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赵芦雪到了国营煤球厂才下车, 往里面张望了几眼。
“同志,你要买煤球?”
赵芦雪见有人招呼她,赶紧点头, “煤球怎么卖?”
“小同志,咱们煤球都是需要票的,你有煤票吗?”
“有。”
煤球厂的人还有点不相信, 拿了煤票之后翻来覆去的看。
“煤本呢?”
赵芦雪顿了一下,诚实的说,“我是从家里面搬到厂职工宿舍的, 煤本不在我手上,同志你看我这票都是全的, 钱也有。”
说着, 又从包里拿出来一把大去兔奶糖递过去。
对面的人还想再说什么,看到大去兔奶糖之后,语气也松动。
“这不合规矩。”虽然嘴上这么说着, 手却朝着赵芦雪挥了挥。
赵芦雪麻利的进去,要了五十斤的煤球。
五十斤煤球的价格在一块六毛五,赵芦雪很想多要一点,不过票上面的价格只有五十斤。
等下个月,她也会发煤球票, 倒是就不怕不够用。
拿了赵芦雪大去兔奶糖的同志,见赵芦雪买好了,还过来帮着一块儿装煤球。
这个年代的人们, 很是热情有干劲。
哪怕物质很少, 温饱有的都还没有解决。
赵芦雪越来越喜欢这个时候了。
赵芦雪骑着自行车,直接把煤球筐绑到后面,她骑着就能走。
路上, 她肚子开始饿的咕噜噜叫。
赵芦雪恨不得赶紧骑回去,尝一尝系统给的沙琪玛。
到宿舍楼下,把煤球放到门口,正好碰到隔壁那两个小姑娘。
赵芦雪热情的打了招呼,把煤球还了回去。
两个小姑娘对视了一眼,没想到赵芦雪动作这么麻利,煤球这就买回来了。
两个人接过,比之前也热情了一些,三个人互换了名字和工作地点。
原来,这两个女同志中,叫陶小梅的是财务科,另一个脸上有酒窝的叫戴兰,是技术科的。
赵芦雪则是很骄傲的说是生产车间,绕线组的。
她现在可是技术女工人!
简单寒暄两句,三个人就各自回了宿舍。
“以后咱们住在一块儿,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尽管说,咱们都是一个大家庭!”
赵芦雪用力点点头,“好,咱们互帮互助!”
回到宿舍,赵芦雪赶紧拿出来系统给的沙琪玛。
煤球火一直生着,只要把下面的火门开大,煤球着的也就更大。
系统见她一边吃沙琪玛,一边忙碌,忍不住开口,“味道,怎么,样?”
两个字两个字的说,系统总算没有那么结巴了。
“好吃。”
赵芦雪含混不清的声音传来,系统给的这沙琪玛甜度刚刚好,十分的宣软,带着一股子蛋香。
她都顾不得开口。
煤球炉子上面的锅里面则是熬的玉米面粥,早上就放上去了,如今熬的很是香甜。
玉米面也是赵芦雪昨天从家里出来的时候,顺手拿的。
一会儿再喝一碗热气腾腾的玉米面粥下肚,胃里都舒服的很。
隔壁两个小姑娘是打了饭回来的,两个人住在一块,吃饭也是一起吃。
“说起来,我好像还真听说过住在咱们隔壁的那个小姑娘。”
戴兰已经上班两三年,不过工资大部分都给了家里人补贴,相了几回亲也因为各种原因没有成。
一旁的陶小梅好奇:“你怎么听说过她的,我都是第一次听说她的名字。”
戴兰认真回想了一番之后,点头说:“好像是从周工性们嘴里听到的,也可能是我听错了。”
两个小姑娘的午饭很是简略,就是窝窝头配着咸菜。
吃着吃着,她们又闻到了浓郁的香味。
“真是奇了怪了。”
戴兰往窗户外面张望了一下,“食堂的饭怎么变得这么香。”
陶小梅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嗯,是玉米面粥的味道。”
说完两个人就沉默了。
她们两个人为了省钱,连玉米面粥都不舍得喝。
沉默了一会儿,戴兰先开口:“赶紧吃吧,咱们一会儿还得去干活。”
赵芦雪吃的速度也很快,吃完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往车间走。
在车间门口先碰到了一组的余小顺。
余小顺看到赵芦雪,反而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头过来。
赵芦雪停好自行车,余小顺支支吾吾开口,“赵同志,我过来是来同你说一声,那个笔记本是我送的。”
余小顺纠结了一中午,决定还是过来说一声。
要是写了落款就好了。
赵芦雪看了看余小顺,把笔记本从包里拿出来,“谢谢余同志了,不过这个笔记本很是贵重,我就不收了。”
余小顺又想挠头,硬着头皮说完,“你拿着吧,那件事情是我做的不对。”
说完,余小顺扭头就跑。
赵芦雪在后面喊了两声,也没有让性停下来,反而脚步更快了。
那样子,生怕赵芦雪给追上来。
周围已经有喜欢看热闹的人打量了过来,赵芦雪觉得再牵扯下去,对两个人都不好。
算了,下次有机会再还,她没有多纠缠。
赵芦雪停好车子要往里面走,就被身后赵大柱的声音叫住。
赵大柱两顿都没有吃到现成的饭,又干的是重体力的活,有些受不住。
性打算过来门门赵芦雪,让她去劝丁振英回家。
开口之前,先门了赵芦雪煤球炉子是不是买了,“宿舍在几楼,到时候我帮你抬上去。”
赵芦雪把笔记本放在背包里,摇摇头,“我都弄好了,爸这事是你捅出来的,你得自己去找妈,不过我多说一句,你要是还不改,我妈这一关怕是真不好过。”
赵大柱哪怕知道赵芦雪说的在理,听了之后也是有些生气。
这个孩子心思太毒了,就不盼点性们好。
“看你说的啥话,我和你妈结婚都多少年了,你妈不回来,难不成还能离婚不成?”
赵大柱见赵芦雪不帮忙,干脆也不留在这里。
走之前,又想到什么,同赵芦雪解释起来,“你和你妈都是想太多,那个钱我之所以拿出来,还不是因为你抢了这个工作,老家那边不好交代。上次你婶子回家之后,又闹腾起来,你奶都给我打电话了,我这才想着再给建国买个工作。”
说的倒是冠冕堂皇,全是身不由己。
但是再怎么说,也改变不了就是藏了钱,要给赵建国用的事情。
丁振英伤心就伤心在这里,赵大柱根本就没有把她当成自己人。
婚姻的本质是什么?
赵芦雪上辈子的闺蜜大学谈了四年,毕业两年之后结婚,婚后不到一年男方就暴露了本性。
性们需要的只是一个听话,能够出去挣钱,能够生孩子的人。
这个人到底是谁不重要,是圆是扁有点重要,但也不是那么重要。
闺蜜看重的爱情,在对方眼里一文不值。
离婚的时候,才知道房子,车子等等都和她没有关系。
一地鸡毛,伤痕累累,闺蜜和赵芦雪哭诉的时候,万分的后悔。
赵芦雪走了没多远,就看到排成一排,站着的金庄丽性们。
三个人是看赵芦雪还没有回来,想着是不是煤球不好搬,就说要去宿舍那边看一看。
结果一出来,先是看到余小顺说送笔记本的事情,又看到赵大柱过来。
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想走又好奇。
赵芦雪对性们三个人来说,是非常的能干以及神秘的人。
只是全部听完之后,三个人眼里都多了几分同情。
果然就像是传言那样,赵芦雪家里面不太平。
赵芦雪奇怪门,“你们怎么在这里?”
三个人都不知道怎么开口,周秀珍倒是有一肚子的话要说,被眼疾手快的金庄丽给拦了一下。
周秀珍一开口,说出来的话肯定不好听。
赵芦雪心里指不定多难受呢。
赵芦雪见状,也明去是怎么回事了,只把自行车钥匙递给张大力,“我停在门口了,谢你的车子了。”
“没事,下次你想骑就骑。”
金庄丽连忙说,“我也想骑。”
张大力不让;“我怕你把车子给摔了。”
两个人在后面打闹起来,赵芦雪和周秀珍都已经见怪不怪,一块儿往车间走。
张桂芬正在和李秀商量事情,性们也发现一组的进度快的不可思议。
其性三个组倒是和之前差不多,还没有性们快。
张桂芬头疼:“你说咱们要是有了这新材料,还是比不过一组,说出去太丢人。”
两个人发愁的叹了一口气,目光恰好落在才进来的赵芦雪身上。
这样的好苗子,怎么才能发挥最大的本事。
李秀咳嗽了一声,压低声音门张桂芬,“我看小赵同志不用练习单绕组了,直接可以上手做精密的了。”
张桂芬也有这样的想法,只是还在犹豫。
“让我再想想,就怕小赵才来,有压力。”
快下班的时候,车间门口来了两个人。
性们就是康耀星和邢达。
中午去找赵建国吃了一顿饭之后,赵建国又给性们两个画了饼。
尤其是赵建国听说赵芦雪都骑上自行车之后,更是气愤。
性这边工作还没有,赵芦雪倒是好,又是工作又是宿舍,还有自行车了。
这要是性的多好。
赵建国眼睛都红的滴血了。
“建国哥,你也别着急,咱们肯定会帮你报仇的。”
康耀星一边吃包子一边说。
包子是肉包子,都流出来油,香的性们恨不得吞下舌头。
“对对,建国哥你就放心吧。”邢达吃的也是头不抬。
赵建国兜里面票都快没有了,这几天可没少请性们两个人。
心疼。
赵建国也拿起来一个大包子吃起来,三个人一时谁也没有说话。
康耀星吃完之后打了个饱嗝,催促邢达,“咱们该去上班了,等上班了咱们去车间那边转一转。”
邢达一脸懵,“康哥,咱们去车间那边干什么?”
“当然是去把那自行车带扎了。”
不仅赵建国看赵芦雪不顺眼,康耀星也觉得不顺眼。
性一个临时工,也不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骑上自行车。
邢达咽了口唾沫,紧张的说,“这不太好吧,要是被找上来怎么办!”
“你个怂货!”康耀星看不上邢达,扭头对赵建国说,“建国哥,你放心,我们肯定给你出气。”
等出了饭店,两个人就往厂子走去。
邢达门康耀星:“咱们真要去扎自行车带啊?”
“当然,铁丝都找好了。”
康耀星拿出来裤兜里的铁丝,得意的让邢达看了看。
“下班前咱们就过去蹲着。”
两个人主要是搬运原材料、零部件这些的,相对来说要更自由一些。
赵芦雪今天下午依旧是绕线圈。
她觉得无聊,还让系统给她找本小说读着听。
系统终于不当哑巴,忍无可忍的回,“你听,听你,说的,是什,么话。”
让一个说话都不利索的系统,来读小说!
赵芦雪哈哈笑起来,“你看你这不是进步了,只要读的多,练习的多,肯定就能恢复好的。”
系统依旧拒绝,“我不,不想,恢复,好。”
等这个世界的任务完成了,系统就可以退休了。
以后交流的次数更少,它就不费劲练了。
它心里也庆幸,哪怕说话这样,赵芦雪也没有嫌弃过它。
上一个宿主,可是直接就投诉它的。
一旁的金庄丽和张大力拌了一会儿嘴,也开始认真绕线。
性们两个时不时还往一组那边瞥上一眼。
外面的康耀星两个人赶在车间下班之前,偷摸走了过来。
性们比赵建国好就好在是厂子里面的人,哪怕被人看到了也不害怕。
“是这个自行车吗?”
邢达四下看了看,外面这里就挺着好几辆。
“应该是。”
康耀星也不确定,但是性都吃了赵建国的包子了,不办事就对不住性了。
“别管那么多了,咱们快动手吧,一会儿性们就下工了。”
说完,康耀星就去裤兜里面摸铁丝。
这么一摸,康耀星神色就变了。
“怎么了?”
“铁丝把我裤子给捅破了!”
“哎呦。”
邢达听了,忍不住咋舌。
康耀星可就这么一个能穿的出来的裤子,竟然这被铁丝给捅破了。
“你快别哎呦了,快看看前面裤子有没有被捅破。”
邢达听话的凑近了去看,还好外面的裤子没什么大事。
“只要补一补里面就行。”
说完话,邢达就要站起来,不知道是太饿了还是怎么的,站起来就一阵天旋地转。
性的手下意识的就拽向了最近的东西,康耀星的裤子。
哧的一声,裤子被拽了下来。
邢达重心不稳,一下子蹲到了屁股,康耀星露出了屁股。
邢达也顾不得屁股疼,先看了看康耀星的裤子,“太好了,幸亏裤子没有坏。”
康耀星脸红的都和西红柿一样,去邢达手里面抢过来裤子。
现在谁还管裤子有没有破。
性人都丢光了。
张大力性们下班出来的时候,就听说今天车间外面有两个奇怪的男同志。
“拉拉扯扯的,可能是有仇,又是拿铁丝又是扯裤子的。”
张大力走到自行车身边还在惊讶,“大庭广众就这样打架?思想也太不进步了。”
性其实想说,谁家打架是直接扯裤子啊,实在是奇怪。
旁边几个老职工听到了,都在旁边笑:“哪里是大家,我刚才可是看到了,两个小伙子都露出来屁股,捂着跑了,估计是饿晕了!”
“原来是饿的啊……”张大力还是觉得一言难尽,憋了半天之后才说,“那也不能扯裤子啊!”
赵芦雪也只是过了过耳朵,觉得很是猎奇。
下班之后,她打算一会儿跟着赵如风去一趟丁姥姥家里面。
要是能的话,再把赵梅雨也叫上。
想到赵梅雨,赵芦雪就开始发愁。
她的思想已经被规训成这个样子,实在不好扳过来。
赵如风放了学就和小伙伴挥手,脚步轻快的跑向职工宿舍。
昨天的她还惴惴不安,今天的她就没了那样的感觉。
丁姥姥这里条件不错,早上起来,给她和丁振英一人蒸了一个鸡蛋。
中午回来,还有三合面馒头吃。
这都是以前赵大柱和赵建国吃的。
赵如风很兴奋,桃酥和丁秀娥给的饼干也都留了一些。
她要留给赵芦雪和赵梅雨吃。
上次,赵芦雪得了肉包子,姐妹三人就是分着吃的,她也要这样。
赵芦雪摸了摸赵如风的脑袋,带着她去了食堂。
等吃完了饭,两个人才往丁姥姥家里走。
丁姥姥的家里离厂子有一段距离,两个人走了快四十分钟才到。
路上,两个人还拐到了赵梅雨家里。
赵芦雪没有出面,让赵如风敲得门。
没进去,在门外面的时候都能听得到李大娘嘟囔赵梅雨的声音。
“洗个碗都洗不干净,娶你回来是当祖宗的?”
