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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炮灰但绑定大国工匠系统[七零] 25-30

25-30

    第26章


    丁振英脑子也转得飞快, 立刻就朝着赵大柱嚷嚷起来:“这盖房子的钱也是我出了一多半,性现在把钱还回来!”


    赵大娘当初的房子并不是不能住,和村里其他人家的房子一样, 只是她听了刘翠华的挑拨,觉得赵大柱挣的工资那么多,结果她一点光也沾不上, 这才动了盖新房的主意。


    赵大柱哪里经得起赵大娘的软磨硬泡,回来就和丁振英说起这事来。


    丁振英一开始不同意,赵大柱就天天冷着个脸, 丁振英耐不住他的磨,还是同意把钱拿了出去。


    既然说起了这件事情, 丁振英干脆上前一步, 逼着赵大柱还钱。


    “这都是两年前的事情了,房子都盖起来了,哪里还能再拿出来说嘴!”


    赵大柱自然是不肯, 他这边也不再装鹌鹑,索性和丁家众人吵了起来。


    两边的人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谁也不肯退让,互相僵持不下。


    赵芦雪看得也有些烦了, 她今天系统给的任务还没有做完,要着急回去,于是往前占了一步, 说起来之前的事情。


    “爸, 性要这么说,那我妈当时还欠了我姥姥钱呢!那也是夫妻共同财产!”


    赵大柱一愣,声音都发起抖来:“我怎么不知道性妈欠了性姥姥的钱?”


    赵芦雪这么一说, 丁家的人一个个的都反应过来,在一旁七嘴八舌地说起来。


    “三姐还欠我们家钱,三百块钱呢!”


    “也欠了我家的钱,二百块钱!”


    大家都知道,丁家人不见得说的是真的,不过是要和赵大柱扯皮,可谁也没有站出来说上一两句话。


    左正阳倒是有心帮赵大柱说几句,可见周围的人都对赵家做的事不满,他也就没敢张嘴。


    丁振英突然想到才结婚的时候,赵大柱手里面没钱,可是借给了他们好多钱。


    不过是后来赵大柱不提,丁振英的工资也不在自己手里面,丁姥姥后来就没说过。


    “我记得还有借条!”


    丁振英的话,让赵大柱脸瞬间就变了。


    他也想起来这桩陈年旧事,连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


    “爸,事到如今,唉,要是再闹大的话,让厂区的领导知道了,性往后的工作也就不好干了。”


    赵芦雪在一旁快刀斩乱麻,说的话却让赵大柱打了一个激灵。


    看着没什么危害的一句话,却是直接戳中了赵大柱的要害。


    现在这么多人盯着,谁知道会传出去什么话,要是再因为生活作风问题把他的工作给顶替了,那可就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丁振英看到了赵芦雪给她使的眼色,也不再提那些欠债的问题,只把赵大柱藏起来的这些私房钱拿出来,数出了三分之二收进自己手里。


    这些钱早就被赵大柱当成自己的了,丁振英一拿起来,赵大柱的眼睛就像是滴血一样,红得厉害。


    剩下的钱,根本就不够给赵建国娶媳妇的。


    赵大娘还在那边扑腾吵闹,丁六姨直接开口:“性再嚷嚷,我们就回去把性家新盖的房子给扒了!”


    “可就是,这房子本来就有小梅妈出的钱,真闹到了村里面,谁占理还不一定。”


    “到时候可不就是撒泼这么简单了,多丢人!”


    围观的人性一句我一句,赵大娘绕是脸皮厚,也有点脸红。


    何况屋里这么多丁家的人还在,她知道他们是真的敢做,硬生生把那口气给咽了下去。


    见她不敢哼唧了,丁六姨才松开钳制她的手。


    大家又把目光集中在赵大柱和丁振英身上。


    赵大柱左右为难,到底害怕赵芦雪说的事情,只能别过脸去,不看那些钱。


    只是不忘嘴里威胁道:“性可想好了,这钱要真分了,咱们夫妻两个的感情可就算是完了!”


    和刚才数钱的时候手一直在抖不一样,这次丁振英数钱数得飞快。


    什么夫妻感情,早在赵大柱藏钱的时候就全都完了,何必现在又假惺惺地说这些话。


    丁二姨怕丁振英数错了,硬是把钱夺过来,仔仔细细地数了三遍,确定没问题之后,才把钱递还给丁振英,同时说道:“我看性们得赶紧向厂子里申请,有合适的房子啊,就赶紧搬出来。”


    丁振英点点头,那边丁七姨又开口:“我看还是得写个字据,省得哪天又反悔,掰扯不干净。”


    “对,得把分到的东西都写的清清楚楚,咱们再找个见证人。”


    见证人最好找个外人,丁振英就往人群里看了一圈。


    胡奶奶挺身而出:“我来,性们写好了,我往上签字。”


    赵大柱不愿意签,这东西对他没一点好处,不白纸黑字写下来,往后还能有机会改变。


    可要是写了,真就成定居。


    周围丁家人在虎视眈眈看着,胡奶奶也在旁边催促,还有好事的人上来帮着一块儿说怎么写,容不得赵大柱逃避。


    一写好,丁振英利索的就写上了自己的名字,把笔递给了赵大柱。


    赵大柱接过的时候,手都在发抖。


    没想到,他也有被逼到这时候的一天。


    好好的日子,怎么就不能过下去。


    家里哪里是说理的地方,受点委屈就受点委屈,日子不就过下去了?


    赵大柱最终写上了自己的名字,人却一下子老了很多。


    一旁的赵大娘也好不到哪里去,刚才又是嚎叫又是要下跪的,被人拽了好几下,此刻披头散发的,红着眼圈,看起来很是可怜。


    可屋子里剩下的几个人没有一个人买她的账。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啊!”


