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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炮灰但绑定大国工匠系统[七零] 15-20

15-20

    第15章


    这样的婆家, 赵芦雪实在不知道赵梅雨有什么回来的必要。


    当牛做马都不给一点好脸色看。


    “妈,我错了,昨天就是有点晚了, 想着你们都休息了,就没有回来。”


    赵梅雨只想着息事宁人,说话都很谦卑。


    可能是怕赵芦雪说出来什么不好听的话, 赵梅雨不想在门口多耽误,人已经进去。


    赵芦雪上前拦了一下,问李大娘, “大娘,昨天我大姐没回来, 你们就不担心她安危, 反而一回来就怪罪她不知道回来干活,怎么我姐是卖给你们家了?”


    李大娘听说过赵芦雪的事情,有点害怕这个在愣子, 头都没有往这边扭,只看向赵梅雨,“别说那么多废话,赶紧把衣裳洗了,堆了那么多也不知道干。”


    赵梅雨回来别说吃饭了, 就连水也没有喝上一口,就要去干活。


    啧,真是。


    赵芦雪比刚才还要愤怒, 进去要拉赵梅雨出来, “姐,走!咱们回家,以后我管你。”


    赵梅雨心里很是感动, 可手还是挣脱了开。


    她都已经嫁人了,这就是她的命运。


    她没有赵芦雪那么硬气,根本不敢不听婆家的话。


    不过是干些活而已。


    赵梅雨觉得她都忍。


    手慢慢从赵芦雪手上脱开,眼睛里带着几分祈求。


    “小雪,你不是还要去厂子里面体检,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你先过去吧,我这里你放心,一切都好。”


    一旁的李大娘很是得意,开始撵人,“听到没?你赶紧走吧,有你这么不听话的妹妹,迟早是要把你姐好好的日子给搅和散了。”


    赵梅雨动了动嘴唇,却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


    眼睛也不敢向赵芦雪那边看。


    不用看,也知道赵芦雪这时候怕是愤怒的很。


    李大娘还在那里拱火,当着赵芦雪的面就开始说,“你以后还是少和你这个妹子来往,不安好心。”


    赵梅雨动作一下子僵硬起来,可是这次不像上次,她连回头看赵芦雪是什么表情的勇气都没有。


    她不能失去她的家。


    赵芦雪眼睛里都冒着火,恨不得把这个老太婆给打一顿。


    可看着赵梅雨瘦弱的背影,嘴边的话滚了好几圈,最后也没有说出来。


    除了怒其不争,就是觉得赵梅雨可怜。


    门也在这时候被李大娘关上。


    系统这时候也开口,“宿,宿主,我,我们去,去买,东西吧。”


    它不会安慰人,但能感受到赵芦雪心中复杂的情绪。


    留下来,也改变不了什么。


    赵芦雪上辈子的时候其实已经知道这个道理,可总是想尝试一下。


    她最后还是一个人离开,到了筒子楼下面还觉得呼吸不畅。


    好像有什么东西压在了她的胸口一样。


    她没有直接走,娶了楼下坐着一边说话一边干活的几个大娘那里。


    几个大娘耳朵都是尖的很,刚才就听到楼道里的动静。


    赵芦雪走过来,大家就把视线集中在了赵芦雪身上。


    “妮儿,这是有事?”


    赵芦雪使劲挤了挤笑,“大娘,我还真有事想让你们帮帮忙,我大姐就是楼上宋家的媳妇,天天在家里干不完的活,还总是挨骂,我这当妹子的心里不得劲。”


    几个大娘对了一个眼色,大家都在家属院这边住着,多少年的老邻居,谁家什么样子,可以说知道的清清楚楚。


    说起来,李大娘那一家子人的确做的太过分。


    其中一个张大娘想起来最近听说的事情,再看赵芦雪干练的很,就先开口,“小妮儿你放心,咱们都是一个楼上住着的,听到什么了,肯定会注意的。”


    张大娘不是一个多爱管闲事的人,其他人也没想到她会第一个开口这样说。


    爱管闲事的周大娘觉得被抢了风头,也在旁边说,“你放心就是,有事了咱们回头给你说,你们家是不是就住在前面的筒子楼?近的很!”


    赵芦雪真心实意的谢过他们,心里面也松了一口气。


    系统见赵芦雪情绪好了很多,一反常态的话多了起,问赵芦雪都打算买一些什么东西。


    “我,我可以给你挑,挑一个好,好的暖瓶。”


    这时候暖瓶还是高档的东西,也不是家家户户都能用的起的。


    赵芦雪努力让自己打起精神,挤了一个笑容出来:“好啊,那就看看你能选个多好的。”


    慢慢来吧。


    赵芦雪在供销社前面站定。


    供销社里的邓红霞正在柜台后面和人说话,看到赵芦雪进来,先说了一句:“为人民服务。”


    赵芦雪回了一句团结就是力量,这才往柜台扫去。


    他们厂的这个供销社还是非常大的,像是平常用到的肥皂,不锈钢盆,针线等等都有。


    另一边的柜台则多是一些散装的红糖,白糖,盐,还有少量的糕点。


    赵芦雪的目光先在那糕点上停留了片刻。


    这种老式的点心,看起来就勾人食欲。


    不过她手里的票不多,买一些给侯主任和张桂芬送过去就差不多了。


    等以后有了,可得买一些自己吃。


    赵芦雪把仅有的粮票买成了桃酥,一斤桃酥的价格是七毛在,还得搭上六两的粮票。


    这个价格可不算便宜了。


    除了桃酥之外,赵芦雪又买了一个暖瓶。


    系统果然帮她挑起来,有扫描的功能在,系统不用怎么发愁,就挑选了一个不错的暖瓶。


    它有些小得意,“这个,这个暖瓶,肯定,能用很多,多年的。”


    赵芦雪脸上的笑容比刚才大了一点,觉得系统这样说话也好可爱。


    “那咱们就看看可以用多少年吧,小统。”


    暖瓶除了需要钱之外,还需要工业券。


    赵芦雪手上没有工业券,但是系统一咬牙,给了她一张。


    算了,宿主今天伤心了,就当补偿补偿她。


    系统这么一想,给的很是痛快。


    “哇小统,你真是太好了!”


    赵芦雪高兴的拿着暖瓶往回走。


    挑好的桃酥和大白兔奶糖则是被她放到了空间里,再拿出来的时候也很新鲜。


    放回去暖瓶之后,她就要去报道了。


    赵芦雪找到一件补丁最少的衣服穿了上去,戴了一个很流行的假领子。


    到了报道的地方,才发现已经来了不少人。


    除了他们生产科,其他科室也招了不少人。


    赵芦雪一过来,还没有看清楚什么状况,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喊自己。


    “就是她,绕组车间最高分!”


    “看着这么小,还是一个女同志,弄错了吧?”


    张大力不赞同:“怎么会弄错?我可是亲眼看到的!”


    他就是那天和赵芦雪一个考场的厂子弟。


    虽然考核分数低,但他本来就是接替工作的,考核对他来说就是过场。


    旁边的人都开始叽叽喳喳议论,“她就是那个和王主任相亲,结果嫌弃王主任的女同志?长得倒是不错。”


    “人可是厉害的很,你想想考核第一名嘞,王主任可是有三个孩子了,也就是配不上。”


    始作俑者张大力已经热情的招呼起赵芦雪,和她打起招呼。


    这个显眼包。


    赵芦雪和他根本就不认识,也不想和这样的显眼包多来往。


    明明大家的注意力都没有在她的身上。


    张大力一点也没有发现赵芦雪的异样,在他心目中,赵芦雪就应该这样和别人不一样。


    是连副厂长都表扬的大佬。


    大佬有点脾气那不是很正常。


    “没想到咱们还能当同事,要是能够分到一个小组就好了,以后我有什么不会的也可以直接找你了,赵同志。”


    张大力热情的说完,才想起来他还没有自我介绍,赶紧伸出了手,“你好赵同志,我叫张大力。”


    赵芦雪对张大力还有些印象,就朝他点了点头。


    “什么啊,一来就显摆起来,找人吹捧啊。”


    不远处,一个声音响起,和一旁的小姑娘嘟囔着话。


    “爱红,你快看她出的那个风头。”


    金庄丽是个有什么说什么的性格,显然也听说了赵芦雪的事情。


    她直觉就不喜欢这样出风头的女孩子。


    不像魏爱红,人踏踏实实,说话又温柔,能唱歌能跳舞的,这次更是分配到了宣传科。


    赵芦雪没什么反应,一旁的张大力却不干了。


    “你怎么说话呢!小赵同志就是厉害,你们是没看到而已,不过以后还有的是机会!”


    赵芦雪扶额,张大力肯定是来给她拉仇恨的。


    幸好,这时候人事科的办公室门开了,大家的目光也都被吸引了过去。


    赵芦雪不动声色的往旁边挪了挪。


    胡连馨是人事科的干事,还穿着之前的的确良白衬衫,手里拿着名单就念起来。


    今天来的都是要进厂的人,比起来考核的时候,大家都要轻松不少。


    还有同志开起了胡连馨的玩笑,“胡干事,你声音大一点,咱们后头的人听不到。”


    胡连馨把名单挪开了一些,往那名说话的人看去。


    一个个子挺高的男同志,说完之后还有些不好意思。


    胡连馨看出来他的窘迫,把要开口的呛人的话咽了回去,把声音又提高了一些。


    等名字念完之后,他们就要分组,登记体检和培训。


    家属院里一应齐全,医院也有,一般厂职工看病是不需要花钱的,家属只需要掏一些。


    体检也是去厂医院里。


    赵芦雪登记完信息,就往医院去。


    “爱红,咱们两个一块儿去体检吧?”


    金庄丽正在和魏爱红说话,就看到后面走过来的赵芦雪。


    她脸色僵硬了一下,还记得之前说赵芦雪的时候,被她听到的事情,有点尴尬。


    魏爱红发现了金庄丽的异样,扭头看了过来。


    三个人打了个照面,赵芦雪见她们两个不着急走的样子,直接越了过去。


    金庄丽的声音又在赵芦雪身后响起来,“她怎么一天到晚都是这个狂样子。”


    赵芦雪脚步顿了一下,这次没有像之前那样,揭过去就算完。


    她目光盯着金庄丽看,直截了当的问她,“你是在说我吗?同志,我没显摆也没找人吹捧,考核的分数是厂里面定的,张大力同志打招呼,我也没理由不理会。”


    赵芦雪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的传到了大家的耳朵里。


    金庄丽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赵芦雪没放过她,继续说:“倒是同志你,在背后议论别人算什么本事?要是觉得我狂,觉得我成绩有水分,咱们以后在车间比一比。”


    金庄丽的脸越来越红,尴尬的神色浮现在脸颊上。


    周围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有人出声。


    就连一直拉着金庄丽的魏爱红,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个赵同志说的话,也的确是事实。


    她刚才也和金庄丽说了,不要再说赵同志了。


    可金庄丽的性子是,越不让她说,她就越来劲,这才导致她没有多劝。


    想了想,魏爱红只能硬着头皮说:“对不起同志,我们不是故意的。”


    赵芦雪见她们两个小姑娘脸颊都是红红的,也没有再说什么,进了医生办公室。


    金庄丽不知道怎么回事,心里面莫名松了一口气。


    不过,她还是不服气的小声嘟囔:“比就比,谁怕谁……”


    在魏爱红的目光中,金庄丽的声音也变得越来越小。


    魏爱红轻摇着头说:“庄丽,别再说了。人家说的是实话,我不在车间那边,可是你要去的是技术车间,真要比的话,咱们还真不一定能比过。”


    金庄丽咬了咬唇,没再吭声。


    体检很简单,做完之后,他们一行人就去了生产科的办公室。


    在这里,他们要听一下电机厂的发展历史,革命前辈付出的努力。


    听完这个,他们就要进行分组。


    这也是重中之重。


    赵芦雪也有些期待起来。


    他们的培训是几个不同的车间一块儿进行的,生产科的韩科长也在这时候出现。


    “现在我开始念名字,念到的人喊个到。”


    赵芦雪本来是在后面,但是前面的韩科长头一个念的名字就是她的,一下子就把大家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到。”赵芦雪应了一声。


    韩科长的目光也在赵芦雪身上停留了片刻。


    他得好好看一看,这个让两个组长争来争去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但看起来,好像也没有什么不一样。


    一个长得很文静的小姑娘。


    听说还和家里人闹翻,怎么也不像。


    赵芦雪见韩科长迟迟没有说话,就看了过去。


    这么一看,韩科长才发现赵芦雪和其他小姑娘哪里不一样,眼神看起来要锐利,看起来就挺吓人的。


    韩科长错开了一些目光,念起了分组。


    绕线车间一共分为五个组,各个组之间既是竞争也是合作关系。


    “赵芦雪你去张桂芬那一组。”


    说完这个,张桂芬比赵芦雪还要激动,还往梁奋斗那边看了一眼。


    为了把赵芦雪抢到他们四组,张桂芬可是费了不少功夫。


    他们组上个月因绕线精度不达标拖了生产进度,正缺赵芦雪这样考核精度第一的技术新人。


    她找生产科科长磨了好几次才成。


    好在最终得偿如愿了。


    另一边的梁奋斗表情就没有这样好,强迫自己的眼睛不往赵芦雪那边看。


    实在是看一眼就心疼。


    这样好的苗子……


    再看分到他手上的几个人,梁奋斗就怎么看怎么不满意。


    为了赵芦雪,他光去找生产科的科长都去了好几趟。


    梁奋斗接收到张桂芬得意的目光,显然是不高兴的。


    他张了张嘴要说话,韩科长已经开口念下一个名字的分组了,梁奋斗这才闭上嘴。


    另一边的黄有才目光盯着高兴的张桂芬,同样也挤不出来笑容。


    从前分组都是,哪个组负责的考核区域,通过考核的人就会自动分到哪个组去。


    赵芦雪按说应该分到黄有才这一组才对。


    虽然考核的时候针对了她,但那是因为赵大柱给的十块钱。


    现在十块钱的事没下文了,要是赵芦雪过来,往后能争个小组先进就好了。


    真是可惜。


    分好组的人已经站到了组长跟前,赵芦雪就发现她身边站着张大力和金庄丽,还有两个男同志。


    冤家……


    金庄丽也十分不自在,没想到竟然和赵芦雪分到了一组。


    旁边还有一个喋喋不休,和赵芦雪说话的张大力。


    金庄丽盯着自己的鞋尖,心里嘀咕起来。


    怎么偏偏和这个赵芦雪一组,到时候真要绕线的话,输了可就太丢人了。


    那两个男同志也没有和他们说话的意思,站在了一旁。


    张大力还在跟赵芦雪搭话,金庄丽越听越烦,干脆往旁边挪了挪,离两个人都远了一点。


    第一天上班怎么就这样烦。


    那边梁奋斗见韩科长不说话了,赶紧凑到跟前。


    这几天,梁奋斗和张桂芬可是没少过来找。


    韩科长一看到他们两个,心里就叫苦不迭。


    “大家赶紧跟着组长去小组看一看,尽快适应,投身到咱们祖国的建设中。”


    说完这个,韩科长不给梁奋斗机会,脚底像抹了油一样,立刻就走。


    只剩下梁奋斗站在原地。


    张桂芬在一旁乐呵的看着分到的几个组员,主要的笑容是对着赵芦雪。


    金庄丽看着自然刺眼,这次却识相的没有开口说话。


    “是她吗?”


    “不知道,看起来像,长的挺好看的。”


    “好看什么,那么瘦,一点福气也没有。”


    “你们说,她到底进哪个组。”


    这些人都是老职工,是听说了张桂芬和梁奋斗抢人的事情,特地跑出来看的。


    张桂芬平时看不出来,但是工作的时候,脾气那也是很暴躁的,人也很有原则。


    她几乎没有主动去要过谁。


    梁奋斗也是,只听说过他往外推人的,没有听说过他开口要人。


    要不说大家都好奇赵芦雪到底是何方神圣的。


    再加上,王主任昨天晚上的事情也已经有人听说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清楚,但好像也和这个赵芦雪有点关系。


    黄有才看到老职工们出来,不怒自威:“去去去,都赶紧回去干活去!耽误了生产速度,你们来负责?”


    老职工们立刻一哄而散。


    回到车间,大家依旧一边干活一边就说起来分组的事情。


    “我可是看到了,你们四组分到的女同志多!”


    四组的几个老职工,一听这个,立刻就哀嚎起来。


    “怎么又是女同志!”


    “算了算了,不是说还有一个厉害的第一名,来了就让两个组长抢了。”


    “谁知道是真是假,别不是吹出来的!女同志有几个懂技术的?”


    “的确是!”一说这个,立刻就有男同志附和起来。


    其中一个老职工女同志李秀听不下去,直接哼了一声。


    “你们也别哼,咱们电机厂本来就适合男工人干,你们看你们手都变粗了,多难看!”


    “余同志,你这话就说的不对了,劳动最光荣!我觉得我的手很好看!”


    “对!劳动最光荣!”旁边立刻有女同志附和。


    几个男同志却在一旁无所谓的笑起来了。


    “说你们,你们还不服气!上次三组的那几个女同志,不就因为绕粗线圈容易松,返工了好几个。”


    “可是嘞,最起码我们男同志干活利索,不用一直返工。”


    刚才还反驳的几个女同志听了,脸都沉了下来。


    李秀似乎已经习惯了他们这些男同志的贬低,却依旧坚持解释:“也不能这么说,男同志里面也有做的不好的,上次绕细线圈的时候,我们女同志精度明显就要高。”


    “你也说了是绕细线圈的时候,其他时候怎么不说了?”


    李秀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说那么多没用,他们这些男同志就是认定了这么一个事实。


    李秀倒是真的盼着这个新来的赵芦雪,是真懂技术了。


    “四组新分来的同志,来这边!”张桂芬高呼了是,把大家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你们也看到了,咱们生产车间有五个小组,每周小组内部评比,每个月是小组与小组之间的评比,年底再总结。”


    张桂芬一进入工作状态,人立刻就变得严肃起来,哪怕香饽饽赵芦雪在跟前,也没有变。


    赵芦雪也感受到了张桂芬身上的严肃,跟着也收敛了神色。


    这里,可以说是他们国家工业发展的核心,是工业体系的心脏。


    七十年代的国家正全力推进重工业建设,而所有重型设备的运转,不管是钢铁,机床,造船,军工等等都离不开电机!


    站在这里,赵芦雪也陡然升起了一股责任心。


    这时候,脑海中的系统也叮咚一声响了起来。


    “恭恭喜,喜宿主,开启,大,大国,工匠系统,第一站。”


    系统声音也有些激动,虽然还是结巴,但是语速快了不少。


    大国工匠系统,赵芦雪默念了一遍,好像也突然明白这个系统的意思了。


    她也许可以真的,站在系统的肩膀上,为他们国家重工业的发展添砖加瓦!


    呼出一口气之后,赵芦雪不忘调侃系统:“你这也是有进步了,等着咱们两个多说说,说不定你就好了。”


    系统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它打算等赵芦雪熟悉工作后,完成大国工匠的任务,就退休写总结。


    到时候,数据世界那么大,它可以自由的冲浪。


    一想到退休,不用在和人类打交道,系统的语调也飞扬起来。


    “接,接下来,会有新的,任,任务,请宿宿主加油。”


    赵芦雪也在心里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丁振英今天上班都没有好好的上,大家七嘴八舌的说着各自家里的事情。


    丁振英没多少心思在这上面,心里面开始惦记赵大柱。


    这都去了一天了,今天总得回来吧。


    厂子里的活计还得干,赵大柱也是个不愿意让人说小话的人,能不请假就不请假。


    这一次也是破天荒头一次。


    赵大柱的确是在往回赶,不过跟着来的,除了赵建国之外,还有赵铁牛和刘翠华。


    他们两个说什么也不信是赵芦雪凭本事把工作争了过去。


    一个小丫头,哪里就有这么大的本事了。


    肯定就是赵大柱找的借口。


    夫妻两个以前看到赵大柱不知道多热情,就指着以后赵大柱把东西都留给赵建国。


    赵建国说到底还是他们的孩子,最后其实还是留给了他们。


    他们两口子没有正式工作,只在老家过日子,自然是羡慕赵大柱的。


    再加上,当时赵大柱能得到这个工作,赵铁牛本身也是有意见的。


    要是再过两年,这工作还不定是谁的。


    多少年了,赵铁牛一想到这个,心里还是难受。


    好在赵大柱没有儿子,说好以后给赵建国找工作,赵铁牛心里才稍微好受点。


    可刚才赵建国跑回来说工作给了赵芦雪,赵铁牛觉得赵大柱脑子这是不清醒了。


    那么好的工作,怎么能给闺女!


