知道啊。”
多尔顿还是那句话,“不太合适。”
库蕾娃笑了一下,拍了拍多尔顿的肩膀:“我不讨厌你这个性格。”
不管多尔顿后不后悔狗头军舰都已经航行出去一段距离了,安暂时无所事事,由卡普抱着在甲板上晒太阳。
平常这个点她在复健,如今船上的环境并不适合,虽说卡普的军舰够大,颠簸不是特别明显,可是安伤在膝盖,一丁点不对的受力都可能会加重不适,海上比不了陆地,伟大航路的气候那么特殊多变,突然刮起风浪导致船只颠簸时有发生,库蕾娃的原话是“那三天脚别沾地”。
所以安不管去哪里都是卡普抱着,他已经很得心应手,熟门熟路,抱着安晒太阳也是,卡普发现安挺喜欢晒太阳的,习惯性闷在室内只是因为她对外界的一切都很害怕,现在有他在就不用害怕了,安想晒可以随便晒。
包括睡觉也是,卡普就和安睡在同一个房间,安睡床上,他睡地下,安把手伸下去牵着卡普的,第一天安握住卡普的手入睡时,他将手瘫开放在胸口,安捏住他的手指,现在他的手呈蜷缩状,安的四根手指都被虚拢在他的掌心之中,深夜安因为变换姿势将手抽走的时候卡普会醒过来,确认安没什么事才把自己麻掉的手放下来再睡过去。
卡普还想把门开着,安硬是关上了:“巡逻的海滨会看见。”
卡普本来想说他们在库蕾娃那边也是这样,但又猛地意识到现在不是在库蕾娃的家,且什么都已经不一样了。库蕾娃知道两人的事情,所以即使看到他们开着门分开睡也不会有什么想法,海兵们不明所以,一旦回到总部传来传去,会对安很不利,因此他默许了安将门关上。
来的时候花了五天时间是因为中途遇到了海贼,回去的时候顺风又顺水,据航海士说三天就能到,还没靠岸卡普便在港口发现友人们,他抱着安迎上去:“因为太想我,特地来接我的吗?”
鹤、战国、泽法听了卡普的话都露出牙酸的表情并对他翻了个白眼,鹤很快收拾好面部肌肉对着安微笑:“坐船累了吧?我想到你在这边没什么东西,给你购置了一点,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到时候我让卡普搬过去,衣服那些都试试合不合身。”
安闻言言露出感激的神色,她其实不缺,安在磁鼓岛居住期间库蕾娃给她买了很多,别看库蕾娃那样,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而且特别心细,能够很快察觉到安的需求。
多尔顿也送了不少东西过来,他说都是国王的意思。
这个世界90%都是海洋,从一座岛到另一座岛并不太容易,因此安想着未来也没什么机会再到次鼓捣常住,所以回来的时候全都打包带回来了。
反正鹤又不知道安不缺,别人的好意收着就是了。
“安她有……”
卡普的话就说了个开头,因为他感觉到安在捏他,于是他先低下头看看安要对他说什么,可是安什么也没说,他又打算跟鹤说安有很多别人送的东西,这次他还没发声,安又捏他,可他低头看安,安还是不说话。
卡普闭嘴了。
而鹤压根没分注意力给卡普,她看着安的笑容,心都化了。
长途跋涉耗体力,两方人简单碰过面后,鹤就让卡普带着安回去休息,反正他们等在港口的目的已经达到,就是给安看看他们的态度。
三人暂且不知道卡普是怎么想的,可既然卡普做出要将安变成他家属的决定,那么安日后肯定少不了和他们打交道,他们希望有一个好的开头,让安感受到他们的善意,慢慢从阴影里走出来。
泽法的未婚妻米兰达还提出等安的状态好一点,大家来为她举办一个欢迎仪式,还有庆祝她康复,米兰达的提议得到大家的一致认可,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卡普还是带着安从天上回家,安已经摸清楚卡普的性格,卡普不抱着她走回去并不是因为觉得丢脸或者想要隐藏,他就觉得飞回去比较方便。
安还以为他们出去这么久,房子收拾打扫起来会挺累人的,没想到家里竟然是被收拾过的样子,也没有太多灰尘。
“家里有保洁会来搞卫生吗?”安问。这个事情还是得问清楚,她可不想在家里独自待着时有人开门进来。
“啊?马林梵多哪来的保洁?是我手底下那群小鬼头,非要轮流过来给我打扫卫生。”安这么一说,卡普也注意到事情不能再这么继续下去,“我会让博尔加说清楚的,今后谁都不准再过来。”
安点点头,这样再好不过。
“你要进房间睡觉吗?”卡普问。求医这段日子他已经明白安的体质多么差劲,一天竟然要睡十个小时以上,卡普因为和安睡在一个房间里,跟着她的作息早睡早起,更加燥得一身牛劲没地方使,库蕾娃说他皮肤都变好了。
“你不是要去鹤女士的家里搬东西吗?不过现在鹤女士在工作吧?”
“哦对,没事,卡尔在家,她家就在楼上,泽法住楼下。”
“卡尔先生是鹤女士的丈夫吗?”