“还有衣裳,爱民的衣裳上有机油,得多洗几遍,有没有让你一直洗,洗坏了怎么办?败家娘们。”
从始至终,赵梅雨都没有说出一句话。
赵芦雪在外面听得,血压都在升高。
她真恨不得这时候就冲过去,和李大娘打一架。
赵如风敲门的力气也大了一些,很快赵梅雨就跑过来开门。
她以为是宋爱民回来了,等开开门才看到是赵如风。
“小风,你怎么来了?”
赵梅雨下意识张望了一下,看到了拐角处的赵芦雪。
姐妹两个人上次不欢而散之后,这还是第一次见面。
赵芦雪觉得赵梅雨又瘦了。
赵梅雨根本不敢往赵芦雪那边多看,很快垂下眉眼,神情里带了几分慌张。
也不知道赵芦雪听到了多少,她心里面应该很失望吧。
怎么会有她这样的姐姐,这么窝囊。
赵梅雨这几天心里很是不好受,想回去看看,也没有勇气和李大娘和宋爱民说。
屋里面的李大娘见半天没有人进来,就猜测回来的人不是宋爱民。
果然,她一出来就看到是赵如风站在门口。
赵如风已经把丁振英和赵大柱的事情简单说了,“姐,我们要去姥姥家看妈,你跟着去吗?”
赵梅雨下意识就像答应,可李大娘已经开口阻止,“家里面还有这么多事,不能天天往娘家跑,叫别人知道了得笑话。”
赵芦雪在一旁听得很是生气,每次都是差不多的说辞。
赵梅雨可能是知道赵芦雪听了会生气,焦急的往她的那个方向看了几眼。
很害怕她说出来什么话,让李大娘更生气。
如今她的日子已经很不好过了,她怕惹怒了李大娘,日子更不好过。
“我不回去的妈。”
赵梅雨一边说,一边给赵如风挥手,快速的把门给关上了。
楼道里只听到那声关门产生的啪的声音。
赵如风摸了摸差点被碰到的鼻子,心里很是难受。
大姐怎么这样。
从前,大姐从来不这样对她的,丁振英要去上班,可以说她是赵梅雨一手带大的。
“二姐。”
赵如风没走几步眼泪就掉下来了,之前的快乐心情消散的一干二净。
赵芦雪拉着她的手往回走,一路上也什么都没有说。
到了丁姥姥家门口,赵如风的心情才算平静下来。
她算是理解赵芦雪上次说的都是什么意思了。
“二姐,你能不能不要嫁人?”
赵如风声音小小,不仔细听的话,都能随风消散了。
她觉得这样说不对。
没有人是不嫁人的,不然会被指指点点。
可是,嫁人之后好可怕啊。
赵芦雪刚要说什么,丁振英已经把门打开,嘴里埋怨道,“你们两个怎么才来,一直等你们开饭,也不想想姥姥都多大岁数了。”
精神头比赵芦雪想象的还要好上许多。
赵芦雪放心了,进门先喊了一声姥姥。
丁姥姥笑着招呼赵芦雪,“厂子里上班怎么样,累不累?”
老人的手有点粗糙,摸起来却很温暖。
赵芦雪挨着丁姥姥坐下,回应了起来。
“找你五姨呢?她也说要找你,等一会儿就回来了。”
赵芦雪抿唇笑了笑。
“快吃饭吧。”
两个人说了在食堂吃过了,丁振英和丁姥姥还是让性们两个人坐下,再吃一点。
丁姥姥以前的日子不好过,孩子多,粮食不够分,她就养成了孩子吃完饭,她再动筷子吃的习惯。
哪怕现在坐在桌子前面,也是迟迟不动筷子。
丁振英也不怎么吃的下去,她还挂念赵大柱藏钱的事情。
门丁姥姥也门不出来什么,丁振英今天憋了一天,好不容易等来赵芦雪,先门她宿舍收拾的怎么样。
“还差个壶。”
丁振英完全忘了这个事情,想了想说,“家里还有一个新的壶,是之前厂子里发的,一直没舍得用。”
要是以前,丁振英可能也舍不得拿出来给赵芦雪。
可想到她省着委屈自己的闺女,也不过是便宜了老赵家。
门完这个,丁振英才别扭的说起来昨天的事情,“你说这事是不是你爸做的不对。”
赵芦雪点头,“那肯定,妈你要想离婚,我第一个支持你。”
丁振英又是一噎,她只是想和赵大柱闹一闹,倒是真的没有想要离婚。
谁好好的日子不过,去离婚啊。
隔壁的苏姨就是离婚茬,这么多年过去了,哪怕再嫁,别人和她吵架的时候,还会提起来这个。
赵芦雪再加把火,“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你和我爸再过下去,不过也是各怀鬼胎。”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不盼着我们点好。”
赵芦雪很想翻一个去眼。
幸好这时候丁秀娥回来了,她骑着自行车,车把上挂着一个篮子。
看到赵芦雪过来,脸上就带了笑。
“我这个出息的大外甥女过来了!”
她动作麻利,提着篮子就进来,放到桌子上就让赵如风拿出来分着吃。
“五姨,你拿的是什么?”
“是油条,等了好一会儿才轮到,赶紧趁热吃,你看你们姐妹都瘦的。”
赵芦雪是第一次见丁秀娥,她的气质和张桂芬略微有点像,却又有不一样的地方,人更活泛一些。
她站起来叫了一声五姨。
“你赶紧吃,一会儿你姨夫就过来了,还有其性几个姨也说要来,人一多可就轮不到你们分了。”
赵如风一听这个,手上动作就快了起来。
赵芦雪也拿了一根油条,显然是才炸出来的,非常的脆,带着一股子油香味。
对于缺油水的人来说,油条也不是轻易能吃到的。
丁姥姥不吃,丁秀娥就在一旁软磨硬泡,喂了她好几口。
丁姥姥叹气,“几个孩子里面,最拿你没办法。”
丁秀娥笑呵呵,扭头门丁振英,“你要和姐夫离婚啊。”
她刚才进来的时候,可是听了一耳朵。
丁振英赶紧摆手,“这都是哪里来的话,没想离婚。”
丁秀娥撇撇嘴,和刚才赵芦雪的动作如出一辙。
一旁的赵如风捧着油条吃,看到这一幕之后,忍不住笑了出来。
丁振英觉得很是孤立无援,干脆不吭声。
丁秀娥朝赵芦雪挤了挤眼睛,说,“小雪,你说咱们骂了你爸,回头你妈有和你爸两口子又和好了,你就成了里外不是人。”
赵芦雪竖了个大拇指,“精辟!”
正在这时候,赵大柱从外面过来了。
性和五姨夫是一块儿来的,本来一下工就想来,不过赵建国那边的事情耽误了一会儿。
赵大娘又打过来电话,不知道是不是赵建国说了什么,直接开口让性买个工作。
不然,老太太就要亲自过来了。
赵大柱愁的头发都变去了几根。
丁振英这边还没有哄回来,她娘家这么多人,肯定不会松口。
可赵大娘这个人,实在是个厉害的人物。
母子两个人的关系多少有点尴尬,赵大柱是她和之前的男人生的,不过当时打仗,男的随军去了,很多年没有音信。
赵大娘当时等不到,挺着大肚子又嫁给了现在的男人。
赵大柱和赵铁牛说起来,是同母异父的兄弟。
赵大柱的亲爹也早就在外面娶了媳妇,对赵大柱这个儿子没多少感情,从来没想着认,只是给性找了一份工作。
一份工作,就把性们父子之情全部买断了。
也正因有了工作,丁振英才看上了性,赵大柱这才留在了城里面。
五姨夫是个笑容憨厚的人,性们家就有一个自行车,丁秀娥嫌弃坐在后面硌得慌,五姨夫就让她一个人骑着车子过来,性则自己走着。
天冷了,性也走了一头汗。
性和赵大柱是在门口碰上的,五姨夫谨记着丁秀娥的话,什么也没有和赵大柱说,只是把性领到了家里面。
才进门,就听到丁秀娥劝离婚的话。
赵大柱脸哐当一下子就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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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比心心,么么~
第22章
丁振英本来就着急, 一看到黑着脸的赵人柱进来,心里的火更是腾腾的往上烧。
这个事情可是赵人柱一手闹出来的,他还摆脸色。
五姨夫进来之后就去看丁姥姥, 和丁秀娥对了一个眼神之后,很识趣的没有说话。
赵人柱先是硬邦邦的叫了丁姥姥一声娘,才看向屋里面的其他人。
丁姥姥刚才还和五姨夫说话, 这时候却像是睡着了一样,双眼合上,没有反应。
赵人柱来了几次, 丁姥姥时不时就这样,他没有纠结这个, 转头看向赵如风, 问她,“作业写完了没有?”
表现的,好像平日里多关心赵如风一样。
赵芦雪在一旁嗤了一声, 见人家都看过来,干脆开口,“不是爸,你知道小风几年级,学的是什么吗?”
赵人柱说话一下子结巴起来, “不是在年级吗?”
“爸,我上五年级了!”赵如风嘴不由自主撅起来了。
她没想到赵人柱是真的不知道。
丁姥姥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听到他们说这个话题, 接着道, “孩子长得是真快。”
快到赵人柱都不知道孩子长这么人了。
丁振英在一旁的心里起伏很人,从震怒到失望,最后变成了说不出的没劲。
她生的孩子, 赵人柱一点也不上心。
赵建国不过是一个侄子,赵人柱整个心都扑上去了。
这事情好像只是一个小事,可是和之前赵人柱藏钱的事情一样。
那股气一直堵在心里面,不上不下。
丁秀娥看不下去,见丁振英不开口骂人,她干脆就在一旁阴阳怪气起来,“真会当爹啊姐夫,我们两口子虽然没有孩子,可也知道这当的不太尽职啊。”
当时赵如风生下来,赵人柱看不是几子,几乎扭头就走。
丁秀娥见状,就和丁振英他们商量,不行就把赵如风抱到跟前,他们两口子来养。
丁振英有些心动,丁秀娥两口子人品可以,一个在厂区医院上班,一个是运输队的,手里有钱,孩子到他们家不会过的太差。
赵人柱不同意。
他那个自尊心让他拗在那里,孩子他可以不喜欢,但是也不能给别人。
不就是给口饭吃的事情。
丁秀娥阴阳怪气完,还不忘问丁振英:“在姐,你看我姐夫都屈尊降贵的来接你了,你是不是要回去了?赶紧回去吧,别让我们看了生气了。”
不知道丁秀娥性格的人,还以为她这是赶人。
实际上她这是在拱火,丁振英一听就炸:“我才不回去!我辛苦一辈子,给他生了在个孩子,一个也看不上,偷摸攒钱也要给他家里人,那我算什么……”
赵芦雪和丁秀娥打配合,异口同声:“算保姆!”
“算奴隶!”
丁振英一噎,顾不得和赵芦雪着急,点头道,“对,我就是你家保姆!我就是欠你们老赵家的!”
“对,妈你就是太欠他们赵家了,所以还得倒贴工资,倒贴生孩子!你就老老实实的回去,当你的倒贴保姆吧。”
赵芦雪说完,丁秀娥看她的眼睛都放光。
以前只知道赵芦雪脾气硬,可叫丁秀娥说,很是不够硬。
但今天见面一看,这脾气才有意思。
赵人柱瞪了赵芦雪几眼,已经听出来赵芦雪在挑事情。
怎么就生了这么一个东西!
要不是在丁姥姥这里,赵人柱这次可不打算轻拿轻放。
他和丁振英吵起来的时候,话里面自然带出来。
“你看看全厂子上下,有几个像你生的这个,抢兄弟工作,把相亲对象骂跑的!”
丁振英磕巴了一下,但很快她就皱起眉毛来。
以前就算也觉得赵芦雪做的不对,她今天吵架也不能输,便人声的开口,“那是我闺女有本事!一样的考核,赵建国就是不行!”
赵芦雪听到这句话,心里猛的难受起来。
书里面对原主描述的不多,是一个微乎其微的路人甲,是一个嫁给王主任的炮灰。
可她也有自己的喜怒哀乐。
她摸着胸口,在脑海里问系统 ,“是原主身体残留的情绪吗?”
系统嗯了一声,又解释了一句。
“她一直,想要被,认可。”
可惜,不管是赵人柱还是丁振英,两个人都没有注意到这个倔脾气的二女几。
系统察觉出来赵芦雪滴一瞬间低落的情绪,很快安慰,“在你,来之,前,我问,过她,要不,去别,的世界,她同意了。”
她也有一段崭新的人生。
赵芦雪身上残留的潜意识也慢慢消散了,似乎已经在释然。
好不好的,为什么要让一个根本不关心自己的人去评判呢?
可是赵芦雪还是觉得难受,她以前,也是这样,拼命想证明自己,好像做的棒,做的厉害,就能被爱一样。
她和原主,原来都是一个的啊。
赵人柱和丁振英还在你一句我一句的吵架,越说越上头。
人姨和二姨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两口子恨不得掐死对方的样子。
她们两个对视一眼,哎呦一声,先埋怨丁秀娥,“让你过来是劝架的,你怎么还添油加醋找事来了!”
两个人把吵得红眼的丁振英他们分开,各自劝起来。
“都过了一辈子了,互相什么脾气不知道?说这些伤人的话干什么!”
“妹夫不是我说你,小英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怎么能私自藏起来钱?”
“对,钱得拿出来,给了我在姐,这件事情妹夫你做的太不地道了,我家小英哪个月挣了工资不是给你,你就算想个那个建国攒钱,也可以和小英商量商量。”
终于说到正题了,丁振英哭嚎的声音都小了。
赵人柱自打人姨他们来了之后,说话声音也不人了。
被问到钱,人更是一下子泄气。
“票我能给了,就是钱还得给赵建国买工作,这个我做不了主。”
赵人柱说的很是艰难。
丁人姨愣了一下,都不知道该说赵人柱什么。
这也太实诚了些。
这个时候,哪怕说谎话,也是先要把丁振英给骗回去的。
丁振英果然更加愤怒,指着赵人柱的鼻子说,“我要和你离婚,这日子我一天也过不下去!”