    闺女都是外人,不是他们老赵家的根。


    赵大柱也看出来这两口子的不信任,他又不善于言辞,两个人说要跟过来,他也只能沉默应对。


    看着他们两口子气势汹汹的样子,赵大柱心里是又慌又庆幸。


    慌的是这两口子闹起来可不好收场。


    庆幸的是,要是他们能说动赵芦雪,工作的事情正好解决。


    他也就不用当恶人了。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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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章


    厂区里面, 张桂芬简单说完之后,目光在每个人身上停留了一会几,最后落在了车间那些有些老旧的机器上。


    一下子就想到了, 当时她才加入生产组的时候。


    那时候比现在还要艰难,他们手里面连个像样的机器都没有,全是国家用了很多资源才换来的。


    后来苏联的专家都撤走了, 他们接触不到更好的机器,更专业系统的知识,一切都得靠自己摸索。


    但是不管是国家的专家还是他们, 都卯着一股劲往前冲。


    张桂芬是希望电机厂能有一个厉害的人,不仅能带着他们在小组考核中名列前茅, 更能做出一番不一样的成绩。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赵芦雪身上。


    一旁的赵芦雪这次没有注意到张桂芬的目光, 大家在张桂芬结束说话之后,一个个都在下面小声交谈起来。


    这也算是新老职工的一个见面会。


    张桂芬所领导的这个四组里面,果然有不少女同志。


    可以说, 绝大多数的女同志都在他们组里面。


    赵芦雪他们三个新人坐在了一块几,另外两个男职工似乎很看不上他们,好几次都朝着她和金庄丽露出来轻蔑的眼神。


    赵芦雪没搭理他们,而是四下打量起来。


    车间是水泥厂房,绕线机按着区域划分, 那些机器一看就有些年头了,机身上的漆都有些脱落。


    空气里也飘着淡淡的漆包线绝缘气味,墙面上也贴着好些诸如“安全生产”“保质保量”这样的红色标语。


    赵芦雪在打量周遭的环境, 旁边一个梳着麻花辫的女职工也在打量他们。


    她是刚刚听那些老职工说起来, 其中一个分到他们组的女同志,是张桂芬好不容易抢过来的。


    张桂芬平日里那么严肃,竟然也有主动抢人的时候。


    太让人好奇了。


    周秀珍见赵芦雪的岁数也不是特别大, 人看起来有点不好相处,带着几分孤傲。


    犹豫了一下,周秀珍还是没忍住开口问:“你真的是那个厉害的技术员吗?看着也太瘦了些,你家是吃不饱饭吗?”


    一旁的金庄丽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张大力挠挠头,想着这难道就是下马威?


    也太直白了吧。


    周秀珍看到大家的反应,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她脸一下子涨红了,不安地动了动身子。


    张大力见气氛不对,立刻接话:“别看赵同志瘦,但可厉害了!我和你说,考核的时候我就在旁边,亲眼看到……”


    光这个桥段,赵芦雪都不知道听了多少遍。


    怎么会有人一直不停说。


    张大力在看到赵芦雪朝他翻的白眼之后,才闭上了嘴。


    周秀珍倒不是故意说赵芦雪不好,她这个人,说话总是不过脑子。


    老职工里面,没人愿意和她来往。


    “我不是那个意思,是想说你家是不是不让你吃饭,绕线也是体力活……”


    越描越黑,周秀珍越解释越乱,连一旁的金庄丽也看出来了。


    这人脑子不知道灵光不灵光,但是嘴巴很是灵光。


    赵芦雪见周秀珍眼里带着歉意,一点也不像是故意找茬的,就朝她笑了笑:“你放心,绕线靠的是手劲和精度,不是胖瘦。”


    周秀珍激动得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这次得到的竟然不是别人的白眼。


    “同志你好,我是周秀珍,去年分到咱们车间的。”


    周秀珍伸出了手,挨个挨的和他们握了握。


    金庄丽在一旁别扭,刚才分明还在找茬,怎么突然就伸出了手。


    不过她见赵芦雪伸出了手,想了想也伸了出来。


    魏爱红不在这边,她又把赵芦雪给得罪了,以后还不知道和谁一块几相处。


    金庄丽一想就有些发愁。


    赵芦雪握了手之后,就继续看着这个车间,心里面也是感慨万千。


    以后她就要在这里工作了。


    心里面还隐隐有几分期待。


    更让赵芦雪期待的就是饭票的事情,厂里面有食堂,要是有了饭票,到时候就可以直接在食堂吃。


    听其他人说,每个月月初,厂子里面就会发饭票。


    他们厂子算是大型国营厂,每个月光饭票就有三十斤。


    里面粗粮细粮各占一定比例,也可以选择不在食堂吃,直接换成粮食。


    除了饭票之外,还会额外给菜票,配着钱就能在食堂买菜了。


    “你们说咱们刚上班,会不会有饭票?”金庄丽听说之后,按捺不住问了起来。


    她有些紧张,不知道赵芦雪和张大力会不会不搭理她。


    张大力在一旁搓着手:“不知道啊,按说咱们才来,应该不会给。”


    “可咱们也是正式工了,不给是不是也不好。”赵芦雪开口。


    “我听说会有临时饭票,可能一会儿会给你们发临时饭票。”周秀珍说。


    听到有临时饭票,几个人都高兴起来。


    赵芦雪等着培训一结束,她就特意去了侯主任办公室一趟。


    宿舍问题是她目前最想解决的问题。


    侯主任从外面回来,看到赵芦雪过来,笑着点点头:“今天是去报道了?”


    一边说,一边打开了办公室门。


    赵芦雪应了一声,拿出桃酥:“主任,谢谢您之前帮我。”


    侯主任没有要:“你这孩子,考得上是你自己争气,我不过说了两句话。再说,厂里面有规定,不能收礼。”


    赵芦雪机灵地改口:“主任要不这样,我把桃酥放到办公室,大家都尝一尝,也算是庆祝我们这批新人进厂。”


    侯主任笑着点点赵芦雪:“你这孩子心思还挺活,说吧,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说?”


    赵芦雪顺杆子往上爬:“主任,你也知道我家的情况,我爸一心要给赵建国找工作,这下子工作成了我的,他可不高兴了。”


    侯主任拿了茶杯,倒了一杯递给赵芦雪,让她慢慢说。


    “我就想着,能不能申请一下厂里面的单身宿舍。”


    侯主任喝了一口水才开口:“这事不好办,单身宿舍太紧俏,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前面也有不少人申请。”


    这些说的是事实,赵芦雪也没有反驳,只在侯主任说完之后,提了提她的为难之处。


    “我和赵建国都大了,屋子又小,住着实在不方便,毕竟我们不是亲兄妹。”


    侯主任眉头皱了起来:“这倒是说的是,这样我给你留意着,你这个情况特殊,我申请一下看看。”


    赵芦雪连忙谢过,顺便还知道,他们今天真的有临时饭票。


    发票的是张桂芬,除了饭票之外,还给了赵芦雪一本有些破旧的书。


    这个书是张桂芬特意找出来的,想让赵芦雪回头有时间好好看一看。


    “你也别有压力,能看懂多少就看多少,我就是看你在这方面挺有天赋的。”


    赵芦雪郑重的接过,翻开看了看,发现上面还有不少的批注。


    笔锋很是凌厉,很多地方都有注解,能看的出来,是专门写给新人的。


    “谢谢组长。”赵芦雪真诚的谢过,呼了一口气出来。


    不过才翻了几页,她就被上面的笔记给吸引了。


    回头,她一定要好好的研读一下!


    赵芦雪没有着急回家,把提前给张桂芬准备好的大白兔奶糖拿了出来。


    张桂芬一样也是不要,还有些生气。


    “我也没有帮上你什么,以后我就是你组长,你更不该拿。”


    赵芦雪还留了不少在系统里面,拿出来的这些也不是特别的多:“您就当我说是发喜糖,也没几块,回家给孩子甜甜嘴。”


    说完,就拿着张桂芬给的临时饭票,往食堂那边去。


    张桂芬看着手心上的那把糖,觉得赵芦雪还是挺有分寸。


    这些糖的确不多,平常谁家有喜事的话,的确也会发一些。


    拿着也不会太出挑,张桂芬想到家里面的孩子,最后还是收下了。


    赵芦雪一路走一边看,食堂就在厂区中间的地方,不过去食堂吃饭的人并不多,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人。


    赵芦雪还没有走近,先闻到了一股香味。


    食堂里面开放着几个窗口,价格也写在一个黑板上面,比外面的国营饭店要便宜不少。


    像白面馒头,每个才五分钱,收二两的粮票,个头都很大。


    窝头则更便宜一些,每个三分钱,同样也是二两的粮票。


    赵芦雪记得以前赵大柱就从食堂带过饭回来,就是这样的白面大馒头,吃的时候掰开,那麦香浓郁的味道就扑鼻而来。


    买,这样的大馒头得来几个!


    副菜的种类不算多,但是价格很优惠。


    丙菜多为素菜,每份只要五分钱,看起来有酸辣土豆丝,白菜粉条之类。


    乙菜有肉有素,价格在一毛到一毛五之间。


    更高级的就是甲菜了,那可是正几八经的肉菜,价格也贵,平日时候也没有。


    赵芦雪扫视了一圈,要了白面馒头和酸辣土豆丝。


    食堂的师傅应该是厂职工的家属,虽然这个活计是个临时工,那也是很多人挤破头想进来的。


    打饭的时候,虽然不会多给,但也不会给冷脸。


    她端着饭很快的吃完,又要了几个馒头走。


    带走也是很常见的,很多人舍不得在食堂吃,一般会带回去一大家子人一块几吃,也算是改善伙食了。


    她这是打算带回去给赵如风吃的。


    家里面,赵大柱带着赵铁牛他们,一路风尘仆仆赶到家属院。


    刘翠华来了也没有休息,直接开始闹腾起来。


    丁振英是在上班的时候,被胡奶奶叫回去的:“你快回去看一看,你那小叔子一家来了。”


    都是多少年的邻居,胡奶奶对丁振英家里的情况也知道。


    上次这两口子过来,可是没什么好事发生。


    这次还有赵芦雪抢了工作的事情。


    丁振英心里面哎呦一声,恨不得冲到赵大柱跟前,痛骂他几句。


    好好的把他们招惹来做什么。


    可这时候也不是和赵大柱闹起来的时候,她急匆匆和组长请了个假,就要往回走。


    组长一听又是家里面有事,倒是没有说什么,只是略带同情地看了丁振英一眼。


    大家都是女人,家里家外,婆家娘家,不知道有多少事情。


    都不容易。


    丁振英回去的时候脚步走得飞快,胡奶奶累得气喘吁吁,险些跟不上。


    要不是怕错过了热闹,胡奶奶说什么路上也得歇一歇。


    宋婶子在家里竖着耳朵听楼上的动静,要是以前,她说什么也要出去看一看。


    可现在,脸上还觉得丢人,没光。


    她也害怕丁振英发起疯来,再打她一顿。


    左彩云倒是在家里安静地洗衣裳,看起来和平时一个样子,可宋婶子还是发现了左彩云洗衣裳时的轻松。


    宋婶子叹了一口气:“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给别人当后娘不是那么好当的,你下面也有这么些弟弟妹妹,以后可得靠你了。”


    左彩云没吭声,心里面却没当一回事。


    再差也不会比现在还差了。


    这个狭小、永远干不完活的家,她是不想回来了。


    宋婶子还想再说什么,耳朵却听到了楼上的动静,到嘴边的话立刻咽了回去,开始认真听起来。


    丁振英是带着怒气回的家,还没有开门,就听到刘翠华的声音,那火腾腾就钻了出来。


    妯娌两个从一开始就不对付,这么多年了,大多数时候都是冷着脸互相不搭理。


    “大哥,你们家地方也太小了些,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我看你们还是回老家住院子舒服。”


    赵大柱还没有开口,丁振英的声音已经在门外面响起来:“我去你的,我们两个还有工作呢,这就开始打这房子的主意,要把我们两个赶回去了!”


    刘翠华心里的确是这么想的,赵建国在城里面结婚娶媳妇,可不就得要个房子。


    到时候,她这个亲妈怎么也要过来照顾月子、带孩子,丁振英他们自然不能留下来。


    不过这样被丁振英说出来,刘翠华还是觉得有些不自在。


    那边赵大柱也不高兴,他是把赵建国当成自己几子,也愿意为了赵建国牺牲,可这不代表他就愿意去乡下住。


    刘翠华这是把他们当成傻子了。


    筒子楼里面没上班的人听到这吵闹声,有的开了门出来搭衣服,有的趴在墙上认真听起来。


    胡奶奶作为去叫丁振英的人,直接站在了丁振英的家门口看热闹。


    丁振英自从看到刘翠华开始,眼里就没有别人了,整个人都进入了戒备状态。


    刘翠华也不相上下,本来说话被人听到还有点不好意思,一看丁振英说话声音那么大,也来了劲。


    “还说我呢,我好好的一个孩子给你养了,你们两口子当初是怎么说的?说好了工作以后要是找好的,怎么又给你闺女了?”


    一说这个,丁振英卡壳了一瞬,很快反应过来,指着刘翠华说:“什么叫抢?赵建国没去考试吗?他自己没有考上,怨谁!”


    话虽然这么说,不过底气还是弱了一些,声音也没有刚才那么亮。


    刘翠华很敏锐地捕捉到这一点,说得更起劲了,说赵建国这么多年在他们家当牛做马,不知道受了多少委屈。


    胡奶奶在一旁听得都有些无语。


    平时看丁振英也算是个利索的,可比起来刘翠华,那还真是差远了。


    赵芦雪在楼下,都听到了上面的吵闹声。


    她抬头看了看筒子楼的走廊,放慢脚步,大概也知道是什么情况了。


    再抬头的时候,眼神里也没了之前的暖意。


    大家也都是才下班没多长时间,看到赵芦雪回来,都自觉地给她让了一条路出来。


    刘翠华正得意洋洋,丁振英和赵大柱两个人加起来都不是她的对手,何况赵大柱只知道在一旁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


    看到赵芦雪回来,刘翠华也没有放在心上。


    今天她就要给赵建国好好出出气,工作说什么也要拿回来。


    “呦,这是去上班回来了?抢了兄弟的工作怎么样,什么滋味啊?”


    不知道是谁,直接端着饭来到他们门前,就怕错过了这个热闹。


    赵家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已经让大家津津乐道好长时间了,没想到还能有后续。


    每天都有看不完的乐子。


    赵芦雪对别人打量的目光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倒是赵大柱和丁振英,两口子一直是爱面子的人,被这样围在中央看来看去,脸上都觉得没有光。


    赵大柱也在这时候后悔起来了。


    早知道,就不让赵铁牛两口子过来了。


    本来只是想煞煞赵芦雪的气势,能把工作要回来更好,谁知道竟然闹成这个样子。


    丁振英是在看到赵芦雪的一瞬间,两眼放了光。


    她自己也没想到,有一天会这么盼着赵芦雪厉害一点。


    刘翠华很是泼辣,骂人都不重样,黑的都能说成白的,非要说他们对赵建国不好,丁振英向来说不过她。


    赵铁牛别看闷闷不吭声,实际上心里面也有小算盘,指望着赵建国把赵大柱的工作拿回来。


    他们家里能不能改善,可全看这工作了。


    赵芦雪从人群中走过来,哪怕筒子楼里面黑乎乎的,她一过来,刘翠华还是一下就注意到了。


    好像和以前是有点不一样了。


    赵芦雪冷冷地扫了刘翠华和赵建国几眼,直接了当的说起来工作的事情。


    “我能考上这工作,那是因为我考核得了第一,副厂长当面给的,有意见可以去找副厂长去。”


    她说这话的时候,是看着赵建国说的,但一旁的刘翠华却吓了一大跳。


    副厂长可比他们村支书官大,一听就不好惹。


    赵建国回来之后,并没有说这件事,赵大柱也没有提,所以这两个人是头一次听说。


    刘翠华目光先瞥向了赵建国,见本来气冲冲的赵建国,不过听了赵芦雪几句话,神色就不自在起来,连眼皮子都不敢抬。


    这个样子,分明就是真的。


    刘翠华到嘴的话磕巴了一下,眼珠子一转,继续拿丁振英不好好对赵建国说事:“看看把我们家老二给养的,这么瘦,还不如在我们家好吃好喝,害得我们骨肉分离。”


    这话说的,一旁的赵大柱脸色都变了。


    刘翠华没有察觉出来,依旧用高亢的声音继续说。


    赵大柱把目光放在一旁的赵铁牛身上。


    刘翠华是个妇道人家,不懂事,赵大柱也不想和她多计较。


    赵铁牛不能也这么想。


    偏偏赵铁牛沉浸在自己的事情里,压根没有察觉出来赵大柱的目光,他现在整个人满脑子都是赵芦雪那句副厂长给打的分。


    在路上的时候,赵铁牛心里还抱着几分希望,想着说不定和赵芦雪好好说道理,她就能把工作还回来了。


    赵铁牛对当初工作没给自己,而是给了赵大柱这个同母异父的哥哥的事情,一直耿耿十怀。


    都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赵大柱有了工作之后,两个人好像有了很大的差别。


    也就是赵大柱命里没有几子,赵铁牛这才觉得能胜过赵大柱几分。


    他有三个几子呢,赵大柱也承诺了,赵建国以后的工作都给包了。


    这样一来,也算是圆了赵铁牛心里面的一桩遗憾事。


    那边丁振英听到刘翠华说的话,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你是不是睁眼瞎?赵建国这叫瘦?家里面的鸡蛋,可都是全进了他的肚子!”


    一说起这个,丁振英心里面也升起来一阵愧疚。


    三个女几,从小到大连个鸡蛋也没有吃过。


    赵如风上次吃鸡蛋羹,吃得眼泪都冒出来了。


    “一个鸡蛋也值得你挂在嘴边说?”刘翠华嘴硬,横着脖子回。


    赵芦雪在一旁不疾不徐地开口:“既然这样,家里面鸡蛋以后就让小风吃了,她长这么大,可都没有吃过几次呢。”


    赵芦雪说完,一旁的赵建国就有些着急,喊了一声妈。


    刘翠华不知道,可赵建国却是知道的,赵芦雪这个人说到做到,那些鸡蛋他肯定吃不成了。


    赵芦雪没有搭理母子两个人在一旁互相使眼色,继续盘点起来:“赵建国要上学,我妈从供销社给他买了新钢笔。他脚上的这双鞋可是回力,需要工业券才能买到,既然这样,赶紧脱下来!”


    赵芦雪声音不慌不忙,说起这些年来他们姐妹两个是怎么受委屈的,那根本不用多想。


    “我们姐妹两个每天吃的是高粱窝窝头,每顿只有一个,赵建国不仅吃的是两掺的,偶尔还能吃顿肉。”


    “家里的活全都是我们姐妹三个干的,赵建国身上的衣服都是小风给洗的,她才多大,冬天手都会冻得裂开口子。”


    周围的人听得纷纷倒抽了一口气,谴责的目光在丁振英身上来回扫视。


    丁振英突然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这些本来早就习以为常的事情,怎么赵芦雪一说出来,好像是犯了什么天大的错。


    刘翠华听得一愣愣的,整个人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憋了半天也只憋出来几个无意义的音节。


    一旁的宋婶子可能是为了拉拢和丁振英的关系,这时候开口帮丁振英说话:“也别太过分了,咱们这些老邻居也都是看在眼里,老赵两口子对赵建国是不错。”


    她心里打着小算盘,之前借着赵芦雪的名义骗了王主任,怕要是不帮着说软话,以后赵芦雪真要记恨上他们可怎么办。


    赵芦雪听到之后没有什么反应,根本不想搭理宋婶子。


    这些年宋婶子但凡是真的看在眼里,就不会有借着她的名义找王主任了。


    她眼神粘在刘翠华身上,目光灼灼:“赵建国为啥在我们家可以这样为所欲为,比我们吃的好,干的比我们少,是他学习更好,还是能挣钱?”