“对。”
卡普把安放在沙发上便出了门,他很快回来,拎着大包小包,都快把他淹没。
“这么多?”安的内心当然不会因为这点礼物动摇,但她的人设会,因此她紧蹙眉头,很是忧虑地嘟囔:“多破费啊…”
顺带一提她收库蕾娃的礼物也是这幅模样。
“别在意,我跟鹤、战国还有泽法很多年交情了,她想买就让她买,她人很好,你相处过就知道了。”
卡普在磁鼓岛也这么安慰安,他说他都付了钱的,实际上库蕾娃没要,但安又不知道。
“好的…你的朋友们真好。”
“那也是你的朋友。”
安一愣。
卡普毫无觉察,他把东西都堆在客厅,打算去一趟办公室,他虽然不管文书工作,但很多东西需要他签字,博尔加刚刚给他打电话虫了。
“那你在家里,我去一下本部签几个名字,你别起来,等我回来再弄。”
安点头点得好好的,可是卡普走去门口她还是跟了过来,一瘸一拐的,右腿受伤那么久没法好好走路,肌肉都萎缩了,现在做完手术,安得重新学走路。
“你跟过来干嘛?”
卡普伸个手过去扶她,安顺利挨到卡普,她把脸贴到卡普的胸口蹭蹭:“要早点回来哦。”
[267]海军英雄夫人08:鹤非常能够理解卡普放不下安的心情。
在到办公室之前,卡普已经隐隐有预感,果不其然,他一到中将办公室,三名好友和博尔加就将他团团围住。
鹤、战国和泽法是有事同卡普说,博尔加是有文件需要卡普签字,因此顺利打入谈话圈。
“你提交的申请是认真的吗?你真的想好了?”战国问,如果说卡普在神之国将可怜的安带回马林梵多,决定趁着避风头的机会带她到磁鼓岛治病还在战国的理解范围,那么卡普决定让安成为自己的军属则大大出乎他的预料,在他看来,卡普是“他这一边”的人,会同他一样一辈子都单身。
他当然记得卡普有过一段婚姻,可是卡普跟佐伊的,那是爱吗?在战国看来那更像是激情,如同烟花盛开在天空,美丽而短暂,哪怕佐伊现在还活着,他也不认为两人会像鹤与卡尔,泽法与米兰达一样永远持续。
“是…我想了一整晚。”
了解卡普的人都惊了,想了一整晚!卡普竟然思考了一整晚!那他确实是想清楚了。
“不管怎么说,恭喜你。”泽法说。“安应该还有很多不适应的地方,有什么需要都可以开口。安现在的腿还需要复健,行动不便吧?她要是不介意我让米兰达多上去和她聊聊天。”
在卡普说话之前,鹤提出建议:“你可以先问问安的意见。”
泽法听了也立刻顺着鹤的话说道:“没错,你先问问她。如果她还是想自己一个人待着就不要勉强她。”
他们见过无数上过战场后留下创伤应激的海兵,这种创伤不是短时间内就会好转的,有些人一辈子都没办法好起来。
“应该没有问题。”卡普虽然自己精神粗大又意志坚定,但他确实见过崩溃的战友,所以还在磁鼓岛时,他便常常用自己的见闻色去感知安的情绪,安绝大部分时候都处在一个非常平静的状态里面,最强烈的一次负面情绪就是不愿意接受治疗那次,那一天夜里卡普想了很多办法试图帮助安,最后他选择了最优的那一条,安确实好了,而且随着她确定卡普不会丢下她,她越来越好。
“我会和她提一下的。”
“你去过我家了吗?”鹤问。她还惦记着安的日常生活能否舒适,卡普大老粗懂什么生活,他只懂生存。
“去过了,东西都搬过来了。”卡普说。“我也没那么糟糕吧。”
友人们的眼神说明了一切。
“你收拾好了才来的总部?”
“没有,我先堆在那里了。”
鹤蹙起眉头,她想象了一下卡普回到家收拾那堆东西的场景,有预感收拾过程中必定会给安添很多麻烦。卡普从入学海军学校开始内务就特别糟糕,但是因为他人缘好,人格魅力大,而且海军学校当然实行军事管理,责罚从来都不是罚的个人,全是连带责任,所以读书的时候是战国帮着他收拾,进入部队以后是同宿舍的战友帮他整理内务。
卡普升职特别快,那个曾经帮卡普整理内务的战友现在是卡普队里的一员,一开始是他要主动要到卡普家里帮他打扫卫生、整理物品,后面他的职位升上去,新的崇拜卡普的血液加入进来,那些小年轻们争先恐后、如有荣焉地想要为卡普做事,卡普三番两次推脱不掉,加上他自己真的很讨厌做家务,半推半就便成了,以至于现在卡普整理内务都还是一坨。
他能理的好吗他?卡尔是开杂货铺的,鹤觉得安可能会用得上的东西都收了两份,物品又多又杂,别理到最后安还得拖着伤腿帮忙。
“这样吧,虽然安可能还是不太习惯见生人,但没办法,总不能让你手底下的小子去给你整理安的东西,我今天跟你一起回家,弄好就走。”
而且鹤正好有话要和卡普说,她跟泽法都有点在意,两个人讨论过后决定派出鹤作代表同卡普提出。
鹤还想亲眼看看卡普和安的相处模式,有时候很多问题的答案藏在行为里面。
卡普也正愁着呢,听到鹤这么说自然同意。
说干就干,鹤列了一下要做的事情清单发现现在最好立刻回家,要不然根本干不完,她还想把卡普的床单被套都拆开来洗掉,尽量给安一个干净舒适的环境。
“那用月步回去更快一点。”卡普说。
“不,就走回去。”鹤说。用月步一分钟不到就到家了,事情还怎么谈?
卡普倒是无所谓,反正是鹤说时间不够的,实在今天整不明白,明天再整也行,都是小事。
现在还是工作时间,马林梵多路上的行人并不多,鹤也不和卡普卖关子了:“你有打算跟安举行婚礼吗?”