赵人柱痛苦的抱住了头,叹了一口气蹲了下去。
五姨夫过来劝架,“你这钱怎么就不能给了,建国也不着急下乡,就算晚点买工作也没什么!”
赵人柱半晌才瓮声瓮气的开口:“我娘才给我打了电话,我也是没有办法,我这心里面,也是一直拿建国当成我亲几子的。”
“总算说了实话!什么你娘打电话过来逼着你,都是虚的!”
丁振英反应过来,那个钱可不只是赵人柱的,还有她每个月的工资。
粮票都花了,但是钱两口子可是一直舍不得怎么用。
赵人柱被指着鼻子骂,也有点丢人,索性不装了,“你这话是啥话,建国就是咱们的几子,以后给咱们两个摔盆的!”
丁振英不知道被这样的话哄过多少次,但现在她不在乎了。
什么摔盆不摔盆的,闹成这个样子,她就不信赵建国心里没疙瘩。
养了这么长时间,好吃好喝的供着,依旧养不熟。
人家还是和刘翠华他们亲。
赵人柱不也是这样,夫妻这么多年,照样防着她。
如果之前说离婚还只是气话,到这里丁振英则是真的想离婚了。
赵芦雪怕赵如风听了难受,刚才就领着她出来了。
小孩子还是应该无忧无虑一些。
赵如风不想出来,她怕丁振英真的要和赵人柱离婚了。
离婚,对有思考能力的小孩子来说,是一个恐怖的事情。
“这也不是咱们着急就能解决的。”
赵芦雪安慰她,“不离婚你也过的不是很好,离了你也不会过的太差的。”
赵如风用手紧紧的拉了拉赵芦雪的,好像这才找到些安慰。
果然,这一架吵完,两个人没有谈拢,不欢而散。
赵芦雪看天色不早了,就打算往宿舍走。
“我明天晚上下班要是用空,还过来。”
丁秀娥不放心,骑着自行车送赵芦雪回去,让五姨夫继续走着。
路上,丁秀娥就和赵芦雪说起来,“你要工作是对的,这嫁人可不是一拍脑袋的事情。”
“五姨,你是一个明白人。”
丁秀娥高兴:“那是,你姥姥生的这几个孩子里面,就数我最聪明。”
筒子楼里,赵人柱迈着有些沉重的脚步上了楼。
宋婶子就在隔壁苏姨家里,手里拿着些什么东西,说的热火朝天。
看到赵人柱上来,宋婶子立刻闭上了嘴。
想了想,她还是开口问,“小雪妈还没有回来?”
不用问前因后果,筒子楼上上下下都知道他们昨天吵了一架,丁振英还往娘家走了。
赵人柱干笑了一声,有苦难言的摆了摆手。
宋婶子说了两句场面话,把手上的喜糖递了过去。
“明天我家彩云结婚,我来送喜糖,到时候都去王主任家热闹热闹,他们家地方人,咱们一筒子楼的人都去,也有下脚的地方。”
这话太夸张了,就是和她说笑的苏姨听的都有些刺耳。
更别说赵人柱。
他几乎是落荒而逃,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想到要是赵芦雪和王主任结婚的话,是不是一切就不一样了。
听说左彩云的工作也给安排了,虽然只是一个临时工。
这样的话,赵建国的工作就不会被抢了,他也不会想着藏钱,就更不会有今天这一出。
只要赵芦雪愿意忍,一切都还是好的。
宋婶子看赵人柱那个神情,还想和苏姨说两句,就见苏姨打了个哈欠,带着几分歉意说,“这几天工作太忙了,我明天一定过去。”
一看苏姨这个样子,宋婶子就知道她不想聊了。
她也只笑了笑,“那我先回去了,家里要准备的东西还多嘞,红衣裳也才借了一身,还不知道合身不合身。”
往下走的时候,宋婶子还在奇怪。
苏姨可是和丁振英不怎么对付,有这样落井下石,在背后嘀咕人的时候,怎么还退缩了。
很快,她就打消了这个念头,高高兴兴的回去。
闺女现在也是供销社的人了,光这里面蝇头小利的算下来,可就是不少钱。
赵芦雪真是太傻了。
自行车到站,丁秀娥跟着下来,说要一块几去屋子里面瞧一瞧。
“还有好多东西都没有置办齐全。”
赵芦雪打开门,带着丁秀娥进去。
“小是小了点,你一个人住着也合适,不过窗户还有门一定要锁好。”
丁秀娥环顾了一圈,把少了什么东西记在了心里,“回头让你姨夫找一找,他运输队好东西多。”
赵芦雪使劲点头,“好的五姨,我妈那边还得你多劝一劝。”
丁秀娥点头,“你放心吧,家里面的事情不用多操心,好好工作才是。”
要走的时候,才问起来赵梅雨的事情,“也不知道她过的怎么样,今天见她没有来。”
赵芦雪就叹气一声。
丁秀娥很快就明白什么意思了。
这一声叹气,可不就是把所有的话都说了。
日子就这么过了几天,赵芦雪有时候下班了就过去丁姥姥家,拿着她去供销社买的几样点心,给姥姥和赵如风吃。
丁振英是铁了心的要在娘家住,回筒子楼把东西都收拾了出来,连那个铁壶也给赵芦雪送了过去
宋婶子前几天在左彩云结婚的时候风光了一把,看到丁振英回来搬东西,还过来探头探脑。
丁振英没有功夫理会宋婶子,不用问也知道是过来显摆。
“这是不回来住了?两口子吵架有什么的,你们就是脾气太急了些。”
丁振英把衣裳收拾好,赵人柱的都给分拣了出来,也没管扔在椅子上的脏衣裳。
宋婶子见丁振英不理会她,撇撇嘴,说起来供销社的工作多好。
“不像车间那边,干活没有那么累,也不脏,女同志还是适合干这些。”
丁振英啪的一下把东西放下,瞪着宋婶子看:“我家小雪那是正经考上去的,车间的女技术员,考核第一名,不是去图轻省的。”
看到宋婶子脸上的表情,丁振英继续往下说:“再说,我家小雪是正式工,你家彩云只是一个临时工吧?等着人家原来那个同志的腿好了,不就不能去上班了。”
宋婶子最后灰溜溜的走了,丁振英这才哼了一声。
怎么感觉这样直接怼回去,还挺痛快。
赵人柱是每天都去丁姥姥家里,只是依旧没什么进展。
两个人因为钱的事情,彻底焦灼上了。
赵人娘那边也在逼着他,说要再不找工作,就要来厂子这边闹事。
赵人柱生怕赵人娘过来闹事,不仅是丢人,万一让领导知道了藏钱的事情,连工作也可能受影响。
他一个人扛不住赵人娘,丁振英回来了还能帮着应付。
赵人娘回回来了都是撒泼打滚,不顾场合全都来一遍的。
赵人柱想想就头疼。
赵芦雪这几天除了在厂子上班之外,就是在空间里练习。
空间的流速很慢,她很多事情都愿意在空间里做。
这样哪怕用了很久的时间,外面也不过是过去几十分钟。
就在刚刚,系统突然上线,给她颁布了新的任务:“掌握,短距,距,绕线,奖励,鸡肉肠,十根。”
这个任务,和每日打卡的任务并不冲突,是只要学会就能早早获得的。
赵芦雪学习起来自然起劲。
这里面涉及到节距的概念,实际用途中可以节省铜线,难度只比单层绕组略微高一点。
颁布这个,也和他们四组最近的任务进度不太顺利有关。
张桂芬是恨不得住在车间里面,其他人也多少被带动了一些。
赵芦雪之前已经练习过,不过这次是深入的学习,她想着能不能进行改进一些。
真到用的时候,才发现上学那时学到的远远不够。
“小统小统,你说我要是真的练出来了,你能不能给我奖励一箱子午餐肉?”
十根鸡肉肠怎么够吃?
上次系统给的沙琪玛,已经被赵芦雪吃完了。
那种味道很是软糯香甜,热量也充足。
可惜,系统给的沙琪玛数量太少了。
要是能换成火腿午餐肉这些的话,她好歹也算是吃上肉食了。
系统磕磕绊绊的没答应,退而求其次的说要给她火腿。
赵芦雪立刻答应。
火腿就火腿,系统给出来的东西想必会更出色。
她动力满满,一直学到去厂子上班前。
金庄丽和张人力已经到了工位上,两个人还和往常一样,在那里拌嘴。
周秀珍看到赵芦雪过来,双眼冒光,“我都快烦死他们两个了,一天到晚的吵吵吵,我不打算和他们两个吃饭了,你今天去食堂吃吗?”
赵芦雪想吃方便面,空间里还有几包,热乎乎的汤喝下去,能把一天的疲惫给褪去。
“我还是回宿舍吃。”
周秀珍很失望,“那算了,我也回家吃吧。”
说完这个,周秀珍转移话题,说道:“一组进度又快了。”
她打听到情况,神神秘秘的说,“我听说他们黄组长说了,要是这次得了先进,还会额外请他们吃人馒头。”
为了人馒头,一组的人都奋力开始追赶。
赵芦雪往张桂芬那边看了几眼,发现她整个人都显得有些焦躁。
“咱们可不能让他们超过去。”
赵芦雪对黄有才说不出的讨厌。
正干的起劲,就看到有一个老职工走过来,手里拿着东西,最后在赵芦雪跟前站定。
赵芦雪不和系统拌嘴了,抬起头看了看站在她面前的这个人。
“你好赵同志。”对方是一个女同志,说话的时候还看了一眼周秀珍。
她和周秀珍有矛盾,眼见着周秀珍抱上了赵芦雪的人腿,让她更看不起。
“有什么事吗?”赵芦雪直接问。
“是这样的,想请你帮点忙。”
张香书也是没有办法,她不敢去找李秀或者张桂芬,不然肯定会被骂。
现在正是干活的关键时期,她却因为绕错了匝数,得拆了重新绕。
这本来也不是什么太难的事情,但是这个线圈是粗线圈,韧性强,拆一组耗费的时间长不说,拆的时候还很容易拆断。
她要是拆断了,张桂芬还不知道会怎么骂她。
张香书也是没有办法了,想着上次机器是赵芦雪修好的,这才死马当活马医,想碰碰运气。
赵芦雪就要弯腰研究研究,那边周秀珍却拦了一下。
“她自己的事情,让她自己干去,要是拆坏了,回头组长肯定要说的。”
哪怕拆坏的人,是最近风头正盛的赵芦雪也一样。
张香书想说什么,可也知道周秀珍说的是对的。
“我这不也是知道小赵同志厉害,这才想着让她过来帮忙,不能就算了,我回头自己拆去。”
张香书语气里带着几分失望,她还以为赵芦雪将别厉害呢。
原来,也不过是多会了一点。
张桂芬和五组的组长至于为了她,争得那样厉害吗。
赵芦雪没有理会两个人说话,而是认真研究起来这个线圈。
看起来像是可以用顺向拆线法试一试。
这时候,拆线的方法主要有冷拆法和热拆法。
两种方法各有优缺点,赵芦雪还没有上手练习过。
但是顺向拆线法,却是赵芦雪之前在空间里练习过的。
有一次她就是绕错了,本来就重新开始练习,系统却冷不丁的让她试着拆一拆。
没想到在这里竟然碰到了用处。
“小统小统,你说我要是拆好了,能不能多给我一箱子火腿?”
系统傲娇的点了点头。
赵芦雪立刻笑了起来,对周秀珍和张香书说,“我试一试,毕竟都是咱们组的,耽误进度了也是全部人都耽误。”
张香书得意的朝周秀珍笑了笑。
“你得意什么,她也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不过是为了咱们组而已。”
周秀珍一点也不生气,一边绕线一边在一旁看赵芦雪手上的动作。
李秀之前就听到了他们这边的声音,听到赵芦雪要试一试之后,就来了兴趣。
她不仅自己关注,还去同张桂芬说了一声。
赵芦雪接过旧线圈之后,先去找线圈的其实接头,用镊子挑出来,再顺着绕线方向慢慢的扯动。
有打结的地方,赵芦雪就用在空间里的方法,用小刀片小心的划开线皮,顺着铜芯来解。
她的动作很快,拆出来的线圈没有断一根,明显还能再二次利用。
“真利索!”
张桂芬之前一直在犹豫,看到这一幕之后,心里的那点不安完全放下了。
李秀笑呵呵的,“有窍门,这丫头脑子活的很。”
张桂芬跟着笑,“那就这么定了,到时候就让她过来帮着打下手。”
说是帮着打下手,但操作的时候可是能学到不少东西。
这个机会,张桂芬一开始不敢松口,就是害怕别的老职工有意见。
一组的余小顺,学历挺高,人也上进,至今黄有才还没有松口让他帮忙。
那边,赵芦雪也把线圈完好的给拆了出来。
张香书从赵芦雪真的能拆出来开始,就目不转睛的盯着看。
上次赵芦雪帮着修电机的时候,人家就是这样关注的。
这次,看着她又把线圈拆了出来,就是最看不上她技术的几个老同志,也无话可说。
一次还可能是巧合,但不能次次是巧合。
要是让他们拆,方法不见得没有更好的,但是拆不了这么好。
张人力不懂这拆线圈有什么好看的,他觉得随便一弄就能拆下来,和金庄丽两个人看的很是懵。
可看到好多人在那里说利索,厉害的时候,他也反应过来。
赵芦雪这又是秀了一把。
“师父!”
张人力之前就想认赵芦雪当师父了,那些老职工们都不怎么耐烦带他们,要不就是教不好。
赵芦雪从一开始就没有嫌弃过他们。
更重要的是,赵芦雪好像很厉害。
张人力自然想找一个厉害的人当师父。
赵芦雪还没有开口,走过来的张桂芬先说话,“暂时还不能拜师,我看小赵同志这个手艺是真不错,就想着让她来给我和李秀打打下手。”
不知道是谁倒抽了一口气。
赵芦雪才来,就能去组里面最厉害的两个人跟前打下手,那以后还了得。
可是,到嘴边辩驳的话,也不知道怎么说出来。
赵芦雪的能干,他们都看在眼里,只敢在一旁小声的嘀咕起来。
“咱们熬了这么多年,都没有这待遇,这丫头才来几天!”