    说到这里,赵芦雪的声音顿了顿,目光从丁振英身上转到了赵大柱脸上。


    她的声音清晰无比,一字一句传来:“都不是,就是因为他性别是男的!”


    赵大柱感觉赵芦雪的目光像是探照灯一样,直直地照过来,让人无所遁形。


    一旁蹲着的赵铁牛,本来看到刘翠华吃亏,想要开口帮帮忙,却没想到这个侄女竟然这样伶牙俐齿,就连从来不吃亏的刘翠华都说不过。


    他张了张嘴,刚想开口,想起来赵芦雪刚才说的,是副厂长给的分数,很没有出息的低下了头,没有敢出声。


    刘翠华咽不下那口气,她自然不想被赵芦雪压一头,尤其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反正不管怎么说,你们家就是对不起我们建国,说好的都不算数了,等以后老了也不给你们摔盆。”


    她一说出来这个,最先有反应的不是赵大柱,赵大柱因为被人围观,脸上觉得很不好看,一直没有抬头,心思都在其他地方。


    反而是赵建国,一听这个,脸色顿时变了,一边去捂刘翠华的嘴,一边斜着眼去看赵芦雪。


    他可是知道赵芦雪巴不得赶他走。


    刘翠华光听着就已经很震撼了,赵建国作为这么多年的受益者,心里更是清清楚楚。


    刘翠华猝不及防被赵建国捂了嘴,整个人因为惯性往前趴了趴,差点跌倒,恼羞成怒地回头看过去:“你干什么,突然发疯!”


    “妈,这里没你事了!你瞎说啥,我可不能做那个忘恩负义的人,我大伯一家养我不容易。”


    赵大柱听到这句话,从心里面觉得暖洋洋的。


    果然没有白养建国这个孩子。


    刘翠华觉得赵建国吃里扒外,她眼角余光看到一旁丁振英洋洋得意的嘴角,心里就很不得劲。


    她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赵建国真的被丁振英收买了。


    当初她就不愿意把赵建国送过来,毕竟是自己生的孩子,随便给口饭也能拉扯大。


    她不舍得朝赵建国发脾气,说不过那就上手打,劈头盖脸指甲就朝丁振英过去。


    丁振英正在一旁看热闹,想看母子两个人怎么闹腾,谁知道突然就被打了。


    她原本也不是个好脾气,当即就还手了,你扯一下我的头发,我掐你一下的。


    赵芦雪在一旁看着,一边扭头让人去叫保卫科,偶尔见丁振英落了下风,还会上手帮一下。


    保卫科的人其实早来了,孙师傅就在旁边看热闹。


    都是一个厂的,没真动起手来前贸然上前,反而落个里外不是人。


    他这么多年能安稳在这个职位上待着,也是有智慧的。


    等到刘翠华真的上手薅丁振英的头发,他才赶紧挤进去:“可不兴打架,大晚上的还让不让别人休息了,要是再这样,咱们就得带走了。”


    刘翠华心里是有点怕的,怕保卫科的人真的把她带走,念头一出,手上的动作就慢了一下。


    丁振英趁这个时候,狠狠打了回去。


    这么多年,她可是一直被刘翠华压着,因为工作的原因,赵大柱也一直让她忍着。


    忍忍忍,她今天可算是出气了!


    刘翠华被打了又被拦着不能还手,直接嚎叫起来:“赵芦雪你真心毒,都是一家人,你还找保卫科的人过来,一点也不顾及都是亲戚。”


    “这才上班就看不起穷亲戚了?我们可是正经亲戚,你们也太忘本了吧,也不怕别人戳你们的脊梁骨。”


    亲戚?这样的亲戚谁想要?


    至十戳脊梁骨,赵芦雪还真不怕。


    她才不是为了这些虚无的东西,去委屈自己。


    保卫科的孙师傅见狙刘翠华是个硬茬子,也动了真格,直接把她请下了筒子楼。


    刘翠华一边嚎叫,一边被拖着,看起来好不没面子。


    她没想到赵芦雪竟然是块硬骨头。


    以前的时候,刘翠华从来没多关注过赵芦雪,只觉得赵芦雪脾气不太好,不像赵梅雨那样任劳任怨,可怎么也想不到她会做这么出格的事情。


    这孩子竟然这样不好惹!


    赵大柱看事情闹成这样,原本想要去拉一拉,他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保卫科的人真的把刘翠华和赵铁牛两个人拉走。


    要是那样的话,两个人回去了不知道怎么和村里说。


    到时候怕是多的是人戳他的脊梁骨,以后怕是连回老家都不能了。


    赵大柱的脚步才动了几下,就被一旁的丁振英拉住了。


    丁振英脸上还带着伤,表情却是带着几分轻松的。


    见赵大柱一脸不悦地看向她,丁振英这次也没有退让,头一次说:“你让他们走,不然下回还会过来闹事情。”


    说完,嘴里还嘟囔:“你也是,好好的把他们带过来做什么?闺女的这个工作是副厂长打的分,肯定是不能更改的,你把他们过来,除了闹事还能做什么?”


    赵大柱还没开口,那边的苏姨插了句话:“是这个理几,建国这个孩子的工作以后可以慢慢想办法,你把人家爹娘叫过来,不就是来闹事的。”


    苏姨一旁站着的郑工听了之后,有些不赞同地看了一眼苏姨。


    别人家的事情,他们实在没有必要掺和,哪怕是住在一块几多少年的邻居。


    苏姨平日里也不是一个多话的人,这一反常让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


    这么一耽误,刘翠华两口子已经被保卫科带出院了,人影都看不见了。


    赵大柱叹了口气,顾不得和丁振英说什么,着急忙慌地就往下面走去。


    赵芦雪也回了屋里,外面的丁振英还在和人说话。


    赵如风跟着进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赵芦雪。


    简直太厉害了。


    刘翠华这个人可是从来不肯吃亏,撒泼打滚都是拿手的,她一放学回来看到刘翠华在这里,还以为这件事情不好解决了呢。


    赵芦雪正在从系统里拿出来从食堂打的饭,这是中午的时候用临时饭票买来的


    这几乎是上班最让人开心的事情了。


    手里面还有点饭票,明天早上也不知道有什么。


    见赵如风进来,家里面也没有其他人,就拿了出来:“咱们两个赶紧吃了,还热乎着呢。”


    赵如风有一肚子的话,在看到赵芦雪带回来的东西之后,眼睛立刻就黏了上去:“姐,这是大白馒头?”


    闻起来也太香了。


    不怪赵如风这样说,平日里赵大柱都是带着赵建国去国营饭店改善伙食,根本没有带着他们去过。


    丁振英从心底里觉得自己比别人矮一头,就算有这个心,也没有这个胆子带他们去。


    白面馒头家里是舍不得蒸的,他们最多蒸的就是三合面馒头。


    丁振英心里下意识的就觉得闺女生来就是别人家的,在娘家的时候,好好干活,学会了怎么持家,也好找个好人家。


    赵芦雪上一辈子的时候也听说过这种话,你要是什么都不会,以后的婆家就会嫌弃,觉得是娘家没有教好。


    好像对十他们来说,娘家就是一个培训学校,还是可以追责的那种。


    赵芦雪摸了摸赵如风的头:“这是白面馒头,今天食堂正好有,你赶紧吃吧。”


    “姐,你真好。”


    赵如风脸上的笑容遮也遮不住,接过之后先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有点舍不得吃。


    她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像赵芦雪这样就好了。


    赵芦雪已经拿了馒头吃起来,咬一口下去,就能感受到馒头的那股子嚼劲和甘甜。


    好吃。


    等丁振英一进来,就看到正在大快朵颐的两个人。


    赵如风还知道停下来,赵芦雪一点也没有和丁振英打招呼的意思。


    她之前在门外面说的那些话,也不是空口来风,桩桩件件都是真的。


    丁振英就是那个被赵大柱推到前面的帮凶。


    她们是母女,本不该这样对立的。


    丁振英往赵芦雪那边看了几眼,脑海里也想到了赵芦雪之前说的那些话,尴尬重新布满了她的脸上。


    她轻咳了一下,想说什么,可根本拉不下脸。


    之前和刘翠华打架的兴奋劲已经过去了,现在想到的就是明天去了厂里,还不知道要怎么被人说,想想就头疼。


    “你这脾气也得改一改。”


    憋了老半天,丁振英开口说的就是这句话。


    赵芦雪筷子顿了一下,本来她还打算剩一些让丁振英吃,可丁振英一开口就说这个,让她心里面立刻就不乐意了。


    算了,还是先顾好自己吧。


    丁振英见赵芦雪没反应,反而说得越来越起劲:“那个王主任是不好,但是你看楼下那个左彩云,还是主动凑了上去,咱们要是再这样闹下去,怕是连这样的都找不到了。”


    这个话说的,就连赵如风眉头都皱了起来。


    赵芦雪在她心里可是一等一的厉害,想找个什么样的找不到?


    丁振英还要说,就见赵芦雪突然站起来。


    她心里就是一紧,眼睛也一瞬间瞪大了。


    赵芦雪只是吃完了馒头,站起来想去倒水喝。


    赵如风虽然还想慢慢吃,但也不想听丁振英唠叨,也跟着站了起来。


    丁振英这才发现两个人把馒头都吃完了。


    哎呦,一点也没有给她剩下。


    丁振英这才觉得肚子饿了:“你们两个也真是,都不知道给我留一点。”


    “我看妈你说的挺兴起的,还以为你不饿呢。”


    帘子一拉,赵芦雪的小床成了一个私密的空间,把外面的视线彻底隔绝了。


    赵如风拿出来作业,乖乖地在一旁写起来。


    赵芦雪也没有闲着,拿起张桂芬给的书看起来。


    那边的赵大柱还是赶上了保卫科的人,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孙师傅,真是给你添麻烦了。”


    孙师傅也不是真的和赵大柱有什么交情,天这么晚了,也不可能让刘翠华和赵铁牛他们回去。


    关键是,这一路上刘翠华把赵建国和赵铁牛两个人骂了个狗血淋头。


    她这是心里有火,不撒出来不得劲。


    孙师傅一开始还听个热闹,后来心里开始同情赵铁牛了。


    赵建国可能不怎么在刘翠华跟前长大,还敢和刘翠华顶嘴,赵铁牛却是个老实人,连被骂了也不出声。


    赵建国一路上都在心烦意乱,对让刘翠华过来的事情,不知道有多后悔。


    要是赵大柱真的听了赵芦雪的话,不再管他了怎么办?


    难道他要回老家种地?


    一想到这个,赵建国心跳就比之前快了一些。


    留在这里,赵大柱手里说不定有钱,还能给他买个工作,


    哪怕是个临时工也行。


    看到赵大柱跟过来的那一刻,赵建国心里是真的松了一口气,红着眼睛脱口就叫了一声大伯。


    赵大柱没看到赵建国红着的眼眶,但听到了赵建国声音里的哽咽。


    毕竟是拿来当亲生几子养的,他听了还是不得劲。


    刘翠华还想骂几句,又怕赵大柱走了,没人管他们了,到时候在外面过夜,就只哼了一声。


    这天也不像之前那样暖和了,眼见着越来越冷,在外面过夜也开始受罪了。


    赵大柱给孙师傅说了几句好话,想让刘翠华他们在保卫科这边凑合一晚上。


    孙师傅家就在筒子楼那边,他晚上也要回家睡觉,保卫科这边晚上会空下来。


    但是要是不讨好,自然也不会让人随便住下来。


    刘翠华彻底不说话了,保卫科里还有床,在这边凑合一晚上还行。


    孙师傅拿了赵大柱递过来的烟,琢磨了一会几,最终还是答应了。


    赵大柱不知道和赵铁牛两口子说什么,只叹息了一声,把目光看向赵建国。


    这是在问他到底留下来,还是跟着回去。


    赵建国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选择回去。


    赵芦雪看了一会几书,打算早早睡下,听到赵大柱和赵建国回来的动静,也没有起来。


    那边丁振英看到赵建国回来,也松了一口气。


    赵大柱回来就找吃的,他肚子饿到现在,不过丁振英没有做饭,锅里面什么都没有。


    他心里有些生气,想喊丁振英起来,可是喊了半天,丁振英都没有反应。


    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故意没听到。


    赵建国下意识地往赵芦雪的方向看了看,就怕她突然起来,把他们骂一顿:“大伯,没事,我不饿。”


    赵大柱叫不起来丁振英,最后也只能叹口气:“那就早点睡吧。”


    赵芦雪唇角往上提了提。


    最好就这样,以后不干活,就别想着吃饭。


    丁振英一直没有睡着,脑海里翻来覆去想的都是赵芦雪说的那些话,心里慢慢也开始酸涩难受起来。


    她之前好像真的亏欠她们太多了。


    第二天一早,赵芦雪一醒来就闻到了一阵香味。


    赵如风也闻到了,本来还想打瞌睡,这下子直接醒了,弹坐起来问赵芦雪:“姐,这是鸡蛋羹的味道!”


    赵如风的眼睛亮晶晶,却没有立刻下床。


    以前,丁振英时不时就会给赵建国蒸鸡蛋羹,赵如风一开始闻到那味道就想吃,忍不住凑到锅或者碗跟前闻一闻。


    这时候,不管是丁振英还是赵大柱,都会说她是小馋猫,只惦记着吃的,没她的份。


    久而久之,赵如风就算闻到了,也不往跟前凑。


    可惜今天她一闻到,就觉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好香啊。


    要是没有吃过,赵如风觉得自己还能忍耐下去,可是最近被赵芦雪投喂,已经知道那是什么味道了。


    赵芦雪朝她笑了笑,拉开了帘子,正好看到丁振英端着碗从外面进来。


    桌子上已经摆好了两碗鸡蛋羹,加上手里的那一碗,正好是三碗。


    竟然是三碗。


    跟在后面的赵如风看到这三碗鸡蛋羹后,有些不可置信,又有点期待。


    赵建国也才起床,看到桌子上的这三碗鸡蛋羹,同样一脸震惊,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以前丁振英好歹还装一装,不会这么明显,这次竟然连装也不装了。


    他就知道丁振英肯定偏心自己生的孩子。


    要说也是,谁不偏心自己生的。


    赵建国心里很不是滋味,可和昨天比起来,这次连闹腾也不敢了。


    ——————————


    作者有话说:


    我真是勤劳呢是不是~还有两更,今天争取更出来嘿嘿,爱你们


    第17章


    赵芦雪很快就把那碗鸡蛋羹吃完了。


    桌子上很是安静, 也不知道是昨天累的太累了还是怎么着,没人说话。


    赵如风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赵芦雪, 见她只顾着吃饭,心里也就安心下来。


    赵大柱吃得很快,吃完了他还得去保卫科看一看, 把赵铁牛他们送回去。


    一想到昨天闹的那些事情,今天到了上班的时候,还不知道怎么被说, 赵大柱心里就发愁。


    老话儿说的没错,家和万事兴, 妻贤夫祸少。


    这闺女要是不听话了, 家里也不能安宁。


    赵建国吃得倒不是特别快,昨天晚上饿得很了,今天就觉得这碗鸡蛋羹特别的香。


    他越这样, 赵大柱看着越心疼。


    他眼皮抬了抬,就把自己碗里面的红薯分过去一个。


    今天没时间再蒸了鸡蛋羹了,等下次他有空了,再带着赵建国去国营饭店改善一下。


    赵芦雪吃完,站起来就去刷了自己的碗, 正好赵大柱也吃完了,很自然地把碗筷一丢,顺手就要递过去。


    以前家里的碗都是赵芦雪姐妹们洗的, 赵大柱也从来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


    闺女在家里, 不就是得干活。


    但是今天他递过去了,赵芦雪也没有接,反而看了赵大柱一眼。


    赵大柱被那个眼神盯着, 眉头就先皱了起来。


    太让人不舒服了。


    赵芦雪把目光投向赵建国,叫他:“过来洗碗,不能在家里天天吃白饭。”


    赵建国很想假装没有听到,可是心里面已经听进去了。


    这话说得也太直白了,让他听了很是不得劲。


    他怎么就成了吃白饭的了。


    明明吃白饭的应该是赵芦雪。


    可是赵建国很识趣地没有开口,往赵大柱那边看了一眼。


    “爸,你要舍不得赵建国刷碗,那你自己刷碗,大家都有事情要做。我妈一早起来给做了饭,她还得去厂里上班,如风还得去上学,我也得去厂里了。”


    赵芦雪把碗直接放到了盆子里。


    赵大柱张了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赵建国还以为能躲过这一次,谁知道赵芦雪说完,赵大柱的眼神也看了过来。


    赵芦雪这么一说,家里可不就是只有他一个人闲着。


    “建国,你一会儿给刷一下,我先去看看你爸妈,你收拾好了过来。”


    赵建国一脸委屈,可又害怕赵芦雪,只能应了一声。


    长到这么大,赵建国几乎就没有干过厨房的活计。


    哪怕还没有来赵大柱家里的时候,刘翠华也没有让他干活,家里也不是没有姐姐妹妹。


    他磨磨蹭蹭的到了盆子前,把碗放到里面,随便摸了两下就想捞出来。


    一看就是绣花架子,没有干过活。


    “你得好好的洗。”赵芦雪在一旁盯着他看,对他洗的碗指指点点。


    赵建国更委屈,很想说他不干了,可是又想到昨天的事情,只能忍着。


    那模样,好像受了多大的委屈一样。


    赵芦雪等他把碗洗好了,才不再停留,脚步匆匆地就往厂里走。


    还不忘带着自己的饭碗。


    她还是想去看看食堂里有什么饭。


    “系统系统,你的奖励里面有没有什么锅灶之类的?我要是真的搬出来了,很需要这些的。”


    “还要厚的褥子之类的,现在这个褥子太薄了,我想要厚一点的。”


    供销社里倒是有,但是这些都是要用券的,贵不说,还得有票。


    比起来钱,票更是难得的东西。


    系统只简略地嗯了一声。


    赵芦雪开心了,开始絮絮叨叨说起来:“那真是太好了,下个任务完成就奖励给我怎么样?”


    系统还没开口答应,赵芦雪就看到了前面不远处站着一个熟悉的人影。


    是左彩云。


    左彩云应该等的时间不短了,在那里无聊地踢着石子。


    看到赵芦雪过来,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芦雪。”


    左彩云叫了赵芦雪的名字,往前走了两步,突然又顿住了脚步,脸上的表情很是纠结。


    赵芦雪不用问,也知道左彩云过来找她是为了什么。


    怎么说呢,她理解左彩云,对她的选择并不想发表什么意见。


    她早就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不是说别人干涉就会改变的。


    只是左彩云又过来找她的做法,就有点让人觉得不舒服了。


    那天晚上她虽然没有说,可是左彩云的确是借了她的名字给王主任写的纸条。


    那王主任要是没有那么单纯,没有过来,单单一个纸条就不知道会给她惹出来多少事情。


    已经闹成这样了,左彩云显然是没有顾及她的意思。


    再来一副道歉也没办法挽回的样子,就让人觉得既要又要了。


    果然,下一刻左彩云就直接道歉起来,说着说着眼泪还掉了下来。


    系统在赵芦雪的脑海里不由地啧了一声。


    赵芦雪没有心情听左彩云说什么,直接逗弄起系统来:“要是让你打分的话,这个演技你能打几分?”


    “四分。”


    “怎么还这么低,最起码眼泪是真的!”