鹤一看卡普的表情就知道他没有考虑到这个问题。鹤这么问并不是在催促逼迫卡普什么,只是当初他和佐伊因为婚礼的事情闹得并不愉快,她不想事情重蹈覆辙。
佐伊性格别扭又口是心非,卡普问她要不要办婚礼的时候,她下意识跟卡普唱反调,年轻的卡普把她的回答当了真,鹤与泽法都看出来佐伊的后悔,不停催促着卡普再多问一次,被拒绝两次也问第三次、第四次,不知道两个人怎么聊的,聊着聊着就聊崩了,结果到佐伊七个月后生下龙去世,婚礼也没办成。
“安现在很没有安全感,我们应该要多为她做一些,当然还是得以她个人意愿为主,她要是不愿意就算了。”
卡普明显也想起前妻,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了,我会问问安的。”
两人走到卡普家门口时已经调整好情绪,完全看不出异状,他们本以为打开门,安会乖乖坐在沙发上,亦或者已经进房间休息,没想到映入眼帘的是安正在收拾鹤拿过来的东西,听到门响她还被吓得缩了一下肩膀,但看到门口站着卡普,她整个人都被点亮了。
如今鹤非常能够理解卡普烦恼一整晚以后还是放不下安的心情。
“卡普先生!你回来了?”
安放下手中叠到一半的衣服想要起身朝卡普走去,卡普三步并作两步过去给她借力:“你怎么在收东西?不是说等我回来再弄吗?”
“我想帮上卡普先生的忙。”
安的这句话更证实鹤之前所说的“没有安全感”,所以她很努力地证明自己的价值,希望能够一直留在卡普身边。
鹤更觉心疼,她把椅子搬过来让安坐下,招呼卡普跟她一起把安叠好的衣服收进衣柜里。安看起来如坐针毡,好几次想起来都被鹤摁回去,后来是卡普看不下去,把安连人带椅子端到房间里:“她想做就让她做,只是递个衣服没什么的。”
鹤见状也只能随安去。
鹤带着卡普还没有收拾几件东西,门口又来了一个人,女人有一头棕色齐肩短发,身材娇小,在卡普家门口探头探脑不敢进屋:“你好,有人在家吗?”
鹤和卡普听出来是米兰达的声音,米兰达就是泽法的未婚妻,住在楼下。卡普从里屋冒个脑袋出来:“你怎么来了?”
“我烤了点小饼干,想着分给大家尝尝。”
米兰达自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谁来了?”安问。
“是泽法的老婆,就是那个黑黑的大块头,你见过的。”卡普说。
“是未婚妻。”鹤纠正卡普。
“有什么区别吗?他俩都好那么多年了。”
鹤懒得跟卡普多说,她转向安,用柔和的语气问她:“你想要见一见米兰达吗?我介绍你们两个认识。”
安没什么不愿意的,她得打入卡普的社交圈,丈夫的朋友的伴侣自然也得搞好关系:“好的,麻烦您了。”
米兰达听泽法形容过安的长相,她的爱人嘴巴笨,只说特别漂亮,米兰达还逗未婚夫,问他自己和安到底谁漂亮,把泽法问得汗流浃背。
今天一看,米兰达真是惊得眼睛都脱框了:这是哪来的绝世漂亮小蛋糕?!就算一只眼睛蒙着眼罩也丝毫不损美貌!
米兰达整个人像喝醉了一样晕乎乎的:“你好安~~我是米兰达~~~~”
“您好。”安内敛地笑了一下。
真可爱!真可爱!真可爱!米兰达更是被迷得找不着北,连忙将手中的饼干盒递过去,“我烤了小饼干,你想要吃一点吗?”
安看向卡普,卡普很是疑惑,“看我做什么?”
“我可以吃吗?卡普先生。”安问。
鹤因为安连吃点小饼干都要询问卡普,完全将自己的主体性交出去而皱起眉头,可她怎么能够责怪安,她从始至终都生活在一个不允许有主体性的环境里面。
卡普没有鹤想得这么深,他只是下意识觉得不舒服,所以他非常明确地告诉安:“你不用问我的意见,从今以后你想做什么都不需要询问别人的意见,你想要怎么做就怎么做。”
这正是安想要听到的回应,这让她今后多了很多自由度。
屋子里唯独米兰达的关注点在别的事情上面,米兰达完全不了解安和卡普的实际情况,泽法在和未婚妻介绍安的时候隐去了很多细节,因此米兰达还以为卡普和安就像她和泽法一样,安在未受到侵害时被卡普救下,确认彼此心意后,感情迅速升温,因此她忍俊不禁问安:“你怎么还叫得那么生疏?哦!难道是你们两个人的情趣吗~?”