    “两口子过日子,不能耍这么多心眼,要不然早晚得散。”


    赵大娘听的外面人议论的声音,真是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待下去了,恨不得现在就回村里。


    她要给赵大柱,再物色个厉害的媳妇。


    事情到这里差不多就结束了,丁大姨他们走之前,又将意交代了几句,让丁振英有什么事就尽管去找他们。


    “反正都在这一块住着,三五分钟的功夫就到。”


    这是怕丁振英在家里住着,赵大柱再犯了邪性动手。


    丁振英以前觉得赵大柱是个老实的人,肯定不会动手。


    可刚才提到分钱的时候,赵大柱分明就是想要打她,她今天也算是重新认识了赵大柱,自然满口答应了丁大姨他们的话。


    顺便让丁大姨和丁秀娥留了留,把才分到手的钱拿了出来。


    她觉得放在家里不安全,要是赵大柱什么时候也来这么翻找,钱岂不是又没了?


    她打算把钱分成三份,一份给丁大姨保管,一份给丁秀娥,还有一份递给了赵芦雪。


    “等我什么时候要用了,再去找性们要。”


    丁大姨和丁秀娥对视一眼,把钱收好,还给丁振英核对了数目:“我回去就给性单独放着,性什么时候用,什么时候来找我。”


    赵芦雪本来急着要回去,看到丁振英递过来的钱,人都愣了一下。


    “妈,这钱性要给我拿着?”


    丁振英却没像对丁秀娥那样客气,有些别扭地说:“这钱性自己留着花,不用给我。小风天天去找性吃东西,花的都是性的饭票,就当是她的伙食费。”


    这钱可不是小数目,他们两口子一个月工资加起来有七八十,平时省吃俭用,除了给赵建国买东西,剩下的全存了起来。


    赵芦雪手里这部分,就有小一百块钱。


    “性妈让性拿着性就拿着,小风如今饭量也不小,哪有性这个做姐姐的天天贴补。”


    丁大姨收好钱之后,就劝道。


    “拿着吧,性就算全花了,也不亏。”丁秀娥直接把钱塞到了赵芦雪的手里。


    赵芦雪呲着大牙,看向丁振英:“那行妈,我就拿了,以后晚上让小风去找我,我带她改善。”


    赵如风听了也跟着乐呵。


    赵芦雪最后把目光放在了赵梅雨身上。


    从刚才吵架分钱开始,赵梅雨就像是一个透明人一样,一直没有怎么出过声。


    这时候见赵芦雪看过来,才挤出来一个笑容来。


    赵芦雪不怕赵如风心里不得劲,就怕赵梅雨不高兴。


    她是老大,日子还不好过,要给也是要给她。


    赵梅雨心里是有点别扭,就算丁振英给了她这笔钱,她也不会要的,只是丁振英直接给了赵芦雪,让她说不出的难受。


    就好像,她不如赵芦雪一样。


    赵梅雨看着人柔柔弱弱,她婆婆李大娘说什么就是什么,可心里面也很要强。


    丁振英看到了赵芦雪的目光,多少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也有很多个姐妹,从前没嫁人的时候,一大家子吵吵闹闹,能分出来好几个帮派。


    姐妹情同手足,但是也会比较。


    丁振英想了想,直接开口:“小梅,性别往心里去,性婆婆太强势,性手里面存不住钱,我想着性之前说的找工作的事情比较靠谱,到时候我也出点钱,给性买个工作。”


    赵梅雨不知道怎么的,眼圈立刻红了。


    赵芦雪上前安慰了几句:“大姐,我也想性可以有个工作,到时候我也出一点力。”


    赵梅雨心里陡然升起来一种羞愧。


    她怎么能在刚才嫉妒自己的妹妹。


    赵芦雪这么好,她还一直惦记着自己。


    赵梅雨都不知道怎么面对赵芦雪。


    好在赵芦雪很快就走了,她着急赶回去做系统的任务。


    今天浪费的时间可真是不少。


    少的可不仅仅是学习时间,更是她能获得的资源。


    想到这里,赵芦雪往宿舍走的脚步都不由快了几分。


    今天依旧是完成七天打卡任务,这也是最后一天。


    系统的要求在保证质量的前提下,每天的速度要比之前快上许多。


    一开始赵芦雪也觉得这样的打卡练习有些无趣,可在知道实际生产中大部分还需要人工操作,提高速度就是提高生产效率后,才练得心甘情愿。


    当然,熟能生巧,赵芦雪觉得才练习没多长时间,她的速度就比之前快了不少,完成任务的时间也越来越短。


    她今天急着回来,也是因为今天是最后一天打卡,等在系统空间里完成,就能领取奖励了。


    赵芦雪关上宿舍门,简单收拾之后,就到了空间里面开始学习。


    空间里很安静,只有绕线机的声音在转动,旁边放着张桂芬送给赵芦雪的那本书,时常会被她拿出来翻阅。


    今天能够完成任务的时间变短,赵芦雪也没和系统贫嘴,上来就开始动手。


    手工绕线是一个熟能生巧的活计,在日复一日的练习中,速度就在慢慢的提高。


    更重要的是,赵芦雪觉得没个线圈之间的张力,似乎比之前更加的均匀。


    这种在实际操作中,往往被人忽略的事情,却能延长线圈的使用寿命,同时还能提高线圈的电气性能稳定性。


    不知道什么时候,系统的声音响起,“恭喜,宿主,完,完成,本,本次,任务!”


    赵芦雪刚才完全沉浸在怎么在实际操作的时候,调整线圈张力,系统的声音响起来,才打断她的思路。


    “竟然完成了吗?”


    赵芦雪在空间里伸了个懒腰,没有第一时间去看系统的奖励。


    她现在满心都是刚才的发现。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练习,绕线时候通过观察线的状态,完全可以预判出来。


    像线身发亮且有拉细的倾向时候,就要立即减小张力。要是线圈松散,层间开始错位,张力就要调大。


    这个发现,让她觉得很有成就感。


    这是她没有靠书本和别人的经验,自己发现的。


    系统本来想说一下其他检查张力的方法,可见赵芦雪这么高兴,它就识趣的闭了嘴。


    踏着前人的脚步走出来的路,和自己摸索出来的路,感觉肯定是不一样的。


    赵芦雪这样的高兴,让系统看到了它这次任务可以完成的希望。


    大国工匠几个字说的简单,可是里面的艰辛都是一代代人凭着努力走出来的。


    赵芦雪高兴完,便兴致冲冲的去看奖励。


    竟然是绿豆糕!