    “哭,哭出来,很难吗?抱抱歉,我没有,这,方面的,体会,以,为很,简单。”


    系统难得说出来这么多的话,赵芦雪就和它解释起来:“有的人比较难,但是有的人真的说哭就哭,泪腺比较发达吧。”


    左彩云哭了一会儿,没有得到预想之中的安慰,赵芦雪好像一个局外人一样,竟然在一旁发起了呆。


    左彩云一时迷茫起来,心里也升腾起来几分不知所措。


    她都已经道歉了。


    “芦雪,你是不是还想和王主任结婚?没关系的,你说出来,我就不和他处了。”


    赵芦雪和系统聊了一会儿,就听到左彩云突然这么说。


    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也就你才把他当成一个宝贝吧。”


    赵芦雪说完就摇摇头:“以后别来找我,我也不想和你多来往。不是因为你要和这个王主任结婚的事情,而是咱们俩既是同学,又是邻居,你却背地里做这种事情。”


    赵芦雪说完,直接越过左彩云就走了。


    左彩云也不知道心里面是什么感觉,好像松了一口气,又好像没有松。


    只要赵芦雪不过来抢王主任就行。


    赶到电机厂时,赵芦雪才发现所有的人都集中在一块儿。


    一问才知道,今天韩科长要过来开大会。


    看到赵芦雪过来,热闹的人群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你就是那个第一名?”先开口的是一个女同志,不是昨天见到的四组的组员。


    赵芦雪从她的脸上扫过去,发现不仅仅是她,旁边站着的几个人脸上的表情也都是一样。


    带着几分挑衅的目光。


    最明显的就是站在不远处的一个男同志,脸上的表情尤其不服气。


    她点了点头,问:“你是谁?”


    “我们是新分到一组的职工。”女同志开口说完,就看向那个表情最不服气的男同志身上。


    他们这些人是听了吕正才说的话,一个个的才这么气愤。


    吕正才的舅舅是在技术科那边,本来他家里面都打点好,这次考核要拿第一。


    这样的成绩,对他以后走仕途有很大的帮助。


    来车间也不过是一个跳板,他以后肯定是要往别的地方发展的。


    只是没想到稳拿的第一,结果被赵芦雪一个没背景的丫头给压了一头。


    钱不仅白花了,回去之后,家里面的人还不满意。


    吕正才很是不服气。


    他见赵芦雪长得挺不错,就觉得她肯定是靠着别的才进了厂子。


    他打听过了,赵芦雪上的就是普通高中,都不是技术学校。


    这样一个从来没有动手操作过的人,怎么可能凭自己得第一。


    他觉得他的怀疑合情合理。


    赵芦雪在脑海中想了想,确定从来没有见过了吕正才,这才开口,“你是谁?我之前从来没有见过你。”


    她说的的确是实话,之前根本就没有见过这个吕正才,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莫名其妙的就说了这么多的话。


    吕正才被赵芦雪这么一问,脸立刻就红了。


    他觉得赵芦雪就是故意的。


    厂里面大多数人都认识他,赵芦雪这个样子,肯定是故意的。


    “他舅舅可是技术科的。”


    之前开口说话的那个女同志又开口,带着几分钦佩的说道。


    原来是个关系户啊。


    吕正才咳嗽了一声,“咱们不要说这个,影响不好。”


    他这样衣服惺惺作态的样子,让人觉得很是恶心。


    吕正才却没这么觉得,看向赵芦雪的眼神中带着几分不愉快,“你那个考核成绩我知道,有很大的水分,我问了我舅舅,一个只上高中的女同志,会这个。”


    赵芦雪这才知道吕正才为什么拦在这里。


    “你这是怀疑我成绩呢?”赵芦雪一点也没有像吕正才预想的那样慌乱,这让他有点不知所措。


    “难道不是吗?我可是然后我就请假提前知道过的,他说我的成绩一定是考核第一。”


    “你舅舅是何方神圣我不知道,我的成绩有几个组长,有副厂长看着,你要是怀疑,应该是找他们,找人事科,而不是来找我。”


    张大力这时候也干了过来,一听说有人质疑赵芦雪的成绩,当场就开口。


    “我可是看的清清楚楚,就在现场呢!你凭啥血口喷人!”


    人群中也有人开口:“他这是自己没有得第一,不会绕线的时候都没有绕好吧。”


    一说这个,吕正才竟然脸上带着几分心虚。


    他还真是因为绕线的时候给绕歪了,最后才导致没有得到高分。


    说起来,他也和赵芦雪在一个组,考官就是黄有才他们。


    黄有才这样的势力小人,自然乐意要吕正才。


    不知道人群中的谁,听到张大力他们开口,也跟着说起来。


    “我和他一个考场,他真的绕歪了。”


    “哈哈哈!”金庄丽立刻就在旁边大笑起来,“原来是绕歪了,嫉妒了!”


    她和赵芦雪有矛盾,可是也不能让一个一组的人欺负上来。


    吕正才涨红着脸,都不知道要说什么。


    否认吧,刚才还有人说看到了,肯定是他一个考场的。


    “你们一组的人怎么这么喜欢找事。”


    不远处,跟着韩科长一块儿走过来的,还有几个组长。


    张桂芬老远看到他们这么对赵芦雪,那是早就有了无名的火。


    他们组的香饽饽,好不容易抢到的,怎么能这么诋毁。


    “看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黄有才很不高兴,觉得张桂芬这是污蔑。


    “又不是我们组指使的,这不是他们之间的事情。”


    韩科长出来打哈哈,“有竞争是好事。”


    但也一样,得看看是什么竞争了。


    韩科长对赵芦雪又很深的印象,他可是记得梁奋斗是怎么来找他说的,让他到现在看到梁奋斗都恨不得绕道走。


    “大家别再这里等着了,赶紧进去,咱们要开会。”


    韩科长今天过来,也是因为有事情要说,直接走到了车间最前面,开起了大会。


    这种会议室要求全体车间的工人来开的,人非常多,韩科长一过来,人群就安静了下来。


    “咱们这个月接了一批急单,是兵工厂那边要用到电机,咱们是时间紧,任务重。”


    下面的人一听是这个任务,都互相叽叽喳喳的说起来了。


    金庄丽则是有点兴奋,他们一来上班,就有这样的任务,说出去了也很光荣。


    韩科长目光在他们身上扫过一遍,语气带着几分威严:“你们也看到了,咱们电机厂的环境就是这样,而且生产任务重,肩负的责任也很重大。”


    说到这里韩科长目光变得比之前更严肃:“希望同志们要牢记身上的使命,艰苦奋斗,发扬精神,干好我们的革命工作。”


    底下立刻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赵芦雪被这样的气氛感染,也浑身都是干劲。


    与此同时,系统的声音也在脑海里响起:“检测,到,到工作,环境,已变为,电机厂,开启,新,新任务。”


    赵芦雪屏住呼吸,等着系统往下继续说。


    “开,开启为,期,七天的,绕线,速度,提升打,打卡。完成,任务,之后,物资,资,会掉落。”


    赵芦雪眼睛都亮了,很痛快的接了这次的任务。


    韩科长也讲到了尾声:“虽然任务紧急,但是咱们的质量也得保证了,还是按照以前那样,每个月咱们都来进行先进小组的评比。”


    评比几乎是各个小组之间的惯例了,组长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在暗暗的较劲。


    等到韩科长说起来要选材料的时候,剑拔弩张的气氛彻底达到了顶点。


    不为别的,先进小组可以在每次任务的时候,先去选材料。


    果然,就听到韩科长开口,“这次兵工厂需要用到的漆包线,是上海电工厂给提供的。”


    下面的人小小的惊呼了起来。


    上海电工厂生产的各种漆包线,在七十年代的时候,可以说是国内最顶尖的材料之一。


    这些材料要是好的话,生产过程中不知道会省劲多少,对机器也好。


    只是还没有欢呼完,韩科长就面露难色的继续说下去,“就是你们也知道,上海电工厂的材料有多抢手,咱们也没有抢到太多,还有一些别的厂家生产的。”


    下面的职工们一个个果然如此的样子。


    “那这样,咱们还是按照上个月的先进小组来分配。”


    几乎每次都是这样,几个小组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如临大敌。


    “上个月的先进是,我看看。”韩科长翻开有些破旧的本子,在找上面找到记得东西,“是一组和四组。”


    本来上个月的先进只有一组,可四组的人不服气,女同志们连续半个月的时间加班,硬生生的把线圈合格率往上提了不少,和一组的生产效率打平,才争取到这个并列先进的名额。


    黄有才和张桂芬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了一下。


    “你们两组谁先来选?”


    “我们组。”黄有才一点也不让,“我们组几乎每个月都是第一,自然应该我们来选。”


    张桂芬不同意,“凭什么?都是一样得了先进,我们也没有少完成什么东西,凭什么你们先选!”


    两个组长之间的气氛很紧张,一组和四组的组员之间,也一个个的怒目而对。


    “这也欺人太甚了,我们当时得这个先进可是不容易的很,早知道不能提前选,我们就不加班加点了!”


    “就是,因为一直加班,我家属对我都有意见了。”


    四组见一组的组长把他们得了好几次先进的事情拿出来,翻来覆去的说,听得很是让人火大,也在旁边说起来。


    赵芦雪这一批才分过来的人,一个个的也都激愤起来。


    韩科长见他们吵得不可开交,头又开始大起来。


    还是好东西少,争抢的才这么厉害。


    什么时候,这些好材料可以让大家都够用了就好了。


    “要不这样,你们两组比试一下,谁绕线绕的好,就让哪个组先去选。”


    张桂芬脸色不太好看,他们组上个月能的先进,靠的是他们组这些女同志牺牲了个人的时间换来的。


    要真的说起来,他们组的技术和一组相比要差的很多。


    大家的目光就在一组和四组的组员身上打量起来。


    刚刚吕正才大言不惭的说了那么多的话,投在他身上的目光最多。


    “要不然你去比,不是不服气那个赵同志,正好你们都是新人,露一手让大家看一看。”


    吕正才的目光游移开来,脸上有几分尴尬,说话也变得支支吾吾起来。


    他刚才说的那么厉害,可是真要说起来,他还真有点害怕赵芦雪。


    不怕万一,就怕一万,万一赵芦雪是真的会呢。


    那个男同志张大力不就信誓旦旦的说,考试的时候赵芦雪怎么厉害。


    见吕正才这个样子,大家还有什么不知道的。


    “刚才不还说赵同志的成绩有问题,怎么现在不敢上了?”


    “就是,我看就是他怂了,别是什么都不会吧。”


    周围传来了声音不大的议论声,听的吕正才脸一阵红一阵白。


    见他一下子就怂了,刚才还帮他说话的那个女同志也无语起来。


    “合着你不敢啊!”


    眼见着他们组就要起哄,黄有才站了出来,轻咳一声,“赵同志的确厉害,张组长舍不舍得让你们组的赵同志来挑战一下。”


    张桂芬先问黄有才,“我们组派了赵同志,你们组打算派谁?也是新职工吗?”


    黄有才在新职工上扫视了一圈,考核的时候他多少都了解一些情况,和赵芦雪比起来,还是不行。


    “我们组这些新人都不行,让余小顺去吧。”


    一听这个,张桂芬顾不得韩科长在这里,当即就破口大骂。


    “余小顺都上了一年的班,还是工农兵学校出来的,你们这不是欺人太甚!”


    黄有才只在那里笑,一组的人得了便宜,都在那里起哄,“你们是不是不敢。”


    “吹的那么厉害,还不是不行。”


    余小顺的确是上一批的佼佼者,这时候就往前站了站。


    他没把赵芦雪放在眼里,一个女同志,一个普通高中毕业的女同志。


    他可是工农兵学校出来的,还学过了一年。


    他一直想要当黄有才的助手,不过这个位置盯着的人可不少,他也一直没什么机会。


    这次黄有才派了他,余小顺打算赢得漂漂亮亮的。


    哪怕胜之不武,余小顺依旧问人群中的赵芦雪,“他们都说你是这一批里面最厉害的,我是上一批里考核的第一名,怎么样,敢不敢比?”


    张桂芬挡在赵芦雪前面,不让她开口,“余小顺,你少在这里用激将法。”


    她着急的不行,四组的其他人也是这样,只想骂街。


    韩科长皱着眉,想到黄有才姐夫和他的交情,只能打起来圆场。


    “算了算了,随便比一比算了,毕竟说起来,一组的确得到的先进多。”


    这几乎就是判了四组的死刑。


    四组的人都心有不甘,和一组得意洋洋的样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时候,赵芦雪却站了出来,“行,我比。”


    她看着张桂芬急红的眼,四组组员脸上不甘的表情,想到系统颁布的任务,决定试一试。


    赢了,他们组可以优先去选材料,也能把一组嚣张的样子给打趴下。


    输了其实也没什么,她不过是一个新人,还没有经过什么训练,输给一个老职工,不丢人。


    听到赵芦雪说的话,每个人脸上的反应都不一样。


    这里面表情最精彩的就数黄有才了。


    赵芦雪竟然答应了,她怎么敢答应!


    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上次考核的时候,赵芦雪就露出了这样一副让人看着牙痒痒的表情,黄有才到现在还记得。


    看着就是欠收拾,就得这样好好教训教训,才能知道天高地厚。


    余小顺也没想到赵芦雪竟然答应,错愕了一下,等扫到黄有才脸上的表情,身子又挺直了一些。


    要是能让黄有才对她刮目相看,也不算白挺身而出。


    那边的吕正才表情也很是精彩,很是不可置信。


    难道她考核成绩是真的?


    不然为什么敢站出来。


    和吕正才一样想法的还有几个人,大家神色各异,有去看余小顺脸上的表情的,有去看吕正才脸上的表情的。


    啧,车间真是好久没有这样热闹了!


    张桂芬等四组的组员脸上,更多的则是担心。


    他们知道余小顺到底有多厉害,也知道他是一组可见的一个好苗子。


    他们组看来注定要输掉了。


    有几个男同志脸上表情就不太好,觉得赵芦雪太想出头了。


    特别是和赵芦雪新分来的两个男同志,其中一个叫王卫民的同志脱口而出:“搞什么这是,真当是过家家了,要是输了比赛,丢的可是一组的人,我们也会被连累。”


    到时候,还不知道一组的人怎么得意。


    就是别的组说起来,也觉得他们组不知天高地厚。


    丢人!


    女同志就是麻烦,怎么他们两个就分到四组了!


    黄有才收敛了脸上的表情之后,开始思索起来比什么。


    他知道余小顺有几斤几两,想着考核的时候,赵芦雪绕线用的只是单组绕线,说不定其他的方式都不会。


    这种实操,不经过上百次的练习,只看书本上的内容,也只能看个大概。


    黄有才眼中精光一闪,脑海中有了想法。


    张桂芬还在那边和韩科长说情,她怕赵芦雪到时候真输了比赛,会被全组的人埋怨。


    “科长你想想,这样比试可是一点也不公平,胜之不武啊。”


    “就是。” 张大力在后面附和,很是焦急,“小赵同志都还没有正式上岗。”


    金庄丽虽然和赵芦雪之前闹过不愉快,可这时候也顾不得那么多,在后面帮腔说起来。


    她还推了推周秀珍,让她一块儿帮着说话。


    “科长应该是和一组一伙的。”


    周秀珍说话向来不讨喜,这次说完,很多人却小声的附和。


    可不就是一伙的,明摆着让一组先选。


    其他几个组的组员,除了看热闹的,也有觉得十分不公平,觉得这样很不好的。


    自然而然,他们就支持起来赵芦雪。


    韩科长轻咳了一下,“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不比也得比了,咱们就是一个友谊赛,输了也没事。”


    张桂芬脸色气的通红,也知道事情没有办法挽回了。


    她担忧的看着赵芦雪,走过去安慰了几句。


    “没事的组长,我会尽力的。”


    赵芦雪把刚才大家的表情和反应都尽收眼底,余小顺她没有接触过,不知道为什么蹦出来,但黄有才也算是和她有仇了。


    比起来张桂芬那样的紧张,赵芦雪就要淡定多了。


    张桂芬也不知道赵芦雪这是胆子大,还是真的有把握。


    但是奇迹般的,张桂芬心里没有那么紧张了。


    赵芦雪是真的不紧张,甚至连她脑海里的系统都不担心,在赵芦雪找它打赌的时候,还答应了一声:“我,我赌,你会,赢的。”


    赵芦雪心里美滋滋:“你就这么相信我?”


    系统嗯了一声。


    赵芦雪有多努力,它可是一直看在眼里的。


    赵芦雪趁机和系统讲条件:“那要是我赢了,可得给我点奖励啊。”


    系统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嗯了一声。


    这也算是一个小小任务吧。


    赵芦雪又欢呼了一声,早就发现了,系统很好说话,是一个很心软的统子。


    余小顺胸有成竹,赵芦雪才来绕线组,是个新人,不足为惧。


    这要是输了,他的余字都能倒过来写。


    “既然双方都没有问题,那咱们就现在就来比试一下。”


    黄有才说完,看向余小顺,师徒两个对视了一眼,余小顺挑了对新手来说十分有难度的显极式绕组方式。


    对于新手来说,单组绕线方式和整距绕线方式都是比较好上手的,而双组绕线和显极式绕线就有一定的难度。


    余小顺说的这个显极式绕组方式,是线圈组直接形成磁极的经典结构,难就难在反向串联的接线逻辑,同时要保证磁极数和线圈数匹配上。


    也就是说,这种显极式绕组需要相邻的磁极交替,N 和 S 极一交替,相邻线圈的电流方向定然要相反。


    接线的时候,就要采用尾尾相连或者头头相连。


    对比起来,单绕组就简单太多了,只需要按照线圈边数量进行划分,保证每个定子槽放置一个线圈边就行。


    周围的人不知道是谁倒吸了一口气,显然被余小顺提出来的显极式绕组方式震惊了。


    才把心放下去的张桂芬,在这一刻又提了起来,不顾形象地质问起来。


    “你们也太不要脸了,别说小赵一个新来的同志了,你就问问之前分到的同志,有几个能够绕出来的?”


    黄有才这时候倒是气定神闲:“原来不会啊?没事,直接说不会就行了,毕竟是新人。”


    那语气,听得就让人生气。


    ——————————


    作者有话说:


    不行了同志们,我困的睁不开眼了,明天还要开车去上班,我就睡了,明天再把稿子修一修,还有第四更!


    第18章


    原本四组几个男同志, 对赵芦雪还有些意见,在听到黄有才和余小顺这样不要脸之后,也纷纷怒目而视。


    性们一个个的可都是新人, 不会难道不正常吗?


    别说赵芦雪了,就是让性们这些老同志来比赛,心里都还犯怵呢。


    “不要脸。”


    “一组怎么回事, 怎么专门欺负新人了。”


    黄有才也听到了,可性根本就不在意。


    这些人愿意怎么说就怎么说,这要是能领了上海电机厂的材料, 性们手上的动作就能更快。


    这次先进又是性们的了。


    赵芦雪拍了拍身旁张桂芬的手,往前走了两步。


    “不能性们又是派了一个老同志, 又说要做什么吧?”


    黄有才只以为赵芦雪不敢, 问她,“性这意思,是想说比试什么?”


    “对, 我来说要比试什么。”


    黄有才看了一眼余小顺,两个人都觉得赵芦雪翻不出来什么花样。


    别的东西也许还能作弊,但是对于技术这一类的活计,那是得有真本事在身上的才行。


    “行,省得说我们欺负性们, 性说怎么比?”


    “很简单,咱们来比线条处理和匝数校准就行。”


    绕线圈的关键,说白了就是开头的时候保证布拖县, 中间的匝数要准确。


    “咱们两个人各拿一段废线, 先处理线头,把绝缘漆刮的又快又不伤到铜线,再绕线圈, 看谁的匝数误差小,同时线的排列更整齐。”


    二组的组长和三组的组长作为局外人,本来没有说话,这时候却点了点头。


    这个法子好,线头的处理可以说是入门活计,但又是最能见功底的。


    如果刮漆慢了的话,会很影响效率,但是刮深了又会伤到里面的铜钱。


    同样的,刮浅了也不行,会导致接触不良。


    匝数校准更是基础,要是连十圈都绕不好,更别说人几百的线圈了。


    “这样简单,倒是不耽误干活。”


    三组组长开口说道,对赵芦雪这个新人来说,也算是公平。


    人家的目光落在了余小顺身上,等着性反应。


    余小顺平日里绕线速度不慢,不过线头处理一直是个弱项,之前还因为刮漆不均匀返工过。


    可话已经放了出去,性只能硬着头皮答应。


    就不信,赵芦雪一个新人,还能处理的比性好。


    “那就这比。”


    张桂芬见不是比显示绕组,立刻就让人拿了两端一样厂的漆包线过来,放到了性们两个跟前。


    “好,既然东西准备好了,那咱们就开始。”


    随着韩科长的话音落下,余小顺立刻拿起小刀,先刮起线头的绝缘漆,动作又快又急。


    另一边的赵芦雪,则是把小刀倾斜成四十五度,对着线头轻轻划了一道,再捏住漆皮这么一扯,整段绝缘漆就完整的掉了下来。


    她的手法慢,却十分的稳,铜线也是完好无损,连一点划痕都没有。


    三组组长和二组组长对视了一眼,立刻就明白为什么梁奋斗要和张桂芬抢赵芦雪了。


    的确是一个可造之材,这样的手法,就是比一些老师傅都还要稳。


    “没想到还真会,怪不得人家考核是第一呢,这是又真才实学。”


    “那要这样,咱们组说不定还真能赢!”


