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1]海军英雄夫人22:卡普想先去吸一口老婆充一下电。


    安还保持看新闻的习惯，即使是她这样远离前线的普通人员也能从每日的大事件中察觉大海的局势持续发酵，从洛克斯海贼团分离出去的史基、玲玲、纽盖特等人势力越发庞大，更别提本来就在大海上如日中天的罗杰海贼团，这些都是政府和海军的眼中钉、肉中刺，不尽早铲除后患无穷。


    和安猜想的一样，萨卡斯基、波鲁萨利诺和库赞从海军学校毕业后升职就像坐火箭一样快，库赞也如愿以偿拜得卡普为师，安听说他天天跟着卡普去打军舰包。


    安也经常能在总部看到波鲁萨利诺和萨卡斯基，前者对她十分礼貌，打招呼、说两句有趣的俏皮话、帮忙提东西全都不在话下，后者同样是点头示意，帮忙提东西，然而他的不加掩饰有时候连波鲁萨利诺都会戳一戳他：“好可怕耶，你收敛一点。”


    因此库赞和萨卡斯基关系算不上好，每当他发现安和萨卡斯基待在一起，哪怕萨卡斯基只是和波鲁萨利诺一样给安提东西，保持安全距离，话很少，他也会横插一脚阻止两人独处。


    除此之外没什么别的问题，三人因为实力强劲，即使级别不够也会被指名道姓带往重要战役，每每立下军功，怕是过不了两三年就会升到中将，而身为中将的卡普的升职令隔三差五下发，无一例外全被卡普拒绝。


    空已经不知道和卡普吵了多少次，他还想从安下手，他不停地同安说着成为大将的好处，让安劝劝卡普。


    安才不愿意搅进这些事情里，世间所有事情都是福祸相依，卡普不傻，他不愿意成为大将一定有他的道理，而且有一就有二，空这次发现能够用安说动卡普，那就一定还会有下次，安不希望让卡普难做。


    但空作为卡普的顶头上司，安也不能明面上得罪他，于是她只能摆出泫然欲泣的表情，可怜巴巴地看着空：“这种事情我一个妇道人家也不了解…”


    成功萌混过关。


    卡普得知空竟然让安来游说他，气得大半夜觉都不睡冲到空的家中，两人差点打起来，官场上的水深得很，卡普那么多年一直很注意没有让安接触到这些糟心事，空这么做完全触到他的逆鳞。


    卡普虽然不愿意升任大将，但他做的事远远超出他的职责范围，他以一己之力牵制罗杰海贼团，不知道给海军省了多少麻烦，正因为如此卡普才有如此高的话语权。


    自那之后，安彻底耳根清静。


    时间来到1498年，从哥尔·D·罗杰自首开始，整个海域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事态朝着完全不可预想的方向疾驰而去。


    卡普听说罗杰自首，一秒都坐不住，直直往总部的地下监狱冲，那时候罗杰还没有投送到推进城监狱。


    从地下监狱回来，卡普的脸色非常不对劲，他坐立不安，左右摇摆，安很少看他这个样子，问他怎么了，他又不愿意说。


    那天之后他就常常跑去地下监狱，罗杰被送到推进城，他也打报告过去，常常一坐就是一个早上或者一个下午，回来后脸色是越来越凝重。


    大海贼哥尔·D·罗杰如今落入海军的手中，为了海军的威严，事件自然被大肆宣扬，哪怕罗杰是自首的也不影响政府和海军揽功劳。


    新闻一出，整个大海哗然，当然还有无法接受这件事的人存在，飞空海贼史基不惜闯入马林梵多也要将事情搞清楚。


    卡普很庆幸自己还没有出发，见闻色感知到史基的到来，他阻止空排兵布阵，以史基的实力，那些底下的兵去了非但没办法阻止还会造成重大伤亡，实在是没有意义。


    “战国，就我们两个人去，速战速决！绝对不可以让史基进到军属区！”


    战国很清楚卡普做出这样决定的原因，如果小米果现在仍在马林梵多，战国恐怕会比卡普更积极。


    当然了，小米果没在，不代表战国就会退缩，安、卡尔都是他重要的朋友，马林梵多这座岛上还有千千万万无辜的军属，战国身为大将有责任保护他们。


    最终两位海军传奇以毁灭半个马林梵多为代价将史基送进海底大监狱，与此同时，与罗杰相关的清算程序启动了，所有和哥尔·D·罗杰相关的人，他的船员、他的朋友、他的家人、为他造船的人，乃至他曾经的邻居…无一例外都遭到审判。


    在清算过程中，政府得到了一条重要线索：有人见过罗杰在一座岛上和一个女人关系亲密并表现出为人父的行为举止。


    罗杰可能留有子嗣。


    这个猜想让政府和海军疯狂，岛上只要时间符合的婴儿和孕妇都被彻查，他们宁可杀错，也绝对不愿放过。


    这些事情本对生活在马林梵多的安来说不会造成任何影响，但就在海军杀死第一个孕妇的时候，卡普再也坐不住了。


    他特地回一趟家和安交代：“我要出去一段时间，罗杰已经去了推进城，他的船员们来马林梵多的可能性不高，我已经跟鹤、战国说过，有任何问题呆在原地，他们会立刻过来找你。”


    “你要出去多久？”安问。


    “我不知道…但我尽快回来。”


    卡普这一走比以往任何一次任务都久，安看着在房间里"布鲁布鲁"响的母电话虫，默默挂断子电话虫，将两只电话虫放在一起团聚，这是卡普第一次没有把母电话虫带在身上。


    罗杰的刑期很快确定，行刑地点是他出生的城镇，海军进入一级勤务，严防死守罗杰海贼团的船员来劫法场，政府和海军万万没有想到，真正的麻烦出自跪在刑场上即将死亡的男人。


    大航海时代从此拉开序幕，无数人为了海贼王的财宝奔赴大海，海军学校培养一个成年人海兵需要六年时间，普通人成为海贼只需要举起屠刀。


    那段时间海军接到的报案爆发式增长，那些海贼算不上强大，训练有素的海兵通常可以解决，奈何海贼人数太多太多，还有山贼、流氓地痞在浑水摸鱼，即使把后勤人员一起拉出去二十四小时不停处理都干不完。


    这种情况下，海军方缺的不是强大的将领，而是基层海兵。


    "战国大将——"


    这可能是战国的副官今天第三百次叫他，就算是身边陪着小米果，战国都开始情绪崩溃，那些堆积如山的问题全部都让人不知道应该如何解决，因为人就那么多，派去这里就顾不上那里，可民众根本等不起。


    军校今天是假期，罗西南迪自然是回家，战国每时每刻都在挂念着自己的这个养子，要不是军校不允许携带私人物品，他也要和罗西南迪搞一双母子电话虫。


    15岁的罗西优秀又乖巧，他见战国忙碌。主动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就连被鹤叫过来的安都帮着递了两三次文件。


    本来总部那么忙，鹤不应该把安叫过来的，不是为了保密或者其他，纯粹是顾不上安，但是鹤作为女人，比战国多了一份敏锐。


    她发现卡普自罗杰自首后隔三差五离开总部，申请表上的目的地五花八门，卡普作为外勤人员，大海形势又那么乱，他外出履行职责无可厚非，但这看似合理的行为背后满是违和。


    卡普的那些目的地全是假的，为什么会这样判断，因为卡普根本没有必要去那些地方，没有人派他去。


    鹤还查了卡普回来马林梵多的时间，果不其然全是错的，从马林梵多到某一座岛屿，船只航行的速度基本上是固定的，但卡普回到马林梵多的时间很多对不上，时间长的也就不说了，有一些时间很短，明显不够来回。


    卡普到底干什么去了呢？


    鹤认识卡普那么多年，知道卡普向来坦荡荡，他也不擅长保守秘密，如今罗杰都已经死了，鹤竟然不知道他在忙活什么。


    本身作为朋友应该保持一些边界感，只要卡普没有去作奸犯科就好，可是鹤在某一天夜里突然惊醒：卡普正在忙的事安知道吗？还是说她也像鹤一样，甚至比鹤掌握的情报还少？安能做的事情不多，只能日复一日在家里等待着卡普回家。


    卡普和安结婚多年没有生下一儿半女，安的全副身心都挂在卡普身上，她会感到很不安吧？


    鹤不能直接询问，太越界了，只能十分迂回地将安约到总部，一方面是可以让她和大家待在一起没那么无聊，另一方面鹤能观察一下安。


    看出来了，安什么也不知道。


    …卡普应该不至于在外面搞三搞四，等度过这段艰难的时期，鹤再提醒一下卡普要注意安的心情吧。


    终于到家了。


    卡普站在花香芬芳的露台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觉得不是他的错觉，他还能闻到安的味道，安每天睡前会再来露台巡视一遍她的花。


    这会儿安应该睡了吧？


    这段时间卡普真是太累了，不是身体累，是心累，罗杰那个可恶的家伙，人都死了还给他搞这一出，到底知不知道他带着人躲得有多辛苦？


    按照回家的流程，卡普应该去浴室先洗澡，换上干净的衣服再去卧室找安，以前他当然没有那么讲究，但安爱干净，洗过澡安会愿意和他做更多的尝试，习惯就这么保留下来了。


    但是现在卡普想先去吸一口老婆充一下电，不小心吵醒她实在是意料之外。安迷蒙着眼睛，伸出双臂搂着卡普的脖子，久久没有松开，她确定在卡普身上闻到其他女人的味道。


    [282]海军英雄夫人23:艾斯将作为安和卡普的孩子存在于世。


    政府和海军最后决定启用世界征兵制度来对抗这个疯狂的时代。


    该制度顾名思义就是向全海域征兵，再根据报名者的身体素质、是不是能力者、实力强大与否等筛选条件分组，将人分派到各个支部，再由支部培训后编进队伍作为补充力量。


    除此之外海军学校也由六年学制变为两年学制，也就是说泽法必须在两年时间内为海军培养出能上战场的兵。


    不过安听战国说，泽法并未被困难和压力吓到，反而燃起了熊熊斗志。他对海贼的恨那么多年过去也没有减轻分毫，罗杰的死让他感到心情畅快，他希望天底下所有的海贼都能落得同样的下场。


    世界征兵制度启用后效果远比政府和海军预想得要好，曾经想要成为海兵有一定的准入门槛，但是现在只要报名，除非是没有果实能力身体又实在跟不上训练又或者年龄过大，海军都照收不误，即使是孩子也没关系，海军会将他吸纳到海军学校里好好培养。


    不少家乡受害、家人被杀的人们通过征兵成为了海军，慢慢地海军也不至于那么捉襟见肘。


    但卡普还是总往外跑，这下别说鹤或者战国，就连不常回来的罗西南迪都发现事情很不对劲，作为当事人的安却没有抱怨过一句。


    鹤和战国私底下讨论过到底要不要提醒卡普，没想到持反对意见的人是战国。卡普他心里有数，一定是事出有因：“你觉得他会背叛安吗？”


    鹤不觉得，但是鹤怎么想不重要，重要的是安怎么想。


    “……安现在什么都没说，我觉得再观察观察情况吧。贸贸然插手两人的感情，搞不好会弄巧成拙。”


    鹤也是因为有这样的顾虑，至今为止都保持沉默。


    因为卡普不在，安单独一个人行动的次数变多了，总得去买菜呀，世界征兵同样补充了新鲜血液进总部，从军校里出来的尚且有败类，更别提这些从大海上直接应召入伍的家伙，但要说变得很不安全和不方便，那倒也没有，因为安出门没多久总会碰到人帮忙。


    有时候是卡普或者鹤队里正在休息的海兵，有时候是博尔加，偶尔会碰到波鲁萨利诺，更多时候出现的是萨卡斯基。


    他和波鲁萨利诺在今年升任中将，搬到安的隔壁栋，说是说隔壁栋，其实一点也不顺路，安和卡普散步的时候，从来没有见过他就是最好的证据，但他就等在集市的路口那里，沉默地接过安手里提着的那些食材，和她一起慢慢走回家。