[268]海军英雄夫人09:“脏什么?你是香的。”
“不,不是这样的……”安的脸涨成了红苹果,那副娇艳欲滴的模样简直让米兰达想上去啃一口,她偷偷用余光瞄卡普,果不其然看到他直勾勾地盯着安,便在心中偷偷地笑,满怀善意地引导安:“直接叫名字就好了。”
安犹豫了一下,还是维持住那副羞涩的样子摇了摇头。
“再给安一点时间吧。”鹤说。“他们的时间长着呢。”
米兰达笑了,“你说的对。”
“我去泡点茶搭配米兰达的小饼干,吃饱我们再接着收拾,米兰达的小饼干特别好吃,安你一会儿要多吃两块。”鹤起身走向厨房。
“你们在忙什么?”米兰达问。
“鹤给安买了很多东西,我们在整理。”卡普说。其实是鹤在整理,他一个手脚健全的大活人能够起到的作用跟安这个行动不便的一致,主要是负责递东西,鹤嫌他摆得不好。
不就是把瓶瓶罐罐都堆在桌子上,卡普不明白有什么好不好之分。
卡普这么一说,米兰达就明白了,鹤的嫌弃并非毫无道理,就连米兰达也知道卡普非常不擅长搞内务,举一个最简单的例子,比如说好几个瓶瓶罐罐放在桌上,怎么样摆放才会感觉整齐?一般都会按照高矮大小排列吧?卡普式整理就是放在桌上,毫无规律,一眼看去就是会显得十分杂乱。
米兰达还问过泽法,卡普如此不擅长搞内务,当时读军校的时候怎么过关?得知是战国和其他战友替卡普拾掇,米兰达不知道为何一点也不觉得意外。
可谁也没有因为这个看轻卡普,他的优点不在这些事情上。
米兰达来都来了,当然不可能吃吃喝喝,聊聊天就走,更不会坐在旁边看其他人在干活,她也加入了整理队伍。米兰达没有工作,她的日常就是为泽法操持一整个家,所以有非常多的家务小心得,有了她的加入事半功倍。
米兰达的性格开朗又健谈,绝对不会让话掉在地上,收拾的过程中确实多了很多欢声笑语,人多力量大,鹤原本还担心做不完,没想到聊着干着,当天就基本收拾得七七八八,想着要换下来的床单被套也换下来洗了,非常完美。
看看时间也该吃晚饭了,米兰达本想邀请安和卡普到自己家里吃饭,鹤一般会回家吃,她丈夫做饭的手艺好着呢。
然而鹤握住了米兰达的手,米兰达很快明白鹤的意思,人家现在是新婚期间,需要更多的二人空间,吃饭等日后有机会再吃也行。
两位善良的女士离开了,她们承诺会再过来看望安,门才刚关上,卡普的肚子就发出巨大的咕噜声。
卡普家的厨房超级崭新,想也知道卡普不会做饭,安便主动承担这个责任,她询问卡普的口味,他们家现在的冰箱被塞得满满当当,都是鹤买回来的食材,什么都做得出来。卡普考虑到安的腿,本来想说可以去饭堂吃,但现在要安出门可能也挺够呛,她又累又懒。
“没关系的,只是稍微站一下,不会影响到伤口。”安说。
卡普想了想,也走进厨房,把安抱起来:“这样你就不用站着了。”
安心想这人想东西真是有够直接,有问题他就解决,也不会考虑恰不恰当,站在卡普的角度,问题确实解决了,安可以做饭,又不会影响到膝盖。
很快卡普还发现这样做的又一个好处,安现在有一只眼睛被蒙住,她会判断不清物体的位置和距离,有好几次朝着滚烫的锅伸手,要不是卡普及时调整她手的位置,她就要直接摸到滚烫的锅上去了。
做饭的过程中,卡普非常安静,安看出来他似乎在思考事情,所以没有打扰他,只是安安静静做自己的事,然后卡普开口:“安…你想要婚礼吗?”
卡普和佐伊没有举行婚礼,这个事佐伊在世的时候隔三差五被鹤拿出来说,怪卡普为什么不举办。卡普觉得很冤枉,他问过佐伊,对方说不要的,他问了三遍,第三遍还被打了呢!鹤却坚持说那只是害羞,他问第四遍,对方就会同意,一直拒绝是因为太害羞。
现在回头想,卡普也这么觉得,他无疑是爱佐伊的,但那时候的他太年轻,不明白为什么女人要心口不一,多次被拒绝他也恼,以至于成了遗憾,卡普不想让安也感到遗憾,她拥有的本就不多。
所以他认真地等待安说话,仔细地用见闻色感知她的情绪,判断她真正的想法。
安不想。但以她目前缺乏安全感,急需被爱的人设出发,她应该是很想的,她的长相大范围曝光绝不是好事,所以安决定折中,她露出渴望又胆怯的表情看着卡普:“我,我可以吗…?”
卡普在安的眼眸里想起自己选择成为海军的初衷,他想要普通人感到安全,获得幸福,他想要安感到安全,获得幸福。
“当然可以!你想要怎么样的?”
神之谷事件后卡普成了“海军英雄”,安正好可以当做借口:“那就在家里面办一个小小的…只有卡普先生想要邀请的人来就好了。”
“这样就好了?”
“是的。”
卡普叹了一口气,安总是这样,想要的很少很少。
“那你有什么想请的人吗?”
安摇头,她注视着卡普,不确定的眼神中甚至带着哀求:“我没有亲朋好友。…如果卡普先生愿意,您就是我唯一的家人。”
安搂住卡普的脖颈,脑袋挨过去状作依恋的姿态,不一会儿便感觉到卡普收紧手臂,他们毫无缝隙贴在一起,像一大一小两棵互相缠绕的树:“我愿意。”
安的厨艺是一个巨大的惊喜,卡普简直疯狂吸入,他本来就吃得多,今天更是吃得停不下来,安特地多做都不够他吃,结果当然是吃撑了。
以往这种情况卡普会出门找到战国或者泽法打一场消食,但安在家里,所以今天的消食方式是到露台打沙包,安猜测这个世界没有一种叫胃下垂的病,洛克斯海贼团的家伙们吃饱也会肆意战斗,根本不会休息。
海军给高级军官配的宿舍不说特别豪华,占地面积绝对拿得出手,安听说岛边缘还有专门给体型偏大的军官的宿舍,卡普的宿舍也不例外,作为战功赫赫的中将,他宿舍的面积数一数二,宿舍还有一个很大的露台,不过卡普没有利用起来,只是偶尔想在室外打拳或者打沙包会出来一下。
这样空荡荡的露台在马林梵多很常见,军官们大多数是单身汉,部队管得严,个人时间少,能把露台收拾干净就不错了,更别提利用起来。
安觉得这个露台挺好的,可以重操她的“旧业”种点花,安对种花兴趣一般,但根据她去过那么多个世界总结下来,养花可以给她的亲密关系带来很高的收益,安可以借口喜欢养花躲在家里面不外出,而且当花团锦簇,她往里头一坐,可以提升庇护伞的许多好感。
于是她问卡普:“卡普先生,我可以在你的露台养一点花吗?”