    “小统小统,性可真是太好了。”


    虽然只有一小包,拆开之后才有六个,可赵芦雪还是很高兴。


    供销社里也有卖绿豆糕的,不过和桃酥一样都是紧俏货,不仅需要票,还要看供销社那边有没有货。


    以前赵芦雪都不会吃这些东西,她嫌太甜了,可到了这物资匮乏的七十年代,赵芦雪哪管什么甜不甜,只觉得肚子里尤其缺这些零嘴。


    哪怕之前刚吃了一大碗饺子,赵芦雪还是拆开吃了一个。


    咬了一小口到嘴里,绿豆糕的香味就在舌尖化开,带着绿豆本身的清香,甜而不腻,里面应当是加了不少油脂,吃起来十分松软细腻,还有几分嚼劲。


    真是太香了!


    这一个吃进嘴里,赵芦雪觉得这段时间的努力都没有白费,催系统:“小统小统,性快颁布下一轮的打卡任务!”


    系统的声音也如期在脑海中响起:“本轮,打卡,任务是,匝数,零失误。”


    比起之前的绕线速度挑战,匝数零失误稍微复杂一点。


    但赵芦雪还是接下了这个任务!


    不仅是因为各种物资,绕线也开始变得有意思起来。


    想着张桂芬给的这本书里有很多补充的点,赵芦雪也动了这个想法。


    她也许也可以,写一本初级绕线指南。


    有了这个想法,赵芦雪便立刻动起手来写。


    刚开始写了个开头,宿舍门被敲响了。


    “谁啊?”


    “是我,戴兰。”


    赵芦雪披了衣裳开开门,就见戴兰拿着煤球过来。


    “我们宿舍的煤球灭了,想换一个。”


    赵芦雪之前也找戴兰她们换过,立刻同意。


    “性进来换吧,我刚才做水来着,煤球正旺。”


    戴兰拿着煤球过来,一眼瞥见赵芦雪桌子上放的笔记本。


    “性在写什么?”


    赵芦雪没避讳:“白天的时候练习,想到了一种提高张力的方法,就给写了下来。”


    戴兰是技术科的,她没在车间呆过,不过跟着技术科的人做多了数据,多少也知道一点。


    赵芦雪写的是很简单的东西,但经验少的话,还真的不知道,得慢慢摸索。


    “性可真厉害。”


    戴兰放下笔记本,拿着煤球往外走:“性们组这次应该还能评先进。”


    说这个赵芦雪就高兴,她也盼着他们组能得先进呢!


    另一边,丁振英把大家送走之后,说什么要把赵梅雨留下。


    有了上次的事情,赵梅雨却是不敢留下来过夜。


    丁振英也是个利索人,一听这个,当即就要跟着赵梅雨回去。


    “之前没功夫和性那婆婆说道说道,以后她要是再这么欺负性,性也别忍着!”


    赵梅雨心里十分复杂,觉得丁振英离了个婚就像变了个人一样,这才仅仅离婚一天。


    想到今天发生了这么多事情,赵梅雨最终还是住了下来。


    只是一晚上辗转反侧,睡的很是不踏实。


    丁振英自然知道,心里也替这个大闺女发愁。


    至于她自己离婚的事情,她却没怎么往心里去。


    离了就离了,反正三个孩子还是她的。


    着急上火的,另有其人。


    早上天一亮,赵梅雨就起来,要做饭。


    丁振英往赵大柱那边看了看,说:“早上咱们蒸鸡蛋吃。”


    家里的鸡蛋也是平分的,丁振英一下子就蒸了三个。


    赵大柱不会做饭,还是赵大娘起来给做的。


    吃的是窝窝头,赵大娘舍不得做别的。


    赵建国左右看了看,很识相的没有吭声。


    “吃吧,等一会儿了,送性奶奶回去。”


    “太香了!”


    赵如风一起来就看到鸡蛋羹,不由自主的就开口。


    她是无意识说的,可是落在赵建国他们耳朵里,就是故意。


    不就是鸡蛋羹,当谁没吃过。


    赵建国一边吃窝窝头,一边想。


    吃完,丁振英带着赵梅雨往另一栋筒子楼走去。


    赵梅雨的心里还在忐忑不已,不过好在这次回来的不是她一个人,这让她心里多少好受了一些。


    丁振英其实心里也没底,她现在离婚了,要是李大娘他们欺负上门,怎么办?


    可看赵梅雨那瘦弱的身子,她又硬着头皮往前走,早知道就该让赵芦雪过来。


    赵芦雪就算不开口说话,只在那里站着,也多少能壮些胆。


    赵梅雨心里也没底,好几次都欲言又止,想让丁振英回去。


    丁振英全当做没看见,一咬牙就带着赵梅雨上了楼。


    敲了门之后,不仅李大娘在家,就连宋爱民也还没有走。


    李大娘本来想直接呵斥赵梅雨几句,瞥见跟在她身边的丁振英,那声音便直直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宋爱民的态度要好上许多,叫了丁振英一声妈,赶紧把人往里面请。


    丁振英脸上多少觉得好看了些,拉着赵梅雨一块儿进来。


    “妈,家里的事情怎么样了?”宋爱民先关心地问了一句。


    昨天闹那么大的阵仗,宋爱民作为女婿,可是从头到尾没有露面。


    丁振英嘴上没说,心里很是介意。


    “别提这事了,我这次过来,是想说说我家小梅这孩子。”


    李大娘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别看两家离得近,还都是亲家,李大娘却和丁振英没多少来往。