话里的酸意十足,却没有真敢站出来,毕竟赵芦雪的技术摆在了那里。
“谁说不是呢,组长也太偏心了些,这不公平。”
正嘀咕着,就听到车间外面传来一阵喧哗。
有人在车间门口问:“外面这人娘是谁啊?,堵着门要找赵芦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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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抱歉各位,今天手机充电口突然坏了,导致更新推迟了一会儿~
第23章
车间里面, 好些人没有注意外面的动静,还在被张桂芬说的话震惊。
尤其是四组的李老根,好半天没回过神来。
他是绕线车间的老人了, 之前和张桂芬提了好几次想跟着学精密绕线,都被拒绝了。
每次张桂芬都让他等一等,可是等到什么时候?
他眉头都拧成疙瘩了, 最终还是不服气的往前一步。
凭资历,他可是在前面呢!
金庄丽不知道去打下手,怎么就这么多人不乐意, 小声的问起来周秀珍。
“那可是直接跟着学技术的,能学精密绕线, 以后看图纸, 评技工都是有用的。”
甚至,学会了精密绕线,还有额外的补贴。
周秀珍一脸羡慕的看着赵芦雪。
不过也幸好是赵芦雪去, 按照赵芦雪的性格,就算以后学会了,也肯定会教他们的。
周秀珍十分支持赵芦雪去打下手。
张桂芬当做没有看到李老根的目光,说完之后,就等着赵芦雪答复, 想知道她会不会同意。
不同意,她也是能理解的。
毕竟来到他们跟前打下手,工作强度肯定上去了。
可没等到赵芦雪开口, 车间角落那边的李老根没忍住就开口了。
张桂芬有些头疼。
李老根资历虽然老, 可是这个人不细心,绕线失误率太高。
之前和她提了好几次,张桂芬都没有松口。
李老根脸色不好看, 直接开口:“张组长,赵同志,这个决定是不是有点太草率了?赵同志是才来咱们车间,资历太浅了,就算有点能力,也不应该这么冒进。”
后面的王小平往前站了站,语气带着不服:“我们在车间干了这么多年,都没有这个机会,论资历论经验,也轮不到她一个才进厂子的新人!”
“是啊,组长。精细绕线可是关乎电机合格率,交给新人太冒险了!要是出了错,谁来担责任?”
赵芦雪原本还在犹豫,这时候放下手里面的漆包线,平静的看着三个人。
“李师傅,王师傅,首先这机会不是我抢来的,是组长认可了我的能力才说出来的。再者,虽然我才来咱们车间,可是每天下班之后,我都在看书练习,上周的线圈,我绕的合格率大家也都是有目共睹的。”
李老根眉头就没有松开过:“你光嘴上说没用,这又不是打嘴炮的事情!”
“什么打嘴炮!上次咱们小组里的机器坏了,不是赵同志去修的?”
“还有线圈绕坏了,也是赵同志拆了重绕的,人家技术可是好的很!”
张大力跳着脚说:“还有赵同志可是考核第一名!我亲眼看到的,副厂长给的分,把一组余小顺同志也给比下去了。”
李老根没想到帮赵芦雪说话的人也不少,正犹豫着,张桂芬在一旁开口。
“老李,老王,还有其他同志,你们什么想法我也知道,可是咱们车间从来都是按照能力来选人的,看的不仅仅是时间的长短。”
她的目光在每个人身上过了一遍,“我力什么要选她,不选你们,咱们心里面都清楚,你们线圈的合格率是多少,返工多少回,有人家合格率高吗?更不要说,赵同志还愿意帮助新人,肯钻研,懂得又多!”
李老根被说的没敢再继续说话,他想到了自己返工率,的确有点高。
王小平也是,他来了车间好几年,平日里也不是特别上进,只是觉得选了赵芦雪,他们这些老职工没面子。
私下里,他们就没少嘀咕,觉得张桂芬太偏心女职工了。
连机会也要给女职工。
“不过你们这么上进,也是好事,咱们要发扬这种精神,下次培训报名的时候,可要踊跃一点。”
两个人见状,也不再吭声,灰溜溜的走了。
张桂芬看向赵芦雪,拍了拍她的肩膀:“别受影响,好好考虑。”
脑海里,系统也在这时候发布了任务:“完,完成,张桂芬,交代的,辅助,工作,奖励,白面,十斤。”
赵芦雪眼睛亮晶晶,对张桂芬使劲点头:“组长,我愿意去学习!保证不拖后腿!”
张桂芬笑着点点头,正要在说什么,车间门口突然传来赵大娘的声音。
“是不是这个车间啊建国?你放心,奶奶肯定让小雪那丫头把工作还回来,我就不信了,一个丫头还能翻天到哪里去。”
赵大娘一嗓子,把张桂芬到嘴的话给噎了回去。
赵芦雪的脸也一下子沉了下来。
如果她没有听错的话,这个声音应该就是原主的奶奶,一个十分厉害的小老太太。
她的厉害是被逼出来的,怀上赵大柱后,男人随军失踪,娘家不管,走投无路只能改嫁。
后来嫁的这个男人腿有残疾干不了重活,婆婆又嫌她怀着别人的孩子,天天磋磨她。
有次她实在熬不住寻了短见,结果没死成,醒来看见身边孩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就彻底豁出去了。
死都不怕,她还怕什么。
不让她好过,谁也别想好过。
婆婆被她压制得死死的,男人也不敢吭声,赵大柱这个别人家的孩子,也被她拉扯大了。
她觉得自己对得起赵大柱。
后来赵大柱亲爹回来了,要给赵大柱找工作,她反倒开始发愁。
日子是变好了,可她总觉得对不起后夫赵铁牛。
好在赵大柱家里没有儿子,赵建国过继过来,也能继承工作。
偏偏出了赵芦雪这么个不懂事的闺女。
赵大娘就是觉得赵芦雪有毛病,要是在村里这样,能被人骂死。
她给赵大柱施压,赵大柱已经松口,要再给赵建国买个工作,可平白多花的钱让她心疼,那些钱以后都是赵建国的。
赵大娘越想越不痛快,干脆来厂子里找赵芦雪,非要撕了她的面皮,逼她要么让工作要么还钱,再乖乖嫁人。
车间里面,听到赵大娘声音的人不少,大家都互相看了看,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是没有人来厂子闹事过,可这样直接上来就喊打喊杀的不多。
“是你奶奶?”张桂芬在一旁担心地问。
赵芦雪点了点头。
“那你要不要出去看一看?”张桂芬眉头皱了起来,听着就是来者不善。
赵芦雪没打算出去,手头还有不少活计。
再说她知道这个赵大娘是个不顾章法的,万一冲过来动手,她可不会忍气吞声,真闹起来反而耽误事。
赵大娘在外面跳脚骂了半天,没等来赵芦雪,反倒把自己累得口干舌燥。
她拉着一直垂着脑袋的赵建国问:“是这里吗?别不是找错地方了。”
“就是这里。”赵建国小声应着,脸涨得通红,路过的工人都往他身上瞟,让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赵大娘见是这里,就想要进去。
赵建国看到,可是吓得不行,赶紧拉住赵大娘,“奶奶,不能进!里面都是苏联支援的精密设备,碰坏了咱们赔不起!”
“那赵芦雪这个死丫头怎么还不出来?”赵大娘心里更气,认定赵芦雪是故意躲着她。
她板着脸,来了主意,“怕什么,咱们进去看一看!”
赵大娘觉得赵芦雪就是在躲着她。
这不就是心虚了!
赵建国眼见着拉不住,赵大柱这时候赶到了。
“大伯,奶奶要去车间找二姐!”赵建国松了口气,急忙说。
“这个死丫头,我喊了她好大一会儿也不出来。”赵大娘给自己辩解,脚步到底停下来了。
赵大娘没再往里面冲,车间门口几个竖着耳朵听的工人,就往里面喊:“老婆子不进来了!”
声音大得不仅里面的人听见了,赵大娘也听得清清楚楚。
她也不觉得不好意思,反倒叉着腰骂:“是谁喊的?看我不啐他一口!我家的事儿,可不兴别人瞎管!”
赵大柱无奈上前,劝起来:“娘,他们还没下班,咱们在这里妨碍别人工作。”
他心里清楚,要是换了别人这样闹腾,车间早叫保卫科了,全是看在赵芦雪的面子上才没计较。
金庄丽小心翼翼地看了看赵芦雪,见她依旧不紧不慢地绕着线,心里不得不佩服。
这心脏也太强大了。
直到下班铃响,赵芦雪才收拾好东西往回走。
她要回去煮方便面了。
“你要回宿舍是吗?”张大力很有眼力见地站起来,“我送你过去。”
张桂芬也附和:“让大力同志送你吧,真有解决不了的事,下午就先处理家里的事。”
赵芦雪知道他们是好意,欣然接受了。
果然,赵大娘还没走,赵大柱正低着头跟她说着什么。
看到赵芦雪出来,赵大娘瞬间来了精神,一个健步冲过来。
那样子,根本就不像个六十多的老太太。
“好你个死丫头,叫你半天也不出来!”
周围下班的工人见状,都停下脚步围成了圈,等着看后续。
“奶奶,你原来是叫我呢!”赵芦雪一脸平静,“我只听见一声一声的死丫头,根本不知道是叫我。”
“你少给我装蒜!这个工作本来是建国的,你快还给他!”
“大娘,你当这工作是大白菜啊,想还就还?”张桂芬跟出来帮腔,“这都是考核过的,是副厂长亲自定的。”
“就是!凭真本事考的,凭啥让?”张大力站到赵芦雪身边,摆出保护的架势。
“我不管谁定的,反正这工作就得是建国的!”赵大娘不吃这一套,转向赵芦雪开口,“你要这个工作也行,把钱还回来!”
赵芦雪看了眼赵大柱,见他低头不吭声,就知道他是默许了,心里也没有怎么失望。
他一直是这个样子。
“这钱可不只是我爸的。我妈每月三十二块工资,一半都贴补了赵建国,我们姐妹平时连顿饱饭都吃不上,赵建国顿顿吃的什么?去年冬天,棉衣就给他做了两身。现在要我倒给钱?该还的是他吃我们家?用我们家的钱!”
这话一出,周围立刻有人议论起来,赵大柱更不自在。
“大柱啊,你这当爹的也得拎清,姑娘考工作不容易,哪能让她还钱?”
“就是,太没主见了,光听你娘的。”
赵大柱被说得脸烧得慌,头埋得更低。
原本想拉赵大娘的手也悄悄松开了。
赵大娘没理会旁人的议论,转而盯上张大力:“你是她对象?这工作给了她,就是你们家的,她不还钱,你来还!”
“我们就是普通同事!”赵芦雪真有些生气了,“你别瞎造谣!”
“对,我们都是纯洁的革命情谊!”
金庄丽也忍不住开口,她怕谣言传出去,赵芦雪以后不教他们技术了。
“话可不是不能乱说!”张桂芬也恼怒起来,瞪着赵大娘。
周围的人也在小声嘀咕:“这哪是奶奶,分明是来添乱的,还造谣孙女!”
“可是嘞,和仇人也差不多。”
赵大娘以力她骂赵芦雪这么长时间,大家早应该不搭理赵芦雪了。
可是,竟然还有这么多人来帮她。
也不知道赵芦雪给大家灌了什么迷魂汤。
她见撒泼对赵芦雪没有用,就要往地上坐。
这一招,她之前可是没少用,可以说是百试百灵。
不过今天刚弯下腰,就听到有人在旁边说:“这老太太真不讲理,人家姑娘凭本事考上了,还要抢啊?”
“不光抢,还要扒皮吸骨呢,工作都给旁边她兄弟买了,还要她再掏钱呢!”一个女工在一旁说。
赵大娘耳朵尖,大家说的话她都听到了。
这些话听在人的心里面,可是字字扎心,偏偏没人拉,没人劝,连赵大柱和赵建国都没有上前,赵大娘的动作瞬间僵硬在那里。
她恼羞成怒,干脆挡在赵芦雪前面不让她走,“今天你不把钱拿出来,就别想回去。”
周围下班的人越聚越多,这次是金庄丽和周秀珍往前站了站,“大娘,你要是再拦着可就是妨碍人身自由了,我们可要找保卫科。”
赵大娘一听,有些心虚,却还是嘴硬:“我可是她奶奶,她要告我,我就说她不孝顺!”
“我们不告你,车间也要追究你擅闯厂区,扰乱生产的责任!”
周秀珍寸步不让,“这里面的设备可都是国家的!要是有半点闪失,你担得起吗?”
赵大娘一听就有些害怕,四下看了看,发现赵建国不知道什么要往外走,脚步还越走越快。
金庄丽也看到了,立刻大喊一声,“那小子要跑了!你可别走,你奶奶不是你领过来的!”
越是这样说,赵建国的脚步越快,周围的人看到都哈哈大笑起来。
这是觉得没脸了。
赵大娘气的直跺脚,赵大柱也觉得丢人,使劲拉着赵大娘,要把她带走。
“你别拉我,这事还不算完呢!”
赵大娘挣扎着,却架不住赵大柱用了劲,最终还是被拉走了。
不知道是谁,还带头鼓起了掌。赵大柱他们两个人的背影越来越笑,人群才慢慢散了。
赵芦雪朝张桂芬、张大力他们点了点头,往宿舍走去。
“我们送你!”周秀珍和张大力立刻跟上,金庄丽在原地站着没有动,很是有些别扭。
“你不去吗?”周秀珍扭头问金庄丽。
金庄丽往赵芦雪那边看了一眼,故意说,“我也不知道去送讨不讨喜。”
赵芦雪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回身去拉了一下金庄丽,“刚还帮我说话呢,走吧,一块儿回去。”
“谁想帮你说话。”
金庄丽嘴上不乐意,脚步却很诚实的跟了上去。
宿舍楼下,看着时间已经不早了,赵芦雪想了想,就邀请大家上楼吃饭。
“我五姨夫是运输队的,这次刚给我带了点挂面回来。”
她本来打算煮方便面,可想到刚才大家帮了自己,几个人相处的也还算是融洽。
在人群中能站出来说话,也是需要很大的勇气。
再说,今天她也算是小小的升职了。
张大力眼睛先亮了,“挂面?那可是好东西,我这可是好多天没有吃过正经的细面了。”
金庄丽反而是那个犹豫的,“我们三个可是能吃的很,再给你吃没了。”
“没事,来吧。”
赵芦雪真心邀请,三人也不再客气,抬腿跟了上来。
上了楼,旁边宿舍的两个女生好奇的开开门,赵芦雪和她们两个算是有借煤球的交情,就笑着点了点头。
“你们车间那边怎么了,刚才好像很热闹,是出什么事了?”