“也是你的露台。”卡普说。换言之就是安想要怎么样都行,不用问他。
安却摇摇头:“我想要问卡普先生,你在这里住得舒服对我来说也很重要,如果你不喜欢花,或者对花过敏,我不能不考虑。”
卡普的心一软,连锤沙包的力度都变小了:“没这回事,你养吧。”
“那我需要一些花盆和种子可以吗?”
“我明天给你买。”卡普印象里马林梵多有花店,泽法就经常买花带回家。
卡普还在锤着沙包,他就像是一台机器,全然不会累,可是因为动作的重复性太高,安已经看困了,她打了一个哈欠。
“你累了?那去睡觉吧。”卡普已经习惯安的早睡,他截停几乎要荡到天上去的沙包,准备抱安回房。
“卡普先生,我想洗澡。”
“库蕾娃不是说你的伤口暂时不能沾水。”
在磁鼓岛有库蕾娃这个女性帮忙,所以安每天都能洗澡还不用担心手术的伤口沾水,在回马林梵多的三天里,安都是简单擦身。她爱干净,现在回到家有条件自然是想要维持整洁。
安露出可怜巴巴的样子,“可是鹤和米兰达专门给换的新被褥…我脏脏的。”
“脏什么?”卡普无法理解,“你是香的。”
“?”
“?”
安的脸慢慢红了,一直烧到耳朵,卡普后知后觉自己说了很糟糕的话,可他说的是事实,他真不觉得安脏,安很坚持,她就是想洗,卡普拗不过她,只能抱她去浴室,卡普坐在客厅以防万一她站不稳滑倒。
安当然是好好地洗完了,她把水关停,在里头呆到卡普都开始生疑:“洗好了为什么不出来?”
“……”
“安?”
“没带衣服…”
卡普去给她拿,两个小时前刚收拾完的衣服,他知道那条睡裙挂在哪里。
当安把浴室的门打开,里头的水蒸气夹杂着安的气息争先恐后扑面而来,一只雪白的手臂从门后伸向卡普,取走他拿过来的睡裙,这一幕叫卡普想起来年幼时候在不确定物终点站翻到的一本书里的图画,女人雪白,男人黝黑,他们纠缠在一起。
那是卡普为数不多看过的书籍。
[269]海军英雄夫人10:“为什么?我们不是夫妻吗?”
把头发吹干后,安总算肯乖乖睡觉,两人还是一个人睡床,一个人睡地板,安把手伸到床下面握着卡普的,但今天不太一样,卡普发现安一直不睡觉,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他。
“不是困了吗?”
“其实还好…今天鹤和米兰达过来,我太高兴了…卡普先生能不能和我说一说以前你和鹤、战国先生他们的事情。”
安还不能睡,她在等。
卡普的作息特别可怕,他每天只睡两三个小时,为了要让安放心,他跟安同一个时间躺下睡觉,导致安每天早上起来卡普都不在,而且那时候两人要么在船上要么在库蕾娃家里,不太合适实施她的计划,安直觉现在是个好机会。
安要是想听卡普的友情故事,他可就太多可以说的了,那几个朋友和卡普都是过命的交情,讲三天三夜都讲不完,他用见闻色感觉了一下安确实不困,便从自己入学海军学校遇到战国、鹤、泽法开始说,不知不觉夜就深了。
卡普无论熬到几点都无所谓,他三天不睡也不会怎么样,但是安明明已经很困,还在硬撑。
卡普止住话题,“我不说了,你睡觉吧。”
安不愿意功亏一篑,便捏紧他的手指故作精神:“我不困。”
“撒谎,你明明困了,快点睡觉。”
“…我不敢睡觉,太幸福了,我很怕睁开眼睛其实只是在做梦。而且每一天早上起来,卡普先生都不见了,明天你要上班,白天我得自己一个人待着。”
在安说完这个话以后,卡普沉默了好一段时间,然后他在黑暗中起身,安还以为自己搞砸了,连忙想坐起来,但卡普没有走,而是把床沿的安往里推,平躺到安的旁边,安感觉到床垫向下窝进去一大块,带得她都往他那边陷。
安抬头去看卡普,却只能看到他小半个侧脸:“你明天醒来我还会在的,睡吧。”
“那我们可不可以牵手?”安试探道,牵手加上她给自己下暗示不准睡死,第二天应该可以感觉到卡普起床。
卡普第一次主动握住安的手。
清晨6点,外头已经有鸟鸣,从光照看天气很不错,能起床到露台呼吸一口新鲜空气肯定心旷神怡,卡普却没有这种闲情逸致,他正在努力,努力在不吵醒安的前提下逃走。
他是说他还会在,在家也是在,主要是他…总而言之,他得起来了。
他明明动作很轻,安还是醒了。她醒过来的时机太巧,卡普刚把被子掀开她便睁开眼,撞见卡普并不想让她看到的东西,他是个正值壮年的男人,一大早真是再正常不过,卡普难得有点面热:“我去一下厕所。”
“为什么?我们不是夫妻吗?”