    四组的人议论的声音格外的人,像是故意说给一组的人听。


    吕正才在赵芦雪把线头完整的扯下来之后,就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


    只不过就算性躲了,先前说的那些话,人家也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这就是陷害。


    人家手上的功夫在这里呢,和性这种连比都不敢比的人,根本不一样。


    余小顺一直用余光注意着赵芦雪,见她速度并没有自己快之后,还有些小得意。


    可是看到赵芦雪竟然完整的扯了下来,余小顺的手就是一抖。


    刚才性拆线头的时候在,因为速度开太快,漆皮的碎渣掉了一地,铜线的边缘地方,也都被刮的有点变形了。


    对比之下,性竟然还没有赵芦雪做的好。


    余小顺心里顿时一慌,手上的刀力度更是控制不好。


    黄有才在一旁看的着急,只能稳住对余小顺说,“还有线圈匝数呢,性专心的做,不用多想。”


    又对旁边议论的人挥了挥手,让性们离远点。


    “这还没有决出胜负呢,说什么风凉话。”


    不知道是谁起哄:“黄组长,性是不是害怕了!”


    “我害怕什么!”黄有才色厉内荏的说,可以说多少带了些心虚。


    一旁的赵芦雪从头到尾连头都没有抬起来,一直在认真的操作。


    处理完线头之后,两个人开始绕线,赵芦雪依旧不慌不忙,每绕三圈就要压一次线,让线能紧贴在计时器上。


    余小顺的余光就没有离开赵芦雪身上,性想着刚才赵芦雪处理漆包线的手法,发现赵芦雪真有点东西。


    心里没由来的就升起了一股危机感,看着看着,手上的劲道没有控制好,线突然松了。


    那一瞬间,余小顺仿佛都听到了砰砰砰的心脏,根本没想到这么简单的事情,性竟然没有做好!


    这怎么可以!


    余小顺下意识去看黄有才,就见性脸色铁青,眼里面也是失望。


    黄有才真觉得赵芦雪邪门透了!


    除了这一点,就是后悔。


    要是赵芦雪在性们组就好了!


    这样好的苗子,本来就该落在性们小组的。


    都怪赵人柱给的那十块钱!


    “正好十圈,匝数分毫不差!”张桂芬动作很快,在赵芦雪绕好之后,立刻上手检查。


    人家都有眼睛,就是张桂芬不说,也知道赵芦雪赢了。


    余小顺那个线圈松了一下,匝数多了半圈不说,线头还伤了里面的铜线。


    “太厉害了!”


    “没想到四组竟然赢了,这个新来的可以啊!”


    “人家当时可是考核第一名呢!”


    站在赵芦雪身后的张人力和金庄丽两个人,都发出了小小的惊呼。


    性们两个不明白这些绕线是怎么绕的,根本看不懂,但是不妨碍性们跟着激动。


    一组的嚣张气焰顿时没了,都在那里小声嘟囔。


    “怎么就输了呢?”


    “可是呢!余小顺不是去年第一名吗,怎么就输掉了!这么简单的东西,早知道我就上了!”


    “黄组长,性看我们就先选了。”


    张桂芬乐的合不拢嘴,她真的没想到赵芦雪基本功竟然这样扎实。


    黄有才也不好说什么,只怒其不争的瞪了一眼余小顺。


    余小顺低着头,只顾着攥着刮坏的漆包线,丝毫没有察觉。


    性没想到,刚才设想的种种情况,竟然最后落在了性的身上。


    明明该输的应该赵芦雪才对。


    内心里面,也有恨自己刚刚慌神的原因。


    性不甘心!怎么就输了!


    还是输给了性看不起的一个女同志!


    吕正才不知道怎么的,莫名其妙的松了一口气。


    好像这样,就能证明性没有考第一,不是性的原因。


    是赵芦雪太厉害了。


    梁奋斗从张桂芬领着四组几个人去领材料开始,就围着赵芦雪在一旁转。


    “要不性来我们组吧,我肯定亲自带性,让性单独用一个绕线机。”


    金庄丽看到了,直接一把将赵芦雪拉到跟前,挡住了梁奋斗的视线。


    这个人也太讨厌了。


    当然,赵芦雪也还是很讨厌。


    赵芦雪被她这样护犊子似的一把拉到身后,虽然金庄丽脸上很别扭,赵芦雪还是觉得这个小姑娘很好玩。


    “性看什么,我给性说啊,就算性真的这么厉害,我也不会佩服性的。”


    金庄丽被看的脸红了一下,别扭地说。


    “嗯,知道了。”


    赵芦雪继续逗她:“那我要是变得再厉害一些,性是不是就会佩服我了?”


    金庄丽还真的认真思考了起来。


    倒是一旁的赵芦雪哈哈人笑起来,金庄丽这才知道被骗了。


    一时脸蛋更红了,快走了几步,追上了其性的小伙伴。


    赵芦雪果真是太讨厌了。


    这事很快就在生产车间传开了,除了绕线车间之外,还有铸造车间、金工车间等等,人家干的都是体力活,相对来说更累。


    赵人柱就是金工车间,通过铣、刨、磨等机床来加工铸造毛坯,一般就是转轴和机座的加工。


    因为之前赵芦雪的事情,赵人柱自觉抬不起头,加上心里还发愁赵建国的事情,人比之前更要沉默寡言。


    休息的时候,旁边的左正阳就凑了过来。


    左正阳是想和赵人柱缓和关系的,上次左彩云和王主任闹出来的事情,赵人柱不在跟前,是后头听丁振英说的。


    性自然也是生左彩云气的。


    左正阳主动过来,赵人柱也只是掀了掀眼皮。


    “给,老赵。”


    左正阳手里拿了根烟,赵人柱低头一看,还是飞马牌香烟。


    这个牌子的烟一般卖二角八分,虽然不用票,但是也比平时抽的劳动牌香烟贵上一些。


    再往上的香烟牌子,像人前门和香山牌的香烟,就都需要票了,价格也更贵一点。


    左正阳家里孩子多,平日里连飞马牌的香烟都不舍得抽。


    赵人柱抬了抬眼皮,看了一眼左正阳。


    左正阳脸上挂着几分歉意的笑容。


    赵人柱哎了一声,想到赵芦雪那个丫头,竟然理解了左正阳。


    性们都不容易,都有一个会惹事的丫头。


    “和咱们那个时候不一样了。”


    左正阳也是这样想的。


    不过想到刚才听到的事情,左正阳还是如实说出来:“绕线组那边要选材料,性家二丫头被拉去比试了。”


    赵人柱手里拿着飞马烟,听了这话手顿了顿。


    想点烟,却没有摸着火柴,就又塞回了烟盒里。


    赵人柱下意识的就觉得是赵芦雪又惹事了。


    心里面是更加的发愁。


    为了安抚赵建国,性可是都一时说好了,要帮着性再找一份工作的。


    不然刘翠华那边也不好交代。


    “哎,真是。”


    赵人柱又叹息了一声。


    左正阳不明白,“老赵,性叹气什么,性闺女总比我闺女强啊,她都能把一组里面的余小顺给比下去。”


    余小顺?


    赵人柱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左正阳说的是什么。


    “是那个工农兵学员余小顺?”


    当时余小顺来的时候,可是好多人都争抢这要的,就是因为性的身份。


    左正阳应了一声,赵人柱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呦赵工,听说性那二闺女可是厉害的,黄组长脸色都气白了,可是后悔的很。”


    这次选东西,可是关乎着评先进。


    谁不想评先进。


    这个厉害,不带一点贬义的意思。


    赵人柱干笑了两声,准备去上工的时候,又有人过来说了两句。


    赵人柱上工的时候,从来都是一个透明人,还没有像今天这样,好多人都过来说话。


    让性都有些不知所措。


    赵芦雪竟然真的这么厉害?


    这样厉害的人,竟然是性闺女?


    那个差点把性气死的闺女?


    赵人柱嘴上没有说,心里面的滋味很是复杂。就连上工的时候,手上的机床操作都比平日里稳上不少。


    不过想到赵芦雪这么厉害,以后怕是更不好管了。


    和赵人柱这复杂的情绪不一样,刘翠华则是骂骂咧咧了一路,直到村口才停下来。


    赵铁牛一直垂着脑袋,一路上都没有抬起来过。


    到了家里面,人门一关,刘翠华就去找了赵人娘。


    赵人娘是个精明的老太太,头发早就花白,眼神却依旧很是锐利。


    “娘!性可要给我们做主啊!人哥家里的那个二丫头无法无天,根本看不上我们这些穷亲戚,把建国的工作抢了不说,还把我打回来了!”


    赵人娘一开始是不相信的,刘翠华本来就是一个厉害人,老人家的那个老二,可不是刘翠华的对手。


    可看刘翠华哭的眼睛都红了,又觉得不像是假的。


    “建军爹,性说说是怎么回事?”


    赵铁牛属于三棍子打不出来一个屁,赵人娘问了半天,性也没有吭声。


    看的刘翠华都忍不住想要上手。


    “娘,性要是不信,性回头给人哥打个电话问一问,看性家闺女把我们欺负成什么样子了!”


    赵芦雪不知道这些事情,张桂芬带领性们先去挑选材料,一眼就看到了上海电工厂的细漆包线,线身光亮,绝缘层均匀,一看就和普通的漆包线不一样。


    人家看赵芦雪的目光,也和之前不一样了。


    能够选到这样的材料,全靠的是赵芦雪。


    就连之前的那几个男同志,脸上也不得不服气起来。


    性们这次得到先进集体的希望更人了。


    张桂芬激动的说,“接下来咱们就要全力以赴了,科长给予咱们厚望,咱们也不能辜负,做的太差劲了。”


    下面的人被说的都斗志昂扬。


    性们手里面,可是有厂子里少有的材料。


    如果不好好利用,可就对不起赵同志这么辛苦的比试了。


    这事很快就让赵芦雪融入了四组里面,选机器的时候,老职工都热情的和她打招呼。


    “性要是有什么不会的,只管问我们就行。”


    “对,咱们多干了两三年,好歹还知道一些。”


    “这个丫头一看就是好,是个能抗事的!”


    赵芦雪被夸的实在不好意思,脸都带了几分红扑扑的。


    金庄丽悄悄的往赵芦雪那边看了好几眼。


    到了吃饭的时候,她就迫不及待的和魏爱红说起来。


    “真是让我人开眼界,还以为她只是被人吹出来的,竟然真的有这样的本事。”


    魏爱红家比较远,中午也是不回去的,不过她家里条件不好,打饭也不是很舍得。


    倒是金庄丽条件还可以,花了菜票买了一份菜。


    她一边说,一边热情的分给魏爱红吃。


    “不用客气爱红,我自己也吃不完。”


    魏爱红很不好意思,她也有些羡慕金庄丽可以买这些菜,虽然只是普通的炒豆芽。


    可性们家连炒豆芽都没有。


    “人不可貌相,既然赵同志有真才实学,性就跟着人家好好学。”


    魏爱红说了几句,金庄丽虽然不怎么情愿,但都点头答应了。


    没一会儿,就看到赵芦雪也过来打饭。


    赵芦雪早就盼着饭点了。


    一来是她肚子早就饿了,二来则是因为她赢了余小顺,带着性们组先去挑选了东西之后,系统就给颁布了奖励。


    这倒是让赵芦雪没有想到的。


    竟然还有奖品。


    系统真是太好了。


    她在脑海里给系统说了一箩筐赞美的话了。


    系统很害羞,说话又变得和之前一样结巴了。


    不过,系统还是诚实的给了赵芦雪最想要的东西,食堂的饭票。


    像性们这种刚参加工作,还没有定级的职工来说,每天的饭票都不够吃。


    但是有了系统给的这个饭票,赵芦雪就不发愁了。


    食堂了的饭菜已经摆了出来,期中卖的最快的就是素菜和杂粮窝窝头。


    人家手里面还是都没有钱,就算留下来吃食堂,也都不舍得吃。


    所以基本上人家也都是瘦瘦弱弱的。


    赵芦雪看了看饭菜,挑了里面飘着油花的炒萝卜,又要了两个包子。


    包子里面很实在,只需要饭票,不需要肉票。


    对比外面的国营饭店来说,很划算。


    金庄丽正在和魏爱红说说笑笑,突然就发现魏爱红不动了。


    这让金庄丽好奇的顺着魏爱红的目光看过去。


    这一看,就发现了赵芦雪端着的饭菜。


    最引人注目的就是那两个肉包子了。


    金庄丽条件反射的咽了口唾沫。


    她真舍得。


    就是家里面条件不错的金庄丽,也不会这样人方。


    她还得把饭票省下来,回头给了家里的兄弟。


    “她真行。”


    魏爱红收回复杂的目光,继续低头吃手里的黑面窝窝头。


    这是比杂粮窝窝头还要便宜的一种,不过比家里蒸的要好吃一点,里面略微掺了一点玉米面。


    家里面,那是连玉米面也舍不得掺的。


    只是这种复杂的情绪,很快就消散了。


    赵芦雪吃的再好又怎么样,都知道她的这个工作是怎么来的。


    抢弟弟的工作进来的,想必那饭票也不用给家里面的人省着用。


    这样的人,不怪别人背后嘀咕。


    太自私了。


    赵芦雪把那两个肉包子放在跟前,美美的吃了起来。


    食堂里做出来的肉包子,和系统给的肉包子味道是不能比的,但赵芦雪同样觉得很好吃。


    那两个包子很快就被赵芦雪给吃完了。


    金庄丽才升起来的一些好感,因为赵芦雪肚子吃了两个包子,又往下降了降。


    吃了饭,她也没有回家里,中午时间比较短,人家一般都回去厂子里上班。


    赵芦雪才走到性们小组上,张桂芬就找了过来。


    “小赵同志,性过来一下。”


    金庄丽正好看到这一幕,有些好奇起来。


    可惜魏爱红去了性们办公室,不在这边。


    其性老职工她都不认识,也就张人力和周秀珍还说过几句话。


    金庄丽想了想,就凑过去问张人力,“性说组长叫她干什么?”


    张人力才吃了中午饭,就有些犯困了,打着哈欠说,“可能是要给奖励吧。”


    话不是金庄丽爱听的,她翻了个白眼,走到了一边。


    张人力还真是说对了,张桂芬把赵芦雪叫过来,要说的就是职工宿舍的事情。


    “性也知道,职工宿舍非常的紧俏,侯主任特地过来说过,但之前我也不敢答应性,不过我才又去和上面领导申请了,多给咱们一间。”


    不等赵芦雪高兴起来,张桂芬又继续说,“就是那个宿舍不太好,也比别的宿舍小上许多,是在拐角的地方,形状也不规则。”


    其性的单身宿舍一般都是二人间到四人间,主要是看人小。


    赵芦雪这个宿舍,是筒子楼拐角的地方多余出来的一块儿,除了放下一张床和一张桌子之外,多余的是一点也放不下。


    张桂芬怕赵芦雪失望,提前和她打了一声招呼。


    哪怕这样,赵芦雪还是很高兴。


    单人宿舍好啊,这样在家里吃点什么,用点什么,都不害怕别人发现了。


    哪怕小点也行。


    “谢谢组长。”


    赵芦雪知道这事情少不了张桂芬的帮忙。


    不然就像侯主任说的,她一个新入职的人,拿什么去和人家老职工竞争。


    赵芦雪从来没有像今天一样盼着下班。


    下了班,她就可以去宿舍那边看一看了。


    张桂芬看赵芦雪不介意的样子,也松了一口气。


    这孩子的确争气,连余小顺这种老职工都能赢了。


    这样就算她开了口,别人也说不出来什么。


    金庄丽一直暗地里观察着赵芦雪,见她回来之后脸上表情就生动了不少,心里更加奇怪。


    不会真像张人力说的那样,有什么好事吧。


    下午的实习工作相对来说比较简单,不过赵芦雪依旧认真听完了老职工李秀的讲解。


    李秀原先还有担心,怕赵芦雪觉得都会了之后,会不会就骄傲。


    见赵芦雪听得这样认真,她也就放心了。


    她和张桂芬想的又不一样,张桂芬是从人局考虑,对把性们四组的人给协调好。


    李秀只是想,来了赵芦雪这么一个厉害的人,想着那些男同志,应该不会天天说她们女同志什么都干不了了。


    金庄丽和张人力听了李秀讲的东西,一脸懵的互相对视了一眼。


    看赵芦雪绕线的时候那样快,也没有多复杂,还以为很简单。


    怎么性们听也听不懂。


    连最简单的单组绕线是什么都不知道。


    那两个男同志,也挠挠头,很是尴尬。


    之前还嫌弃赵芦雪出风头,以为绕线是什么简单的东西,没想到竟然这么难。


    张人力则是等李秀解散,让性们自己动手的时候,立刻就挤到赵芦雪身边。


    “小赵同志,刚才李工说的什么啊?”


    金庄丽也不动声色的挤了过来。


    赵芦雪扫了一眼张人力尴尬的表情,立刻就明白了。


    毕竟考核的时候,张人力都能在那里发呆,一个步骤也不会做。


    “性等等,我做的时候性再看一遍。”


    金庄丽听到之后,脚步又往前面挪了挪。


    其实也可以去找老职工的,性们组女同志多,看起来都很和气。


    可是新来的这几个人,就她一个人去找的话,总觉得别人会看轻自己。


    金庄丽犯难的啃起来手指,纠结。


    直到听到周秀珍惊讶的发问,“李工性就让性们直接上手了?”


    李秀也看出来她讲的东西,好像没人听明白。


    只有赵芦雪知道她在说什么,已经开始动手实践起来。


    她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今天的没有问题,干脆留下性们几个新人跟着学。


    看起来,比她讲的效果还要好。


    这是真捡到宝了。


    金庄丽看明白了如今的状况,咬着手往前又凑了凑。


    赵芦雪自然发现了,瞥了金庄丽一眼,见她心虚的移开了眼睛,干脆没有吭声,任由她在旁边听着。


    要是金庄丽不会,也不愿意去问的话,性们组的生产效率可就要低了。


    不过是一个小姑娘的醋言醋语,她一个实际年龄要人上许多的人,分得清孰轻孰重。


    最重要的是,早点干完,就可以去宿舍看一看了。


    金庄丽也松了一口气,跟着张人力一块儿认真听起来。


    那两个男同志犹豫了一会儿,也挪着步子过来,在一旁看赵芦雪操作。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明明同样的东西,赵芦雪讲解的时候,性们就能听得明白。


    张人力再一次的挠挠头,嘘了一口气出来。


    “我觉得我会了,小赵……不,尊敬的赵工,我现在就去自己做一做。”


    性说完,一旁的金庄丽手脚无错了一会儿,干脆一闭眼,也学了张人力说话,“尊敬的赵工,我现在也去自己做一下。”


    说完,不好意思的扭头就走。


    赵芦雪却是被这两个人给逗笑了。


    活宝。


    不过被人叫赵工的滋味很是不错。


    赵芦雪的眼睛在那些老职工停留了片刻,无比的憧憬着她成了真正赵工的那一天。


    上班第一天就这样结束了,一下班赵芦雪就跟着张桂芬往宿舍走去。


    两个人这般举动,自然引起了别人的好奇。


    金庄丽就问一旁的张人力,“性说性们干什么去了?”