    常常和萨卡斯基一起出现的是库赞，他比萨卡斯基健谈多了，在集市的下一个路口冒出来对着安露出笑容：“师母。买菜呢！挺重的吧？我来替你提，萨卡斯基，战国大将有事找你。”


    萨卡斯基对库赞的话充耳不闻，既不把手中提着的东西交给他，也不回去总部，只是默默的提着走，这种时候库赞也不会离开，他会跟在安和萨卡斯基身边，不时说话给安逗乐，通过一些事件来夸赞不在场的卡普，直到安走进家门。


    在安看不到的门外，库赞和萨卡斯基对对方相看两相厌，每每不欢而散。


    时间来到1500年，也就是大航海时代开启第二年，这一年大海发生了不少大事，比如说战国对奥哈拉启动屠魔令，又比如说金狮子从推进城越狱，但要说对安有影响的事件，当属一名叫艾斯的小婴儿出生。


    那天的卡普没有去总部上班而是在吃完早餐之后让安收拾一下行李：“我带你回风车村，有一件事情我想和你说。”


    终于要说了吗？安心想。足足瞒了两年，对卡普来说也相当不容易，鹤和战国都快憋死了，连带的罗西南迪看卡普的眼神都带着十足怨气。


    安的心态放得很平稳，不管是卡普打算和她分开奔向另一个人还是打算三个人一起生活，安都会点头。


    在马林梵多生活了那么多年，安的人际关系已经攒下来，就算离开卡普，战国也能安排她继续住在马林梵多。


    她只是有点失望。


    安不是第一次来风车村，以往卡普休假的时候，他们偶尔会回来这个淳朴的小村落，安还以为对方在卡普的老房子里，没想到卡普一下船就带着她往山上去。


    他从山里的小屋带出来的也不是另一个女人，而是一个出生没多久的小婴儿。


    屋里还有其他人跟着卡普一起出来，为首的是一个梳着脏辫的壮硕女人，那群人看到安无一例外眼冒红心。


    达旦一家早就听说卡普再婚，但山贼们曾经被卡普修理得很惨，根本不会往他面前凑，这就导致他们只知道有安这么个人，却不知道卡普的二婚对象竟然是个绝世美人。


    可恶啊啊啊！！到底看上卡普哪里！！


    安看向卡普怀里的婴儿，他小小的，出生应该还不到一个月，有着和卡普一样的黑色头发、黑色眼睛。


    原来如此，是又生了一个孩子啊。安本以为卡普有龙，那么多年也没有跟她提过要再生一个，年过五十，今后大概率不会再有生孩子的想法，但事实摆在眼前。


    安看向卡普，没什么太多情绪，她的心理建设早就在这两年做好了，“我明白了，我会一直记得自己的身份，记得自己说过的话，只要一点点爱就足够了，我不会贪心。”


    卡普一听就知道安误会了，立刻上前抱住安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绝对没有背叛你找别的女人，这是罗杰的儿子。”


    小婴儿趁机抓住安垂下来的一缕头发。


    安很是疑惑，罗杰？哥尔·D·罗杰？


    妻子不解的模样特别可爱，卡普忍不住上去亲了一下：“对，就是他。”


    可是罗杰1498年就死了，这孩子1500年才出生吗？


    提起这个事情，卡普叹了一口气：“艾斯的母亲为了躲避追捕，硬是怀孕二十个月才将他生下来，生产后很快就力竭而死，我实在是……哎。不过你不用担心，我已经找好了人。”


    卡普抬抬下巴，示意那一群对着安流口水的山贼就是未来养育艾斯的人，“让你过来只是想让你看看他，知道有这么一回事，罗西南迪看我的眼神都快把我烧出一个洞了。这两年不想告诉你是为了保密，露玖和艾斯的身份越少人知道越好，等艾斯出生就把两母子送走，没想到露玖没撑住。”


    卡普的见闻色偏重情绪感知，怎么可能这两年都毫无察觉，他只是不拘小节，不是傻瓜，现在因为露玖的死，事情的处理方式完全变了，卡普立刻返航带安来风车村当场说清楚，他不想给他和安的关系埋雷。


    “这两年真是对不住你，我知道你有很多不安，但是你什么都没有问…”竟然连见着艾斯都不发脾气，还说那种话，卡普更加觉得愧疚和心疼。


    安以前遇到过类似的事，卡普若是做出同样的事，只是说明他和以往那些不在乎她的人一样罢了。


    好在卡普没有。


    安低头看向，还抓着他的头发不肯松手的艾斯：“要给别人养吗？”


    “主要是我也不会带孩子。”


    安又感到疑惑了：那龙是怎么带大的？安知道龙的母亲在生下他以后就去世了，卡普每年都会去给前妻扫墓，他以为她不知道，其实安早就发现了。


    “龙也是在风车村找了一家人养大的。”


    龙不是卡普和佐伊做好准备才生下来的，当时的他脑子里没有做父亲的概念，只是觉得怀上那就生下来，他完全没有想到佐伊会…


    卡普有龙的年纪太小了，思想不成熟又失去妻子，地位还不如现在那么高，要做的事情多，他的抱负、他的野心、他个人的快乐排在了孩子的前面。


    安明白了，难怪龙和卡普的关系看着那么别扭。


    龙的养父母现在还住在风车村里，可是艾斯的身世特殊，日后万一暴露会有很大牵连，卡普思来想去觉得山上的那一群贼就挺合适，东窗事发的时候他们可以奋起反抗，卡普也会接应他们逃走。


    至于他们不愿意照顾艾斯的部分，卡普会用自己的拳头弥补。


    把艾斯留在身边，像罗西南迪那样到了一定年纪就送到海军学校，未来成为海军是最安全的，安比他小很多，他一定会比安先死…对安来说有孩子陪伴会减轻痛苦和孤独吧。可是卡普自己没办法照顾一个婴儿，又不愿意理所当然地认为安要接纳艾斯，艾斯不是她的孩子。


    安观察着卡普的神情。确定他是想要把艾斯放在身边的，只是碍于现实问题，恰好安可以替他解决这个问题，只要她愿意。


    她依旧不喜欢孩子，不过也没那么不愿意，至少为了卡普，她没那么不愿意。


    “自己养育的话，我们把他带回马林梵多吗？”


    卡普没想到安会这么问，她这么说意思是愿意养艾斯？


    “不能回马林梵多，政府和海军搜查孕妇的风头刚过，虽然时间合不上，但我突然抱回去一个黑发黑眼睛的小孩太可疑，战国说不定会追查。”


    卡普说得有道理，直接抱回去要怎么解释艾斯的来历呢，安没有怀孕的过程，没可能说是自己的孩子。


    “那就得长住在风车村了，你有那么长的假期吗？”


    “……可以吗安？你不用勉强，达旦他们也可以照顾。”


    安进到达旦他们的房子（有卡普在，他们根本不敢说不）看了两眼，说实话，很埋汰，如今成了家养狗，会帮着老婆做家务，老婆指哪打哪，住着干净整洁房屋的卡普也有资格嫌弃了：“脏得要死。”


    达旦立刻跳起来骂人：“哇靠咧卡普，你自己是个什么干净人吗！？”


    卡普一句话杀死比赛：“哼，你没老婆你懂个屁。”


    “……”达旦心里一股无名火。


    山贼们照顾艾斯也延续这种埋汰的风格，虽说孩子没有缺衣短食，但衣领上有干掉的奶渍，尿布也没有及时更换。


    安让卡普别打岔：“我在风车村照顾艾斯两年再带回总部，说是自己生下来的可以吗？”


    唯一的漏洞就是艾斯的体型，但是想到这个世界的人身材体型各不相应。怀孕一年生出一个大得离谱的婴儿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吧？这么一来艾斯便可以合理嵌进他们家。


    “可以…真的辛苦你了。”卡普把脑袋靠过去蹭蹭，看得山贼们狂起鸡皮疙瘩，那么多年相处下来，安也知道卡普不会让她丧偶式育儿，说不定到时候真正累的人是卡普自己。


    “所以你的假期呢？”安总不可能自己一个人带着艾斯待在风车村，有没有人给搭把手还是另说，安全首先就保障不了。


    “我会去跟空申请到风车村驻扎两年，反正我去出任何任务你都跟着来就行了，这样最安全。”


    “那就行。”


    于是事情就这么决定了，从今天起，艾斯将作为安和卡普的孩子存在于世。


    [283]海军英雄夫人24:除了为卡普，她没有任何接受孩子的理由。


    既然下定决心，接下来便是行动，在那之前，卡普要给安介绍达旦一行人，虽说现在艾斯不需要他们照顾，但卡普并没有打算放过这群山贼。


    他计划向空申请调令而非休假，他作为海军中将，现在大海形势又那么乱，因为私人原因要休两年假期很难实现，卡普自己也做不到闲赋两年，那么在他外出对付海贼的时候，他说是说带上安，安不一定有精力跟着他到处去，家里需要有人帮助安。


    村庄里自然也有人可以胜任这份差事，甚至做得比达旦更好，但村里的女性都是普通平民，遇到危险很难像达旦那样用蛮横的力气反抗和对地形的熟悉逃脱。


    达旦挑着眉头从上到下扫视安，朝卡普说道：“怎么？把你的宝贝老婆交给我，你就不担心吗？”


    “我需要担心吗？”


    卡普的眼神叫达旦一家浑身发寒，死去的记忆攻击了他们，明明是达旦主动挑衅的，主动蔫巴的也是她。“不，不用…”


    “你好，我是安。”


    既然是接下来要每日相处的人，安自然不会把关系搞僵，她主动打招呼，柔软的态度让达旦不知所措。


    安又往他们的房子里去，山贼们照顾了艾斯几天，屋子里肯定有艾斯的物品，卡普带着安来风车村的时候根本没想着安愿意亲自照顾艾斯，因此什么婴儿用品都没有，采买需要一些时间，有现成的，当然要利用。


    结果安看到的是在水槽里和碟子碗筷一起泡在水里的奶瓶、掀开盖的奶粉、丢在后院的水桶里不知道几天的婴儿服、包装被老鼠咬破一个洞的尿布。


    “这，这个是因为…


    看到卡普的脸色开始不对劲，达旦的部下试图找补，但这个来那个去也没说出个好的借口，最后还是达旦站出来维护自己的家人。


    “我们都是一群粗人，硬是要让我们带孩子就是这个下场。卡普几天前就把艾斯往我们这里一丢就走了，那些奶粉奶瓶、衣服尿布都是我们自己去买的。你不知道那小子有多难搞总是哭，我们好几天都没睡觉，反正没让他挨饿生病，还想怎么滴？？”


    达旦在抱怨的时候，安静静地听，还握住想要打断达旦说话的卡普的手，等达旦抱怨完才说道：“谢谢你们，辛苦了。”


    达旦又一次噎住，她活了那么多年，没有遇到任何一个人可以如此平稳地接住她的情绪，反而让达旦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说得太过，语气太冲。


    至于达旦一家的那些男人们早在看到安的第一时间把心中的怨怼抛到九霄云外。


    他们争先恐后要去洗奶瓶、洗衣服，安却让他们不要忙。是的，就是信不过他们，到时候给艾斯吃出穿出病来，累的还是安自己。


    “村里应该有婴儿用品卖吧？”安问卡普。


    “村里没有，要去镇上。”达旦说。


    镇上应该说的是哥亚王国的首都吧。安想，询问达旦一家：“能麻烦你们去一趟买回来吗？”


    “我去，我去。”达旦家族的一个矮小男人自告奋勇。


    “好的，谢谢你，付钱。”后面那句话是对卡普说的。当然要付钱，不仅要付这一次买东西的钱，还得把之前达旦一家买东西的钱补上。


    卡普掏了钱，达旦一家直到物品买回来还呆愣愣的。他们没搞错吧？卡普竟然给他们钱，他一个海军给他们山贼钱！尽管知道是安的功劳，达旦一家人依旧有种吃人的老虎突然开始穿西装戴高帽的错觉。