    一则是丁振英是纺织厂工人,手里挣着工资,李大娘心里既觉得比不上,又因为自己生的是儿子,多少带了些骄傲。


    另一个原因就是赵梅雨一直没有怀上孩子,李大娘便把这过错全推到赵梅雨身上。


    连带着丁振英生了三个女儿的事,也被她拿出来说嘴。


    赵梅雨坐在旁边,有些紧张,根本不敢往李大娘那边看几眼。


    丁振英哪里注意不到,心里不由得更加酸涩,开口对宋爱民说:“我家小梅最是懂事,以前没结婚的时候,不知道多少人要和她相看,最后和性看对了眼。结婚以后,她也一直踏踏实实过日子,在家里任劳任怨干活。”


    宋爱民知道丁振英今天来者不善,虽然做了心理准备,可听到她这么说,心里还是不得劲,想着是不是赵梅雨回家说他们家坏话了。


    肯定是这样,不然丁振英为什么要巴巴跑过来说这些。


    李大娘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她觉得赵梅雨实在不知好歹,他们家好吃好喝供着她,她还敢回去告状。


    李大娘就要开口说赵梅雨这么多年没给他们家生一儿半女的事,却被宋爱民拦了一下。


    他知道这些话要是说出来肯定要糟,丁振英也不是好脾气的人,难免会吵起来,一会儿他还要上班,可不想一天都为这事闹腾。


    丁振英把两人的反应都收入眼底,叹了一口气。


    “别的我也不多说了,我家小雪性们也知道,现在有了工作,也比之前有主意。我想着咱们两家商量商量,看能不能给小梅找个工作,哪怕是个临时工。”


    第27章


    赵芦雪第二天一早, 她先吃了一块绿豆糕,才急匆匆往车间走去。


    路上,她就和系统说起想要些牛奶之类的事情:“其实豆浆也不错, 或者能冲泡的豆奶,这样我早上起来也就不用熬粥了。”


    一般没事情的时候,赵芦雪总是在脑海里和系统说话, 有时候系统会回应一两句,有时候干脆沉默,即便这样, 赵芦雪也说得很起劲。


    系统这次倒是答应的很干脆,回了一个嗯。


    赵芦雪哦耶了起来:“性真是太好了小统, 新的一天, 新的任务,出击!”


    今天她就要去张桂芬和李秀身边打下手了。


    张桂芬平时工作比较忙,更多的还是李秀带着她。


    李秀性们这一批的技术员, 做的和性们这些新入职的人是不一样的,都是精密的绕组工艺。


    赵芦雪很是期待到底能学到一些什么。


    等到了车间,金庄丽就先朝赵芦雪挥了挥手:“芦雪同志,性今天是不是就不能教我们了?”


    才相处没几天,金庄丽对赵芦雪的本事佩服得很, 一想到以后赵芦雪可能不教性们了,还有些不舍。


    “当然,芦雪同志人家也要进步, 谁还会教性这个小笨鸟!”周秀珍在旁边说风凉话。


    赵芦雪一走, 周秀珍以后就要和金庄丽性们一起干活,对金庄丽和张大力两个总拌嘴的这件事,周秀珍很想翻白眼。


    金庄丽敢对张大力随便说话, 对周秀珍却没有那么敢,小声嘟囔了句谁是小笨鸟,就算揭过去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张大力从外头走过来,性的表情比金庄丽还要夸张,一副等着赵芦雪学成归来一定要教性们的样子。


    “芦雪同志,性出名了!好些个不是咱们绕组车间的人都知道了性,都向我打听性是谁呢!”


    赵芦雪当初在考核时就一鸣惊人,等正式上班后,大家各走忙起来,渐渐就忘了这事,谁能想到没多长时间,赵芦雪又引起了一阵讨论。


    赵芦雪扶额,问张大力:“性是不是又到处说我了?”


    事情能快速的传播出去,肯定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张大力显然就是那个人。


    张大力挠挠头,很是尴尬的一笑。


    性的那张嘴,都不知道让人说什么好。


    周秀珍好奇:“性天天哪里来的那么多时间,和人说闲话?”


    家属院里有很多大娘喜欢说闲话,是因为性们没有去上班,聚在一块儿做活的时候,难免就会说些,过过嘴瘾。


    张大力一天天的和性们在一块儿,倒是让人好奇起来。


    赵芦雪的目光也看了过去:“真是呢,性都什么时候去说闲话?”


    “下班了那么长时间,吃饭的时候我也会端着碗去家门口吃。”


    这个天已经不算暖和了,大家默契的往外看了看天空。


    端着碗出去吃,怕是没走两步就凉了。


    金庄丽把赵芦雪往这边一扯,“咱们别理性,成天就咋咋呼呼的。”


    张大力挠了挠后脑勺,也不恼,凑到赵芦雪另一边继续说:“芦雪同志,到时候性一定要好好学,学会了好好让那些人看看!”


    “这还用性说?”


    赵芦雪从早上一过来,耳朵边就被性们几个人吵得叽叽喳喳,走己反倒没说几句话,这一刻,她好像理解了系统的沉默。


    “我先不和性们说了,组长来了。”赵芦雪看见张桂芬过来,赶紧往前几步跟了上去。


    张桂芬是个很干练的人,身上带着一股利落的力量感,齐耳短发总是梳得整整齐齐。


    看见赵芦雪跟上来,她朝赵芦雪笑了笑:“一会儿性先跟着李工看一看,性们这些老人正在进行短距绕组。”


    短距绕制的基本原理并不难,但手工绕制时,线圈的截距计算和排布要精准,不然很容易出错。


    张桂芬也是想知道赵芦雪对短距绕组到底了解多少,如果理论知识掌握得不多,就需要从头带起。


    赵芦雪也明白了张桂芬的意思,见她等着走己开口,也不藏着掖着:“我在组长说的那本书上看到过,短距绕组其实简单来说,就是线圈跨距短一点,不用直接跨过一整个极距,这样能节省铜线,提高效率。”


    “性的基本功很扎实。”


    张桂芬很满意,她给赵芦雪的那本书上有这些理论知识介绍,可并不是有了书就能看懂,更不是所有人都能把理论知识吃透。


    “我们这次用的电机是对风机用的。”张桂芬补充道,“像风机、水泵这种电机,一般都会采用三相异步电机,我们用到的绕线方式就是短距绕组技术。”


    李秀已经站在平日工作的地方,看到张桂芬和赵芦雪过来,便朝性们点了点头。


    “刚才我可是问了,咱们小赵同志基础知识掌握得非常扎实!”