安跪在床上提起裙摆,昨天卡普就给她拿了条裙子,所以她只穿了一条裙子,清晨的光线绝对足够卡普看清楚一切,她等了一小会儿,卡普没有从她面前消失,反而更加勃发,于是她凑上前去亲他,还将手覆上去力度合适地揉搓,男人的呼吸一下就粗重起来。
此时能够把未来的海贼王和四皇撵得满大海跑路的海军英雄在安手底下像一团橡皮泥,任她揉圆搓扁,最后被完全吞食。
正如安所计划的那样。
安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卡普果然不在,家里空无一人,安心想着卡普应该不至于害羞躲着她,可能是上班去了。
正当安这么猜测的时候,露台上传来一些动静,然后走廊响起卡普熟悉的脚步声,房间的门打开,果然是卡普回来了,他手上提着两个袋子。
“醒了吗?我从饭堂打了菜回来。”
卡普其实想吃安做的菜,他没想到安的那一顿饭对他影响如此之大,卡普活得粗糙,对食物没那么挑剔,但今天早上吃饭堂的早饭,他总觉得这味不好,那味不对。
中午他想吃安做的饭,可考虑到安昨晚被他翻来覆去,后面哭得嗓子都哑了,他又觉得还让她做饭似乎有点太残忍,最后他还是打了饭菜回来。
“那袋是什么?”安问。除了饭菜,卡普还提着一个小袋子。
“哦。”卡普差点忘了。“你说想要的种子和花盆。”
答应了安就会去做,但人都到花店却只买下安需要的种子和花盆,一朵额外的花也没带回来,符合安对卡普的印象。
安没觉得有什么不好。
“起来吃饭。”
“好的。”
他本以为安会直接跟着他到餐厅,没想到安又拐进卫生间洗漱,卡普不禁感叹她真是爱干净。
海军饭堂的菜味道只能说中规中矩,毕竟要二十四小时给那么多人提供热饭,只能在某些方面做一些取舍。安对食物的欲望不大,不管好吃难吃,她能吃进肚子里的也就是那些分量,卡普倒是吃得有点愁眉苦脸,又不能不吃,他饿。
不知道今晚安会不会做饭?
“哦,对了。”说起做饭,卡普想起今天早上鹤和泽法跟他说的事。“鹤他们想给你搞一个小小的欢迎仪式,地点是泽法的家,就在楼下,他们让我问问你觉得怎么样?”
鹤跟泽法其实教了他很多话术,目的是让卡普委婉地征求试探安的想法,千万不能给安增加压力,但卡普走出办公室就把那些话术忘得一干二净,他感觉这个事情不用那么小心翼翼,安没有那么怕他们。
经过那一天和鹤还有米兰达的相处,加上卡普昨晚睡前的讲述,安已经大致摸清楚卡普的朋友圈,都是一群有底线的好人,可以适当加深接触,不必过度警惕防备,安装作犹豫的样子:“可是我的腿还没有好全,做不了什么。”
“什么都不用你做,人去就行了。”
“那样会不会太麻烦大家?”
“没事,不麻烦。如果你不想去也可以不去。”这是大家的一致想法,他们想要表达对安的善意,也得安能接受才是,经历过神之谷事件,安躲着不想见人再正常不过。
“不,我想去。大家是卡普的朋友,我想和大家关系变得更好。”
自昨天晚上安便改了口,省去“先生”二字。
“那也是你的朋友。”卡普说。
安闻言露出微笑。
吃过饭歇了一会儿,卡普就该带安去做复健,她的右腿因为膝盖上的伤长时间不能发力,又做了手术,现在要重新学习走路。卡普是个受伤老手(?),知道复健很痛苦,但他也没有什么办法,这是安必须经历的。
复健的地方在卡普专用的医区,按理来说卡普作为中将不应该有专属于他的医疗区域,但卡普在军中的地位实在特殊,成为海军英雄之前,他便在无数大大小小的战役中打响名号,收获了人心,自然也收获了数不尽的伤痕,空特地为他申请一个,卡普自己很少用,没想到这样派上了用场。
复健的医生就是跟着去磁鼓岛的卡普部队里的军医,他把库蕾娃交代他的注意事项都记下来,能够很好地帮助安。要说他有什么缺点,那就是比库蕾娃心软太多,安走得累了,痛了,尽管知道继续复健才是对安好,他也忍不住想要让安休息。
这个时候站出来做坏人的就是卡普,在磁鼓岛的时间,他一直看着安复健,知道她大概能走多长时间,加上安自己也没有那么娇气,第一次复健顺利结束。
一身是汗安回到家就想要洗澡,她不仅自己洗,她还想要卡普也洗,最好是养成每天都洗澡的习惯。
卡普单身那么多年,他有自己的节奏,直接要求他效果不一定好,但没有关系,安在这种事情上面特别有经验,她回身用食指尖抵住卡普的心口,慢慢下划直到勾住卡普的腰带,轻易将他拉到身前:“你会帮我的对吗?”