    趁着达旦一家去采购物资，安让卡普把那些包装完好的尿布打包，两人回到风车村的旧家。


    这个家自卡普去海军学校上学以后基本就是回来的时候才会住一下，但意外地没有积满灰尘，因为村里人时不时会来打扰一下，遇到极端天气也会给门窗加固。


    要住人还得打扫一下，不过这事不需要卡普和安愁，跟着卡普一起来到风车村的队员早就自动自觉打扫好了，他们看到自家中将提着行李，猜到夫人和中将会在风车村小住。


    大家看到卡普怀里抱着一个小婴儿回来自然是惊疑不定，博尔加及时把队内的情绪压下去了。


    他是唯一一个知道真相的卡普的下属，这两年时间他将众人的焦虑以及安的沉默看在眼里，他也曾数次询问自家中将是否应该向安夫人坦白。


    如果说他跟着卡普，知道卡普那么多年和罗杰打交道的过程中与他产生某种联系、某些羁绊，又或者放不下那个无辜的孩子以至于为“罪大恶极”的海贼的孩子寻求生路，那么博尔加对安做出的决定便越发钦佩。


    除了为卡普，她没有任何接受这个孩子的理由。


    用电话虫传真文件的速度很快，远在马林梵多的空在博尔加发送后没多久就拿到申请表，送表格过来的副官眼睛瞪得很大，鼻孔扩张，空因此皱起眉头："做什么怪表情？"


    然而低头扫到"申请原因"那一栏，空的眼睛也瞪大了，他立刻打通卡普的私人号码："你这，先，先说恭喜吧…怎么不在马林梵多养胎？"


    "啊…我觉得风车村比较好。"电话虫模仿卡普都表情，它的嘴向一边撅起，眼神也乱飘，怎么看怎么心虚。


    空和卡普也是很多年的交情，看他这样子自然生疑，但他转念一想，安怀孕这种事情怎么可能拿来开玩笑，卡普没那么混账，所以他顺着卡普的话继续说："你放屁，风车村的医疗条件能有总部好？"


    "哦，安觉得风车村比较好。"


    "……"空不能反驳，他听说孕妇很敏感，马林梵多是军事基地，安说不定怀孕以后觉得空气中围绕着一股肃杀之气很压抑、将士们晨练很吵、身边围绕的都是军人军属……


    行吧，行吧。卡普去风车村驻扎也不是不行，反正现在世界征兵已经实行两年时间，涌现出一批优秀人才，海军自己培养的将士也升上来不少，人员缺口没那么大，卡普又不是休假，他到风车村驻扎，整个东海都不需要担心。


    空唯一有顾虑的地方就是觉得两年时间是不是太长？安既然能够检查出怀孕，那孩子至少也有三四个月了吧？女子十月怀胎就可以将孩子生下来，他们为什么要在风车村待两年那么久？


    “哦…这个嘛，额，安要坐月子啊。”


    空知道坐月子是怎么回事，他从泽法那里听来的，就是让产妇什么事也不干专心恢复，听泽法说效果在米兰达身上相当不错，因为吃好喝好，米兰达生完孩子以后甚至比生孩子之前都健康有活力。


    如果从健康角度出发，空认为安的体质确实有待加强，最终空大笔一挥，同意了卡普为期两年的调令。


    挂断和卡普的通话后，他拨通战国、鹤、泽法的电话虫：“安怀孕了，你们知道吗？”


    战国、鹤、泽法瞳孔地震again。


    空的电话挂断后，友人们的电话立刻接入，泽法话不多只说了恭喜，安听出他话语中的惆怅和怀念，鹤和战国想说的话可就多了：什么时候发现的？几个月了？安现在感觉还好吗？为什么你那边有孩子的哭声？？


    卡普简直被问得汗流浃背，友人们和卡普的关系更亲密，如果卡普撒谎，他们会立即察觉到不对劲，所以卡普没有办法像糊弄空一样糊弄其他人。


    最后是安把他的电话虫拿过来，大声哭泣的艾斯被安放到卡普的怀里稍微带远一点哄：“到风车村以后，我觉得有点不舒服，看医生检查出来的。现在月份还不是很大，医生说最好不要长途跋涉，我们打算在风车村休整一段时间。孩子是邻居家的。”


    “这是自然，千万不要勉强。”鹤说。安的身体并不强壮，她一听说安怀孕，脑子里面冒出很多担忧，“你们这趟旅程没带太多东西吧？有什么需要的？我到时候过去看你一起带过去。”


    卡普一听马上冲过来拒绝：“不行！”


    这是安特地交代他的，绝对不可以让友人们过来看望，战国勉强还好，鹤生育过又是军人，也许可以从安走路的姿势看出来她并没有怀孕。


    随着卡普说话，孩子嘹亮的哭声由远及近，震耳欲聋。


    “为什么不行？”电话虫模仿鹤的表情眉头紧皱，鹤还满心疑问，卡普怎么还抱着邻居家的小孩？他有那么喜欢孩子吗？


    找借口还得是安：“抱歉，是我的问题，我现在的心情有点奇妙，可能不太适合见朋友…”


    她深谙谈话的艺术，不需要把话说得太满或者把理由找得太好，对方自然而然会自行脑补。


    安都说到这份上了，鹤还能怎么说？一旁的战国也疯狂朝鹤打眼色，担心朋友归担心朋友，边界感还是得保持。


    最后，鹤带着无尽的不安挂断电话虫。日后再从空那里得知安和卡普得两年之后才会从风车村回来已经是后话。


    友人那边是蒙混过去了，但艾斯的问题还没有解决。卡普百思不得其解，尿布是干净的，达旦说艾斯才吃饱没多久，按理来说他不饿也没有不舒服，为什么哭个不停呢？


    “呵呵。”一说到这，达旦一家全员皮笑肉不笑，“这只是开始呢！他饿了哭，吃饱哭，尿布脏了哭，尿布干净也哭，困了哭，睡醒哭，抱着哭，放下哭！他就没有不哭的时候！！”


    安有非常不好的预感…艾斯该不会是个高敏感高需求宝宝吧？


    [284]海军英雄夫人25:“你可以很贪心，我会给你很多爱。”


    卡普难以想象有艾斯这样的小孩存在，龙以前不这样啊！他把龙送去给别人家养并不是送去之后不管不顾，有假期也会去看一看，婴儿时期的龙吃饱了就睡，睡醒了玩一下，困了又接着睡。哭都是有原因的，要么想吃要么想拉，满足了他就好。


    安也觉得怪，出生不满一个月的新生儿，通常一天会睡16~20个小时，可安在达旦的抱怨中发现艾斯并不遵循这个作息，他晚上会不停地哭，直到达旦受不了将他背在背上他才会消停，看他睡着想把他放回床上，自己也躺一躺，不行，又开始哭。


    “你背着他吗？”安问。“新生儿的脊椎没有发育完全，不能竖着抱，他有可能是不舒服才哭的。”


    你以为我们没有横着抱过吗？抱得手都要断了！”这一个月时间，达旦一家只能轮流照顾艾斯，一个人干真的干不了一点，如果他们有罪，就让卡普把他们抓去坐牢，而不是让他们照顾这样一个折磨人的小子！“你看卡普不也横着抱，一样哭啊！”


    “要不试试让卡普先生你的夫人抱一下艾斯，他可能就不哭了。”达旦一家帮忙采购的矮小男人提议，这是他从自身出发想到的提议，如果他是艾斯，被那么一个绝世美人抱在怀里，他一定会心情很好。


    这个提议不是第一次被提出来，回家的路上安就问过卡普要不要换人抱，卡普拒绝了。他要让艾斯习惯他的怀抱，因为安绝对不会没日没夜抱着他哄。


    现在看来好像也只能让安抱抱看，因为艾斯也没有妥协。之前战国尚且怕罗西南迪哭坏了，艾斯才出生多久，要养成好习惯也不能急于一时。


    艾斯被转移到安的怀里，从抱小婴儿的姿势就能看出安和卡普以及达旦一家的差距，安拍拍艾斯，摇晃两下，孩子就不哭了。


    婴儿两个小时左右应该吃一顿，安觉得艾斯差不多该吃饭了，吃饱了再哄睡吧。于是她问达旦：“艾斯之前吃奶是几点钟？”


    然而没有人回答她，大家都只是呆呆地看着安，达旦一家着迷可以理解，卡普怎么也定住了？安只能召唤丈夫：“卡普，该吃奶了。”


    “啊？谁？我吗？”卡普猛地从老婆的魅力中清醒。


    安：“……”


    原来是艾斯要吃奶，不是他，但是没关系，晚上卡普也能吃得着。


    安现在要给艾斯冲泡奶粉，可以顺便教卡普，卡普让达旦一起进来学。他还让达旦进屋之前把嘴里的烟熄了，安闻不了，达旦嘴上骂骂咧咧，还是一脚把烟踩灭。


    达旦进到屋里头看到桌上摆着的奶粉，把矮小男人叫进来责骂，“蠢货，奶粉怎么不是买的原来的那一款？你买别的，万一艾斯那小子不吃怎么办？”


    “不会吧？？我买了店里面最贵的那种！”


    之前他们没有钱，艾斯消耗奶粉速度特别快，所有物品都只能挑最便宜的，现在卡普给了他好多钱，他就挑着最好的买。


    艾斯到底吃不吃得他吃上才知道，安调整手臂的姿势好空出一只手来冲奶，卡普朝安伸手：“给我吧。”


    安只是把艾斯往卡普的方向送出去一点，艾斯就开始扁嘴，今天所有人被魔音折磨得够久了，安也不想再害得艾斯哭，再强壮的婴儿哭太多也会出问题，“算了，我抱着吧。”


    卡普依旧贴上来，达旦和男人见状痛苦面具地跑了，再说一遍，如果他们有罪，就让卡普把他们抓到监狱里面，而不是看卡普和他老婆秀恩爱。


    安以为卡普想撒娇，抬头一看，丈夫的神情很正经，他有话想跟安说：“别说什么身份不身份的，你可以很贪心，我会给你很多爱。”


    原来是说这个事啊，安还以为一打岔，事情就过去了，没想到卡普又拿来讲。


    因为开心，安的脸颊微微泛红，引得卡普啵唧啵唧亲老婆：“我知道。”


    “你不知道，你知道的话就不会说那种话了。”


    说得有道理，于是安很干脆道歉：“是我错了，我误会了你。”


    卡普摇头：“也不要道歉，你没有错。”


    “好的。”


    卡普仔细看安的表情。确定她真的明白了才上前要将她抱紧，然而手臂刚虚搂上，安怀里的艾斯就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刷存在感，告诉两个大人他还在呢。


    问题不大，卡普绕到妻子的身后，从背后抱她，卡普想亲，卡普亲到。


    出去外头的达旦等了好一会儿才被重新叫回房间里学习泡奶，她好想逃却逃不掉。


    好消息是艾斯完全不挑食，新的奶粉他嘬嘬嘬吃得特别起劲，吃的量大，拍嗝的过程也很顺利，艾斯肠胃好像挺好的，就连卡普也认定艾斯肯定会茁壮成长。


    吃完奶拍完嗝就是换尿布和哄睡。达旦一家的男人们想要在安面前表现，争着要去把奶瓶洗了，安阻止他们：“一会儿卡普去就可以。”


    她对那个跟油腻腻的餐具混在一起的奶瓶心有余悸。


    “我还需要一些东西，你们帮我买回来好吗？”安写了一张清单交给矮小男人，对方欲言又止。


    “我们都不认识字。”达旦说。但她看安没有表露出一丁点瞧不起的样子，而是直接向他们口述需要的东西：清洗奶瓶的工具、安抚奶嘴、身体油、爽身粉、湿巾、婴儿车等等，说了很多样，矮小男人被安说得眼睛都变成蚊香，他不仅不识字，脑子也不是特别灵光，最后达旦叫了一个记忆力比较好的家伙跟他一起去。


    接下来不管安去做什么，卡普都亦步亦趋，包括但不限于给艾斯换尿包、洗屁屁，他的想法始终没有变，想要和安待在一起、他做得多安就可以少做。


    他可能一时半会儿学不好，但一直学总会学好的，就像他一开始只能切出狗啃的块状土豆，现在切出来的土豆丝基本粗细一致。


    跟着安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可以及时接收老婆的求。安一个人给艾斯洗屁屁就有点为难，要护着孩子身体的同时固定住他的姿势，还不能让孩子觉得不舒服，这需要一些技巧，安很久没有照顾过这么小的孩子，手法有点生疏。