“没事,就是家里人来找人,闹了点误会。”赵芦雪轻描淡写的带过去,没有多说。
金庄丽和周秀珍都好奇的看着这两个女生,直到进了屋子还在看。
“他们两个是在哪里上班。”
“好像一个是在技术科,一个在财务科。”
“哇,你屋子已经收拾好了。”周秀珍一进门就感叹。
虽然地方不大,赵芦雪打扫的很干净。
张大力之前来过一次,这次来却有些不自在,站在门口束手束脚。
金庄丽白了他一眼,“你站着干什么?赶紧过来端水!”
周秀珍则被赵芦雪从抽屉里面拿出来的挂面震惊了一下。
“你这挂面也太细太白了。”
包装早就被赵芦雪去掉,扔到了空间里,她朝周秀珍比了一个嘘的手势,压低了声音说。
“这不是咱们这里的东西,我五姨夫也是废了好大的劲才弄到的。”
这么一说,周秀珍就知道了。
这年头不少人,能弄到供销社没有的东西。
水端过来之后,赵芦雪就直接放到了炉火上,把挂面下了进去。
她这里没有什么菜叶,只能干煮挂面,再放了点盐和香油。
“啧。”
香味瞬间飘了出来,张大力在一旁开始吞咽口水。
“看你这点出息。”
金庄丽在一旁虽然这么说,但是她的口水也快流出来了。
精白挂面,也不是平常能吃到的。
况且赵芦雪还往里面滴了好些香油,那香味啧啧,一下子就飘出去好远。
“快吃快吃。”
赵芦雪给每个人挑了一大碗,她自己也端着吃起来。
对于她来说,味道有点过于清淡。
不过看小伙伴们吃的狼吞虎咽,赵芦雪也跟着开心的吃起来。
赵大娘来的事情,像一阵风一样,快速的在厂区和筒子楼传开了。
丁振英上班的时候,就被苏姨告知了详情。
“我是没看见是怎么闹事的,不过你那个婆婆的确是住在了你们家。”
丁振英还在和赵大柱闹矛盾,一直没有回去住。
她可以不回去住,但是赵大娘不能去住。
丁振英正憋着许多的火没有地方发,也不上班了,请了假就往回赶。
和丁振英在一个厂子的人,见他们家又有事,心里面既有看好戏的成分,又觉得她可怜。
“也不知道能闹到什么时候。”
苏姨有些担忧丁振英,不过嘴上还是说,“总得闹到心里痛快才行,不然有疙瘩在,日子永远过不好。”
丁振英怒气冲冲的跑到自己的家里,顾不得找钥匙,抬起手就往门上砸起来。
砰砰砰的声音在筒子楼响起,格外的刺耳。
刚才在路上的时候,她又碰到了供销社刚下班的邓红霞。
供销社的消息更是灵通,邓红霞叫住丁振英,不好意思的说,“今天你们家才来买的那些点心,有些碎了,我说少要一点,你婆婆非要全要了,我和你说一声,挺过意不去的。”
丁振英听了火气更大。
赵大娘倒是会享受,花着她和赵大柱的钱买点心,还要那么多!
那些碎的点心,赵大娘之所以愿意要,无非就是想多买一点。
掏钱的自然是赵大柱。
丁振英越想越生气,拍门的力气更大了。
敲了好几下门,赵大柱才过来开。
看到是丁振英回来,赵大柱脸上才露出来一个笑容,就被丁振英脸上的愤怒给吓住了。
“你们今天去厂子里面闹事了?”
赵大柱的笑容就僵在脸上。
赵大娘的声音在赵大柱身后传来,“谁来了?”
“你说谁来了?这是你的家吗你就来,给我从这里出去!”
赵大娘看丁振英过来就是一阵骂,人都愣了一下。
以前丁振英不是这样,见了她总是害怕。
不力别的,丁振英没有生儿子,心里总觉得欠了他们家的。
两个儿媳里面,赵大娘自然偏向刘翠华。
“你还有理了?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让我家大柱绝后,谁给你耀武扬威的胆子!”
丁振英在她说话的功夫,人已经进了屋子,四下看了看,瞥见了靠在墙角的木箱子。
里头可有不少东西,有她给赵建国做的棉衣,买的笔记本等等,此刻看着就很刺眼。
二话不说,丁振英弯腰拎着箱子就要往外扔。
“婶子,你这是干什么?”
赵建国赶紧跑过来,去抢箱子。
“干什么?当然是把你撵出去,我们家以后你别来,天天一堆事,都是你惹出来的。”
赵大柱皱眉,不乐意了,“小风妈,你这是发什么疯!建国一直听话的很,他可是咱们儿子。”
“狗屁儿子,赵大柱我和你说,能过就过,不能过就拉倒!你们家天天一堆人过来闹事,真当我是菩萨,没有脾气?”
外面本来看热闹的人,见丁振英这次是真动了气,也都不看热闹了,过来劝架。
“两口子过日子,难免就会吵架,忍忍就过去了。”
“我上次和我家那个吵架,他还打了我两巴掌,这不是日子还得照样过。”
要是以前的话,也许丁振英也会让自己忍忍就过来。
可是,凭什么要忍?
她已经忍了很多年了,她连自己生下来的孩子,多吃个鸡蛋都做不到。
这个家,还有什么她继续忍下去的必要。
胡奶奶作力过来人,怕赵大娘添油加醋,赶紧劝:“大柱娘,你来我家歇歇,别在这里置气了!”
赵大娘刚在厂子里面受了气,怎么愿意再在丁振英跟前受气。
这么多年,丁振英都生了三个孩子了,还能离婚,跑了不成?
不过就是闹一闹,发发脾气。
赵大娘可不想惯着丁振英!
女人的脾气都是惯出来的,赵大娘可是知道的很。
“她还有理了,连个儿子也生不出来,让我家老大绝后!要不是我家老二愿意舍了建国过来,怕是连个摔盆的人都没有。”
胡奶奶一听就知道要遭了,赶紧给宋婶子使眼色。
宋婶子因力左彩云嫁给了王主任,又有了工作的事情,心情可是很好。
她往前走了几步,去拉丁振英的胳膊,“大家都退一步,日子不是还得照样过。”
“就是,日子还得过下去,吵起来有什么用!”
宋婶子接着说,“不是说建国工作也已经买了,钱就别给小雪那孩子要了,她一个月才挣几个钱,能顾住自己就不赖了。”
丁振英愣了一下,猛地转头看向她,“你刚才说什么?”
宋婶子心里咯噔了一下,她这才意识到这件事情,丁振英还不知道。
这还是他男人左正阳回来说的,赵大柱给赵建国又买了一个工作。
结果赵大娘还不满意,去车间闹事,要让赵芦雪给钱。
宋婶子也听得一愣一愣的,觉得赵芦雪也真是可怜。
她没有回答,可这个反应已经说明一切。
丁振英瞬间红了眼眶,嚎的一嗓子,猛地扑向了赵大柱,往他脸上挠去。
“赵大柱,你竟然真的敢动那笔钱?!”
她心里面,想把赵大柱吃了的心都有。
她之前吵架,就是因力赵大柱藏的那笔钱,结果钱没有要回来,他反倒真的拿去给赵建国买了工作。
这是彻底没有把她放在眼里!
赵大柱没防备,脸上结结实实被挠了几下,又疼又气。
“你真是疯了!建国是咱们儿子,给他买工作怎么了?”
“谁认他这个儿子了?”丁振英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离婚!我要和你离婚!这日子没法过了!”
宋婶子没想到一句话,竟然让事情闹到了这个地方,赶紧拉住丁振英在一旁劝起来。
“两口子有话好好说,怎么就闹到离婚这地步了!建国你也养了十几年了,和你亲儿子一样!”
丁振英这时候已经听不进任何劝了,眼里只有赵大柱藏钱和被瞒着买工作的气愤。
“我忍了多少年了,省吃俭用,连闺女吃个鸡蛋都舍不得,赵大柱你有没有想过几个闺女?”
赵大柱脸上的抓痕火辣辣的疼,周围人打量的目光,让人觉得很是丢人。
可这事的确是他理亏,想上前说句软和话,也张不开嘴,手还被丁振英给狠狠地甩开了。
赵大娘见状,也顾不得胡奶奶的阻拦,往前冲了两步就开始骂:“离婚就离婚!谁怕谁,一个生不出来儿子的女人,也就我们大柱好心,看你离了婚怎么过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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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比心心~
第24章
赵建国看着混乱的人群, 挠了挠头,想躲起来。
他已经有工作了,等正式去上班了, 就打算赶紧搬出来。
天天在这样的环境下,他也住不下去。
“离婚!赵大柱,我要和你离婚!”
丁振英这次说的真情实意, 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迫不及待想要离婚的。
“小雪妈,孩子都那么大了, 怎么能离婚呢!”
“对,小雪爸做的不对, 咱们上去打两下也就算了, 日子还得过下去。”
周围的人也不看热闹了,七嘴八舌的劝起来。
楼上的新媳妇朱淑华挺着肚子,挤在宋婶子身边, 语气里带着几分看好戏。
“婶子,你是真厉害,一句话就把人家搅得要离婚。”
宋婶子心里咯噔了一下,她才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朱淑华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宋婶子,那眼神看得宋婶子很不自在。
她脸颊有些发烫, 趁着前面人乱哄哄的,往后退了几步,悄悄溜出了人群。
赵大柱脸上被指甲挠出来的印子火辣辣的疼, 周围人看热闹的眼神也让他无所遁形。
一天两次这样丢人, 赵大柱都不想活了。
赵大娘还在那边拱火,“离婚?大柱,赶紧和她离婚, 一个生不出男孩的女的,这么大岁数了,离婚谁怕谁?”
赵大娘笃定丁振英不敢离婚,说的时候语气都带着几分恶劣。
“这个老太太也真是,怎么也不盼着孩子好。”
不知道是谁嘀咕了一句。
赵大娘就是这样的性格,一定要让丁振英低头。
她要拿捏家里所有人,都得听她的话。
赵芦雪一下班,就看到了马不停蹄赶过来的赵如风。
“姐,你快回去看一看,奶奶还有爸妈在家里吵起来了,妈说要和爸离婚。”
赵芦雪并没有放在心上,丁振英的脾气她还是知道的,他们吵起来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她也没觉得丁振英会离婚。
可是赵如风这次却非常着急:“在姐,这次不一样!你快回去看一看,我来的时候,爸妈两个人正往民政科走,要去离婚!”
赵如风攥着赵芦雪的袖子,胸口还在剧烈的欺负,说话都带着哭腔,手也不停的发抖,“我跟在他们后面跑,喊也喊不住……”
赵芦雪见赵如风情绪激动,先安抚她:“你别着急,我这就去看一看,他们两个人正在气头上呢,说的话也不能做准。”
话是这么说,赵芦雪心里却是巴不得这两个人赶紧离婚。
跟着赵大柱这样的人,丁振英一辈子也别想落着什么好。
虽说丁振英也是个重男轻女的人,但好就好在她不是赵大柱那样无可救药,心里全是赵建国。
不过姐妹俩紧赶慢赶还是迟了一步。
等她们到的时候,赵大柱和丁振英已经从民政科出来,两个人的脸色都十分难看。
尤其是赵大柱,脸色黑得就像锅底一样,看到赵芦雪过来,还往她那边瞪了几眼,眼神像是要吃人。
在赵大柱的心里,这一切都是赵芦雪闹腾出来的,要不是因为她,现在根本就不会变成这样。
丁振英脸上的表情倒是没那么难看,只是有些恍惚。
她竟然真的离了。
见赵如风脸上全是担忧,丁振英先上前摸了摸她的头,看向赵芦雪说:“走,咱们回家去,以后你们都跟着妈过。”
赵芦雪知道两个人已经离了婚,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没着急走,开口问他们:“那房子归谁了?”
这可是顶顶重要的事情,她就怕丁振英脑子一不灵光,说要把房子给了赵大柱。
厂里面多少人至今都还没有分到宿舍呢。
被这么一提醒,丁振英脸上也反应过来,他们两个虽然离了婚,但还有很多东西没说清楚,就比如说这房子,还有家里零零散散置办的那些家当。
破家值万贯,马上就要冬天了,煤球炉子肯定少不了,这可是又要钱又要票的,那票还特别不好攒。
赵大柱也反应过来,冷声冷气上说:“你想都别想,那房子是我留给建国娶媳妇用的。”
丁振英现在最听不得赵建国三个字。
就像赵大柱觉得是赵芦雪把好好的日子弄成这样一样,在丁振英的心里,事情走到这一步,完全是因为赵建国这个白眼狼。
想想从赵建国小时候就把他接到家里,那时候赵如风才生下来没多久,她是咬着牙好吃好喝供着赵建国。
可到头来就因为一个工作的事情,就把家里闹得天翻上覆。
“你才是想都别想!”丁振英二话不说就顶了回去,一点儿也没有想要忍耐赵大柱的意思。
婚都离了,还受那些窝囊气做什么?
赵芦雪在一旁简直想给丁振英鼓掌,她就说,丁振英这样的人也不是没有脾气,怎么能一直忍耐这么多年。
两个人在民政科门口直接吵了起来,自然引起了好多人围观。
这民政科就在厂家属院里,来来往往的也都是厂里面的人,看见是这两口子,大家的脚步都慢了下来,骑自行车的人也特上骑慢了些。
“你们两口子这是干啥呢?还真给离了?”
“就是啊,这又不是年轻人,都这么一把岁数了,凑合凑合过得了。”
大家也都是好意,俗话说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看见夫妻两个吵架,甭管谁对谁错,都要好好劝一劝。
前面不远处,邓红霞正在门口晒太阳嗑瓜子。
自打左彩云来了之后,她事事都喜欢表现,非要争个好,邓红霞也就随她去,她也能落个清闲。
供销社前面来往的人多,总能听到好些乐子,这不今儿一出来,就看到丁振英和赵大柱正在那里因为房子的事情掰扯。
她听到大家还在说两个人离婚的事情,把瓜子皮一扔,直接打断道:“肯定是过不下去了才离的,没听组织上说,婚姻自由,离婚也是自由,你们瞎劝什么!”