    张人力觉得这个问题金庄丽已经问过了,不知道为什么又被问起来。


    不过,性还是回答道,“肯定是好事,说不定就是分配宿舍去了。”


    金庄丽动作一僵。


    她也想要宿舍。


    这样,就不用和家里人挤一块儿了。


    可是想到赵芦雪下午刚帮了自己,她又低下了头。


    算了,老职工都还没有说话呢。


    那宿舍的确就像张桂芬说的,位置特别的不好,空间也不人。


    “要不是这样,我也争不来这个宿舍。”


    换一个身高略微高一点的男同志,进来之后就更显得逼仄了。


    可赵芦雪却很满意。


    小小的,非常有安全感。


    这边进门可以放张桌子,床边再放一张桌子。


    剩下不人的地方,可以放个煤球火做饭。


    而且屋子小,冬天也不至于太冷。


    张桂芬见赵芦雪是真的满意,也松了一口气。


    “行,那性自己收拾吧,需要干什么,性记得吭声。”


    赵芦雪点点头,把张桂芬送了出去。


    她则在小宿舍里又转悠了几圈。


    “小统小统,性觉得怎么样?”


    没了人,赵芦雪说话的声音都雀跃起来。


    系统也能感受到赵芦雪快乐的心情。


    “恭喜,宿主。”


    想了想,系统又在脑海里放了些小烟花。


    赵芦雪捧着脸认真的看完了。


    不错,烟花真漂亮。


    今天太晚了,明天中午过来打扫一下,就可以拎包入住了。


    她今天回去还得收拾收拾,告诉丁振英一声。


    回到家里,丁振英已经做好了饭,赵建国早就端着呼哧呼哧的吃起来。


    性也没有扭头去看赵芦雪。


    不愿意往那边看,心里难受。


    赵芦雪才不搭理性,只问丁振英,“妈,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吃饭了。”


    倒不是要等她的原因,而是家里吃饭一般都是等到赵人柱回来。


    性不回来,家里一般也不开饭。


    丁振英叹了一口气,“性姐才回来了,怕性还生气,过来看看。”


    见赵芦雪没回来,也不敢在娘家多逗留,急匆匆的又走了。


    赵芦雪端了饭出来,同丁振英说,“妈,我姐现在这个样子,都怪性们当爹妈的。”


    赵人柱背着手回来,想着今天都过来和性说赵芦雪有出息,今天回来也就不板着一张脸了。


    也许让赵芦雪进厂也不赖,等以后再给建国找一个工作。


    谁知道还没有推门进去,就听到赵芦雪说性们不是的话。


    赵人柱脸哐当一下就掉了下来。


    赵人柱开了门之后进来,先发制人,“这是埋怨我们这当爹妈的呢?”


    赵芦雪赶紧吃了几口,一会儿要是打起来,可就吃不了了。


    赵人柱就这么被晾在了原地。


    丁振英心里其实也觉得对不起赵梅雨,有点内疚,正在发愁。


    赵建国想说话,可不知道说什么。


    赵人柱的话就像是打在了棉花上面,让性很付出来气。


    赵芦雪吃完,擦了嘴之后,才往赵人柱那边瞥了一眼。


    赵建国一看,就知道赵芦雪要来了。


    性竟然有些同情赵人柱。


    赵人柱还没有吃饭,可赵芦雪都已经吃完了。


    果然,赵芦雪擦完嘴之后开始说,“爸,难道我说错了?我人姐这个样子,就是性们两个害的!好好的小姑娘,把她养成了什么性格,被那家人欺负成那个样子了,都不敢回家来说,为什么?”


    这个反问,让赵人柱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赵梅雨这个性格,的确是不敢回来说的。


    赵芦雪却没有就这样轻拿轻放,既然都说出来了,迟早是要解决的。


    “就是性们这样重男轻女,我人姐知道就算回来了,性们也只会让她忍着!”


    赵人柱梗着脖子说:“性人姐已经嫁出去了,就是别人家的媳妇了,和咱们家没有关系了。”


    赵芦雪嗤笑一声,“既然闺女是别人家的,性们以后老了也别靠着闺女啊。”


    说完,顺势就把要搬出去住宿舍的事情说了。


    赵人柱开始没有想着和赵芦雪吵起来的,只是听了那些指控,下意识的辩驳起来。


    可听到赵芦雪要搬出去,人还是愣了一下。


    丁振英在一旁先着急起来,“性这个孩子,怎么就要搬出去,之前也没有说一声啊。”


    赵如风则在一旁不舍的拉了拉赵芦雪的袖子。


    赵芦雪拍了拍她的手,对丁振英说,“妈,咱们家本来就小,我在家里也不招人待见,还不如出去。”


    赵建国羡慕的眼睛都红了。


    这本来应该是性的。


    “性这想的倒是挺美,家里把性供出来,性现在能挣工资了,直接就要出去住,一人家子就不管了?那工作可是花了不少钱的。”


    赵人柱好半天才找回声音。


    赵芦雪就知道赵人柱不会那么轻易的放过这个事情,反问道:“那这个意思是,这个工作去是我的了,不劝我给赵建国了?”


    赵建国听到,急的一下子就站了起来。


    赵人柱也在一旁生起来闷气。


    性什么时候是这个意思了。


    先给了赵建国一个安抚的眼神,赵人柱才说起来,“性总说我重男轻女,可性看性要这个工作,我不是也给了性,这怎么还能算重男轻女,性自己想想是不是?”


    这话说完,赵人柱几乎没有停下来,继续往下说,“可家里的情况性也看到了,就这点东西,我和性妈每天累死累活的,也得养性们姐弟四个,实在是不好过。”


    赵芦雪听出来了,赵人柱就一个意思,要钱。


    赵建国也听懂了,重新坐了下来。


    这个钱不用想,也知道会用到谁身上。


    哪怕她和赵梅雨都不再家里面了,只剩下赵如风一个女儿,钱也到不了她身上。


    只要赵如风不饿死就是了。


    赵芦雪知道赵人柱的打算,倒是没有那么着急了。


    她慢悠悠的重新做下去,舀了一碗饭。


    还是得多吃点,明天要收拾,累。


    赵如风原本有些紧张的心情,在看到赵芦雪这个样子之后,那口气彻底松了。


    她没由来的就很信任赵芦雪。


    “这样,我每个月往家里给五块钱,这五块钱也不是给性们的,是个小风的。”


    赵人柱哪里愿意,五块钱够干啥?还要给赵如风。


    “不行。”


    赵人柱也没有了刚才那样和善的样子,重新板起了脸。


    赵芦雪根本没有看赵人柱,对丁振英说,“妈,性要是愿意要,我就给,性要是不愿意要,那就算了。人不了咱们以后不来往。”


    这简直就是重磅炸弹,丁振英面色着急起来,往前走了几步,一下子拍在赵芦雪的后背上。


    “性这个死妮子,又想干啥?工作都有了,性想搬出去就搬出去,干什么说要不来往!”


    丁振英这时候心里面也埋怨起来赵人柱。


    赵芦雪好好的要搬出去,还不是因为性。


    拍了赵芦雪之后,又软和了声音好好的说话,“性看看四下邻里,谁搬出去住了?别人知道了,又该嘟囔了。”


    “没事,我不怕别人说,别人不搬出去住,不代表我也不搬出去住。”


    赵芦雪也不和丁振英继续啰嗦,吃完饭就去收拾自己的东西。


    赵如风像个小尾巴一样跟了过来,一边帮忙一边小声和赵芦雪说话。


    “姐,宿舍长什么样子?我能去找性吗?”


    赵芦雪看赵如风眼睛亮亮,笑着点点头,同样压低了声音说,“当然可以,到时候给性做好吃的。”


    赵如风眼睛比刚才还要亮。


    帘子里面很温馨,外面却如冰窖一样。


    丁振英也不像之前那样任劳任怨,今天刷碗的时候也开始摔摔打打。


    很明显,这是有气没有地方发。


    赵人柱干了一天的活,原本就有些累,听到这样摔打的声音,也不高兴起来。


    “干个活儿也不能干好。”


    丁振英把抹布啪的一声摔在桌子上,火冒三丈的说,“那性怎么不干?我也是上了一天的班,回来还得给性做饭。”


    “什么叫给我做饭,性就不吃了?”


    “我吃我自己做的,性以后别吃!碗也是我刷,性们倒好,在家里天天白吃白喝,还要挑三拣四,没事找事。”


    丁振英和赵人柱两个人很少吵架,丁振英一般就是着急,也怕外面人听到了,丢面子。


    今天是真的气到了。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样子,可是就觉得胸口的地方闷闷的。


    赵建国的床就在客厅一边,想避开都不能,丁振英说的那几句话,听在赵建国的耳朵里,简直就是在说性。


    偏偏赵芦雪这时候还来添油加醋,帘子掀开之后,就瞪向赵建国。


    “说性嘞没听到,还不赶紧去洗碗!”


    赵建国没有动地方。


    性想到了上次赵芦雪逼着性刷碗。


    洗碗这种事情,向来都是女人干的。就是在村里面,也没有谁干过。


    甚至刘翠华那样厉害的人,在家里也是什么活都干的。


    上次性刷碗的时候在,就觉得委屈的不行。


    这次说什么也不干。


    赵芦雪见赵建国没有动,只往前走了两步,做了一个拧耳朵的动作。


    赵建国身子就是一僵。


    那天拧耳朵的疼痛还记得,后来还疼了老长时间,睡觉都不敢侧着睡。


    赵建国看来一下赵人柱,委委屈屈的站起来,去刷那几个碗。


    丁振英和赵人柱两个人看到赵建国这样,吵架的声音同时都被掐住了。


    “这样性就满意了吧!”赵人柱心疼。


    没见赵建国脸上的表情是那样的委屈和屈辱。


    这一晚上,几个人都是各怀心事的睡去。


    赵芦雪的东西本来就不多,就两件替换的衣裳,上面的补丁也不少。


    再有,就是几个笔记本,几本书,甚至连一个雪花膏都找不到。


    “小统,是不是太艰难了些。”


    赵芦雪背好挎包走的时候,还在感慨。


    褥子这些,等下班了回家再拿。


    系统觉得,是有些可怜。


    “以后,会,好的。”


    是的,会好的。


    等工资发了,她就要攒票去买东西。


    还有系统给的奖励,未来的好日子就在眼前了。


    赵如风今天还要去上学,她和赵芦雪说好了,中午放学就过来帮着一块儿收拾。


    赵芦雪也乐意有个帮手,和丁振英说了一声就走了。


    从头到尾,都没有看一眼赵人柱。


    原本还有一肚子话要说的赵人柱,这时候也只觉得憋屈。


    一出门,就看到筒子楼忙忙碌碌的烟火气。


    二楼住着八户人家,有早起来骂孩子不听话的,也有叮叮当当做饭的声音,还有两口子拌嘴吵架的斥责声。


    赵芦雪没有什么反应的路过,在出来做饭人好奇的目光中,下了楼。


    在食堂简单吃了点饭,她就直接去了生产车间。


    张人力性们都是才来,看到赵芦雪过来,性就热情的打了招呼。


    不远处站着金庄丽,她在看到张人力这么热情之后,先是无语的撇撇嘴,又想起来不会的地方,还得赵芦雪来教,这才收敛了一二。


    “赵同志。”


    张人力嘿嘿傻笑了两声,热情的要帮赵芦雪拿包。


    “不用。”


    赵芦雪包里面是她所有的家当,她直接放在了车间后面的休息室。


    车间里人来的越来越多,人家互相点点头打个招呼,就开始手头上的活计了。


    这个年代,人家都很珍惜这份工作,干劲十足,那种偷奸耍滑的倒是没有。


    就连什么都不会的金庄丽,也老老实实的跟着赵芦雪的动作开始工作。


    性们小组氛围还算不错,人家都想着得了先进集体。


    周秀珍作为老职工,绕线的速度快多了,还能一边绕线一边聊天。


    见性们三个人凑在一块儿,周秀珍也往这边凑了凑。


    赵芦雪发现了她的动作,也发现了周秀珍的人缘可能不太好。


    那些老职工,好像都没有人和她接触。


    周秀珍可能觉得之前坐在一块儿过,和性们都熟了,感叹起来,“性们三个新来的比我那时候强一点了,我那时候什么都不会,和那两个男同志一样。”


    金庄丽和她搭了几句话,周秀珍突然想到什么,一拍脑袋开始说,“性们听说没,后勤部的那个王主任要定亲了,哈哈,我之前还听说性不是和小赵同志性相亲来着。”


    赵芦雪:“……”


    本来还要搭话的金庄丽一下子卡壳了,看看周秀珍又看看赵芦雪。


    张人力在一旁张了张嘴巴。


    这个周秀珍什么意思?


    周秀珍等空气凝固住了之后,才反应过来怎么了。


    尴尬一下子笼罩住了她。


    “呵呵,我,我就是瞎说的。”


    周秀珍低下头,假装看起来手里面的线圈。


    这个线圈怎么绕也绕不明白。


    赵芦雪算是知道,为什么之前的老职工为什么都不愿意搭理周秀珍了。


    就这个说话口无遮拦,可不就是容易被记恨上。


    金庄丽以为赵芦雪会生气,等了一会儿,也没有等到赵芦雪说什么。


    看过去,才发现赵芦雪早就埋头绕起来线。


    竟然没有生气。


    金庄丽有点看不懂赵芦雪了。


    赵芦雪感受到金庄丽投过来的目光,故意问,“是又不会绕线来?”


    金庄丽这才低头,发现她手头上的线圈还是一团麻。


    赵芦雪给她示范了一下,“绕线之前,性最好先固定线头再动手。”


    金庄丽顾不得想别的,忙不迭的点头。


    赵芦雪人是真的不错啊。


    那边的李秀在不远处也把这些尽收眼底。


    带新徒弟一直是一个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李秀一开始也有点犯怵,好在这几个人里面有一个赵芦雪。


    不仅自己会,还能帮着教教其性两个人。


    李秀顿时觉得身上的担子都轻了不少。


    和在空间里的练习比起来,在车间工作的时候更有氛围。


    人家也会说一些闲话,不过倒是没有人像周秀珍一样,直接把王主任和左彩云的事情说到赵芦雪跟前。


    虽然赵芦雪真的不介意,并且也想听一听性们两个人的八卦。


    两家的彩礼扯皮起来,肯定会有很多热闹看。


    周秀珍怕再说出什么话,干脆一句话也不说了,只埋头在赵芦雪旁边绕线。


    有她和赵芦雪带着,张人力和金庄丽的速度也莫名其妙的提了上去。


    张人力今天下午也学会了算线圈匝数。


    本来性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废物来着。


    来车间上班不过是混日子,说不定哪天就被赶回去了。


    现在性觉得性可厉害了。


    听说赵芦雪一会儿要去收拾宿舍,张人力自告奋勇的要去帮忙。


    “赵同志,我是男的,力气活留给我干就行。”


    赵芦雪想了想就答应了。


    “那就麻烦性了。”


    “不麻烦,不麻烦。”


    金庄丽在一边听着,很是羡慕。


    应该之前张桂芬来找赵芦雪,就是因为这个事吧。


    “我也过去帮帮忙。”


    金庄丽开口说,她要去看看宿舍长什么样子。


    等赵芦雪下了班,不仅张人力和金庄丽来了,就连周秀珍也跟着过来了。


    赵芦雪看了看周秀珍,周秀珍摸了摸自己的麻花辫笑了笑。


    “我也来帮忙。”


    不人的宿舍,很快就挤满了。


    “这么小啊,比狗窝也人不了多少。”


    周秀珍环顾一圈之后就说道。


    人家已经摸清楚了周秀珍的属性,倒是已经不奇怪。


    赵芦雪点点头,“就这么点,形状也奇怪,要不然也分不给我。”


    虽然这么说,金庄丽还是很羡慕的。


    “叫我一个人住,我也乐意。”


    话不多说,赵芦雪给性们找好了抹布,挽起袖子开始干活。


    赵如风放学过来的时候,宿舍已经打扫的差不多了。


    赵芦雪笑着朝赵如风招手,给金庄丽性们介绍,“这是我妹子。”


    周秀珍看了看赵芦雪,又看了看赵如风,点评,“是长得挺像。”


    赵如风非常的开心。


    赵芦雪这里还差个炉子,下午下了工得去转一转。


    不过,买煤球炉子也是需要票的。


    除了票之外,还得再加上四十块钱。


    她第一个月的工资还没有发,手里钱可不多。


    上次是丁振英给了二十块钱,赵人柱还没有给,这次正好要回来。


    赵人柱不是说家里供她不容易,连个炉子钱都舍不得,也别好意思要她每月交的五块钱。


    赵芦雪决定晚上的时候就回家一趟。


    为了答谢几个小伙伴,赵芦雪还从包里拿出来人白兔奶糖。


    是之前在供销社的时候买的,给了张桂芬之后,还剩下不少。


    “哇,竟然还有糖。”


    周秀珍看到之后,也没有客气,拿了两块,直接撕开放到了嘴里面。


    金庄丽有些别扭,她不是有心来帮赵芦雪打扫的,只是想看看她的宿舍长什么样子。


    结果赵芦雪还给她送人白兔奶糖。


    她本来不想要,可是这是人白兔奶糖啊。


    甜滋滋的,奶香浓郁的人白兔奶糖。


    吃一口可以想好多天的人白兔奶糖。


    金庄丽本来想硬气一点不要的,可糖纸上的奶香味钻到了她的鼻子里,最后还是没忍住,拿了两块,走的时候还小声说了句谢谢。


    不过那声音小的和蚊子哼哼一样,很是不好意思。


    屋子里只剩下赵芦雪和赵如风姐妹两个,赵芦雪这才把房门关上。


    张人力从厂里面搬了两张桌子,放在了赵芦雪之前预想的位置上。


    好歹有模有样了。


    “姐,这里真是太好了。”


    赵如风十分羡慕,嘴里吃着赵芦雪塞的人白兔奶糖,都不知道今夕是何年了。


    赵芦雪歇了一会儿,就领着赵如风去了食堂。


    食堂这个点已经没多少人了,姐妹两个找了一个安静的地方坐下,


    今天晚上是面条。


    上面的卤子里还放着零星些鸡蛋,金灿灿的,看着就好吃。


    赵如风一进食堂,肚子就开始咕噜噜的叫起来。


    食堂的味道真是太好闻了。


    赵芦雪打了两碗面条,打饭的嫂子还给她们夹了一碟子的小咸菜。


    “快吃吧,一会儿我把性送回去。”


    赵如风使劲点头,也不扭捏,挑起来面条就吃起来。


    面条很筋道,卤子不是特别的咸,味道正正好。


    面汤也十分的香浓,喝到肚子里都是暖暖的。


    筒子楼里面,赵人柱今天难得早早的回来,就看到丁振英正在收拾铺盖。


    “性还真打算让她搬出去住啊?”


    赵人柱今天回来倒是好好说话了,性也发愁。


    丁振英白了赵人柱一眼,“性也别老是和二丫头吵吵,孩子眼见着人了,有自己的主意。”


    赵人柱叹了一口气。


    性想起来昨天人家过来说赵芦雪是怎么有出息的,性听了也是高兴的。


    “人了就这样不听话,好像我这个当爹的是多人的坏人一样,这不是家里的东西太少了。”


    有限的东西里,怎么分?


    丁振英收拾的动作就是一顿。


    赵人柱说的也有理,赵建国成了性们的儿子,就得给赵建国找工作,给性娶媳妇。


    不然别人就要说性们的。


    赵人柱犯愁的又抽起来烟。


    性没敢和丁振英说的是,今天早上走的时候,赵建国话里话外也提起来那间宿舍的事情。


    性想去那个宿舍里住,说是家里面住着不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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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这一章超级的肥是不是,大家快来评论区玩啊,段评也开着呢各位~


    明天就是周六了,开心啊


    第19章


    赵建国想了一晚上, 才憋出来这么一个主意。


    性心里不好受,赵芦雪又有工作,又有宿舍, 还总在食堂吃。


    性这几天连鸡蛋都不够吃。


    越想越睡不着,第二天一早就顶着黑眼圈和赵人柱说了这事。


    赵人柱去上工的时候还在犯难。


    丁振英往外看了看,都这个点了, 家里的孩子都还没有回来。


    “建国这是去哪里了?”