    好在艾斯现在月龄还小，一个人还不算不会特别难弄，再大一点就不是太好洗了。


    “我可以洗。”卡普说。不仅仅是艾斯大了不好洗的时候，现在他也可以洗，安在旁边教他就是了，“我要是外出，让达旦帮你。”


    “总会有我自己一个人操作的时候，我想要一个架子。”


    安向卡普描述了“洗屁屁神器”的形状，“这东西在商场里有卖吗？”


    卡普不知道，但卡普知道他可以给安做一个出来。让卡普听课、背书、写字他会很难受，但需要他动手做点什么东西他可就不困了。


    “你还会做木工？”安有点新奇，她和卡普结婚那么多年，卡普从来没有展示过这方面的技能。


    “不会。”卡普回答的干脆。“我去学，村子里有木匠。”


    安点点头。“那艾斯还缺一个婴儿床，还是说你觉得他和我们睡在一起好？”


    “艾斯能和我们睡在一起吗？”卡普眨巴眨巴眼睛，安很快就意识到他在问什么，晚上两个人亲热的时候艾斯就躺在旁边，安不会觉得很奇怪？


    “那还是婴儿床吧。”孩子还那么小什么也不懂，但床会晃得厉害。


    这不巧了，木匠就在外头，这是风车村的老传统了，每当卡普回来，村民们都会聚集到他的家附近欢迎他，和他拉拉家常。


    早在卡普成为海军英雄之前他就是风车村的英雄，哥亚王国被誉为东海最美丽的国家，世界政府的加盟国，统治者却将他们认为不需要的一切都隔离在围墙之外。


    天上金的缴纳亦是如此，就算风车村的人愿意付钱，哥亚王国的王族也不想收他们的钱替他们交，有好几次甚至收了钱没有上交饱中私囊，这就意味着当风车村遭到海贼袭击，海军没有义务过来救援。


    是卡普把风车村纳入保护圈，他越强，风车村越安全，哥亚王国的王族再也不敢搞小动作，后面天上金的额度越来越高，风车村交得吃力，卡普还给补齐，不确定终点站和端镇的流氓地痞要是愿意改邪归正，卡普一视同仁。


    风车村的人知道了以后，哪能不感激卡普，木匠一听说卡普想要学着做木工，直接问他需要什么，木匠给他做出来。


    卡普没同意，他要是让木匠做，木匠肯定不会收他的钱，还会把自己手头上的单子往后挪。这个木匠他多少有些了解，不是那种会给人家拖工期的，赶不上的单子他可能会熬夜做，这不是给乡亲父老添麻烦吗？卡普不想欠下这种人情


    然而木工也是个犟脾气：“没事的卡普先生！我来做，给保证给你做得好好的！”


    两个人陷入僵持，最后是一旁的一个大姨劝住木匠：“唉呀你懂什么？卡普中将要亲自给老婆做，你少打扰人家夫妻情趣。”


    木匠看了一眼搂着艾斯哄睡仿佛散发着圣光的安，一秒get到，还朝着卡普竖起意味不明的大拇指。


    [285]海军英雄夫人26:饿饿，饭饭。


    艾斯的难带在达旦一家的描述和白天哄睡的时候已经有所征兆，哄他睡觉没有那么难，但是如果想要将他放回床上自己一个人睡，艾斯会完美实践落地醒。


    安一开始以为是自己的技巧退步了，毕竟她好久没有照顾过那么小的婴儿，而且每个小朋友都有自己的习惯和偏好，大人得观察调整，因此艾斯落地醒，安就不计其数、不厌其烦把他重新抱起来哄，直到他再次睡着。


    她拥抱他的手法很舒服，所以艾斯只要一被抱起来，很快就会再次睡着，经过无数次的调整后，安终于意识到并不是自己的问题，艾斯确实难带，他想要二十四小时黏着人，听着大人的心跳，在摇晃中入睡。


    他非常没有安全感，安知道这样形容一个刚出生一个月的小婴儿有点奇怪，但事实如此，他的感情需求庞大，必须要让他感受到大人将全副精神挂在他身上，稍微有一丁点松懈都不行，所以安不能坐，更别说躺。


    那安明白为什么达旦一家觉得艾斯很难带，对于被卡普强硬塞过来的艾斯，他们只愿意提供最基本的吃喝，对他们来说这就是关心，身为女性的达旦要好一些，愿意背着艾斯在山上走来走去，男人们只会抱怨艾斯为什么一直哭。


    安有无尽的耐心，但她没有那么多的体力。


    “累了吗？”卡普再安第二次调整抱着艾斯的动作时走过来把艾斯抱走。他刚刚把艾斯的奶瓶洗好，安让达旦一家买回来的那个洗刷工具省了卡普很多事，安还教他怎么分辨洗干净没有：闻一闻味道，没有奶腥味才叫洗干净了，玻璃瓶有些犄角旮旯不容易刷到。


    艾斯被带离安的怀抱，不情愿，一直哭，但卡普不想安强撑，“你去睡午觉吧，我抱着他。”


    安去了，养孩子是长期作战，必须节省体力，该睡就睡。梦里她一直觉得有狗在舔她，湿漉漉的，结果睁开眼睛一看，艾斯趴在她的左边，卡普趴在她的右边，是他们两个人在舔她。


    不是说好让她睡觉，这就是爹带娃吗？把她当玩具。


    但被吵醒的小郁闷还是在一大一小的亲吻中消融。


    在安调整了卡普的抱姿之后，艾斯哭的频率降低了，尽管还是落地醒，但好歹抱着能够睡一两个小时，风车村绝大部分时间很平静，卡普一身牛劲没处使，抱着那么点小鼻嘎十天他也不带累的，卡普知道安的体力不行，因此后面都是他抱着艾斯，更何况安还得做饭。


    整个吃饭期间，安至少阻止了五次卡普会给艾斯成年人吃的饭菜，这让安突然意识到一个事情：艾斯是好像完全不会肠胀气或者绞痛…


    但一想到这个世界的人的体质，安又释怀了，艾斯作为罗杰的孩子，基因肯定很强大。


    安习惯晚饭吃饱休息一下就入浴，卡普这时候才后知后觉自己抱着艾斯不能跟安一起洗澡！而且艾斯月龄很小，就算他自己能够躺在床上睡觉也不能放他一个人待着。


    不是，等等，这种情况要维持到什么时候？这是他一天之中最期待的时间之一！就这么没了吗？！


    安歪了歪脑袋，面上一本正经，实则带着些坏心眼回答：“小朋友七八岁前都得有人看着吧？”


    卡普瞳孔地震，七八岁他老虎都打死两只（不是夸张的说法），为什么艾斯七八岁还要跟人一直待在一起。


    七八岁的事情先不管，现在一个月龄，肯定是不能放他自己在外头的，卡普想要跟着进浴室，只是看着也好，但安把门锁上了。


    卡普站在门口至少叹了八百遍的气，他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晚上，但艾斯不知道为什么，一过晚上10点就一直哭。


    奶喂了，尿布换了，身体没有不舒服，为什么还一直哭呢？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到深夜两点，安和卡普轮流抱，轮流哄，总算让艾斯入睡。


    两人小心翼翼把艾斯放下，婴儿床还没做好，只能放床上，孩子落地后两人屏住呼吸静止了好一会儿等待，实在是被搞怕了，万幸的是艾斯没有醒。


    安和卡普肉眼可见松了一大口气，一个月月龄的婴儿大概两小时就要喂一次奶，距离艾斯上次吃奶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他们得抓紧时间休息…


    卡普从背后抱住安，嘴上亲吻安的后肩颈，胡子刺刺的，安软成一团，轻轻喘气，“艾斯会醒的…”


    “不会，他也困了。”卡普翻身压住安接吻，“你叫小点声。”


    太难了…安很努力地闭上嘴，但卡普似乎完全不记得房间里还有个小婴儿，一直攻击她最薄弱的地方，安憋得差点喘不上气。“你，你不要总是弄那里…”


    “那里不舒服吗？”卡普心想不应该啊，他又尝试了一下，得到很棒的回馈，“这不是挺好的吗。”


    “艾斯会醒的…！”安为自己的睡眠哀悼，眼眶红红。


    卡普也知道，因为渐入佳境以后动静肯定会大，但管不了了，饿饿，饭饭。


    海军英雄·牛皮糖·赖皮狗·卡普只一味亲亲老婆，埋头干活，床吱呀吱呀摇，艾斯果然被吵醒，神奇的是这次他没有直接哭，而是盯着两人看。


    安舟车劳顿到达风车村，一整天应付完小的又应付大的，是真的一点力气都没有，她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装死，反正卡普会管艾斯，现在就算艾斯扯着嗓子哭，安也能睡得很死。


    对卡普来说，艾斯没哭那就是没事，他选择先给安清理，洗澡她肯定是没力气，简单擦擦吧。


    安很感谢，要是卡普不要边擦边啃她的大腿根就好了，卡普也很无奈，他没吃饱啊，他一想到未来好长一段时间洗浴时间吃不上一口就好绝望。


    艾斯还在瞪着乌溜溜的黑眼珠观察他们。


    “行，你睡吧。”


    卡普给妻子裹好被子，风车村的气候和马林梵多相似，安晚上睡觉要盖薄被子。完了卡普侧躺到艾斯身边，没哭那就是不用抱，就这么哄哄看睡不睡。


    艾斯看到躺过来的人是卡普，非常不给面子地皱起脸，看样子马上就要哭了，卡普不想他吵到安，只得将他拢到自己胸口，随后胸口就传来怪异的感觉，脸皱起来的人变成了卡普。


    “喂…艾斯，嘬错人了吧？”


    这情况卡普是真没遇过，好消息是艾斯衔着东西确实没有空哭，卡普试图忍耐，但忍不了一点，只能把孩子往外拔。


    但这小子竟然还会咬人，还好没长牙，不然这一口下去不得出血。


    海军英雄卡普可以接受战斗身受重伤，不能接受被小婴儿咬破奇酷比。


    就在卡普和艾斯较劲的时候，安从昏迷中醒来，迷蒙中她还想着卡普竟然能把艾斯哄好真了不起，结果回过头一看，丈夫和宝宝在开展奇酷比争夺战。


    …？大可不必这样以身侍鹰，人要学会使用工具。


    安从抽屉里拿出安抚奶嘴，白天艾斯不要，她顺手放在了床头柜里，既然他愿意含卡普的，那安抚奶嘴也行吧。


    不行，艾斯不要假的，不管塞几次进去他都吐出来，而且又开始哭。


    那能怎么办，安把艾斯抱起来，孩子立刻就找准位置深衔并用力，两只手还推捧着那团，期望能快点吃到食粮，他还没成功(也不会成功)就被卡普拔起来，更大的脑袋代替艾斯趴到那个位置上，继续他未完成的事业。


    安无所谓是小小孩还是大小孩，摸了摸胸前的脑袋，在艾斯哭泣之前把他搂到胸前让他吃住另一边，放任卡普再嘬两下，喂奶的闹钟响了，安拍拍卡普：“快去冲奶吧，判断温度的方法我教给你了。”


    卡普恋恋不舍地爬起来：“我今天跟战国说了，贝加庞克说恒温水壶很好做，明天弄好就和东海支部的物资一起送过来，鹤又问你的情况，我糊弄过去了。”


    安点点头：“好，有恒温水壶就不用自己把握冷热，鹤那边你就用我做借口，未来要带着艾斯在马林梵多生活，他的身世越少人知道越好，并不是信不过鹤…这是为了保护艾斯。”


    “我知道。”