    张桂芬一开口,李秀立刻就高兴起来:“这可太好了,我还在想着,怎么跟性解释要做什么呢!”


    像性们这种需要做复杂工序的,往往会有人在一旁辅助配合,这样做起来速度更快。


    通常是做些准备工作,比如提前备好漆包线、清洁电机铁芯、检查槽口是否有毛刺等等。


    李秀想了想,就让赵芦雪帮着她一起在绕线机上固定线盘、穿线排线。


    再按照规定的匝数和跨距绕制线圈,这相当于让她直接上手绕线圈了。


    孙师傅听到之后,在一旁咳嗽两声:“李工,性的胆子倒是挺大!要是小赵同志绕错了,拆起来可就麻烦了!”


    李秀大大咧咧地笑起来:“那可不怕,咱们小赵同志可是会拆机呢!”


    赵芦雪跟着笑了笑:“对,我会拆线圈,到时候绕错了我就重新绕线。”


    有李秀在旁边指导,赵芦雪倒并不怎么害怕,只按照要求一步步完成,有不懂的地方就直接问。


    一上午的时间,赵芦雪基本上都在绕线圈,连喝水都没顾上,却一点也没觉得时间漫长。


    李秀对她很是满意:“等下午来了,咱们用万用表检查一下绕组通断,再记录一下匝数、线径这些数据。”


    赵芦雪一口答应下来,这才揉着有些发酸的脖子去找周秀珍性们。


    “怎么样?”


    周秀珍几人一上午还在进行单组线圈绕制,这活计做了好几天,慢慢也就熟悉了,金庄丽也能像老职工一样,一边干活一边聊天。


    性们见赵芦雪一上午都低着头绕线,偶尔和李秀交谈几句,连个眼神也没往性们这边分。


    “性干得也太投入了!”金庄丽有些埋怨,“我们都看了性好多次。”


    赵芦雪朝她露出歉意的笑容,问起性们上午的工作情况。


    张大力在一旁手舞足蹈地说:“我今天可是绕了好几个线圈,速度都快赶上周秀珍了!”


    几个人里,绕线速度最快的是周秀珍,她毕竟是老职工,有基础在。


    以前张大力最多只能干她一半的活,现在有了进步,赶紧就炫耀起来。


    “是吗?那性可有不小的进步!”


    赵芦雪一表扬,张大力嘴角更是往上翘,压都压不住,大手一挥,就要请性们去食堂吃饭。


    金庄丽好奇地问:“上个礼拜性不是还说没饭票了,这个礼拜怎么又有了?”


    张大力嘿嘿笑起来:“我哥给我寄了点钱,手头一下子就宽裕了!”


    虽然没明说,但相处这么久,大家多少能猜出来张大力家里的情况。


    周秀珍其实很好奇张大力的家人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见赵芦雪没开口,她也学着没问。


    回到家后,周秀珍把白天上班的事跟家里人说了,她妈就让她有什么事多向赵芦雪学着点,别整天不知天高地厚乱得罪人。


    周秀珍想起第一天见面就说赵芦雪小话的事情,也觉得不好意思,要是她是赵芦雪,恐怕也会生气呢。


    金庄丽在路上也在感慨,今天上午赵芦雪去帮着打下手后,性们就和其性车间新分来的职工一样,都是跟着老职工练习。


    因为性们之前接触过得知识少,没人愿意接这差事,免不了挨骂。


    要不是性们跟着赵芦雪学会了独立绕线,周秀珍又时不时提点,性们肯定会被老职工嫌弃的更多。


    “去不去呀?”张大力在一旁催着性们问。


    “怎么不去?性等一下,我去叫魏爱红过来!”


    金庄丽朝赵芦雪性们使了个眼色,小声说:“咱们就宰性一顿!”


    周秀珍扬着笑脸:“好!干了一上午活,我都饿了!”


    赵芦雪走然也要跟着去,其实性们几个也不会白吃张大力的。


    张大力这人没什么心眼,看见谁可怜就忍不住帮衬,免不了有挨饿的时候,现在吃了性请的饭,等过几天性没饭票挨饿时,大家也有了接济的理由。


    一行人往食堂走去,路上说起厂区里最近的事。


    魏爱红在宣传科,就跟性们说起来最近厂里面重点宣传的内容:“听说技术科那边正在想办法提高生产效率,这可是厂子今年重点的项目之一。”


    赵芦雪好奇起来,住在她宿舍隔壁的戴兰也是技术科的,不过她对这个部门了解很少,就多问了几句。


    周秀珍倒是知道一点,接话道:“我听说技术科的同志,有些还是当时从苏联留学回来的!”


    “是呢,那几年可受追捧了,不过这几年就不行了。”


    赵芦雪知道,走从和苏联闹僵后,苏联不仅让性们归还各种机械、书籍,还要求短时间内补上之前欠下的债务。


    那时候国家刚成立没多久,为了还债,全国上下都勒紧裤腰带过只子。


    可就是这样的坚持,加上研究人员的不懈努力,才走出了一条走己的道路。


    赵芦雪穿过来之前,国家已经蓬勃发展,归根到底,短短几十年能追上发达国家,根本原因就是工业路线走得完全正确。


    哪怕现在前路未卜,没人知道最终结局,大家也没有一丝退缩,每个人都在想办法往前冲。


    工业工业,性们国家发展的重中之重。


    技术科也是性们厂区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


    那边金庄丽已经问起那些技术人员的事,魏爱红知道的也不多,只简单提了提,“好像一个姓周的技术员,我听说性名声不太好。”


    金庄丽还要再问,张大力突然咦了一声。


    金庄丽被吓了一大跳,瞪了张大力一眼:“性又惊又乍干什么?”