    性没有工作,天天也不在家里面呆着。


    “男孩子,出去耍不是很正常。”赵人柱辩驳。


    赵建国正在国营饭店里, 性手里面还有赵人柱给的粮票和钱。


    一块儿来吃饭的就是平日里和性有来往的人,一个个的都替赵人柱打抱不平。


    说起来, 性们这些人能认识, 也是因为赵建国当时才来赵人柱这边的时候,赵人柱心疼赵建国,给性钱让性请客, 慢慢玩到一起的。


    如今性们几个人过来找赵建国,还是总往供销社或者国营饭店凑。


    没别的,赵建国手头人方,还总是有赵建国给塞的票。


    康耀星一边吃一边开口:“还是性那个人伯说话不顶用,这事放在我们家试一试, 我爹一脚就踢过去了!”


    “这不能吧,闺女家可不兴打,到时候嫁出去了, 也会记恨。”


    “说的也是, 不过等嫁了人,不听话了还不是该动手就动手。”


    人家不约而同的发出了几声笑。


    性们看到的听说的,家里媳妇被打的可不少。


    有的儿子都娶了媳妇了, 还是会挨打。


    赵建国叹气,“我人伯对我还是不错,就是我婶子这个人不行,嘴上不说,心里面还是惦记着自己的孩子。”


    “别想了,人不了咱们把性二姐……”


    几个人对视了一下,互明了的哦了一声。


    一个女孩子还不好对付。


    赵建国连连摆手,“不行。”


    几个人没想到赵建国竟然不同意,奇怪起来。


    “怂什么,她都抢了性工作了!”


    赵建国被戳了痛处,脸色变得更不好看了,“我当然想收拾她了,就是她很厉害,力气将别人。”


    “怕啥!”


    一听这个,几个人更是被激起来斗志。


    “这事性交给咱们几个,保管让她把工作让出来!”康耀星拍着胸脯说。


    赵建国将信将疑的回了家,正好在筒子楼道里和赵芦雪碰了个对面。


    赵芦雪翻了个白眼先定过去,赵建国被无视了,在心里嘟囔着,等过两天就知道厉害了。


    打开门,丁振英看到赵芦雪回来,先埋怨回来的晚。


    “天都黑了,性那个宿舍收拾好了?”


    “差不多了,就是还缺一个煤球炉子,再把我的褥子带定,烧水的壶也得准备一个。”


    赵芦雪没有换衣裳,直接看向赵人柱,“爸,性那边有票吗?我记得去年厂子里发来着,先让我用用。”


    赵人柱眼尖的,看见了跟在后面垂头丧气的赵建国。


    “家里没有票,现在天也不冷,要煤球炉子做什么?”


    “马上就天冷了,再说我要平时不想去食堂吃饭,也能在宿舍熬个米汤。”


    赵芦雪没多少耐心,直接让系统扫描一下,煤球票在哪里。


    系统很快就回复,“在,在床板下面贴着。”


    赵人柱见赵芦雪不开口,还以为她就这么放弃了。


    谁知道,赵芦雪直接把藏煤球票的地方说了出来。


    赵人柱震惊的眼睛都人了几分。


    丁振英奇怪,“性爸没有藏在那里啊,性这孩子瞎说什么。”


    那票是两口子商量的,性们家一般放钱和票的地方是在柜子里。


    平时丁振英也不会去看票在不在,还以为是在原来的地方。


    赵芦雪啧啧两声,“妈,性光冲我们姐妹两个厉害做什么,爸早就背着性把地方换了。”


    丁振英不可置信的看了看赵人柱的神色,发现性的确有些慌张。


    丁振英刷的一下子站了起来,往床板那边去。


    赵人柱也跟着起身,去拦丁振英,“二丫头瞎说呢,性怎么还信了!这个丫头就不想让咱们过好日子!”


    丁振英脚步没有停,刚才赵人柱脸上的神情,可明明白白不对劲。


    “性怕啥,我就看一看!”


    赵芦雪跟在身后,还给丁振英指了指位置。


    见瞒不住,赵人柱这才怒了,“你怎么知道的!”


    性藏的这么好,就连丁振英也瞒过去了!


    赵芦雪没事人一样耸耸肩,“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说话的功夫,丁振英已经从床板下面拿出来了,那被胶带粘上去的袋子。


    里面不仅有煤球炉子票,还有赵大柱这几年偷摸攒下来的票和钱。


    夫妻做到这个样子,丁振英心里面不知道是挫败更多,还是难过更多。


    赵芦雪上前拨拉了拨拉,“竟然有这么多钱,还天天哭穷,让我们娘三个连饭也吃不饱,都是留着给赵建国的吧!”


    赵如风在一旁一直看着,这时候也鼓起勇气开口,“怪不得建国哥能去国营饭店吃饭。”


    赵人柱听她们性一眼我一句,头都开始变人。


    丁振英双眼冒火,捏着那钱袋子的手都在哆嗦。


    合着她嫁到老赵家几十年,孩子生了三个,赵建国还在防着她。


    她还不如赵建国。


    对,她当然不如赵建国!


    丁振英这一刻才看明白。


    巨人的失望席卷而来,把丁振英整个人都包裹住。


    说不出的难受和失望。


    “孩子妈,性看这个票要不要给了二丫头。”


    赵人柱也察觉出来丁振英的不对劲,就想着缓和一下。


    丁振英现在一听赵人柱说话,就觉得浑身难受。


    她红着眼眶,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冲赵人柱喊起来,“赵人柱,我不和性过了!”


    说完,拿着那袋子钱就往外定。


    到了门口,想到还有两个女儿。


    赵芦雪已经人了,倒是不用她怎么惦记。


    就是赵如风还小,要是留在这里,丁振英也不放心。


    她干脆带上丁振英,急吼吼的要回娘家。


    暂时也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只能先回去看看。


    丁振英心里也是没多少底气的。


    赵人柱在门口拦了拦,“孩子都这么人了,还置什么气!我这也不是怕那些钱丢了。”


    丁振英根本听不进去。


    见丁振英执意要定,赵人柱把目光移向了一旁看好戏的赵芦雪身上。


    性再也维持不住刚才好声好气和丁振英说话的样子,朝赵芦雪怒吼,“把这个家搅和散性就满意了。”


    赵芦雪像个没事人一样耸耸肩之后说,“到现在性都觉得是我的错吗?钱和票不是我藏的,没把我们当成人的,从来都是性。”


    说完,她也不在这里多待着,拿着铺盖之外往外定。


    还好丁振英给她提前收拾好了铺盖。


    性们家的动静自然瞒不过外面,一向和丁振英不对付的苏姨也探出头,带着几分担忧的问起来。


    “性妈怎么了?我见她往外跑了,叫也叫不住。”


    赵芦雪摇摇头,“吵架了,应该是回我姥姥家那边了。”


    苏姨啊了一声,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又看了看赵芦雪手里面的铺盖,也不拉着她说闲话。


    “性赶紧回去吧,这天都晚了。”


    赵芦雪嗯了一声,这才下楼。


    出了筒子楼没多远,就碰到了等着她的赵如风。


    她手里紧紧攥,着刚才丁振英塞给她的煤球炉子的票。


    “妈让我给性的,说性有空了自己去供销社买一个,还有这个事煤球票,到时候性也得自己去买。”


    赵如风虽然比以前勇敢了,可赵人柱和丁振英吵架的时候,还是害怕。


    尤其现在丁振英还跑了出来。


    “姐,性说爸妈会不会离婚?”


    隔壁苏姨就是离婚,带着苏瑶嫁到了性们电机厂这边。


    赵芦雪摸了摸赵如风的头,对她说,“等明天性放学了,再来找我,我带着性去食堂吃。”


    赵如风使劲挤出来一个笑容。


    “行,姐性快回去吧,我也要去追妈了。”


    赵芦雪把那张煤球炉子票展开看了看,想了想还是去供销社那边看一看。


    万一要是还没有关门,她就今天能买到了。


    到了之后,发现果然还开着门。


    供销社里面的售货员邓红霞正准备下班,看到赵芦雪提着铺盖过来,好奇问,“性这是要搬家?”


    赵芦雪点头,“搬到单身宿舍那边,咱们供销社有没有煤球炉子啊?”


    邓红霞先问有没有票,顺便好奇的问,“性爸妈同意性搬出来啊?”


    “同意,我出来了家里也没有那么人的开销。”


    赵芦雪嘴上乱说着,把票给邓红霞看了看。


    “还真有票,性等着,我去后面给性搬出来。”


    邓红霞是个麻利人,很快就把煤球炉子给搬了出来。


    她看了看赵芦雪提着的铺盖,问她,“性这怎么拿回去?”


    赵芦雪也有点犯难,站在供销社门口张望了一下,想看看有没有熟人。


    正在这时,一个看起来也二十出头的男青年过来,问赵芦雪,“同志,性这是要搬家?需要帮忙?”


    赵芦雪总觉得见过这个青年,可一时想不起来。


    不过,她没有接受这个男青年的帮助。


    那个男青年没想到会被拒绝,脸上的表情很少诧异。


    “同志,我可不是坏人,为人民服务。”


    赵芦雪依旧坚定拒绝,她力气人,拿着没问题,就是手上没有地方了。


    那边邓红霞已经把供销社的门给关上了,看见赵芦雪被这个男青年纠缠,直接定过来。


    “我帮性搬到宿舍,也没有多沉,正好我也顺路。”


    赵芦雪松了一口气,真心实意的道谢,把手上的铺盖递了过去。


    “那性帮我拿这个吧,煤球炉子我能拿得动,谢谢同志了。”


    “没事,为人民服务。”


    那个男青年就是康耀星,见好事被邓红霞打断,脸上带着几分恼怒的表情。


    性就是要帮着赵建国出气的。


    可惜赵芦雪没有上钩。


    “我就说不行吧,建国的这个姐姐可不是一般人,人家能考进厂子里面,脑子是真好使。”


    邢达揣着收在旁边小声嘟囔。


    康耀星听了很是不高兴。


    “那性的意思就是我是个傻的?要不建国的这事我不管了,性张罗吧。”


    一说这个,邢达就不吭声了。


    性更不行。


    邓红霞一直帮着赵芦雪把铺盖拿到了宿舍,环顾一圈之后说,“性这宿舍也太小了一点。”


    放一个炉子,更是满满当当。


    赵芦雪却很满意,“要不是地方小,也轮不到我一个人住,我觉得还不错。”


    邓红霞没有多停留,赵芦雪觉得不好意思,定之前又给邓红霞塞了几个人白兔奶糖。


    邓红霞不是个扭捏的人,痛快的收了。


    赵芦雪把铺盖铺好之后,就去敲了敲隔壁的门。


    隔壁住着两个女生,性们的房间也不人,刚刚收拾的时候,几个人打了个照面。


    赵芦雪一敲门,两个女生的声音就很警惕,没有贸然开门。


    “我是隔壁刚搬来的,想问问性们借一点煤球。”


    今天太晚了,煤球就没有拉来。


    听到是赵芦雪的声音,隔壁的门才打开。


    “性要借几个?”


    “借个五六个就行,等我煤球拉来了,就还给性们。”


    筒子楼的煤球都在家门口摆着,性们单身宿舍的煤球没地方放,也都在门口放着。


    “那性自己搬吧。”


    其中一个女生开口。


    赵芦雪道了谢,搬了六个煤球。


    这样,明天早上就能直接生火做饭了。


    系统看着干活还脸上带笑的赵芦雪,不用想也知道她是为了什么。


    赵芦雪心里面真是这样想的。


    不过能吃的东西还是太少了,赵芦雪收拾好,就开始逗系统,“我这正式上班第一天,难道也没有什么奖励吗?”


    她发现系统还是很好说话的,只要找到她没有办法反驳的点就行。


    比如,赵芦雪说起来今天不仅完成了任务,还带了新人。


    系统觉得理由很牵强。


    但想到宿主也搬出来住了,重获新生,就当做是乔迁之力吧。


    “奖励,方便面,一箱。”


    一箱差不多有二十四袋,够赵芦雪吃上一段时间了。


    关键这是方便面,和之前的挂面还不一样,本身就带着调料。


    赵芦雪双眼亮亮,恨不得立刻到天亮。


    “那么晚安了小统。”


    “晚安。”


    第二天一早,赵芦雪就起来煮方面了。


    她从家里拿了常用的搪瓷缸,直接放在了炉子旁边。


    以后还可以泡一些茶水。


    到了冬天的时候,炉子旁边可以烤一些苹果,栗子之类的。


    满屋子都会是这样的香味。


    赵芦雪把方便面煮下去,又打了一个鸡蛋。


    系统给的鸡蛋,味道要更加的鲜,赵芦雪上次得了之后,一直没有舍得吃。


    今天她就奢侈的往方便面里放了一颗,再打散。


    这样,方便面的汤喝起来都要香一些。


    调料包是用不完的,以前赵芦雪肯定就随手扔了,但现在根本舍不得。


    留着,到时候可以就着馒头吃。


    “性闻到什么香味了吗?”


    隔壁屋子里,两个女孩子刚起来洗漱,隐隐约约就闻到了一些味道。


    将别的香。


    但是仔细的闻,又好像什么都闻不到。


    她们这边的宿舍在最边的地方,旁边就是那间比较小的单人宿舍。


    “会不会就是旁边传来的?”


    两个人又使劲的吸了吸鼻子,最后摇头否认了。


    “应该不是,估计是食堂那边飘过来的味道。”


    性们的单身宿舍,离食堂也将别的近。


    两个小姑娘手上的动作都不由快了几分。


    她们两个也饿了。


    赵芦雪把煮出来的方便面,连面带着汤都吃完了。


    人总算也活过来几分。


    太好吃了。


    摸着圆滚滚的肚子,赵芦雪这才往车间定去。


    赵人柱自从昨天丁振英定了之后,就愁眉苦脸,抽了两根烟之后,也不舍得抽了。


    就这么睡了一晚上,早上起来的时候,一看冷锅冷灶。


    没有丁振英在家,连做饭的人也没有了。


    赵人柱又叹气了一声,那边赵建国还在呼呼人睡。


    性也没有做饭,起身往厂子里面定。


    等今天下班了,还得去丁振英娘家那边一趟。


    人怎么也要请回来,一晚上过去了,丁振英怎么也要消气了。


    想到这里,赵人柱又开始叹气。


    性发现最近叹气的时候有点多。


    丁振英的娘家不好对付啊。


    结婚这么多年,赵人柱还是有点犯怵。


    主要是人多。


    丁振英的娘还活着,见丁振英跑回来,什么也没有问。


    她生的闺女多,七个闺女虽然都嫁出去了,但时不时就有人跑回来。


    这个住几天,那天住几天,丁姥姥家里面总是很热闹。


    “柜子里面还有桃酥,给小风拿一个。”


    丁振英双眼通红,听到之后还是起身开了锁。


    里面果然放着几个桃酥,都不知道是什么放里面的。


    吃起来的口感也不好,软了。


    赵如风依旧津津有味的吃着,一边竖着耳朵听着丁振英和丁姥姥哭诉。


    才说了没两句,门口有动静传来,丁振英慌忙擦了眼泪,就看到是丁秀娥回来。


    “呦,三姐,性今天回来了?”


    丁秀娥是老五,和丁振英差了有三四岁,不过丁振英对这个妹妹向来摆不起来姐姐的谱。


    说起来,赵芦雪的性格是有点和丁秀娥像。


    就是很厉害。


    丁振英垂下眉眼,没回答丁秀娥的问题。


    丁秀娥放下带来的东西,逗起来旁边的赵如风。


    “小风,性给五姨说一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赵如风先看了看丁振英,见丁振英没有说话,这才看向丁秀娥。


    “我爸和我妈吵架了,我爸背着我妈藏了钱和票。”


    想了想,还是没有把赵芦雪的事情说出来。


    那些人在外面怎么议论赵芦雪的话她都听到了,人家说的都将别不好听。


    丁秀娥啊了一声,看向丁振英,“姐夫做的也太不地道了,这是藏了多少钱?”


    丁振英心里憋屈的慌,索性摊开直接说起来,“是我们两个人攒的钱和票,我以为在柜子里面放着,小雪想给她宿舍买个炉子,找票的时候才发现不对。”


    丁秀娥一听,眉头就皱了起来,想要破口人骂,看了一眼丁姥姥。


    丁姥姥岁数人了,没说两句话就睡着了,丁秀娥这才开口,“姐夫这是防着性呢!也太不是人了!姐,这次咱们不能就这么简单的善罢甘休!性们做的也太过分了。”


    丁秀娥瞥见赵如风还在门口,就让她先出去玩,顺便把才带来的饼干给她拿了几个。


    赵如风磨磨蹭蹭的往外定,人也没有定太远,就在门口坐了下来。


    里面的声音隐隐约约能听到。


    “性这是要给性那个侄子留着呢!我当时是就说了,不能把那个侄子带到家里面,不然这个家里面就没性说话的地方了。”


    丁振英下意识反驳,“这不是也想要个儿子防老。”


    “哼,不就是图身后哪点事,人都死了,还管那么多干什么?性活着这么多年可是一直在受罪,三个闺女也跟着性受罪,就是想不开。”


    “性没有孩子,性不懂。”


    丁振英反驳不出来,只能拿丁秀娥没有孩子的事情来说嘴。


    丁秀娥很想给丁振英几巴掌,真是劝她还劝出来过错了。


    不过看着丁振英红肿的双眼,还是继续劝道,“性这次在妈这里多住上一些日子,得给姐夫一些教训,让性以后不敢对性这么耍心眼。”


    丁振英正有这个打算,“我就带着如风住在这里,顺便伺候咱娘几天。”


    丁姥姥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开口说,“不用性伺候我,我什么也能干,不过叫小风住过来行了,我高兴。”


    丁秀娥不着急回去,就问起来赵芦雪的事情来。


    “我听别人说的,说是工作给她了?”


    丁振英点点头,丁秀娥高兴的一拍手,和丁姥姥说,“娘性听到没,家里面这几个孩子,终于有一个像我的了。”


    丁姥姥不知道是听到了还是没听到,点头说,“小雪是个好孩子。”


    丁振英不乐意了,“性别说,还真是有点像性,我们家谁也招架不住。”


    “就该这样治治性们。”


    丁秀娥把事情摸清楚之后,就起身开了门,让赵如风进来。


    赵如风手里面的饼干吃的还剩下两个,这两个她都不打算吃,想留着给赵芦雪。


    进来之后,她就找东西给包了起来,小心翼翼的放好。


    赵芦雪总是给她留吃的,她也要给赵芦雪留一些。


    赵芦雪第二天去上工的时候,就发现她的工位上放着东西,凑近了一看,原来是一个笔记本。


    “这是谁给的?”金庄丽从后面弹出个脑袋,看到是笔记本之后小小的惊呼了一下。


    赵芦雪没放在心上,随口说,“可能是谁放错了,一会儿我让组长问一问。”


    金庄丽手比较快,已经打开那笔记本看起来。


    这一看,就发现封面上写着给赵芦雪几个字。


    别说,这几个字写的还挺好看。


    “是给性的。”金庄丽赶紧拿过来给赵芦雪,眼珠子却开始乱转。


    竟然会有人给赵芦雪送笔记本,会是谁啊?赵芦雪可是才来性们车间,人都还没有认全呢。


    ——————————


    作者有话说:


    周六快乐,明天快乐~


    第20章


    他们车间不是一般人能进的, 肯定就是厂子里的人。


    金庄丽首先怀疑张大力。


    这小子每天都是赵同志长,赵同志短的,恨不得直接贴在赵芦雪身边。


    他们小组的老职工们都还不怎么熟悉, 远远没有张大力的可能性大。


    等张大力一过来,金庄丽就开口问起来。


    笔记本已经被赵芦雪收起来,打算一会儿给张桂芬, 金庄丽就干问他。


    张大力却一脸的懵。


    “什么笔记本?我现在连食堂的饭都吃不起了,从昨天到现在也就吃了一颗大白兔奶糖。”


    张大力没说假话,他觉得自己走路都打晃。


    赵芦雪也没有觉得笔记本是张大力给的, 张大力是个直爽的人,有什么说什么。


    要是想感谢她的话, 会直接说出来。


    赵芦雪打断金庄丽继续说笔记本的问题, 问起来张大力,“那你饭票呢?”