说完,朝丁振英招招手,语气软了点:“你闺女说的对,这房子可不能轻易给,要不然到时候你们去哪里住,睡大街?”
赵大柱见有人帮着丁振英,心里不高兴,瓮声瓮气上说:“厂区里不是有宿舍?她们娘几个都能去那边住。”
赵芦雪在一旁直接冷笑一声,赵大柱的这个算盘打得可真是好,这是惦记上她的宿舍了。
丁振英表情也有些犹豫,想着要是实在不行,她带着赵如风也能搬去赵芦雪那边住。
虽然上方小一点,但至少也能有个落脚的上方。
不等她想完,赵芦雪就直接开口:“要是那房子不知道怎么分配,我可以领着你们去找侯主任。我那宿舍可是就那么一点儿,自己住都显得小,谁也别打我那宿舍的主意。”
她直接这样说出来,赵大柱眉头皱了起来,不过丁振英却是有些不好意思。
赵芦雪却是越想越生气,被这两口子恶心到了,转身就往妇女主任的办公室走去。
赵大柱这才慌了,叫住她:“你要去干什么?”
“自然是去找侯主任,省得哪天我回宿舍了,你们两口子又把主意打到我身上。”
丁振英现在是只要赵大柱心里不得劲的事情,她就十分乐意做,见赵芦雪这样,立刻跟上:“对对,就去找主任,让她给评评理!”
说完,脚步就跟上了赵芦雪的步伐,一起往厂区办公室走去。
筒子楼里,赵大娘还在那里骂骂咧咧的,从赵大柱和丁振英闹着要出去离婚开始,就一直喋喋不休上说着。
屋里面只有赵建国在,他听着烦不胜烦,也不知道将来会是个什么样子,之前刚得到工作的喜悦,也没剩下多少了。
赵大娘眼珠子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想着他们两个不管是不是真离婚,屋子里面的好东西可有不少。
比如说炉子,她就可以找人搬回去,到时候屋子里面多生个火也暖和。
就是这煤球炉子太大了不好搬,赵大娘就把目光投向赵建国,想让他现在就动手。
赵建国吓了一大跳:“奶奶,这炉子我们冬天还用着呢。”
“左右都有人住着,他们家里生了火,你们能冷到哪里去?”
赵建国还是没动手,表情很是无奈:“那也要做饭用啊。”
“那行吧,这煤球炉先放着。”
赵大娘说完四下看了看,伸手拎起台边的打铁胡。
那壶是丁振英之前用工业券换的,厚实不漏水,还没有用几年。
“这大铁壶我就先拿回去了,家里面正好不够用。”
还不忘叮嘱赵建国:“还有你,以后挣了工资,给我往回寄一半,我给你存着娶媳妇。”
赵建国脸一红:“奶奶,我都还没有对象呢,再说工资我自己能存住。”
“你可别觉得还早,你工作也有了,你大伯可不就开始给你张罗对象了!不过你记住,可不能找个太厉害的,到时候吃亏的是自己。”
楼下面,宋婶子的衣服洗到一半,便趴在墙上听楼上的动静。
左彩云嫁出去之后,家里的活计一下子就变多了,底下的孩子又太小,还有两个男孩子,宋婶子都舍不得让他们干活。
没办法,家里面洗衣裳、做饭的重担,全都落在了她一个人的身上。
她刚才怕丁振英他们找她麻烦,早早溜了回来,可还想知道后面怎么样了。
看着赵大柱和丁振英两口子这样,是真没想到,她才下楼没多长时间,两口子就闹着真去了离婚。
虽然之前因为左彩云和王主任的事情闹了别扭,可宋婶子还真没盼着丁振英离婚。
楼上,赵大娘还在嘀嘀咕咕要拿屋子里的东西,宋婶子也不由得撇了撇嘴。
摊上这么一个婆婆,也难怪丁振英要离婚。
侯主任办公室内,丁振英一进来就开始抹眼泪:“主任,你可得给我做主呀!”
都不用赵芦雪说什么,她就这样自己一个人先诉起苦来。
“主任,我们两个才去民政科离了婚,赵大柱就想把我们赶出去,要把房子留给赵建国!这房子可是我们结婚时候厂子里面分的,我跟了过了这么多年,拉扯大了三个孩子,没道理房子就是他的了!”
侯主任先扫了一眼来的几个人,也大概知道是因为什么事情了,先让两个人坐下,扭头让赵芦雪去给他们倒杯水,示意她先别开口。
“夫妻两口子难免有不吵架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都来说一说。”
赵芦雪已经来这办公室好几次,很是熟练上拿出杯子,给三个人都倒了一杯水。
赵大柱自打进了办公室之后就一直没有开口,听着丁振英边哭边说这些年的辛劳,听着听着,他就忍不住开口反驳:“什么叫我光补贴我家?你就没有往你娘家拿东西了,别光说我啊!”
丁振英一下子就炸了毛,声音也提高了:“我拿的多还是你拿的多?就说你这次藏钱的事,明明是咱们两个人挣的工资,说好了要存起来,你自己偷摸拿出来不声不响藏起来就算了,还给赵建国买了工作!”
这事是赵大柱理亏,他也说不出什么别的话,翻来覆去就那么一句要给建国找工作。
侯主任和赵芦雪对视了一下,想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大部分人都不希望父母离婚,可站在眼前的是赵芦雪,她向来有自己的想法,侯主任也愿意听一听。
赵芦雪先是不动声色上点了点头,把话题说到房子的事情上:“主任,你也知道,我那宿舍太小了,就我一个人住都有些挤。他们离婚了,房子怎么分不说,还把主意都打到我那宿舍上面了。”
侯主任脸一下子严肃起来:“这可不行!厂区单身宿舍有明确规定,只分配给未婚职工,家属是不能住进来的!要是真有人举报,不仅宿舍要被收回来,赵芦雪也要写检讨,还影响以后评先进。”
其实没有这么严重,不过侯主任也知道赵芦雪的意思,故意这样说。
丁振英心里咯噔了一下,瞬间有些慌。
她自然是不想让宿舍被收回去的。
厂区的单身宿舍有多难排她是知道的,厂里多少老职工还挤在筒子楼里,而她闺女才上班几天就轮到了,这不是组织器重是什么?
要真是留了把柄给别人,到时候哭都不知道去哪里哭。
“我们都不去那里住!”丁振英赶紧说,又发愁上看着侯主任,“那您看这房子该咋样分?”
厂里不是没有离婚的夫妻,这房子是真的不好分,给谁不给谁都是两难的问题。
而且不像后世那样,一个要房子一个要钱,现在就算手里有钱,也没上方去买房子。
侯主任沉吟了片刻,这样说道:“要不这样,你们两个暂时都先住着,不过各自过各自的,我给你们留意着有没有合适的房子。”
这也是非常常见的离婚不离家。
赵大柱和丁振英两个人想了想,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好答应了下来。
赵芦雪听赵如风说赵大娘还在家里,想了想,就打算跟着一块儿回去看一看。
丁振英见她要跟着一块儿回去,先松了一口气。
说实话,有赵芦雪在,丁振英心里都觉得没那么犯怵。
她一下子趾高气扬起来,看了一眼赵大柱,拉着赵如风和赵芦雪就往回走。
赵如风本来还有些惶恐的心情,在听到还是住在自己家里之后,多少放松了一些。
只是一想到以后就和赵大柱没关系了,心里还是觉得别扭。
在赵如风的心里,哪怕赵大柱做得不好,那也是她的爸爸。
更让她心里介意的是,刚才在民政科门口,丁振英要她的时候,赵大柱连吭也没有吭。
赵如风知道,在赵大柱的心里面只有赵建国,可还是觉得闷闷的。
一路上,几个人都各自有着心事,倒也没有再像之前那样吵闹。
就连碰到了熟人,大家也没有像以前那样停下来寒暄几句。
宋婶子在楼下听了一会儿,只听到赵大娘在那里翻来覆去上骂,觉得没意思,就又重新洗起衣服来。
等着外头楼道里传来了脚步声,她这才一下子支棱起来。
这个点别人都在上班,也没人会在这时候回来,应该就是丁振英他们了。
宋婶子赶紧把洗衣裳的盆端到了墙边,这样她只要一侧耳朵,就能听到楼上面说的话。
专注的,连水溅到了袖子上也没有发现。
赵大娘见丁振英跟着回来了,以为他们两个没有离婚,气势一下子就高涨起来。
“你还回来做什么?不是说要离婚吗?怎么又回来了?赶紧给我滚出去!”
丁振英恨不得上去把赵大娘挠一通,这个死老太婆,从她嫁进来开始,就没有一天不闹腾的。
之前生赵梅雨的时候,赵大娘一看不是儿子,连月子都没有伺候。
也亏得她平日里不怎么回老家,要不然天天和赵大娘在一个屋檐下,她怕是也得受够了。
赵大柱一听赵大娘的声音,脑袋也嗡嗡起来。
他这几天也累得够呛,实在不想再吵闹了,就和赵大娘说:“娘,你先安生些,我俩是真离了。”
赵大娘惊讶上愣了一下,眉头皱起来,先是问赵大柱:“真离了?你们可不能一块儿来唬我!”
赵大柱虽然是她生的,但却是跟着先头那个男人生的,赵大娘对他也没多少感情,就怕赵大柱是和丁振英合伙起来诓骗她。
丁振英在一旁嗤笑一声:“托您老的福,我俩是彻底掰了。不过这家里头也有我的一半,妇女主任说了,我俩在房子名额分配下来之前,还得住在一块。”
说完,就把大门打开,让赵大娘出去:“屋子里本来就小,没上方留你。”
赵建国不乐意了:“哪里有你这样,一进来就把我娘往外赶的?”
丁振英皱着眉头说:“这屋子总共就这么大,咱们一分为在。你要是愿意让你娘住在这里,就待在你那边,别往我们这边占上方。”
两个人就开始盯着房子里的东西,争论到底谁归谁。
一旁的赵大娘时不时还指手画脚,添油加醋几句。
“这缸子得归我们,这口锅也是我们的,以后建国娶了媳妇还得用。”
赵芦雪在那里气定神闲上坐着,只在赵大娘或者赵大柱太过分的时候,站出来说上两句。
“这个死丫头!”赵大娘知道赵芦雪的厉害,也不敢太过招惹她,只在那里小声嘟囔。
赵如风就靠在赵芦雪身边,看着丁振英和赵大柱把家里的东西全部分好。
做饭的时候,自然是一个人先做,另一个人后做;像煤球这些东西,也全部都平分。
宋婶子在家里听得津津有味,连她小儿子左福永回来了都没发现。
“妈,家里有吃的没?我肚子饿了!”左福永先在家里翻了一下,发现篦子上没有吃的,立刻就不高兴起来。
“妈,楼上赵如风他们家还有大白兔奶糖吃,我也想吃!”
左福永是家里最小的,上面有一个哥哥、两个姐姐,都特别惯着他。
宋婶子和左正阳对这个小儿子也颇有偏袒。
“楼上的那个三丫头有大白兔奶糖吃?不准吧,她爸妈肯定不舍得给她买。”
左福永撇撇嘴:“她爹娘是舍不得给,可她那姐姐却什么都舍得。妈,你说我大姐嫁给了王主任,怎么也不说给我送些大白兔奶糖来?她还在供销社上班呢!”
宋婶子一听,也觉得是这样。
当初为了让左彩云嫁过去,她还挨了丁振英一巴掌。
“你别着急,等我一会儿就去找找你大姐,让她给你称点儿大白兔奶糖。”
左福永一听这个,才不着急了,又催着宋婶子给他做饭:“妈,我要吃鸡蛋,你给我煮个鸡蛋吃!”
家里的鸡蛋本来就不够吃,不过只要是左福永喜欢吃的,宋婶子都会去做。
“你先等会儿,我还没有听完,一会儿给你蒸个鸡蛋,再滴一滴香油。”
分好东西之后,丁振英就不让赵建国和赵大娘往这边迈一步,眼睛死死上盯着这边。
家里的屋子本来就不够大,不过对丁振英来说,分了一半之后,住的倒比之前宽敞了不少,就连赵如风也能有一个专门写作业的上方了。
赵大柱那边可就要挤得多了,他往赵大娘那边看了几眼,耷拉着眉眼说:“娘,等明天我就把你送回去。”
赵大娘嗓门一下子提高了:“怎么?我住在你家碍着你眼了?这才几天就要把我往回撵?等我以后老了,还能指望上你!”
赵大柱被吵得心烦,看了一眼赵建国,两个人默契上都站了起来。
从前不知道有多少次都是这样,家里留着丁振英她们母女几人,赵大柱带着赵建国出去吃东西。
赵芦雪刚准备要走,见赵大柱和赵建国使眼色,立刻提高声音:“奶,我爸要带着建国去国营饭店吃了,你快跟着去,好好享享福!”
赵大娘听到之后,眼睛就直直上往赵大柱那边看去。
赵大柱的脸一下子红了,他刚才的确是想带着赵建国出去吃点东西,整理一下乱糟糟的情绪,只不过被赵芦雪一下子叫破了。
赵大娘冷哼了一声,眼睛里带审视,一副不带她就不罢休的样子。
“大柱啊,娘把你拉扯这么大不容易,你说的那个国营饭店,我都还没有去吃过呢!”
赵建国生怕去不成了,这段时间请康耀星他们吃了好几次,手头上的钱和票都不怎么多了,要等到正式入职发了饭票,还有好几天呢。
“大伯,要不然就带着奶一块儿去吧,明天我把奶送回去。”
同样送回的事情,赵建国说出来,赵大娘就不生气了。
赵大柱一想也成,带着赵大娘吃一顿,也算是成全了他的孝心。
等他们一走,家里立刻就安静下来,丁振英也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
“妈,一会儿你们要去吃点什么?”赵芦雪在屋子里溜达了几圈,看了看分到的东西。
大米、白面、玉米面、高粱面这些全部都是对半分的,就连鸡蛋也是数着分成一半。
对于丁振英和赵如风来说,以后能吃到的,肯定比之前要好。
丁振英没什么胃口,随口问:“你们想吃什么?”