洗得怎么样先不评价,水反正是冲了好久,安又累得睡过去,晚饭还是吃的海军饭堂。
卡普下定决心必须控制自己,把安搞得太累,她就没有力气做饭,没有力气做饭,卡普只能吃海军的饭堂。
可到了第二天,安还是被累得昏迷不醒,眼睛鼻子都哭得红红的,可怜得要命,别说烹饪,她都差点爬不起来吃,卡普只能可怜强壮又能吃地往嘴里塞海军饭堂的饭菜。
欢迎会约在一个大家都休息的日子,虽然卡普说安什么都可以不用忙活,安还是利用现有的食材做了一些快手菜。
“都说了不用做。”
“没事的,都很简单,而且我好多了,可以站一会儿。”安的眼罩也已经摘下来,医生测过,两只眼视力基本一致,相信再恢复恢复,连仅剩的干涩和模糊都会消失。耳朵更是做完手术当天就好了。“或者你可以再抱抱我。”
卡普已经有经验,这一抱他又该吃不上安做的菜了。“你有什么要拿的我帮你拿,累了你就坐着歇会儿。”
这是为数不多卡普的食欲战胜性欲的一次。
菜是真的都很容易做,要说有什么困难,那就是安一边做卡普一边偷吃,叫安不用做的人是他,吃得最开心的也是他,人真是无法共情上一秒的自己。
卡普吃得太开心,以致于安后面不得不用筷子打他的手背。
所有饭菜装盒,卡普把人和菜一起打包带下楼,门虚掩着,卡普抬抬下巴:“你开吧,我一个手端着你一个手端着菜开不了。”
男人的演技很不怎么样,安已经知道门后有什么在等着她,但她还是在大家齐声说“欢迎你”的时候露出惊喜的样子。
[270]海军英雄夫人11:真挚、直率、赤诚,她的新丈夫。
从布置可以看得出来大家花了心思。偌大的客厅特地改变家具的布局使其更宽敞,墙上挂着可爱的“welcome”字眼的横幅,还有气球装饰。
餐桌也被挪了位置,上面摆满美味佳肴,有肉有菜有点心,安也非常给面子喜极而泣,米兰达忍不住感叹:“仙女流泪也不过如此了吧?”
卡普把安做的菜交给米兰达,米兰达还佯怒,“不是说了什么都不用准备吗?”
“都是一些很简单的东西,希望大家喜欢。”安说。
米兰达才打开包装,其他人就被餐盒散发出来的香味吸引,卡普见状大力夸赞:“超级好吃!超级好吃哦!”
说着他又伸手去捏,被鹤怒骂:“脏死了!”
这一次的聚会里还有一个安没有见过的中年男人,他的身材比较丰满,长着一张特别和善的脸。
卡普趁机正式给安介绍他的所有朋友,其实很简单:鹤与她的丈夫卡尔、泽法和他的未婚妻米兰达,单身汉战国。
鹤和卡尔还有一个女儿叫朱鹮,但女孩儿志不在海军,她喜欢设计衣服,为了灵感出海冒险去了,好几年都回不了一次家,现在也还在海上飘着。
“不会觉得想念吗?”安问。
“呵呵,孩子有自己的想法,我们都支持。”卡尔说。
安微妙地注意到这个世界的人亲子关系似乎并不紧密,鹤、卡尔与自己的女儿朱鹮是,卡普和他的儿子龙也是。
想想其他人好像也是。当初纽盖特在洛克斯船上说他想要家人,得到的反应是哄堂大笑,洛克斯也是嘲笑者之一,可安明明听玲玲说洛克斯有妻儿。
两对夫妻在卡普介绍的时候对待安的态度很都很寻常,可在介绍到战国,他的态度就偏冷淡,安看得出来他在避嫌。
并非装模作样,安看到他和米兰达关系也很生疏,不仅战国,卡普跟米兰达也是,卡尔跟米兰达因为都是厨房好手,话倒是会多一点,但都是非常寻常的交流,十足客气。
客气之余,这群朋友又不会对其他人的困难视而不见,只要见着其他人需要帮忙,哪怕得横跨整个屋子,他们也会伸出援手。
对于安这个加入他们小团队的“新人”,大家也会非常注意遣词用句,言行举止既不会过分热情吓到安,也不会让她觉得自己被冷落。
除了观察朋友之间的关系,安还观察夫妻关系。
米兰达和泽法作为这次欢迎会的“主办方”和场地提供者,要做的事情非常多,安看出来性格开朗外向的米兰达是策划者,她看起来对欢迎会十分乐在其中,然而要做的事情并不会因为她乐在其中而消失,这时候未婚夫泽法就是她最好的秘书。
有时候米兰达只需要一个眼神,泽法就会知道未婚妻想要他干什么,更多的时候米兰达都不需要吩咐,泽法眼里有活,他会想着自己要怎么做才能让米兰达更轻松。
鹤与卡尔是非典型的夫妻关系,女主外男主内的搭配,身为军人,鹤免不了有强势的时候,卡尔却没有任何不适,他在鹤的身边总是笑嘻嘻的,包容鹤的一切脾气。
安觉得自己可能撞了大运,这些关系之中竟然没有任何腌臜,健康得不得了。
大家一起聊天玩笑时间过得特别快,在吃饭的时候,友人们无一例外对安带来的饭菜进行一个暴风吸入,米兰达和卡尔当场跟安要了菜谱打算回去复刻,米兰达更是把安夸出花来。
这个欢迎会结束后,所有人心情都很好,包括安,她对自己未来的生活充满信心,可她的好心情只维持到第二天的早上,因为卡普要出差,他得去处理洛克斯海贼团解散后如雨后春笋一般冒出来的海贼团,打击这些恶棍是他无法推卸的责任。
安一听便开始担心自己独自在家遇到危险应该怎么办,她轻而易举从眼眶中挤出小珍珠,小狗一样挨着卡普撒娇,试图阻止卡普出差,但尝试了一次以后便发现不可行,于是安要卡普再三保证一定会很快回来。
卡普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安慰妻子,只能把安的手缠在自己的脖子上,托住安的屁股抱起她在家里走动,一次又一次告诉她,自己一定会很快回来。
卡普还是走了,他前脚刚走,米兰达后脚就到。她敲响安的家门,对她露出大大的笑容:“安,你今天还得去复健对吧?我陪你去!”