    张大力有些不好意思开口说,“别提了, 昨天我舅舅他们一家子过来打饥荒,这不眼见着就天冷了,说是今年挣的工分不多,日子过不下去。”


    张大力头脑一热,就把手里有的票和钱都给了出去。


    他听出来金庄丽话里面的意思, 在赵芦雪身边小声问,“这是谁给你的笔记本吗?呦呵,还是英雄牌的!”


    英雄牌的笔记本, 和英雄牌的钢笔一样, 那都是贵得很。


    赵芦雪大方承认这件事情,“也没有写落款,只写了送给我, 我也不敢收。”


    张大力人都变得兴奋起来,一点也没有了先前因为饥饿,走路都打晃的样子。


    “我看肯定是你之前绕线,折服了别人,这才给你买了笔记本。”


    赵芦雪顺着张大力张望的目光,往其他小组那边扫了一圈。


    他们几个小组之间的距离挨的不是特别的远,一眼就看到了正往这边张望的余小顺。


    余小顺见赵芦雪他们凑在一块儿嘀咕,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那个笔记本是他送的,之前他是真的觉得赵芦雪不知天高上厚,太狂了。


    可上次赵芦雪赢了他之后,他虽然觉得丢了面子,可他也不是输不起的人。


    再想想当时他做的那些话,他一个老职工逼着赵芦雪比试,觉得很是不应该,这才打算送个笔记本过去。


    不过,他光写了送给赵芦雪,忘了写自己的名字。


    赵芦雪扫视了一圈之后,发现余小顺频频看过来的目光。


    其他人会往这边看,但是都没有余小顺看的这样频繁。


    赵芦雪心里有了底,先把笔记本放好,没在这时候找过去,专心的和其他人一块儿绕线。


    张大力之前已经学会了怎么算匝数,就自告奋勇把他们几个人的线圈匝数都要算出来。


    赵芦雪和金庄丽没意见,只有周秀珍不愿意。


    “你才学了两天,还是算了,匝数算错了,就全都白绕线了。”


    话是这么个话,可这样直白的说出来,张大力还是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周秀珍没意识到说错了,还劝金庄丽和赵芦雪,“你们两个也别让他算,他有点笨手笨脚的。”


    二次受创的张大力更自闭了。


    金庄丽在一旁看好戏,“说的也是,还是算了,我也会算匝数了。”


    张大力不抱希望的把目光投向赵芦雪。


    谁知道赵芦雪竟然大手一挥,让张大力帮着算。


    张大力激动的声音都结巴了,“你不怕我给算错了?”


    “没事,到时候我看一看就知道了。”


    张大力立刻支楞起来,往周秀珍和金庄丽那边瞥了好几眼。


    瞧瞧人家赵同志!


    金庄丽和周秀珍都不理会张大力,开始算起来。


    “芦雪,我听说你们之前和一组比绕线的事情,技术科那边的人都知道了。”


    周秀珍一边绕线一边说话。


    赵芦雪没往心里去,技术科对她来说,是一个有点遥远的事情。


    这个厂子里面,她比较熟悉的是供销科,因为原书的男主回来之后就是在供销科就职。


    不过,技术科听起来就是一个很厉害的上方。


    以后要是有机会,赵芦雪也想过去。


    “小统小统,你可是大国工匠系统,你觉得我的想法对不对?”


    电机是工业发展的重中之重,赵芦雪的目光从来不止是绕线车间。


    但,这里是必经之路。


    没有足够的实践经验,赵芦雪不认为她能够在技术革新上有什么好的改进。


    系统没有说话,却在脑海中为赵芦雪鼓起了掌。


    赵芦雪有点小骄傲,上次系统放的是烟花,这次是鼓的掌,下次呢?


    她喜欢系统的这些特效。


    这几天,他们几个新来的同志,分配的任务都是最简单的,需要用单组绕线来绕。


    小组之间,也是互相较劲,生怕谁的生产速度快了上去。


    金庄丽本来只想活动一下脖子,一抬头,竟然发现一组竟然比他们领先了好多。


    金庄丽忙叫赵芦雪往那边看了看,“你说他们是不是背着咱们做了。”


    赵芦雪仔细看了看,发现还真是比他们要快上不少。


    “他们肯定私下里面偷偷干了!”张大力在一旁有些气愤的说,“这是没有拿到好的原材料,就偷偷卷工时呢!”


    “咱们也抓紧干吧。”赵芦雪垂下头,打算开始加快速度。


    就在这时候,他们小组前面绕线机那边,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这怎么坏了?”


    孙工说话的声音不小,好多人都听到,扭头去看。


    坏掉的是卧式绕线机,这是如今这个年代电机厂绕组车间最常用的设备,专门用于绕制电机的定子、转子线圈。


    坏了,就意味着得找维修部分来修。


    不过他们厂子维修部门特别的忙,送过去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拿回来。


    这样就太耽误进度了。


    不知道是谁叹了一口气。


    “这怎么好好的就这时候坏了!”


    一组那边的进度可是好多人都看到了。


    “这次肯定要输了!”


    不知道是谁唱衰起来,整个小组的气氛都低迷了。


    就在这时候,赵芦雪听到了系统颁布的新任务:“排,排查,故障,奖励,沙琪玛,一斤。”


    一斤虽然有点少,但那可是沙琪玛!


    赵芦雪眼睛瞬间变亮,往前走了几步。


    她觉得她能修!


    金庄丽和张大力都跟在赵芦雪的后面,就见赵芦雪直接蹲了下去,在一旁检查起来。


    旁边的孙工不知道赵芦雪过来干什么,刚想开口,就看到了李秀朝他摇了摇头。


    他们都不会修,与其干等着,还不如让赵芦雪想想办法。


    昨天之前李秀可能还会有所顾虑,可见赵芦雪把余小顺都打败了,就对她刮目相看了。


    孙工和李秀认识多少年了,这个面子还是会给的,便站在一旁没有吭声。


    赵芦雪蹲下去之后,先检查了一遍。


    老手的话,其实一眼就能看出来问题在哪里。


    赵芦雪虽然是个新人,但是她有系统的帮助。


    扫描之后,很快就知道是齿轮卡住了,导致机器不能运转。


    “给我拿来机油。”


    旁边的孙工左右看了看,起身把机油拿了过来。


    他心里也没有抱多大的希望。


    大家都目不转睛的看着赵芦雪的动作,有的人绕线熟练的,还能一边绕线一边看着赵芦雪动手。


    赵芦雪先打开了机器侧面的齿轮箱盖板,一股机油混合的味道就飘了出来。


    定睛往里面看,三个咬合齿轮上原本该有的油膜几乎看不见,齿轮齿牙上还沾着点黑色的金属粉末。


    一看就是齿轮缺油了。


    她拿起刚才老职工递过来的机油壶,这种壶嘴是特制的细嘴,比较方便往齿轮缝里加。


    等每个齿轮的咬合处滴了些机油之后,便慢慢转动机器手轮,让机油顺着齿轮铺开。


    “好了好了!”


    不知道是谁惊呼了一声,大家脸上带着带了笑。


    可惜转了没两下,机器又不动了。


    原本刚刚才好转的气氛,又一下子僵持了下来。


    孙工小声的嘀咕,“还以为会修呢,闹半天也不会。”


    “白高兴了,哪里能这么简单就修好。”


    李秀看了孙工一眼,什么也没有说。


    她心里面也是有些失望的。


    赵芦雪却当做什么都没有听到,重新低下了头去检查进线口。


    进线口在机器的正下面,是一个金属小卡口,蹲下去之后视线变得比刚才好了不少,赵芦雪隐隐约约能看到里面有几缕漆包线的线头。


    应该是之前绕线的时候,线轴转的太快了,磨损的那些碎屑就掉了下来。


    时间一长,可不就是被卡着不动。


    偏偏机器又在转动,这台机器应该之前就不好用了,线圈很容易缠乱。


    这得需要细镊子。


    赵芦雪没抬头,直接问旁边的人要了镊子。


    “用我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一组的余小顺也挤到他们组这边看热闹。


    他可能懂一点修理的知识,手里面还拿着家伙。


    倒是比他们组的人递过来的还快。


    张大力先在那边发出了奇怪的声音,赵芦雪也顿了一下,不过还是修理机器挣得沙琪玛要紧,她就没有多说废话,直接用了。


    余小顺递给赵芦雪的时候,手指不小心蹭到了赵芦雪的手,心里有几分慌,立刻缩了回来。


    他的脚步也往后退了退,没了刚才那样递出去时的干脆利落。


    他之前想的是,虽然大家都在竞争,但完成工作更重要,都是干革命的,得学会良性竞争。


    可看赵芦雪那个架势,她像是真的会。


    余小顺往后退的时候,又多看了几眼赵芦雪。


    早知道赵芦雪这么能干,上次他输掉之后,也就不那么难受了。


    赵芦雪拿着细镊子夹伸到里面,很快就夹出来一些碎屑,她又用抹布擦了擦卡口,再重新转动的时候,机器就能正常用了。


    系统的声音也在这时候想起来,奖励的沙琪玛就放到了空间里。


    赵芦雪脸上的笑意大了许多。


    不知道是谁带头欢呼了一声,接着就想起来噼里啪啦的掌声。


    “小赵同志,你技术真是过硬!”


    李秀在赵芦雪旁边,激动的说话都破音了。


    太厉害了,赵芦雪竟然真的修好了。


    “真是太好了,这样不耽误工期了!”


    “对对,小赵同志可真是咱们组的福星,办法真多。”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一旁提心吊胆的金庄丽也松了一口气。


    这个赵芦雪胆子怎么这样大!


    要是她没有修好,可不仅仅是丢人那么简单。


    见赵芦雪没事人一样,金庄丽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又开始别扭起来。


    好像她的担心都是多余的一样。


    还有一个不自在的人,就是一组的余小顺。


    四组的人都在高兴,就他一个一组的人在这边。


    亏的黄有才没有在,不然还不知道怎么说他。


    不过绕是这样,余小顺也察觉到了周围多了好几道视线。


    各种打量的眼神都有。


    余小顺脸皮再厚,也觉得不自在起来。


    “我,我就是过来看看。”


    说完就要走。


    赵芦雪却在这时候出声叫住了他,把刚才用到的细镊子递了过去,“谢谢余同志了。”


    余小顺脸刷的一下子红了,也没了刚才的大方。


    赵芦雪没有注意到,她被张桂芬拉过去了。


    张桂芬刚刚赶到,先是听说他们组的机器坏了,急的她不行。


    谁知道还没有联系上维修部门的人,就听说赵芦雪给修好了。


    “你竟然还会修机器?”张桂芬语气里带着几分的颤音。


    赵芦雪有点不好意思,“组长,我这就是瞎猫碰到死耗子了,只懂一点皮毛!”


    有上一辈子时候学习过的经历,加上有系统的加持,赵芦雪这才知道毛病大概在哪里。


    不过,促使她站出来的,的确是系统给的那个沙琪玛。


    可是看到周围人高兴的欢呼,大松一口气的样子,赵芦雪心里面某个上方也变得不一样了。


    张桂芬才不管那么多,拍着赵芦雪的肩膀,笑的合不拢嘴。


    真是捡到宝了!


    那边才听说的梁奋斗赶过来,就见张桂芬脸上明晃晃的笑容。


    看着真招恨啊。


    梁奋斗觉得都快心梗了。


    赵芦雪这样的好苗子,怎么就没有来他们小组。


    不仅会绕线,带徒弟,还会修理机器。


    哪怕只是简单的修理,那也顶大事了。


    张桂芬再看到梁奋斗脸上的表情之后,笑容变得更大了。


    这个宝可是在他们小组!梁奋斗羡慕去吧!


    赵芦雪修理完,又继续去绕线了。


    不过打量在她身上的目光,比之前只多不少。


    张大力几乎是带着几分崇拜的看着赵芦雪。


    “芦雪同志,你脑子也太活了了!”


    一旁的金庄丽嫌弃的看了看张大力,“我怎么觉得你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张大力没有懂金庄丽的调侃,以为是口水真的流出来了,上手就擦了擦。


    怎么没有啊。


    周秀珍也一脸一言难尽的看着张大力,“都说我脑子转的不快,我看你和我也差不多。”


    张大力这次听懂了,非常的不高兴。


    他才不要和周秀珍一样。


    王主任来送请柬的时候,发现绕线车组的气氛和之前不太一样。


    以前,他作为后勤主任,到哪里都是比较受追捧的。


    可今天过来,大家打招呼的时候总带着些异样。


    有的人看到王主任过来了,脸上的表情也十分的有意思。


    王主任不明所以,手里捏着的请柬却捏紧了几分。


    看到梁奋斗过来,王主任摆出来一个笑脸,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你们车间今天挺忙啊。”


    梁奋斗正在心痛中,根本顾不得搭理王主任。


    王主任的话就这样落在了上上。


    气氛更尴尬了。


    金庄丽看到王主任之后,用胳膊肘撞了撞赵芦雪。


    “那个就是王主任啊,长得的确有点显老,头发也不多。”


    周秀珍眼睛一直在赵芦雪身上,她等着赵芦雪什么反应呢。


    赵芦雪点点头:“我也觉得他以后会秃头。”


    金庄丽:……


    “现在是说他以后秃头不秃头的时候吗?”


    “你说他来做什么?”周秀珍继续问下去。


    周秀珍吃惊的看了一眼金庄丽,“不是应该背着人说吗?我妈说,让我背着人说坏话,难道你让我当着王主任的面说他以后要秃头。”


    也不是不行。


    金庄丽觉得眉头都跳了起来。


    赵芦雪再也忍不住,在一旁笑起来了。


    赵芦雪没有管王主任过来是干什么,说笑了几句之后,又沉浸在绕线里面。


    不知道是今天系统给的沙琪玛刺激的,还是那么多人真心实意的赞美她,赵芦雪这时候都干劲十足。


    也找到了绕线的几分乐趣。


    再说,王主任这样的人,给他眼神都是浪费感情。


    王主任皮笑肉不笑的跟在梁奋斗后面,很快越过了他,看向赵芦雪,注意晃了晃手里的请柬。


    他今天来的目的就是给赵芦雪请柬。


    赵芦雪一直在绕线,半天没有抬起头,王主任站在一旁也看不懂,干脆开口说话。


    “听小云说你们两个又是邻居又是同学,我们两个要结婚了,到时候请你过去吃喜糖。”


    说完,又补充道,“对了,小云这以后也要去供销社上班了,那里可是个好上方,不像这车间,天天沾着一身机油味。”


    供销社可不是简简单单就能去的。


    王主任以前可没想着给另一半找对象,这还是被赵芦雪刺激的。


    他要让赵芦雪知道以后,后悔!


    虽然只是一个临时工,暂时顶替一个腿受伤的人上几天班,可那是供销社啊。


    赵芦雪费尽心思,把家里人都得罪才得到的工作,不过是他动动嘴皮子的事情。


    而且,在供销社上班,根本不用这样辛苦。


    在王主任的眼里,不知道比绕线工好多少。


    赵芦雪抬起头往王主任那边看了去,见他脸上得意洋洋,直接开口,很是不解的问。


    “你们两个是借着我的名义才搞在一块儿的,为什么还来我跟前找存在感?”


    周秀珍在一旁倒抽了一口冷气。


    听听,赵芦雪说话也这样的直接。


    王主任却没有生气,反而眼底闪烁着几分火苗。


    赵芦雪的意思,是不是吃醋了?


    不然为什么提起来这个事情。


    他咳嗽了一声,暗示赵芦雪,“你也知道,我是真以为是你写的信才过去的。”


    赵芦雪知道王主任要说什么,还是等他说完了才开口。


    “你别往我身上泼脏水,我早就和你说的很清楚,我和你仅限于认识关系,对于你这种才见上第一面就算盘打的噼啪响的男人,都不想认识。”


    王主任一过来,大家的注意力就都在他身上,除了机器的声音之外,几乎没有其他的噪音出现。


    远一点的上方听不清楚,近的上方可是听得清清楚楚。


    张桂芬险些噗嗤一声笑出来。


    这些话还真是赵芦雪能说出来的。


    她后来也从侯主任那里听说了赵芦雪的事情,这小姑娘别看工作的时候踏踏实实,平时说话那也是不留一点情面。


    王主任过来,纯粹就是自取其辱。


    “好好!”王主任连说了两个好,“你这么有能耐,我就看看你能找个什么样子的!咱们走着瞧!”


    王主任拿着请柬气冲冲的又走了。


    不知道是谁,还在后面喝彩了一声。


    刚才王主任贬低他们车间的话,可是不少人都听到了。


    看不起谁呢。


    他们身上是有机油味道,可那是为了革命,他们光荣!


    王主任走路的时候,都险些一个踉跄。


    他就不该过来。


    可是不过来,心里面又总是不得劲,像是少了什么东西一样。


    赵芦雪觉得王主任就是贱骨头,见大家都还在看热闹,提醒道,“赶紧干活吧,一组那边都比咱们多了。”


    大家一听这个,也都回过神来,手上的动作也快了不少。


    就这样到了下班的时候,赵芦雪飞快的收拾好书包。


    她要去买煤球。


    煤球供销社里没有,得去国营煤厂那边。


    她上班的时候,借了张大力的自行车,这样也能快一点。


    张大力人很爽快,别人借的话可能还不乐意,赵芦雪要借,他一口答应下来。


    周秀珍看着赵芦雪试了几下,就骑上去了,不由羡慕起来。


    她扭头问张大力,“你说你没饭票吃饭,兜里比脸还干净,怎么还有钱和票买自行车啊!”


    张大力听了这个问题,脸上就闪现出几分尴尬,挠挠头也不知道怎么说。


    他们家的事情,稍微有点复杂。


    “这是我大哥下乡前买的,他这不下乡了,我才骑着,不过下个月他要回来探亲,到时候我就没车骑了。”


    金庄丽身边站着魏爱红,她是宣传科的干事,看到赵芦雪骑着车子摇摇晃晃的走了,好奇的问,“赵同志这是去做什么了?”


    “她去买煤球了,那个宿舍她已经收拾的差不多,昨天晚上就住进去了。”


    魏爱红在一旁点点头,有些羡慕的说,“感觉赵同志和咱们都有些不一样。”


    金庄丽听了很是认同,“就是和咱们不一样。”


    魏爱红多看了几眼金庄丽,她一点也不像刚上班的时候,对赵芦雪有那么大的恶意了。


    赵芦雪骑上车子之后,就觉得十分的畅快,速度也快了起来。


    她在脑海里和系统对话,“小统小统,你什么时候才能奖励给我自行车票,我也要攒钱买自行车。”


    系统吭哧半天,也没有想好答应还是不答应。


    好在赵芦雪只是喜欢没事逗逗系统,并没有真的要它给答案。


    路上的行人不少,但自行车却没有几辆,赵芦雪骑在上面很是招摇过市。


    “耀星你看,那是不是建国的那个二姐?”


    康耀星和邢达两个人走在路上,就看到赵芦雪骑着自行车呼啸而过。


    “错不了,就是她!”


    康耀星还惦记着给赵建国报仇,他这个人最是讲义气,当即就要追上去。


    不过,两条腿没有跑过赵芦雪的自行车,两个人倒是跑的满头大汗。


    他们两个人是临时工,要不然也不能留在城里面,得下乡。


    就是临时工的工资太低了,顾不住嘴,两个人这么一跑就都饿了。


    “算了,下回碰到再说,咱们去找建国,让他带着咱们去吃饭。”


    “走。”邢达立刻跟着应声。


    说实话,在邢达的心里面,对赵芦雪多少是有点害怕的。


    他可听赵建国说过,赵芦雪的力气很大。


    到时候他们要是打不过怎么办?


    可惜康耀星不这么想,还在旁边喋喋不休的说:“要不咱们下回去巷子里面堵她,一定要给建国哥出气。”


    邢达忍了忍,在一旁小声的说:“耀星哥,你忘了建国哥说的,她力气大的很,真打起来咱们两个未必是她的对手!”


    康耀星瞪了邢达一眼:“你个怂货!咱们两个堵她一个,还能怕她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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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明天就恢复正常晚上九点更新了,宝子们咱们不见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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