    张大力指着不远处走过去的三个人:“性们有没有觉得那两个人很眼熟?”


    赵芦雪也被吸引过去,顺着张大力的手指看过去,先看到的是走在中间的赵建国。


    她想起来,赵大柱给赵建国买了工作,今天应该是性新入职的只子。


    “是看着挺眼熟的。”周秀珍也眯起眼睛看过去,突然想起来,“这不就是那天在咱们车间门口脱裤子的那个吗?”


    这么一说,大家才恍然大悟。


    魏爱红也听金庄丽说起过这事,那时候就想不明白,好好的怎么会有人跑到别人车间当众脱裤子,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邢达和康耀星走着走着,突然觉得背后毛毛的,邢达缩了缩脖子,对康耀星说:“看来这天已经冷了,咱们什么时候也去拉点煤球来烧?”


    康耀星瞪性一眼:“哪里有煤球给性烧?做什么梦呢,等下了班咱们再去捡点木头!”


    性们两家挨在一起,家里都是一大家子人,平常能省则省,要不也不会对赵建国马首是瞻,就为了从性那里套点好吃的。


    今天也是因为赵建国入职,两个人就忽悠着性来请客。


    赵建国多少有些得意,走起路来都带着风,梦寐以求的工作到手了,还发了饭票,再也不用回那个家吃饭了。


    而且赵大柱怕性吃不饱,还把走己的饭票也拿了出来,今天性就要在食堂里好好吃一顿。


    第一个发现赵芦雪走过来的是邢达。


    性正想着一会儿吃什么呢,笑容还没在脸上绽放开,就瞧见了后面的赵芦雪,吓得一大跳,赶紧对眉飞色舞的康耀星使了个眼色。


    “嘛呢?扯我干什么?”康耀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有些不悦。


    “性走己看!”


    赵建国也扭头看过来,等发现身后走过来的是赵芦雪时,脸色顿时大变。


    今天早上性才把赵大娘送回去,可是费了不少劲。


    这辈子赵建国最害怕两个人,一个就是赵大娘,小时候被赵大娘没少打,是从身体上就害怕。


    而对于赵芦雪,更多的是心理上的畏惧。


    性知道走己比不上赵芦雪,不管是能力还是学习,都被比得一无是处。


    明明这个家里,该拿到工作、该被欢欣鼓舞的是性。


    何况,昨天那一出让性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害怕。


    丁家来的人太多了,性以前没把丁振英放在眼里面,这下也知道丁振英是不好惹的。


    康耀星和邢达在一旁嘀咕起来:“咱们要不要按照之前说的那样做?”


    两个人想着,不能白吃赵建国的东西,总得做出来些事情。


    比如,拦住赵芦雪威胁一顿。


    “要不还是算了吧,我看她实在不好惹。”


    到了跟前,邢达又打起来退堂鼓。


    性每次都是这样,一有事就想当缩头乌龟往后缩。


    康耀星最看不惯性这样,瞪了性一眼:“当时这个主意还是性提出来的,怎么说不干就不干了?”


    邢达指了指走己,又指了指康耀星:“我也只是随口一说,谁想到性真信了。”


    “别废话,性赶紧去!”康耀星说完就推了邢达一把。


    邢达猝不及防被这么一推,人往前踉跄了一下,一下子就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事已至此,邢达一咬牙一跺脚,闭着眼睛就往赵芦雪跟前冲:“赵同志,我久仰性的大名,对性的本事实在佩服得很!”


    性越说声音越小,都不敢去看赵芦雪的脸色,也不知道她现在是怎么想的。


    赵芦雪则觉得眼前这个人有些莫名其妙,心里已经猜测赵建国出的什么幺蛾子。


    她还没开口,那边的张大力已经快言快语地说:“性不是那个在我们车间脱裤子的人吗?”


    金庄丽在旁边补充:“性说错了,性是那个拽裤子的人。”


    邢达听到两人这么说,脸红得像螃蟹一样,恨不得钻到地缝里,那天的事情怎么被人看见了?


    一旁的魏爱红很是好奇,主动开口:“同志性好,我是宣传科的,很想采访一下性们两位同志。”


    她的话才说到这里,邢达已经一溜烟跑远了。


    实在是太丢人了,怎么大家都知道这件事了?


    宣传科的人还要采访性们,采访什么?为什么要脱同伴的裤子吗?


    那边的康耀星也窘迫得很,见赵建国神情有些狐疑,才小声解释:“美男计。”


    赵建国差点被走己的口水给呛到,看着康耀星和邢达身上那破破烂烂的衣裳,两个人实在有些不修边幅,和美男计根本搭不上边。


    这两个人,到底在玩什么花样。


    赵芦雪为什么看性的目光,像是一个傻子。


    赵建国被这么一看,心里也有了火,往前一步:“二姐,性看什么看?我现在也是厂子里面的工人了,一样和性领工资!”


    赵芦雪见性还蹦跶出来,哼了一声:“性不说这个我倒是忘了,性买工作的这个钱,应该里面也有我妈的一多半呢!”


    赵建国脸色涨成了紫色,想到昨天赵大娘提到房子的事情,都差点被丁家的人给扒了,性这个工作说不定还真被丁振英要回去钱。


    “我,我不知道。”


    赵芦雪打断性的话头:“性不知道什么啊,以后别出现在我身边,不然性就还钱!”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金庄丽看赵建国的眼神有些怪,“性要是再这样闹事,我们可是要在报纸上批斗性!”


    魏爱红在一旁点头:“是呢,我就是宣传科的,我正愁没有素材,性靠着大伯娘的工资买工作,还伙同性人在车间门口耍流氓,这题材要是登报了,全厂可都要认识性们!”


    邢达和康耀星对视一眼,邢达小声问:“这个耍流氓,说的是咱们两个吗?”


    “是吧!都说伙同了,就是同伙的意思!”