同为军属,米兰达非常能够理解安的心情,米兰达直到现在都还会因为泽法出任务而担心得夜不能眠。泽法是很强的没错,可大海上的怪物多如牛毛,她的未婚夫还是个很善良的人,即使是罪大恶极之人,他也绝不会杀死对方,可那些恶徒说不定根本就没有心怀感恩。
在这种时候安慰米兰达的人就是鹤,尽管她自己也很忙碌,但有了她的开解和友谊,米兰达确实好多了,如今米兰达也想要将这份善意带给安。
能有一个额外的小小庇护伞,安有什么理由拒绝?当然她依旧装作比较怕生又憧憬的样子,同意和米兰达一起去做复健。
米兰达就是一个普通人,不会月步,所以只能推着安的轮椅去医院,在出门之前,安用帽子和丝巾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米兰达看了这一幕欲言又止,最后她的所有情绪都化作了心疼。
一路上她都在努力的找话题,想要让安觉得开心,安因此得到了很多情报:比如说卡普、鹤、战国、泽法同一届进入海军学校,很快便成为朋友,友谊一直延续至今;又比如说鹤跟她的丈夫卡尔是青梅竹马,从小到大感情都特别好;比如说泽法其实是米兰达的救命恩人,是泽法打败入侵他们岛屿的海贼,米兰达对泽法一见钟情倒追的他。
米兰达听说安特别喜欢看报纸,还会把卡普登报的新闻剪下来收藏,她便把家里以往的那些有卡普精彩表现的新闻报道拿来给安。
她非常能够理解安的做法,实不相瞒,她也偷偷藏着泽法的那些报道,泽法对此感到很害羞,但米兰达觉得卡普应该会很高兴。
“谢谢你。”
安都快忘了这一茬,但既然米兰达给她提供条件,那安也会把戏做全,真的做一本卡普主题的手账本出来,再超绝不经意地放在卡普能够看到的地方。
做都做了,当然要让道具发挥作用。她想要让卡普很爱很爱她,这么一来遇到任何危险他会站出来保住她的可能性才更大。
不仅如此,安还要让米兰达成为她攻略卡普的其中一环:“请你不要和卡普说,我有点害羞…”
米兰达又被迷得七荤八素,嘴上倒是应得好好的,但安知道她回去肯定会和泽法提这件事,她会想着反正是和爱人的闺中密话,绝对不会泄露出去,安也看出来泽法不是个大嘴巴。
没有关系,安要的不是泽法在卡普面前提及手账手账的事,她要的是泽法对她深爱着崇拜着卡普的印象,只要他有这样的想法,他在和卡普的相处中就会做出利好于安的言行举止。
就朋友来说,米兰达很够意思,这次出门复健她处处保护安,复健的时候给安大声加油鼓气,复检结束还把安送回家,一直陪她到泽法下班回来,甚至想把她扒拉到自己家吃饭,生怕她感到寂寞,安不得不说自己累了婉拒她。
卡普的“很快回来”是真的很快,安第二天起床在客厅看到半个身子睡在沙发上,半个身子掉到地上的卡普,她当然第一时间过去抱住,卡普的呼噜泡泡“啪”一下破掉,睡眼惺忪地看向安:“哦,你起来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去床上睡?”
“你睡着了,我不想吵醒你。”
卡普凌晨五点到的家,不是正规手段回来的,而是在船只远远能够看得到马林梵多的时候从天上踩月步回家的。
马林梵多作为军事基地,当然不允许这样不接受任何盘查就私自登岛,哪怕是海军英雄也不行,卡普已经预想到空今天会怎么骂他,但是骂就骂吧,他一想到家里的安,想到她的眼泪,他就没办法待在那艘船上慢悠悠地靠岸,慢悠悠地整队,慢悠悠地解散,再慢悠悠地走回去。
紧赶慢赶回到家里面,看到安能够好好睡觉,卡普心里松了一口气,回家的过程他还担心安大半夜不睡觉。
现在安还趴在他胸口撒娇不肯起来,卡普在吃饱饱和给东西之间选择了边吃边给:“桌上的东西是给你的。”
“唔~?是礼物吗?”安露出高兴的样子,迫不及待结束和卡普的吻直起身子去看,卡普追逐着她,头发、耳廓、腮帮子、颈侧…逮着哪里亲哪里,安从袋子里拿出一对母子电话虫和一张纸。
卡普给安解释了母子电话虫和生命卡的用法,因为嘴巴忙着干别的事,他的话含含糊糊,好歹是解释清楚了。
安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有一段时日,她清楚知道这个世界人与人的通讯极为不便,如果这种可以跨越所有海域通讯的母子电话虫并不稀有、随处可得,那么就不应该造成通讯困难的局面,卡普却只字未提他得到这对电话虫多么困难。
安的不安和依赖九分假一分真,卡普却绝不马虎对待,真挚、直率、赤诚,她的新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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