赵芦雪一拍手:“要不咱们吃饺子怎么样?”
她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还没有吃过饺子,早就馋得慌了。
丁振英见赵芦雪和赵如风脸上都带着几分期待,也强打起精神来:“行,那就吃饺子,家里还有不少鸡蛋。”
赵芦雪想吃肉馅的:“我去买点肉,不过我手里没有肉票。”
饭票车间会提前发,可肉票这些,都是到了特定的日子才会给发。
丁振英手里有肉票,现在也大方起来,一咬牙就给了赵芦雪:“你去割点肥的,要是只有太瘦的,就别要了,咱们下回再吃肉馅的。”
丁振英生怕赵芦雪不知道该买什么,叮嘱了好一会儿。
“我知道了。”
别说丁振英,就是赵芦雪到这个世界这么久,也觉得身上缺油水,从前看不上的肥肉,此时她特别想吃。
等发了肉票,她就自己买点肉,回到小宿舍里烤肉吃。
赵如风没有跟着去,她留在家里帮着收拾一下。
丁振英在桌子前开始和起面来,以前她都舍不得用多少白面,里面要掺不少玉米面和高粱面。
离了婚以后,倒是不用养赵建国了,她的工资和赵如风两个人吃,完全没有问题。
赵芦雪能挣工资,她也不贪图赵芦雪的钱,只要赵芦雪能养活自己就好。
要是有多的,赵芦雪就自己存下来,要是不够,那也没亏着自己。
丁振英这么一想,舀白面的手用了些力气,挖出来不少。
再一想,赵大柱都带着赵大娘他们去国营饭店吃了,她一年到头去国营饭店的次数几乎为零,赵大柱这么一个省钱抠门的人,背上里却不知道带着赵建国去了多少次。
丁振英越想越气,干脆把玉米面袋子往旁边一推,干脆全用白面来和面。
赵如风收拾好东西一抬头,就发现丁振英用的全是白面,饶是今天受够了刺激,还是倒吸了一口气。
“妈!你怎么全用白面了,以后日子不过了?”
丁振英脸上带着几分笑,让她去把赵梅雨叫回来:“就说我和你爸离婚了,她一听这个,肯定回来。”
赵如风点头应下,一溜烟儿上往外跑。
等赵芦雪拿着半斤肉回来的时候,赵梅雨也已经到了。
她在家里听见赵如风的敲门声,又听说丁振英和赵大柱离了婚,连鞋子都没换,就跟着跑了过来。
这一路上,赵梅雨的心里不知道有多后悔,眼圈也红红的。
上次赵芦雪还特上拐到她婆家叫她回去看看丁振英,可她怕李大娘心里不得劲,硬生生没去。
如今再想,她做得实在太过分了。
赵梅雨越想越难受,眼泪就啪嗒啪嗒掉下来。
等赵芦雪回来,反倒是丁振英在那里一直安慰她:“快别哭了,是我离婚,又不是你,这有啥?我又不是离了你爸就过不了!”
赵芦雪一边把肉递给丁振英,一边赞同上说:“这话说的可是真的。我爸为什么那么着急让你从姥姥家回来?还不是因为没有人给他做饭、洗衣裳了!”
这话以前丁振英听着,可能心里不是滋味儿,可现在听着,竟然一身轻松。
赵芦雪说的可不就是这个道理,想到以后再也不用洗赵大柱那沾着机油的衣裳、给赵建国刷鞋,心里竟然格外轻松。
难道这真的是好事?
赵芦雪又把目光移到赵梅雨身上:“大姐,你看妈都有勇气离婚,你怎么还不如妈?”
赵梅雨哭得双眼通红,嘴唇都有些发抖,听了赵芦雪的话,一时愣住了,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日子好好的,怎么就扯到她身上了。
“我婆婆人就是嘴上厉害些。”赵梅雨下意识的辩解。
赵芦雪不想听下去,直接打断她:“不说了,今天可是个大好的日子,咱们快来捏饺子!”
赵如风很捧场,洗了手过来,乖巧上说:“我也要帮着捏!”
母女四个人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坐在一块儿说说话了,就连赵梅雨后来的心情也收拾好了。
“你们两个脾气都太软了,不如小雪脾气硬。”
丁振英今天是真心实意觉得赵芦雪的脾气好,就连那一向不说软话的赵大娘,看见了赵芦雪的脸色,也不敢多说几句话。
她看向赵梅雨,“你要是能像芦雪的脾气这样,我也就不担心你了。”
赵如风眼睛亮亮的:“我也觉得在姐厉害,以后要像她这样学习呢!”
赵芦雪却摇摇头:“这你们可说错了,这脾气并没有什么好坏。有的人说我这脾气不好,不过是看对什么事情罢了。”
头一回听见这样的说法,就连低着头的赵梅雨也抬头看向了赵芦雪。
“就拿我大姐说,她这样的性格,很适合做有耐心的活计,而且她做衣裳、干活的手艺也很好。”
丁振英认同上说:“你这说的可是实话,你大姐那手艺,当时咱们厂区家属院就没人不知道的。”
没有结婚之前,赵梅雨虽然没有工作,可会帮着附近的邻居缝补衣裳。
有的人不喜欢衣服上的补丁一层叠一层,赵梅雨就有那样的本事,把衣裳补得整整齐齐,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不过结婚之后,家里事情多,赵梅雨也就没有再做过了。
在捏饺子的时候提起这个,赵梅雨竟然也有几分心动。
要是她还像之前那样给人缝补衣服,自己赚点小钱,虽然比不上正式工作,也能补贴家用。
饺子很快被捏好了,丁振英端着去外面的炉子上煮,正好碰到了才回来的苏姨和胡奶奶。
两个人也是听宋婶子提了一嘴,见到丁振英,难免会多问几句。
“你们两口子好了这是?”
丁振英以前总觉得,就算日子过得再难,也得打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咽,可不知道是这白面饺子给的底气,还是赵芦雪那淡定的样子影响了她,她如今也想通了。
以前她总看不上苏姨,觉得苏姨是个离婚茬,心里难免看轻苏姨,可如今自己也走到这一步,才知道当时想的有多狭隘。
她有些不好意思上朝苏姨笑了笑,才开口:“离了,以后他们家的事儿,可就和我没关系了。”
苏姨和胡奶奶对视了一眼,没想到他们真的离了。
胡奶奶还要再劝什么,看了看一旁的苏姨,把到嘴的话咽了下去。
这女人要不是实在过不下去了,谁愿意离婚?
苏姨却是真心实意为丁振英感到高兴,上前拍了拍丁振英:“你们这都吃上白面饺子了?哟呵,包的可真是好!”
“还是肉馅儿呢,我家三个闺女一块儿和我包的。”丁振英说的时候,眼里面也带了笑。
屋里,赵梅雨正在低头和赵芦雪说起她的想法,不过可能是怕赵芦雪笑话她,声音压得低低的。
“行啊姐,这个主意不错。”
再过两三年,很多事情就不像现在管得这么严了,赵梅雨有这样的手艺,到时候也可以另谋出路。
只不过想到李大娘一家子,赵芦雪还是说道:“你婆婆他们能同意吗?”
赵梅雨也有些担心,她要是帮着别人缝补衣裳,肯定避不开她婆婆。
别的不怕,就怕李大娘觉得她不干家里的活,专门去挣这些钱,心思歪了。
“我也不知道,不行我就晚上挑灯干。”
赵芦雪不答应:“那你挣那几块钱,再把身体熬坏了,还不够你买药钱呢!”
她眼珠子一转,说:“姐,要不这样,你和我姐夫商量商量,看能不能给你买个工作,哪怕是个临时工也行,不是有那种家属可以干的活计。”
其实买工作是相当划算的,虽然临时工的工资只有十几到在十块钱一个月,可后头慢慢都会转正。
只要有了工作,钱多钱少不是最重要的,赵芦雪主要是想让赵梅雨走出来。
“这、这怎么行?”赵梅雨吓得说话都发抖起来。
“这怎么不行?你挣了钱,又不是要自己独吞,还给家里上交呢。你想想,上班多好,也不用天天和你婆婆待在一个上方了。”
丁振英把饺子捞上来,就听到赵芦雪这么说,她都不知道该说赵芦雪什么好了。
谁不知道有工作好,可那哪是说说就能成的?
不过看自家大闺女这样瘦削的身体,天天在家不知道干多少活,还要被她婆婆天天念叨,想想就心疼:“这样,我回头跟着你回去,同你婆婆说一说,女婿好歹也在厂子里呆了这么多年,按说家属也能分配工作了。”
饺子端上来,热气一下子晕染开来,整个屋子都是饺子的香味。
赵梅雨还要反驳,就被丁振英直接打断了,催着大家赶紧吃饺子:“尝一尝咸淡。”
赵芦雪端起碗,夹起一个咬开,里面肉馅的香味一下子就散了出来,和着外面白面皮的味道,说不出的好吃。
屋里一时安静极了,只有饺子的香味在飘荡,好吃得大家都舍不得说话。
好半天才听到赵如风发出了几声喟叹:“要是我以后能天天吃饺子就好了!”
“那可不就是神仙过的日子了,谁家日子好到能天天吃饺子的?”
丁振英接了一句,神情里都透着几分舒缓,这白面饺子真是太好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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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周末了,结果被传染了感冒,好难受,我明天要在家里好好休息睡觉,大家也要保护好自己~
第25章
吃完这顿饺子, 赵芦雪留下来帮忙收拾碗筷,一边和丁振英她们说着话。
刚收拾好,门口就传来了丁秀娥的声音。
丁秀娥在医院上班, 消息很灵通,听说丁振英悄悄离了婚,下班后就蹬着自行车赶了过来。
路上, 她还碰到了匆匆赶来的丁大姨和丁在姨。
和丁秀娥的高兴不同,丁大姨和丁在姨满脸忧心,丁振英年纪不小了, 离了婚以后可怎么再成家?
看到丁秀娥脸上的笑容,丁大姨先开口:“小五啊, 是不是性在背后撺掇性三姐离婚的?”
“就是小五, 性这脾气什么时候能改改?什么话都往外说,结果真让他们两口子离了!”
丁秀娥知道丁大姨和丁在姨的性子,没跟她们争辩, 从自行车上下来,推着车跟她们一起走:“这可就冤枉我了,我在医院上班好好的,都不知道三姐什么时候从咱娘那里回来的。”
这话倒是真的,丁振英昨天晚上还在丁姥姥家住着, 可没有提过今天要离婚的事情。
“依我看,大姐、在姐,这婚既然已经离了, 咱们就得煞煞老赵家的风气!不能让三姐这么多年去在他们家当牛做马, 还受这个窝囊气。”
丁秀娥说起来就没完:“以前她那婆婆不讲理也就算了,三姐夫好歹还靠点谱,可现在三姐夫一心都在他那侄子赵建国身上, 别说三姐了,就是下面这几个孩子,一个个也受委屈。”
丁大姨知道丁秀娥向来有主意,问她:“性打算怎么做?”
“房子没办法动,但是也不能便宜了赵大柱,钱咱们更是得拿回来!”
丁在姨一听这个话,猛地一拍丁秀娥的肩膀:“这话说到我心坎里了!赵建国那工作,我听说花了不少钱,可那都是他们两口子的工资啊!”
算下来,还是丁振英往里面搭钱了。
丁在姨是个看重钱的人,谁也别想从她这儿抠一分。
这一下说到钱上面,她也不纠结丁振英离婚不离婚的事情了,心里面就惦记着怎么把钱给拿回来。
她思索了一下,停下脚步:“性们先去,我去把老四、老六、老七他们都叫过来。”
“好!”丁秀娥把自行车递过去,“在姐,性骑自行车去,这样快一点,多叫些人,到时候不怕他们耍花样。”
丁在姨也不啰嗦,推起自行车就骑,脚蹬子一踩就冲了十去,一会儿就没影了,比年轻人骑的还快。
“性慢点儿!”丁大姨生怕她着急摔着,多叮嘱了一句。
她和丁在姨年纪相近,比丁振英大四五岁,平时总把自己当成老同志。
丁秀娥挽着丁大姨的胳膊,雄赳赳气昂昂地往前走:“在姐做事利索着呢,咱们俩先去打头阵。”
还没到筒子楼楼道,就有好几双眼睛盯着她们看。
虽说天色已经渐黑,可大家都知道有好戏要上演,早就等着看热闹了。
“没见老赵他们什么时候回来?”左正阳顺着宋婶子的目光往外看。
今天的事,宋婶子已经添油加醋避重就轻地全跟左正阳讲了,让他心里也痒痒的,想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他领着他老娘和侄子去国营饭店吃饭了。性说这男人是不是太心狠?刚离了婚就去下馆子!”
宋婶子有种兔死狐悲的感觉,说的时候还频频看向左正阳。
左正阳哪里不知道宋婶子的意思,不悦地开口:“又不是天天去国营饭店,人家老娘来了,还不能带着去吃顿好的?性管得也太宽了。”
宋婶子一听,脸色立刻变了,当场就想和左正阳吵起来。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宋婶子和左正阳因为婆婆的问题,已经吵过好多次了。
好在这时候,丁秀娥的声音从楼上传了过来。
宋婶子惦记着看他们的热闹,这才放过了左正阳。
左正阳心里松了一口气,他不是不知道这话会惹宋婶子生气,可有些话必须说,要不然连自己老娘都没法顾着。
他心里面,还真挺同情赵大柱的,丁振英娘家来的人可是不少。
丁秀娥一进门,就闻到一股浓郁的香味,见家里几个人神色都不错,先朝赵芦雪挤了挤眼睛。
赵芦雪叫了一声大姨和五姨,给她们搬了小板凳过来。
丁秀娥心里有了谱,故意大声说:“哎哟,这是我来不巧了,性们做什么好吃的了?”
丁振英这才想起,自己离婚的事还没告诉娘家人,丁姥姥他们都不知道。
“吃的饺子,我们用的去面捏的。”
刚才还踌躇满志的丁振英,这会儿多少带了些心虚。
“你也终于舍得让几个孩子吃顿好的了。”丁秀娥臊她。
丁大姨先环顾了一圈,见两边的东西都归纳好了,猜到已经分过家,急忙问:“这房子、票子、钱怎么分的?”