    当卡普重新带着冲好的奶回到床边，安和艾斯都睡过去了，现在的时间已经接近凌晨四点，安当然没有力气抱着艾斯哄，她是将他奶睡过去的。


    卡普的心情很复杂。


    最后他还是把艾斯扒拉出来叫醒吃奶，安跟他说过两个小时必须要让艾斯吃一次奶，哪怕他在睡觉，卡普有小心不要把安弄醒，但实际上她也醒不过来，她太困了。


    睡得好好的被搞醒，艾斯当然不会高兴，他一下就扁嘴，但是卡普眼疾手快把奶瓶头放进他的嘴巴里。


    味道不对，人不对，但是是吃的…


    艾斯的眉头皱得紧紧，十分用力的嘬奶瓶，不管发生什么事，饭还是得要好好吃，吃饱以后艾斯也不用人拍，自己把嗝打了。


    卡普有些好笑，他听到艾斯的声音，他的愿望是如此强烈以致于凝成实质：快点，快点把他放回那个怀里。


    [286]海军英雄夫人27:他专程为安和艾斯而来。


    有了孩子之后还想睡懒觉简直是痴心妄想，安抱着艾斯走来走去，肉眼可见整个人都是蔫巴的。卡普很心疼，但他今天得和木匠学习如何制作洗屁屁神器和婴儿床，安昨天还提了一嘴想要一个柜子放置艾斯的物品，这些卡普都打算学会木工以后打一个出来。


    为了减轻安的负担，他将达旦从山上叫下来，却没帮上任何忙还起了反作用。


    达旦从来没有抱过孩子，她也不想抱，手法十分粗糙，不管安怎么调整，艾斯都在达旦的怀里大哭不止，孩子的哭声拉扯着安的大脑神经，她宁愿自己抱着。


    这时候站出来帮助安和卡普的是龙的养父母卡莎和罗伯特，他们年龄和卡普相仿，看着忠厚老实，夫妻俩确实不像达旦那样遇到危险有能力反抗，但他们在养育孩子这件事情上十分有经验和心得。


    这对夫妻曾经有过一个孩子，像艾斯一样，高敏感高需求，然而一场重病夺走了他的生命，那时候卡普抱着龙出现在风车村。


    由卡莎帮着安一起照顾艾斯，罗伯特做一些杂事。达旦负责跑腿买菜或者送一些有需要的物资，饭点的时候安做饭也有卡莎带着艾斯，这个家总算是运作下来了。


    “龙特别好带哦，小时候吃饱就睡，饿了就哭，有不舒服只会哼哼唧唧，给他清理干净就行了，健康得不得了，从小到大都没有生过病呢。”卡莎说道。她正为艾斯换尿布，好让安可以坐一会儿，罗伯特则是洗奶瓶去了。


    “谢谢你们。”安的感激发自内心。


    “不用说谢谢！卡普先生都不知道帮了我们多少，我们只不过是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卡莎看向安，有一点欲言又止。


    “是想问龙的事情吗？”安说。


    卡莎很不好意思：“抱歉，我实在是有点担心，有一些新闻报道提到龙，我和罗伯特想不通，他不是去做海军了吗？怎么就…我们也试图联系他，他很少接我们的电话，最近两三年更是完全联系不上了。”


    龙离开海军后做的那些事情安亦从新闻上和海军高层的讨论中得知。神之谷的发生的一切对这个十几岁的少年来说打击太大，他无法说服自己闭上眼睛继续留在海军队伍里面。


    安有预感他还会有进一步举动，站在安全的角度不联系养父母才是对的，毕竟联系过密很有可能会连累两人。


    安尊重龙的决定，既然他想要保护养父母，那安不会多嘴：“抱歉，卡普很少和我提起他的事情。”


    “这是自然，这是自然。”卡莎面上的失望无法掩饰，但她还是忍住没有追问，立刻将话题扯回艾斯身上。


    眼看时间差不多，食材也买回来，安起身去厨房做菜，她算上了达旦、卡莎、罗伯特还有木匠山本的量。


    山本是个老光棍，半自愿半挟持地被卡普拉上饭桌，达旦当然吃，有免费的饭菜干嘛不吃？卡莎和罗伯特却诚惶诚恐，“怎么能麻烦夫人你，我们自己带了干粮。”


    “这有什么的，多加两双筷子就是了。”卡普说。


    “不不不。”


    要不是卡莎抱着艾斯，他们两夫妻简直要退回家里。


    这也太客气了，安看向卡普，卡普也挺无奈的。卡莎和罗伯特一直都是这样，两人似乎觉得卡普愿意将龙托付给他们是天大的恩情，加上卡普保护风车村，他们更是将自己放在很低的位置。


    卡普还想再劝，安朝他摇摇头，如果卡莎和罗伯特有自己的想法，他们不应该强迫，若是想要感激他们主动过来帮忙照顾艾斯，有很多其他的方式表达，更何况卡莎和罗伯特又不是只来帮忙一天，处着处着就不会这么客气了。


    安在端菜上桌的时候留了一个心眼，她将所有菜色都提前分装出来打包到一起，打算等卡莎和罗伯特回家的时候再跟他们说这是多煮出来的菜，如果他们不拿走，只能倒掉。


    罗伯特是猎户，卡莎都是农民，二人深知粮食的珍贵，肯定舍不得浪费，安对自己的手艺有信心，只要卡莎和罗伯特吃过一次，下次再邀请他们很大概率会成功。


    实际上都不用等到下次，安在做饭的过程中，达旦、卡莎，罗伯特，山本四人都被香了一个仰倒，卡普再拿出一坛好酒，一切都是那么顺理成章。


    所有人都对安的手艺赞不绝口，就连达旦也不再抱怨。她心想，如果安每天都给她这样的饭菜吃，让她照顾艾斯那个小鬼也不是不行。


    洗碗的工作被卡莎抢走，罗伯特、山本、达旦都得帮忙，为了满足卡普这个大胃王，安每次做饭分量都十分惊人，马林梵多的家里有贝加庞克出品的洗碗机，如今才来风车村第二天，洗碗机和恒温水壶都在路上呢。


    于是艾斯又回到了安的怀里，卡普今天早上的木工学习已经有了一些心得，现在他在后院独自准备材料，他想在今天把婴儿床做出来，省得和安亲热的时候把艾斯闹醒，有个围栏把艾斯围起来，孩子还软趴趴的不会爬又不会动，说不定今晚他可以跟安一起洗澡。


    安本来就有午睡的习惯，加上昨天晚上没睡好，这会儿已经困得不行，她想试试看能不能带着艾斯睡一会儿午觉，便进房间哄他，艾斯还挺给面子，没有哭太久，安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躺到床上的。


    然后她感觉到了一阵风，安睁开眼，她的床边站着一个青年。


    是做梦吗？应该是做梦吧，安听不到卡普削木材的声音了。


    “你长大了一些。”


    大约是没想到安的第一句话会是这样的寒暄，龙的表情有点尴尬：“啊…是的。”


    “你怎么会来见我？卡莎和罗伯特都很想你，他们说这两年已经完全联系不上你。”


    提及养父母，龙的表情变得柔和中夹杂着愧疚。他将视线投向窗外的中年男女，他们还是那样勤劳、质朴、善良，和他记忆中不一样的是两人都长出白发和皱纹。


    但是龙不能和他们取得任何联系，接下来他要做的事情会引来政府和海军的极大反扑，他不能连累养父母，因此他只能将自己化作风，轻抚对方的面庞。


    安也扭过头和龙一起看着卡莎和罗伯特：“他们是好人。”


    “我知道。”


    安还试图修复一下亲生父子俩的关系，哪怕是在梦里：“你爸爸也是好人。”


    龙闻言不语，这些年他成长了，知道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立场和必须要做的事情，但有一些隔阂依旧没办法消融，至少现在不能。


    为了养父母的安全，龙在风车村有自己的线人，今天他会来到风车村就是因为他听说自己多了一个弟弟…


    然而在看到艾斯的瞬间龙就知道这肯定不是“弟弟”，艾斯不是他们家的基因，非要说的话，这孩子更像是某个已经死去的海贼。


    结合前两年政府和海军在某个岛屿迫害孕妇和新生儿，以及老头子和罗杰那么多年你逃我追，聪明的龙很快想到艾斯的来历。


    ……他不知道是好是坏。


    “这样好吗？”龙问。“艾斯并不是你的孩子，他可能会给你带来一些不好的事。”


    安的手轻轻放在艾斯的耳朵上：“别听，是恶评。”


    龙：？


    安还是不放弃把龙劝到卡普的梦里：“你不去见见你爸爸吗？”


    “我看到他了。”龙说。风会告诉他一切。


    老头子不一样了…龙说不明白到底是哪里不一样，非要说的话就是野狗被领回家…


    “你爸爸每一年都去给你妈妈扫墓，十月五日，对吗？”


    “…是。”


    “他会让我做一个牛奶蛋糕。”


    牛奶蛋糕，那是龙喜欢的食物，养父母每一年生日都会给他买的。


    “你父亲并不是不关心你和你的母亲。”


    也许吧，曾经龙也像所有孩子一样想过爸爸是不是不爱自己，现在他似乎没那么在乎了，他有其他的更重要的人，更想做的事。


    他看着安和她怀里的艾斯，觉得老头子也是一样。


    “我只是路过风车村来看看，正好遇见你，没什么别的意思，你不用担心和害怕。”


    龙说谎了，他专程为安和艾斯而来，但他认为这样的说法更好，他不希望吓到安。


    安不知道他在说什么，这只是一个梦。因为很困倦，她又一次睡过去，再次醒来已经是黄昏时候。


    这一觉睡得可真是有够长，怀里的艾斯果不其然已经被抱走了，窗外传来锤子敲击木头的动静，中间还夹杂着卡萨逗艾斯的声音。


    安翻了个身赖床，外头木工的声响很快停下，然后是熟悉的卡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好好的有门不走，非要从窗户爬进来。


    不过安也习惯了，卡普在马林梵多的家里就经常走露台，他觉得那样更方便，安从未纠正他。


    “你醒了？”卡普凑到床边亲亲老婆。“你这一觉睡得可真是有够久，艾斯哭你都没醒，卡莎还担心你出了什么事。”


    “就是太困了。”安伸手去拥抱卡普。“我还梦到了龙，我让他去卡莎和你的梦里也走走。”


    “哦，那个不是梦，他真的来了。”


    安睡觉的时候卡普一刻不停地用见闻色感知着她，没可能不知道房间里多了个人。


    安的脑袋上冒出问号，不是，你们两父子好奇怪，儿子来了先看后妈，爹看到儿子来了也不过来见一面。


    [287]海军英雄夫人28:卡普只听到了安说回到家要先亲她。


    安猜得一点没错，艾斯就是个高敏高需求的孩子，或许是安的绝世美貌发挥了作用，艾斯认人的时间比寻常孩子早很多，大概三个月的时候就变得只想要安来照顾，只想要挂在安的身上，其他人带不了一点，


    “这小子才不是现在才变成这样的。”卡普说。“他两个月前就开始嫌弃我。”


    “卡普先生，一个月的小孩子哪有那么厉害。”卡莎觉得卡普实在是说得太夸张了。


    “怎么没有？我用见闻色亲自感觉感受出来的。”


    卡普曾经说过，他的见闻色更偏重感情绪感知，因此他可以很快分辨一个人的好坏又或者听到对方的声音，他活了那么多年，唯有安是他的滑铁卢。


    卡普不仅听不到安的声音，一开始还完全感觉不到她的情绪，即使安表面上露出非常强烈的言行举止，卡普也感受不到她的存在，慢慢相处久了情况才有所好转。


    安没有告诉过卡普的是，那时候其实并非他的能力有什么问题，而是安就是没有情绪的空心人，一切都是为了达成目的的演戏，她当时才来到这个世界，知道有见闻色，却不知道见闻色竟然还能做到这种程度，还好卡普把矛头指向自己，往自己身上找问题，从未怀疑过她。


    大概对他这样感情充沛的人来说，他确实无法想象一个人竟然会没有情绪，安很长一段时间都是空心人状态，是卡普慢慢将她填满的。


    至于艾斯安也并不担心，表面上看着他确实似乎很难搞，照顾起来要耗费巨大的精力和庞大的时间，但他这个小杯子，只是比其他孩子底更深更宽，只要不停地朝里面倾倒爱意，总有一天他会满的。