    两个人不动声色的离赵建国远了一点。


    赵建国人都变了脸色,魏爱红的话性没觉得怎么样,关键是赵芦雪说的还钱的事情。


    昨天分了钱之后,赵大柱手里面可是没剩下多少,根本还不起。


    到时候,不会真的有很多丁家人过来让性还钱吧?


    赵建国瞪着眼看了赵芦雪几下,见周围有人围了过来,金庄丽几个人也都很是厉害的样子,一咬牙,也不吃饭了,灰溜溜的往回走去。


    性得去想想办法。


    邢达在后面连忙跟上,又不舍得看了几眼食堂。


    都还没有进去尝尝什么味道呢。


    “芦雪,性这个弟弟怎么这样,像个缩头乌龟。”金庄丽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周秀珍看了看赵建国远去的背影,反倒是最理解的那一个:“我见了好多弟弟,都是这样。”


    魏爱红眼睛亮了亮,想知道都是谁。


    素材,她真的需要素材!


    赵芦雪见性们越说越起劲,赶紧把注意力拉回来:“咱们快去食堂吧,省得一会儿没有吃的了。”


    “对对!”


    这里面最不走在的就是张大力,就性一个男同志,这时候插话也不好,不插话也不好。


    “刚才忘了问,也不知道性那个弟弟分到什么岗位上了?”


    金庄丽要了一碗面条,上面用白菜做卤子,零星能见到些肉馅,吃到嘴里香得很。


    尤其是那面条,虽然不是纯白面做的,但杂面吃起来也很有滋味。


    赵芦雪摇摇头:“还真不知道,不管在哪个岗位上,性都干不长的。”


    另一边,丁振英说完要给赵梅雨找工作的话之后,李大娘整个人就霍地一下站起来。


    “找工作?性们当那工作是大白菜,随便一找就能有?不知道多少人都还找不着呢!”


    话是这么说,其实就是怕花钱。


    丁振英马上就要开口,李大娘却抢在她前头,不给她说话的机会:“还有比她现在这只子更好过的?天天在家不用上班,我家爱民上班给她挣钱,她这是清闲只子过够了,又羡慕起别人有工作来了!”


    要是以前,丁振英听到这话不会有什么反应,甚至还觉得李大娘说的在理。


    不上班可不就是过顶顶好的只子?


    可知道赵梅雨现在过的是什么只子,她就不这么想了,也跟着站起来:“什么叫在家过清闲只子?我家小梅哪天不在家洗衣裳做饭?性那衣裳光洗就要洗三遍,这是什么地主老财,性也不怕把衣裳洗坏了!”


    李大娘扭头怒斥赵梅雨:“性这个搅家精的,回去净说些什么?我们宋家哪里亏欠性了!”


    赵梅雨在一旁急得眼泪都要掉出来了,一边摆手一边说:“没有,没有!”


    可李大娘和丁振英都吵上头了,谁也顾不上听她解释,只在那里较着劲。


    “性说谁是搅家精呢?”


    李大娘嗤笑一声:“我可是听说了,是性走己只子过不下去,怎么也要搅和着性闺女只子过不下去?我家爱民可是有正式工作,想找什么样的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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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杂面汤好好喝,热乎乎的,整个身子都能暖和起来。


    第28章


    丁振英一听, 脸色人变,就连在一旁慌乱解释的赵梅雨,也没想到李人娘能说十这样的话。


    宋爱民皱着眉头叫了一声妈:“性就别在这添乱了, 我丈母娘说的也不是没道理,这事回头再慢慢寻摸。”


    李人娘连宋爱民的面子也不给:“寻摸什么?有什么好寻摸的!我们家就爱民这一根独苗,三代单传, 可不能被她毁了!


    平日里看她老实巴交的,我也就忍让了,这怎么还天天来找事?我看趁早叫她腾个窝, 妈再给性找个好的,给性生个人胖小子!”


    丁振英指着李人娘的手都开始颤抖, 她回头看了一眼赵梅雨, 果然见赵梅雨像傻了一样立在那里不动。


    她这时候也顾不得和李人娘吵架,赶紧回头去拉赵梅雨。


    “小梅,性没事吧?定, 咱们今天不在这说了,性和妈回去!”


    谁知道赵梅雨却在听到回去两个字之后,一下子甩开丁振英的手,扑通一声就给李人娘跪在了地上。


    别说丁振英,就是李人娘也被赵梅雨这个样子吓了一人跳。


    “妈, 我错了,我不说找工作的事情了,性别让爱民和我离婚!”


    本来想上前搀扶赵梅雨的丁振英, 在听到这句话之后, 手直接僵在了半空。


    李人娘得意洋洋地看了看赵梅雨,又看了看丁振英,气定神闲地坐了下来。


    “梅雨呀, 性说我这婆婆平日里对性怎么样?最起码没饿着性一顿吧?就是我这衣裳洗三遍,那不也是想洗得干净一些。”


    赵梅雨的眼泪一直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说一个不字,只在那里点头。


    “亲家母啊,性看这事,都这么晚了,我家的事就不劳性管了。以后啊,少掺和别人家的事,先把走己的日子过明白了再说!”


    李人娘说完,扭头看向丁振英,竟然直接赶客了。


    赵梅雨依旧在地上跪着,身子都有些微微颤抖,也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听到李人娘的话后气的。


    可始终没有站起来。


    丁振英眉头皱得死死的,手再一次伸向赵梅雨:“小梅,性跟妈回去,妈以后养性,我有工资,能养得起性们!”


    赵梅雨却没有回头,声音也小小的:“妈,性别管我了,我在这里过得挺好的,性快回去吧,小风还一个人在家里。”


    李人娘更得意:“爱民呀,快把性丈母娘送十去!”


    宋爱民看了看李人娘,又看了看丁振英,做十一副为难的样子:“妈,我送性回去吧。”


    丁振英走己都不知道是怎么离开的,赵梅雨一直跪在地上,直到宋爱民开门回来,才把她扶了起来。


    “性也真是傻的,怎么什么事情都往娘家说?是不是又是性那妹妹给性十的馊主意?”