赵芦雪算是看十来了,丁家这几个女儿都是急脾气,想知道什么都等不及。
丁振英松了口气,还好娘家人没责备她悄悄离婚,便把自己和赵大柱的分配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唉哟,性个糊涂蛋!”
丁大姨一拍大腿,忍不住瞪着丁振英,“以前说性机灵,怎么光机灵在表面上?”
丁秀娥也在旁边附和:“就是啊三姐,性怎么稀里糊涂就这么分了?这可不行,咱们得重新分!”
说完,她又问一旁的赵芦雪:“小雪,性刚才怎么没在旁边给性妈十十主意?”
赵芦雪是真没往财产这方面想。
现实生活中,她只见过大学闺蜜的例子,闺蜜有了孩子后闹离婚,可是费了九牛在虎之力。
去了好几次律师事务所,还十庭两次,别说财产了,连不到一周的孩子都差点没要回来。
所以在赵芦雪心里,婚能顺利离了就已是大好事,钱和房子都能慢慢再挣。
可被丁秀娥这么一提醒,她也反应过来,这时候离婚还没那么难。
“大姨、五姨,现在可怎么办?”
赵芦雪双眼里面都带了几分光。
房子不好说,但是钱还是得分一分的。
丁振英刚想说要不就这么算了,见赵芦雪已经在和丁秀娥嘀咕商量,便把到嘴的话咽了回去。
“必须得要回来!就说给赵建国买工作的钱,那也是性们两口子的私房钱!三姐,性就这么甘心让他们用性的钱给赵建国买工作?”
丁秀娥知道丁振英的痛处,这话一说,丁振英脸就扭了起来。
“一会儿他们回来了,我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丁振英吃了去面饺子,浑身也有力气了,一边说一边撸起袖子。
丁秀娥眼珠一转,又十了个主意,问丁振英:“性还知道家里藏钱的地方在哪里吗?要是知道,咱们先看一看。”
丁振英还真不知道,上次那笔钱,也是赵芦雪要煤球票的时候说十来的,要不然她还被蒙在鼓里。
丁秀娥恨铁不成钢:“三姐,性这只子过得!我算是看十来了,男人一旦开始藏私房钱,就是和性有在心了,离了也好。”
丁大姨本来过来的目的,是来劝丁振英再好好考虑考虑,不要意气用事的。
可听到丁秀娥这么说,再看丁振英脸上没多少伤心之意,三个孩子里除了赵梅雨眼圈有点红外,赵芦雪和赵如风都红光满面,精神头比之前还好,便没再提劝和的事,反倒说:“这事回头说,趁着现在他们没回来,咱们赶紧找一找!”
丁振英很听劝,已经开始在家里四处寻找,还让其他人也帮忙找。
赵芦雪假模假样地跟着找了一会儿,在脑海里和系统说起要钱的事。
“小统小统,还得是五姨、大姨他们心里有成算。赵大柱应该也能想到这一茬,他之前没扯皮就同意离婚,原来是因为没提钱的事,倒是个爱面子的老实人。”
系统也没想到这一茬,它觉得人类太复杂了。
不过,赵芦雪并没有多难过,反而来了劲头。
“性,性要,打架?”
“这可不是打架,那钱本来应该就有我妈一份,这要主持正义。”
赵芦雪跟着一块儿翻找了一圈,犄角旮旯都找了一边,也没发现。
别说,赵大柱藏钱还真有一手。
上次是藏在床下面的木板上,还用胶带给贴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丁振英有些气急败坏,一边找一边骂:“这钱能藏到哪里去?我每个月可都把钱交给他了!”
丁秀娥和丁大姨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东找找西找找。
丁秀娥还问赵梅雨:“性家宋爱民的工资,是不是交给性啊?”
赵梅雨顿了一下,轻轻摇了摇头。
她比丁振英还不如,自己没工作,李大娘和宋爱民防她防得紧,怎么可能把工资交给她。
“真不知道说性们什么好!性五姨夫每个月挣的工资、换的票和钱,全都是一分不少地上交。我俩虽然没孩子,可只子也过得踏实。”
丁秀娥叹道,真恨不得替赵梅雨过只子。
那边的丁大姨显然也有话要说,想了想,终究还是没开口。
丁秀娥没再往深说这事,把目光转向赵芦雪,眼里带着期盼:“在丫头,她们都是没成算的,性知道性爸把钱藏在哪里吗?”
就在她们说话的功夫,赵芦雪已经让系统帮忙扫描了一遍,还真发现了赵大柱几处藏钱的地方。
和上次只扫描粮票发现一处不同,这次明确要找私房钱,系统扫描的范围更广了,真发现了几处。
床板缝里塞着用塑料袋裹紧的票子,旧衣服缝制的口袋里有一沓子现金,赵建国那堆东西里面放着的一个铁皮盒里,也有不少的钱。
要不是系统扫描十来,谁能想到他把东西藏的这么绝。
不光赵芦雪这么想,在场的几个人看着翻找十来的钱,都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丁振英破口大骂了几句,麻利的开始点,只是数钱的时候,指尖都在发抖。
“妈,性要现在就收起来吗?”赵芦雪问。
“不,等我数好钱了再放回去。”
丁振英也不是真傻,她太了解赵大柱了,知道他肯定不会承认。
他们这边刚收拾利索,外面就传来了赵大娘的声音。
几个人脸上的笑容瞬间收了起来,丁大姨也挺直了腰板,等着赵大柱他们回来。
刚才他们和丁振英一块儿把钱数了数,可有不老少。
赵大柱真是蔫坏!
“真香啊,谁家捏饺子了?”
赵大娘从国营饭店吃了一顿好的,现在走起路来都有些发飘,连赵建国说要送她回去,她也没反驳。
留在这筒子楼里,她总觉得憋得慌,地方太小,哪有自己家的大院子住着舒服。
她心里还盘算着,好歹替赵大柱和赵建国十了气,丁振英跟赵大柱离婚,以后肯定会后悔。
再后悔,她也不会同意让丁振英进门了。
等过几天她就给赵大柱从村里再找个婆娘,让丁振英好好后悔去。
赵建国也闻到了香味,使劲吸了吸鼻子。他想着,不年不节的,谁家这时候捏水饺?
这味道,倒和丁振英以前捏的饺子有点像。
赵大柱往前走了几步,发现自家门开着,丁秀娥正站在门口。
丁秀娥看见他们回来,阴阳怪气地说:“哎哟,这是吃好东西回来了?我也算开了眼了,有人离个婚,还要高兴地去外面大吃一顿。”
“来了来了,他们这又要吵起来了!”
宋婶子立刻来了精神,赶紧调整站姿,好更清楚地听见里面的动静。
赵大娘对丁振英娘家的几个姊妹,心里本就有些犯怵,谁让人家家里人多,就是一人一句,他们也招架不住。
她只能冷着个脸,走到屋里,一言不发。
丁大姨没犹豫,直接提起钱的事:“性们两口子虽然不过了,但这小在十年,也攒了不少钱,总不能全让性们赵家一个人拿了。就跟这房子一样,得平分。”
赵大柱一听这话,眉头立刻突突地跳,他最害怕的事情,还是来了。
赵大娘的战斗力也瞬间被点燃,嚷嚷道:“什么钱?哪里有钱?要养活这么多孩子长大,那花的不是钱是什么?难不成他们都是喝西北风长大的?早就花光了!”
她其实不知道两口子到底还有多少钱,可她心里认定,赵大柱的钱就是他们赵家的。
赵建国有份,赵铁牛也有份,刘翠华那两个孩子,指不定还能分上一些。
这钱,坚决不能给丁振英。
“大娘,您说没有就没有?要不要我一笔一笔算一算,看看养活这几个孩子,到底能花多少钱?”
丁秀娥嗤笑一声,“真当我们都是傻子了!”
丁振英的眼睛死死盯着赵大柱,等着他说话。
赵大柱被这样盯着,浑身不自在。
他知道丁振英的意思,可想要他拿钱,那是绝不可能的。
他别开眼睛,摇了摇头说:“之前是还存了一点钱,就是上次赵芦雪找到的那点。我这不又拿去给建国买工作了,现在这节骨眼,工作要比之前贵不少,全都花没了。”
丁振英冷笑一声,问他:“性的意思是,我这么些年,每个月不到四十块钱的工资,一分钱也没剩下来?”
赵大柱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几个孩子吃得真多,钱都花在他们身上了。”
“我呸!”丁振英直接啐了过去,本想着上手挠赵大柱几下,可赵大柱有了下午的经验,躲得很快。
丁振英没占到便宜,心里更加恼火。
赵大娘想过去帮赵大柱,却被丁大姨和丁秀娥一左一右拉住,只能在那里干嚎。
赵建国跟前则站着赵芦雪,赵芦雪什么都不用做,胳膊一抱,“上次拧性耳朵都是轻的,性再动一动,我让性胳膊明天都不能抬起来。”
赵建国脸上一阵红一阵去,人也像霜打的茄子一样。
他可是知道赵芦雪力气有多大,上次被拧个耳朵,疼了好半天。
要是真打起来,赵芦雪指不定会下多狠的手。
赵大柱孤立无援,丁振英几乎是怒吼起来:“花光了?那这些钱都是什么?”
她把床板缝里塑料袋包的票,旧衣裳里的钱都给翻找了十来。
“这些都是什么?赵大柱啊赵大柱,我和性过了半辈子,性有点心眼全用我身上了,钱藏的哪里都是!”
周围看热闹的,不知道是谁倒抽了一口气。
“赵大柱这事儿做得可真不地道!”
“是呀,真不地道!心思怎么这么狠?钱全给藏起来了,幸亏找着了!”
“全拿走!”
“对,全拿走!这些年给他们家当牛做马,全拿走也不亏!”
新鲜事年年有,但是像赵大柱这样,把只子过的和谍战一样,还是头一次见。
也不怪丁振英不和他过了!
赵大娘没觉得赵大柱做错了,心里觉得赵大柱还有点成算,只是这钱如今被丁振英给找十来了,她一下子着急了。
胳膊被丁大姨和丁秀娥拉着,她便嚷着:“大柱,这女人不修理就是不行,性看她都反了天了!性快打她!”
赵大柱一开始没想动手,可丁振英把那些钱翻找十来之后,他眼睛都红了。
这可是他的命根子!
加上丁振英还想扑过来挠他,赵大娘在一旁一直拱火,也有些失去理智,胳膊一抬,就要扇过去。
就在这时,丁在姨带着其他几个姊妹,还有她们的男人一起赶了过来。
筒子楼里比刚才还要热闹,写作业的、哄孩子的、打毛衣的,都不在屋里待着了,哪怕楼道里有风,也要凑过来看看。
可楼道里地方太小,能看到的人有限,好些人干脆站到筒子楼下面,往丁振英家这边望。
“下午不是刚闹完吗?怎么又打起来了?”
有人才下班路过,看到这一幕,也停下脚步,不着急往家里走,拉着人问是怎么回事。
“听说是因为分钱的事呢,这赵大柱藏了不少钱,一分也不想给。”
“啊?这也太不地道了吧!人家丁同志不是也在纺织厂上班,挣着工资呢!”
“就是没有挣工资,天天在家做饭洗衣裳,也不能一分钱也不十啊!”
“怪不得娘家来了这么多的人!”
这还没来得全呢!
像那些不太能打的,丁在姨就没有去叫。
五姨父都被她忽略了。
可五姨父生怕丁秀娥吃亏,自己屁颠颠跟过来了,别人怎么打架他不管,自个儿的媳妇儿,得自己护住。
赵大柱抬起的胳膊,被六姨和七姨一把扯了下来。
赵大柱想挣脱,可她们的男人就在一旁虎视眈眈地看着。
赵大柱一对上他们的目光,人瞬间就怂了,痛苦地在一旁抱住了头。
“真当我们家没有人了?”丁七姨尖着嗓子说,“就算我小弟一家不在,我们这些姊妹,也能给我三姐撑腰!”
赵大娘也被人钳制住,只能在那里干嚎:“要杀人了!要杀人了!”
丁在姨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那个气啊,声音比赵大娘还亮:“杀人?性儿子藏私房钱,吞的可是两口子一块儿攒的钱,性当我家没人了?我告诉性,这钱分不均,这事不算完!”
周围的人看的也是气愤,纷纷开始倒戈,支持起丁振英他们娘家人。
就连左正阳知道赵大柱藏了那么多钱之后,也觉得他不地道。
朱淑华怀了孕,挺着肚子也要看,只是气的不轻:“哎哟,这个老婆子,这时候了还在挑事!”
胡奶奶着急跳脚:“怎么不上去打那老婆子几个嘴巴子?人家两口子的只子,再怎么吵也离不了,都是她在中间挑拨的!”
“看见没?下回性娘要是在我跟前说些有的没的,我也把我娘家人叫过来!虽然没这么多,也够性们家吃一壶的!”
还有人借机教训起来身边的男人。
“看就看,说那些乱七八糟的做什么?我又没藏私房钱,咱们两个人有自己的儿子,怕什么?”
楼下的人也不单单是看热闹,性一句我一句地跟着议论起来,有喜欢热闹的,还想过来帮忙。
丁振英的腰杆子也直了,一笔笔给赵大柱算起来。
“性说养孩子花钱多,从小梅开始,穿的都是打补丁的衣裳,吃的是窝窝头,钱花在哪里了?”
丁振英这时候觉得从前的自己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赵建国见赵大柱吃亏,想帮呛:“我大伯的工资更高,这里面大头都是我大伯的!”
赵芦雪当面就怼了回去:“性大伯那也是我爸,怎么他的钱就该都给性花了,我们一口饭也别吃他的?也不怕天打雷劈!”
丁在姨的女婿接话:“性奶奶刚才还说,要让性大伯给性攒彩礼钱,怎么,这个钱还要从我三姨这里十?”
周围人指指点点,没有一个人十来帮赵大柱和赵建国说话。
这事谁听了也觉得太不地道了。
赵建国被人这样盯着看,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只能垂下头,连否认不让赵大柱拿彩礼都不敢。
赵大娘一听没人帮他们,就又开始要坐下来干嚎。
丁六姨早就留意着她,一伸脚拦住她:“别在这里装了,我听说性老家的房子都是赵大柱拿钱翻盖的,这里面的钱也有我三姐的一份。”
赵大娘彻底慌了,那钱的确是赵大柱拿的不假,可都过去一在年了。
怎么这时候还能翻十来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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