    就像她一样。


    想是这么想，但现实问题还是得面对，艾斯总是那么闹，安肉眼可见整个人的魂都飘出去了。


    为了让安能够多休息，白天大家都是轮流照顾艾斯，但到了晚上，家里就剩安跟卡普，安带不了只能卡普带，卡普就是在这个时候学会无视环境和场合秒睡。


    可是安也心疼卡普抱着一个一整晚哭个不停的孩子，那绝对不只是体力上的消耗，为了不让艾斯的哭声吵到安，他会把艾斯带到离家里稍微远一点的地方，与此同时启动见闻色感知家里的安，确保她没有问题。


    被加强的五感碰上孩子的哭声，哪怕是海军英雄也深感折磨。


    所以安感觉自己状态比较好的时候会自己带，当她抱着艾斯在家里走来走去，卡普突然冒出来一个想法，他走过去将妻子横抱起来摇晃，于是现在的状况变成了安抱着艾斯，卡普抱着安。


    安大概懂卡普的意思，但这真的能行吗？


    别说，还真行。安调整了一下艾斯的脑袋让他只能看到自己的脸，加上卡普的摇晃，终于成功把艾斯哄睡了，安也被哄睡了。


    卡普看着怀里呼呼大睡的老婆，大感可爱，亲之。


    艾斯在六个月的时候基本可以睡整觉，但新的问题发生了，他能爬了，爬得特别好，又皮又粘又精力旺盛，别说安和卡莎，就是达旦都给艾斯整力竭了。


    卡普反而觉得这样更好，只要艾斯不哭，一切都好商量，小孩子能有多少精力，他把艾斯带到山上，玩到两人都是一身脏兮兮才回来，好在洗衣机也跟着洗碗机和恒温水壶来了风车村，实在洗不干净的就丢了，安不会费劲。


    一大一小回到家，艾斯一看到安就“呜哇呜哇”要抱抱，但是安一定会先回应卡普。


    现在艾斯大了，会看大人的脸色，会观察周围的环境，会感受家庭的氛围，大人得通过自身的行为让孩子明白一些道理。


    安除了规范自己的行为，她还对卡普做出要求：“我希望你外出回来先亲近我，这是为了让孩子确立自己在家庭中的地位，不要养成太自我中心的性格。”


    卡普只听到了安说回到家要先亲她，后面叽咕噜说啥呢？他低下头去吻住安。


    小的就这么解决，偶尔安和卡普还应付来自总部的问候，鹤和战国一直算着时间，想着六个月过去，安临近分娩，也该松口了吧？


    鹤想要过来风车村探望的意愿十分强烈，这不能怪她，整个孕期她都没见着安一眼，分娩从来不是易事，鹤的军医是女性，更有经验，她试图从安全的方面说服卡普，却依旧被拒绝。


    要不是出于尊重安的想法，鹤早就杀到风车村了。


    快要一岁的时候，艾斯叫人的名字已经叫得很顺溜，偶尔还会模仿大人说出一些神奇的词汇，达旦因为控制不了说粗口的习惯已经被安和卡普死亡凝视好多次。


    卡莎本来教艾斯喊的爸爸妈妈，艾斯和龙不一样，他的生父母都已经去世，站在卡莎的角度，告知真相或者太早告知真相可能会对艾斯造成很大的打击。


    安和卡普也讨论过这个事情最终他们决定顺其自然。对外是一个说法，但是对内他们不会刻意去隐瞒艾斯的真实身份，等到孩子觉得有问题，有疑惑，想要确认的时候，他们会如实的告诉艾斯。


    艾斯一岁生日的时候，他们出了一趟门，目的地是芭台里拉岛。


    这座岛上有一个墓园名为卡斯伊莎美尔，在芭台里拉语里是“母亲和孩子安睡的房间”的意思，艾斯的生母波特卡斯·D·露玖就埋在里面。


    艾斯只有一岁，不明白生和死的意思，但他感觉到墓园内悲伤的气息，变得很安静，乖乖被安抱在怀里，乌溜溜的黑眼珠看着墓碑上的“波特卡斯·D·露玖长眠于此”。


    今后每一年，安和卡普都会带着艾斯过来。


    1502年，艾斯两岁，因为每天被卡普带着在山上疯玩又有安的细心照顾，孩子长得太过于茁壮了，看样子完全糊弄不过去，就在安和卡普考虑着要不要延长车村的驻村时间的时候，从天而降的报纸撒满整个风车村。


    龙干了一票大的，他推翻了一个国家的统治，同时宣布为了反抗天龙人的欺压，自己所带领的军队从自勇军转变成革命军。


    安嗅到某种不安的气息。


    届时正值卡普外出执行任务，也许只是她多虑或者过于焦虑…但安认为必须要行动起来，安带着达旦一家去到卡莎和罗伯特的家里。


    她不由分说让卡莎把龙所有的物品全部找出来，打算一把火烧掉毁灭证据。但进到卡莎和罗伯特的家，安发现光烧掉物品根本不行，这个家中处处都有龙的痕迹：在柱子上为他画的身高尺、他不小心踢坏的桌脚、他画过的墙面…


    卡莎和罗伯特只是普通人，绝对没有办法应付政府官员和海军的盘问还不露馅。


    问：如果要保住这两个人，最好的办法是什么？


    让龙的养父母变得不存在。


    卡普是一个绝佳的烟雾弹，他和龙的父子关系在海军那里是备了案的，除了风车村没有人知道龙还有一对养父母。


    卡普是海军中将又是海军英雄，政府多次任免他为大将，说明政府认可卡普的功绩，这些都是筹码，再加上有空、泽法、战国等人为卡普走动，卡普能在这次搜查中相安无事的可能性极大。


    卡莎和罗伯特则绝对不可能这么好运。


    安不知道自己解释了卡莎和罗伯特能不能理解，毕竟安要放火烧掉他们生活多年的家，家里还有他们和龙的一切回忆。


    显然卡莎和罗伯特也看到新闻，他们两个不识字，只是每每在新闻上面看到龙的照片就会叫邻居念给他们听，对龙现在正在做的事情还是有一定的了解。


    他们无法理解龙的想法，就像他们此时无法理解安一样，但这对伟大的养父母始终选择相信。


    他们同意让安烧了他们的家，烧掉龙的物品，烧掉他们和养子的过往。


    房子烧掉了，卡莎和罗伯特没有地方住，安便让两人住在自己家，卡普不在这个时候多么谨慎都不为过。


    那天夜里人们各怀心思地进入梦乡，然而天还没亮，达旦就进到屋子里面将所有人叫醒，她拿来一条绳子和艾斯的背带，艾斯绑在身前，安绑在身后。


    “好多军舰来了！走！”


    原来达旦一家看到安这个样子，也变得紧张，一直在港口放哨，一旦看到有异样立刻就告诉达旦。


    两年时间相处下来，达旦一家又不是没有感情的冷血之人，自然是不希望看到毫无保护的安、艾斯、卡莎和罗伯特出事。


    原本安和艾斯作为卡普的军属，不应该如此小心，但达旦一家在底层摸爬打滚久了，对某些手段清楚得很，宝物会受人觊觎，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安和艾斯由达旦保护，罗伯特是猎户，对山林有很深的了解，亦很擅长追踪与反追踪，他带着卡莎往山里跑活命的几率很大。


    这时候卡莎和罗伯特才明白到安做出的决定多么了不起，如果这个时候才开始毁灭证据，他们只会被政府和海军抓个正着。


    [288]海军英雄夫人29:连孩子都冠以她的姓氏。


    几人躲到了山上，军舰靠岸，那些政府官员压根不管现在时间还是凌晨，“砰砰砰”地敲击着村民们的门，要求他们出来指认卡普的家并回答问题。


    有一些海军考虑到这里是卡普的家乡，屋子里的村民们可能是卡普的邻居、亲戚、朋友，政府的家伙搞完这个事情之后当然可以拍拍屁股回圣地，他们还得跟卡普中将相处。


    可CIPHER POL根本不管那么多，龙要反天龙人，这还得了？对统治阶级来说，哪怕只是出现这样子的思想都该立刻处决，更别说龙竟然还伙同曾经的奴隶伊万科夫推翻王国的统治，就连暴君熊也加入了他们的队伍。


    底下的人不知道，但五老星是很清楚伊万科夫和熊的来历以及熊吞下的果实，这样的家伙站在他们的对立面相当棘手。


    他们暂时没办法动卡普，对于上层来说，他是很好用的武器，那就只能想想别的办法，若是能够在这次搜查中找到龙的把柄，迫使他现身或者让他就范再好不过。


    政府就是奔着找麻烦来的，当然会仔细搜查，在村子巡视的过程中，他们发现了那个烧成灰烬的家。


    是卡普的房子吗？搜查人员兴奋得像找到目标的鬣狗，但很快他们失望了，被烧毁的房子并不属于卡普，而是属于一对村民夫妻。


    虽然但是也要调查，政府到风车村搜查的目标本就不只有卡普的家，龙如今行踪诡谲，政府和海军完全摸不着他的大本营，既然他在这个村子长大，村子里面说不定会有一些线索。


    检查过后，他们确实发现一些不同寻常，这个房子被烧得太干净了，一点东西都没有留下来，还用了助燃剂，绝对不可能是意外，是有人故意纵火。


    搜查人员也不是吃素的，他们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有人毁灭证据，这时候一个猎户站出来，“是我放的火。”


    “你为什么要放火？”一个政府官员问。


    “我和这家的男主人都是猎户，我嫉妒他的打猎能力。”


    如果是平时，村民和村民之间的矛盾官员根本不感兴趣，但现在他们看谁都有疑点，而且这栋房子烧得太过于巧合，他们一来，这个猎户就放火？


    “你把这家人烧死了？”


    “没有，是空房子，我只是想给他们一点教训，没想着杀人。”


    “那这家人去了哪里？”


    “他们上山打猎去了，一般上山好几天都不会回来。”


    “快把他们叫回来。”官员露出不悦的神色，在他的观念里，当他们大驾光临，村民们就得毕恭毕敬地迎接，哪有跑上山的道理？


    “上了山，谁也联系不上。”


    “你放的火，但这也烧得太干净了，周围邻居都没有听见什么？”


    “官老爷，现在还是三更半夜呢，要不是你们过来敲门，我们都不带醒的。”一位村民也开口说道。


    “我用了助燃的东西。”猎户说。


    搜查人员眉心隆得老高，他依旧觉得不对劲，但一时半会儿又说不清楚，好在问题不大，他完全可以把人抓回去再审：“你知道你承认自己的罪行，我们会把你带走吧？”


    “知道。”猎户表现得很老实。


    政府官员哼了声，对身后的下属吩咐：“带走。”


    然后就是搜索卡普的家，那官员听说卡普的第二任妻子安夫人美得绝无仅有，作为CIPHER POL，他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他倒是想看看到底有多美，结果房子空空如也。


    “卡普中将的妻子呢？”官员问村民。


    不管他问谁，村民们的回答都是“她跟着卡普先生出海了”。


    “房子里面有婴儿用品，连孩子也跟着一起出海了吗？”


    “是，是的，卡普先生一直说要让他的孩子成为优秀的海军。”


    官员的眼球咕噜噜转，最终将视线投向风车村背后的山林。


    卡普一收到鹤的通风报信就心急如焚往回赶，但船只航行的速度就这么快，等他抵达风车村已经是三天后。


    政府的官员们特地派了人在港口等他，自然不是为了迎接，而是为了告诉卡普他被停职，没有任何权利插手这次的搜查。


    没有跟着他出航，留守在风车村的卡普的部队早就被控制起来。


    卡普没有鲁莽，他的见闻色摄取到队员和村子里的平静，但凡村子里有任何一个人出了事，他的人和村民们都不可能是这种情绪。


    他朝着家的方向走去，房子果不其然已经被翻了个底朝天，所有和龙相关的东西都被堆在屋外，包括前妻佐伊的照片。


    他想到了卡莎和罗伯特，这对称职的养父母家里龙的东西可比卡普家多多了，卡普想不明白，但在这个时候他听到了声音。


    【夫人在山里。】


    【卡莎和罗伯特也在山里。】


    【达旦带着夫人和艾斯在山里。】


    【他们是安全的。】


    【谁也没有把他们的行踪说出去。】


    ……


    村民们的心声源源不断的响起，卡普。紧缩的心终于放开。


    这次的搜查足足持续五天，从卡普屋子里翻出来的东西全部被烧掉，所有风车村的村民祖上三代都扒出来政审，严查现居民有没有和龙的组织勾结。


    如果安在这里她就会明白，1500年龙回来见她的那一次，没有让任何村民知道他来过是非常正确的做法，村民们确实是一问三不知，唯一有过通讯的卡莎和罗伯特从未露面，亦从未被上山搜查的官兵见到。


    好在空和战国从中周旋加上，卡普地位实力不一般，龙也确实没再和风车村的人有过联系，事情便这么高高举起轻轻放下，除了龙被定性成更凶恶的罪犯，谁也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负责搜查的官兵撤走了。


    卡普独自一人上了山，凭借着强大的见闻色在一个极为隐秘的山洞里面找到身体状态欠佳但精神状态尚可的安、脏兮兮却异常兴奋的艾斯以及精神紧绷的达旦。


    这三天，达旦为了躲避政府官员和海军的搜查甚至带着安和艾斯爬上过高高的树，那一次十分凶险，若不是达旦急中生智并爆发出强大的体力，他们三个人一定会被发现。


    安一见到卡普就忍不住扑上去，卡普紧紧抱住妻子，心中满是后怕，风车村已经不再适合他们呆，哪怕艾斯的年龄可能会暴露，他们也得启程回马林梵多了。


    下撤的时候达旦在树林里面留下了一些记号，方便罗伯特获知如今已经安全的信息，在卡普几人下车的三个小时后，卡莎和罗伯特也回到了村里。


    安和卡普第二天就要离开风车村，但两人并非忘恩负义之人，达旦一家在此次事件中保护了安和艾斯，村民们也帮了很大的忙，大恩不言谢，卡普直接在村里搞了一个盛大的宴会，好酒美食无限供应。


    被带走的猎户卡普也没有忘记，有战国盯着，那个猎户没有遭罪，搜查一结束立刻就释放了。


    照顾艾斯两年，这会儿要分开，达旦一家并不像他们表现出来的那样平静，一堆男人喝醉以后嚎啕大哭，就连达旦都掉了眼泪，他们试图说服卡普把睡着了的艾斯抱出来让他们再亲近一下，卡普拒绝了，因为这群家伙太吵，他好不容易才把艾斯哄睡，不要给他增加额外的工作量。


    鹤一听说安和卡普要结束驻扎回马林梵多，都等不到他们回城，非要出去接，最终两艘船在海上相遇。


    军舰与军舰之间连接接舷跳板，鹤带着军医来到卡普的狗头军舰上，安正抱着艾斯在甲板上等着。


    不管是鹤还是他的军医都是母亲，两人一看到艾斯就知道孩子的年龄不对，而且艾斯长得一点也不像安和卡普…船医看了看鹤的脸色，闭紧嘴巴。


    鹤如果非要寻根究底，安也已经想好说辞，就说肚子里的那个没有了，艾斯是巧合之下遇见的孩子，这也正好能够解释安为什么两年期间一直闭门不见人。


    但是和安想象中一样，鹤十分善解人意地选择了沉默，安对艾斯说：“艾斯，和姨姨打招呼。”


    艾斯不怕生，安这么说，他就这么做，孩子的奶声奶气和乖巧让两位女性心软软的，船医最近正在考虑要二胎，看到艾斯简直母爱泛滥：“真乖！”


    有礼貌到不像是卡普会养出来的孩子，但是看一眼安又觉得很合理。


    “你叫什么名字呀？”船医问。


    “我叫波特卡斯·D·艾斯。”艾斯说自己的名字说的很溜，在风车村达旦一家和村民们逗他时常常问他名字。


    在场的人闻言一愣，这个姓氏跟卡普不一样呢？


    波特卡斯是艾斯生母的姓氏，艾斯的全名在收养他的第一天就定好了，卡普决定的。


    “他的母亲叫波特卡斯·D·露玖，我不打算更改他的姓氏，这是艾斯的母亲存在于世的证明之一。”


    安没有意见，反正她没有姓氏，用来给艾斯做掩护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她已经提前跟卡普说好了，面对人们的疑惑不要解释，只要不解释，人们自动会对不合理进行脑补。


    果不其然，见安和卡普什么也不说，大家便自动自觉认为艾斯跟着安姓，未来对于波斯卡斯·D·艾斯这个名字，在海军中流传着话语是这样的：卡普中将珍爱安夫人，连孩子都冠以她的姓氏。


    [289]海军英雄夫人30:“没错，是牵手手，是安和卡普的开始。”


    回马林梵多的路程只走了一半，接下来是两艘军舰一起行进，艾斯自然每天都被鹤军舰上的女性海军们揉圆搓扁。


    一开始他们看艾斯乖乖地被安抱在怀里，让打招呼就打招呼，问他名字也好好回答，还以为他是个好宝宝，处下来才知道现实情况大相径庭，艾斯绝对不是善茬。


    鹤的孙女孔雀现在已经6岁，鹤和卡尔有引导她走海军这条道路，因此隔三差五会将她带到总部，鹤的下属之中已经结婚生子的自不必说，那些没有孩子的也可以将孔雀和艾斯做对比，哪怕是不习惯抱怨的军人们都多多少少觉得艾斯有点难应付。


    艾斯虽然不会总是哭，但他的情感需求真是太大了，还有特定的人选——安，女性们想将艾斯带在身边玩一下，千方百计哄着他愿意跟着自己来到甲板的另一边，五分钟内艾斯回头看安的次数怕是超过三百次。


    而每一次安都接住了艾斯，艾斯回头看安，艾斯和安说任何话，艾斯想要牵着安和他一起做游戏，安都能及时回应，绝对不让艾斯有任何被忽视的感觉。


    “你知道这有多了不起吗？”鹤跟卡普说，亦是在提醒他，“这是一份二十四小时不能下班的工作，没有个人时间，没有假期，不能有一丝松懈。”


    “我知道。”卡普这两年都看过来了。而且早在艾斯来到之前，安就已经在这么做，她不仅接住艾斯，还会接住卡普，包容他的一切。


    安愿意毫无芥蒂地接纳艾斯不是因为她可怜这个陌生孩子，她是为了卡普，连博尔加都知道的道理，卡普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他都知道的。


    “你没有把艾斯都丢给安来负责吧？”


    “当然没有！安觉多，艾斯还小的时候，我就抱着他在屋外面，等他大一些，就带到山上。泥巴、虫子、鸟儿、草食动物、肉食动物，都是艾斯的玩伴。”


    卡普始终坚信自然是孩子最好的朋友，实际上卡普的办法成效显著，艾斯只有几个月龄的时候稍有不顺心就哭，现在他已经戒掉随便哭泣的毛病，毕竟大自然可不会惯着他。


    当然他感情需求还是那么强烈，卡普不想把艾斯养得很娇气，安却劝他要耐心，艾斯只是比其他孩子需要更多的爱。


    午觉时间鹤一行人就能够看得到卡普所说绝无虚言，两年时间足够艾斯形成生物钟，他从吃饭开始就预知了和安的短暂分离，新环境加剧他的不安，他变得异常痴缠，两只小手臂紧紧地搂着安的脖子，安喂他吃东西，这也不好，那也不行，放下碗的时候摆错方位他也要哼唧，一顿饭下来菜都冷了，不仅艾斯没吃两口，安也一口没吃上。


    卡普全程什么话都没说，只顾着埋头吃，但是当卡普吃饱，艾斯的好日子到头了，他用巧劲把艾斯从安的身上撕下来，孩子贡献了今日第一哭，可怜无助但中气十足。


    卡普的大掌力度是适中地拍着艾斯的背试图安抚他，有时候有用但绝大多数时候没有用，很显然今天没有用，艾斯依旧扯着嗓子哭，连船尾工作的海兵都听得一清二楚。


    让鹤感到欣慰的是安没有因为艾斯的哭泣而心软，她不动如山地吃着自己的饭，在卡普教育艾斯的时候和他站在同一战线，两个人已经悟到教育孩子最重要的一点就是绝对不要拆对方的台。


    吃饱以后是安雷打不动的午休时间，偶尔艾斯会和安一起睡午觉，但绝大多数时间艾斯躺在床上会吵到安睡午觉，卡普就带他上山，今天没有山林可以去，但有军舰上的其他姐姐姨姨呀。


    然而艾斯今天特别拧巴，在卡普怀里扭得像一头小年猪，非要往安的方向去，“讨厌卡普！”


    船医突然注意到自她们见到艾斯以来，艾斯好像没有叫过卡普中将和安夫人“爸爸妈妈”…结合艾斯不对劲的年龄，大人小孩完全无一丁点相似度的样貌，实在令人不得不多想。


    但船医很快释怀，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大海上这样收养孩子的人多的是，重点在卡普中将和安夫人爱这个孩子。


    安睡多久，艾斯就拧巴多久，大家使出浑身解数逗他开心，艾斯也只是注意力稍微被转移，很快又想往船舱里面跑。


    一个多小时以后，安终于睡醒，她外出到甲板上，所有人都呈现出一副力竭的状态，不是身体累，是心好累。


    艾斯小八爪鱼终于可以捆紧他的目标，一直到晚上洗澡都不愿意放开。


    “艾斯，男人之间的约定呢？”卡普拳头硬了，他好不容易等到艾斯稍微懂点事，使了点手段让艾斯在他们洗澡的时候自己一个人呆着。


    不用担心遇到什么危险，卡普全程都用见闻色留意艾斯，实际上也没什么好担心的，艾斯自己在浴室外时绝大部分时间都要哭不哭地扒着浴室门，不会去碰危险品。


    卡普整整一年多没有和安一起洗澡，谁懂他是怎么过来的，怎么突然打回原形？


    很遗憾，艾斯是孩子，他有耍赖的权利，面对卡普的质问，艾斯只是皱着小眉头把脸埋在安的怀里。


    安直到现在都不知道所谓的“男人之间的约定”是什么，这是一大一小某一天在山上定下的属于两个人的小秘密。


    艾斯无论如何都不妥协，安也就随他去了，只剩下卡普一个人委屈巴巴，晚上睡觉果不其然也是安带着艾斯睡床，卡普在床边打地铺。


    跟那个时候一样，要是安…卡普正想着，安纤细柔软的手就从床上伸下来轻轻握住他的。


    原来安也在想同样的事，卡普捏紧妻子的手，并露出大大的笑容。


    因为安翻身背对他，艾斯有点闹脾气，他像个小猴子从背后紧紧压抱住安，很快看到安和卡普在空中交握的手。


    这个他知道，安教过他。“牵手手。”


    “没错，艾斯，是牵手手。”安说。“是安和卡普的开始。”


    回马林梵多的航行还算顺利，两艘军舰在第四天抵达，艾斯第一次坐船表现得很不错，遇见极端天气或者海王类，既没有晕船也没有被吓到。


    港口果不其然有人在等待，那也正常，毕竟整整两年没有见面，只是安和卡普没有想到罗西南迪也在。


    如今的罗西南迪已经十九岁，他早就从海军学校毕业，不仅如此就连军衔也比两年前又升了一级。


    “好久不见。”几人打着招呼，罗西南迪还是那副腼腆的样子，他柔软又友善地看着安怀里的艾斯，在艾斯看向他的时候对他露出微笑。


    回到马林梵多，按理来说应该要先回家休整一下，但现在安和卡普有两个家可以选，除了原先住了许多年的那个，他们还申请了一个新家。


    原先那个没什么不好，住得挺舒服的，也住习惯了，两人是想到现在不搬，迟早也得搬，不然艾斯大了睡哪里，原先的那个房子只有两个房间，一个主卧，一个次卧，主卧安和卡普用，次卧是龙的房间。


    虽说龙现在被定性为罪犯，很大概率不会回来马林梵多居住，好吧，他回不来，但他依旧是卡普的儿子，是家人，不管是安还是卡普都不希望出现“我们有了一个新的孩子，所以家里再没有你的房间”的情况。


    两人意识到房子问题的时候便决定搬家，卡普正好有回马林梵多后让艾斯自己一个人睡的打算。


    两岁的人了，怎么还不能自己睡！搞得他和安每天过夫妻生活都像地下党似的，在家里除了卧室以外的地方都留下过痕迹，卡普倒是没什么，安觉得太累了，她想躺在床上。


    卡普第二天向空提出申请，海军英雄的功绩足够他申请十套那样的房子，所以空根本没有卡他。


    怎么样？你们要先去新房子看看吗？鹤问。“不仅旧房子，新房子也清理好了，随时可以入住。”


    “你累吗？”卡普问安？如果安累了，他们就直接回旧房子休息。


    安现在还行，不算太累，她想要直接到新房子去住，艾斯适应环境需要时间，如果在旧房子住一段时间，住习惯了再搬到新房子，艾斯得适应两遍，实属没必要。


    新房子的缺点就在于没有什么东西，鹤带着人帮忙打扫卫生归打扫卫生，她是外人，没办法替安和卡普的东西打包行李，好在旧家没有被收回，那还是属于卡普的房子，因此不需要着急段时间内把东西搬完，反正离得不远，可以先将卧室和厨房。迁过去，剩下的再一点点搬。


    “行，那就先回旧家打包。”


    要搬的东西不多，不需要人帮忙，其他几人也就没跟着一起去，等到这一家三口重新安顿好再一起聚餐。


    谁也没想到对打包行李最反对的人竟然是艾斯，他又皱着他的小眉毛，一直跟卡普说“不要拿不要拿”，表现得非常焦躁。


    卡普都被气笑了，“小子，我们要搬去新的家住，不拿我们用什么？真是奇了怪了，我们从风车村走的时候，他也没这样啊。”


    安想了想，大概知道原因，艾斯对“在风车村收拾东西”这件事已经脱敏，两岁前安和卡普带着艾斯出去露营就是用的这个包装艾斯的东西，两岁的孩子哪知道“出去玩”和“搬家”的区别，行为和场景是熟悉的，他就不会感到不安，现在闹是因为他没经历过在陌生的房子里面看卡普往包里塞东西。


    于是安让卡普先别忙着打包东西了，现在就去一趟新家。


    到了新家以后，安当着艾斯的面把他的奶瓶、儿童碗筷、小衣服、小鞋子等物品从行李中拿出来一一安置在新家的房间里，最后再把装着生命卡的罩子和子电话虫放在床头。


    一切举动做完之后，艾斯的焦躁突然消失了，他变得平静，即使再回旧房子看着卡普打包东西，他也可以很乖巧地伏在安的肩膀上。


    “真是奇怪，他为什么突然间接受了搬家。”卡普想不明白。


    “你有听过一句话吗？”安说。“搬家要先搬小狗。”


    [290]海军英雄夫人31:“所以你的意思是让她永远守寡？”


    卡普中将结束两年的东海驻扎任务回到马林梵多，这个消息在卡普的狗头军舰还没有靠岸前就传遍总部，战国大将在港口迎接更是坐实了这个传闻。


    卡普回来说明安夫人也回来了，不过在马林梵多狂喜之前，大家先因为安怀抱着小鼻嘎陷入绝望。


    “小朋友…竟然生了小朋友…”一名海兵垂头丧气，和他相比，他旁边的同僚宛如打了鸡血。“妈妈！是妈妈呀！！”


    沮丧的海兵被同伴点醒，一起陷入狂喜。


    友人们没有忘记要给三人接风洗尘的想法，聚会地点是安和卡普的新家。


    原本鹤提议到自己家来，但很不凑巧，在聚会的前一天，孔雀生病了，高烧烧得小脸通红，还毫无征兆地呕吐，为了不打扰小姑娘休息，大家临时把地点改到新家。


    刚好新家大件家具都没搬过来，地方足够宽敞，支两三张桌子就可以做成自助型的聚会了。


    安现在要照顾艾斯，朋友们不想增加她的负担，吃的喝的都叫外送，现在马林梵多引进了一种新的送货方式，那种鸟儿跟海鸥一样聪明，可以负起自己体重二十倍的重量，用电话虫下单不一会儿就送到宿舍的露台，这次他们聚会点一些食物，晚上鸟儿还会过来把餐盘取走，方便得很。


    卡尔和孔雀不得不缺席这次聚会，听说孔雀都急哭了。


    “孩子生病真愁人，对吧？”鹤说。“艾斯那么黏人肯定很辛苦。”


    但她发现安的脑袋上冒出一个问号，眼神十分清澈，一点也不像经历过大半夜照顾生病孩子，理解其中心酸的家长。


    “我不知道，艾斯从来没有生过病。”


    “刚出生的时候也没有？””没有。”


    鹤无fxck说。虽然艾斯大概率不是卡普的亲生孩子，但基因倒是一样彪悍，鹤上一次那么震撼还是四五十年前刚认识卡普听说他从来没有生过病的时候。


    但孩子不生病终归是好事。


    “希望孔雀能够早点恢复。”安说。


    “那没问题。”她的基因也绝对不输卡普，鹤在奇怪的地方燃起了斗胜心。


    这次聚会还有不太常来的以及没有来过的人员加入：库赞、波鲁萨利诺和萨卡斯基。


    一开始先是库赞知道卡普回来，他对卡普的尊敬绝非虚假，那么多年相处下来卡普也承认了库赞这个弟子。


    库赞主动去找卡普表达自己对他的回归感到多么兴奋，两人在聊天的过程中卡普提到有这么一个聚会，反正大家都认识便邀请库赞一起来。


    正正好那时候波鲁萨利诺和萨卡斯基从旁经过，说听者有份也好，说波鲁萨利诺妙语连珠也好，反正讲着讲着就变成他们三个人一起过来。


    去做客当然没有空着手的道理，尤其是第一次去，波鲁萨利诺每一天上班都在琢磨自己应该要带什么礼物，另外两个人一想也是这么个道理，但是送什么好呢？


    今天就揭晓答案：


    库赞送的是一家三口的冰雕摆件，摆件栩栩如生装在小玻璃盒里面，晶莹剔透的，特别漂亮。


    波鲁萨利诺送了一盏小夜灯，里面黄色的光还会在容器里头不规则飞舞，一掏出来就吸引了艾斯的目光。


    萨卡斯基的礼物很有科技含量，是一个类似于抱枕的东西，正好是安可以抱在怀里或者垫在身后的大小，这东西科技在哪里呢？它是恒温发热的，因为里头装了岩浆。


    三样礼物都用恶魔果实的能力制作成，换言之只要三个人不死，这就是不会融化的冰，不会消失的光，不会熄灭的火。


    “很安全，绝对不会烫。”萨卡斯基对自己的礼物进一步说明。“贝加庞克保证防护很到位，晚上看书冷的时候可以抱着或垫着，舒服很多。”


    这礼物还真是送到安的心坎上，尽管马林梵多的天气四季如春，对安来说晚上还是有点凉，她坐在露台常常要拢紧披肩，这个抱枕很完美地契合安的习惯。


    至于萨卡斯基怎么知道安的习惯，亦或者是误打误撞，她决定不去深究这个事。


    一旁的库赞脸都黑了，波鲁萨利诺真是不敢吱声，只能拼命捏捏后辈的肩膀，暗示和提醒他这是在别人家里，安夫人还在眼前，绝对不是生气的好时候，也绝对不要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好消息是直到聚会结束两人也没有明面上闹矛盾，坏消息是波鲁萨利诺太过于在意库赞和萨卡斯基导致没怎么享受到这次聚会。


    他俩要不赔他点钱吧。


    看着时间差不多，客人们陆陆续续告辞。最先离开的是鹤，她有点放心不下家里的卡尔和孔雀。


    然后是泽法，他打算当晚就赶回学校，如今他将所有的重心放在教书育人的伟大事业上，将学生当成家人，大家都理解。


    未来的三大将是一起走的，门一关上，库赞的笑脸瞬间消失，他用“你认真的？”、“你有没有搞错？”、“你懂不懂礼貌？”……诸如此类的眼神看着萨卡斯基，像在看一条非常不通人性的狗。


    在屋里他就想骂了，送东西就送东西，送得越界也就算了（实际上库赞也不想算了），为什么要说得那么明确？安夫人什么生活习惯关他屁事？还看书的时候可以抱着，语气那么肯定，他又知道夫人喜欢看书！？


    这件事情上面波鲁塞利诺觉得萨卡斯基唯一做错的就是说得太明确。生活在这一片区域的都是高级将领，人人会见闻色，有时候听到什么，感知到什么很难避免，也不是只有萨卡斯基一个人这样，库赞不能因为自己对萨卡斯基有意见就针对他一个。


    不过波鲁萨利诺看萨卡斯基的样子，他似乎没觉得自己有任何问题。


    这是因为萨卡斯基在无尽的梦境里已经找到解决方式，梦境直到现在都还在困扰他，但萨卡斯基不会让自己一直处在被动的位置上。


    库赞深吸一口气，在心中劝自己要冷静，萨卡斯基不是那种用强硬态度妥协的人，于是库赞试图从另一个方向提醒他：“你看到安夫人和卡普先生过得多开心了吧？他们还有了小孩。”


    让他没想到的是萨卡斯基的回答，“卡普比安大很多。”


    库赞慢慢回过味来这是什么意思，一旁的波鲁萨利诺微微张大嘴。


    “你有病吧？”库赞直说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让她永远守寡？”


    “卡普先生和安夫人有孩子！那是卡普先生的血脉，是从安夫人身上掉下来的肉，他会代替卡普先生陪在安夫人身边！”库赞真想撬开萨卡斯基的脑袋看看他大脑里面装的是什么！


    “孩子只是孩子，孩子不会永远在。”


    库赞急了，“你非要这样吗？”


    “我现在也没有怎么样。”


    “你简直不可理喻！”


    “随便你怎么说。”


    两人最终不欢而散，只剩下波鲁萨利诺一个人站在路边叹气：“这可真是叫人伤脑筋……”


    这些当事人安都不知道，她和卡普现在正第一次尝试让艾斯自己睡一个房间，前几天艾斯在适应新环境，别说放他一个人睡，他绝大部分时间都是挂在安身上的。


    今天晚上是卡普哄，聚会还有一些首尾要收拾，聚会期间罗西南迪已经帮着做了很多，那些滴在桌子上的汁水、掉下来的残渣、蹭到的油渍…他只要看到就会去厨房拿抹布清理干净，还总是跟安抢事情做。


    安试图阻止罗西南迪：“罗西南迪，你不用忙活。”


    “没有关系，看到就顺便做了，不累的。”罗西南迪知道卡普不会什么事情都理所当然丢给安做，但是因为他们现在有艾斯，所有人都离开后，总得有个人照顾孩子，另外一个人就得独自搞卫生。


    罗西南迪不清楚安和卡普会怎么分工，他只是想着自己现在做的多一些，安到时候说不定可以轻松一点。


    说了两三次，罗西南迪还是坚持，安也就随他去了，她不忘在战国面前夸一夸罗西南迪，战国自豪的鼻子都快翘到天上去：“是啊，小米果就是这么勤奋优秀的一个孩子。”


    罗西南迪离开的时候还把垃圾都提走了，多亏罗西南迪，现在安只需要简单把地板拖一拖就可以，卡普也是看到收拾的工作就剩一点点，主动揽下哄睡的艰巨任务。


    这个事情真是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靠熬，卡普有预感不会那么容易，但他没想到八点带着艾斯躺在床上，现在已经快要九点半，卡普都听到老婆洗完澡了，他还被困在艾斯的床上。


    而艾斯正在第八百遍发问：“安会不会过来？”


    “安已经睡觉了。”


    “那她什么时候会醒？”


    “明天早上。”


    艾斯皱起小眉头。“那她什么时候会来？”


    “她今天晚上不过来。”


    艾斯的小眉毛皱得更紧了，他无法理解，如果安不过来，那他今晚不就是要跟卡普一起睡，他不想。


    “我想要安。”


    卡普知道，卡普也想要安，所以他要快点把艾斯搞定，于是他改变策略：“安晚点过来，你先把眼睛闭上。”


    艾斯把眼睛闭上了，三秒之后他睁开，对他来说三秒之后已经是晚点：“安来了吗？”


    卡普拳头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