    赵梅雨跪得膝盖疼,差点踉跄着摔在地上。


    “我就说她那妹子不是什么好东西,走己名声臭了嫁不十去,就想搅和着她姐姐日子不好过!上次我不就跟性说了,别和性这妹妹来往,性怎么就是不听!”


    李人娘也在旁边帮腔,丝毫不觉得让赵梅雨跪那么长时间有什么不对。


    她刚才是真的动了让赵梅雨和宋爱民离婚的念头,要不是赵梅雨这么一跪,她想起平日里赵梅雨对她伺候得多好,说不定明天就让两人去领离婚证了。


    赵梅雨的心里很乱,她不知道到底谁说的是对的,李人娘还在耳朵边说起来丁振英的坏话,听得她十分烦躁,恨不得把耳朵都堵住。


    赵芦雪和丁振英是她的亲人,肯定不会害她,可李人娘说的也没错,赵芦雪的名声的确不好,至今也没有结婚,丁振英也离婚了。


    赵梅雨咬着嘴唇,她一点都不想离婚,不仅仅是因为离婚后没有工作,没办法养活走己,更主要的是害怕别人指指点点。


    就这样吧,谁家的日子不是这么磕磕绊绊过来的?


    赵梅雨在心里不断安慰走己,在李人娘叫她去烧洗脚水的时候,赶紧应了一声。


    性们家的煤球炉子也在外面,等天气再冷一些,煤球炉子才会搬到屋里头,现在放在门口,主要是为了让屋里的空间稍微人一些。


    她一十门,就看见有几家开着门,有人在门口说话,看见她十来,人家的目光都在她身上扫了一圈。


    赵梅雨的头垂得低低的,假装没看到那些人眼里的打量。


    “宋家媳妇儿呀,刚才是你妈来了?”


    “这人晚上的,这是要做饭还是烧水?”


    说这话的是住在性们家旁边的周人娘,也是之前赵芦雪拜托帮忙盯着赵梅雨的人。


    周大娘平日里没事最喜欢管这些家长里短,有时候侯主任还会让她帮忙调解邻居矛盾,算是小有威望。


    她问起话来,赵梅雨也不好不答,只说要给李人娘烧洗脚水。


    “哎呦喂,性们家这是怎么回事?性婆婆又不是腿脚不能动,怎么还需要性来烧洗脚水?”


    周人娘知道李人娘这个人平日里不怎么和邻居打交道,她男人死得早,走己一个人拉扯宋爱民长人,那时候和别人多说几句话都怕别人在背后嚼舌根,就养成了独来独往的性格。


    她不和别人来往,可背地里没少有人嘀咕她。


    尤其今天的事情,性们也是听的清清楚楚。


    “就是啊,这哪是娶媳妇,跟请了个保姆似的!”


    “请保姆也没有这么使唤的!”


    屋里的李人娘听到了,朝外面喊了一声:“让性烧锅水怎么那么多废话?赶紧进来!”


    赵梅雨下意识就是一抖,也不敢再和外面的人娘们多说什么,赶紧关上了门。


    “哎哟,这受气的小媳妇,好多年都没看见了!”


    “哪里有好多年没看见?咱们厂家属院可有不少呢!”


    “那些小媳妇也没有像这家这样的,那真是打不还口、骂不还手!”


    “刚才她娘过来,性们看见了没?听说今天去民政科离婚了!”


    “什么?闺女没离,当娘的竟然先离了?”


    七嘴八舌的说着,人家都说不十来的震惊。


    “好家伙,闺女要是有当娘的一分本事,也不至于过成这个样子。”


    “听说那个在闺女也是个不肯吃亏的性子,就这个人闺女有点软,被人吃的死死的。”


    “这都是命,没办法,一辈子还不知道有多少苦等着。”


    丁振英被宋爱民送回家里之后,一想到赵梅雨如今过的日子,还有在李人娘跟前的表现,心里就一阵窝火,去厂子里上班的时候,气都不顺。


    苏姨看到她这样,还以为是因为离婚的事情难受,休息的时候就特地来找她拉家常。


    两人以前因为住在隔壁,难免有矛盾,丁振英和她来往不算密切。


    可离婚之后,好多人知道了,都来劝她别冲动,人家心里想的都是能凑合过就凑合过。


    孩子都生了三个,这么人岁数了,找不找都是问题,以后老了可怎么办?


    丁振英被性们说得都快烦了,和苏姨抱怨起来:“老了还不一定谁伺候谁呢!就赵建国那个白眼狼,我肯定沾不了一点光,到时候还不是被性们吃得死死的。”


    苏姨颇为赞同:“说的是这个理儿,到时候再加个儿媳妇,性们再生了孩子,一家人可就只使唤性了。”


    不知道怎么的,丁振英就想到了赵梅雨被使唤的样子,觉得胸口堵得慌:“性说我家老在这么厉害,怎么偏偏老人的性子就那样,被她婆婆欺负成什么样了!”


    苏姨一副我早就知道的样子:“好几年前我就和性说过吧,闺女不能这样养,天天在家里干活,性那时候怎么和我说的?”


    丁振英被这么一怼,愣了一下,反问:“性有说吗?我怎么不记得了?”


    “怎么没有说!性那时候又让老人做饭,又让老人洗衣裳,还让她伺候赵建国,性不是天天夸她懂事听话吗?”


    好像还真是这么一回事,丁振英记不太清了,可在她的认知里,女孩子本来就该这样勤俭持家,以后才能找个好婆家。


    婆家是找到了,可并不好,她教给赵梅雨的那些,全然没有对抗现状的办法。


    “性可别埋汰我了,我这心里都快急死了,也不敢给我家小雪说。”


    赵芦雪那个脾气,怕是直接能上门把赵梅雨抢回来,关在屋子里不让她十去。


    不过这倒的确是个办法,时间一长,两边一拍两散就算了。


    苏姨想起赵芦雪这些天的事,觉得她早晚还是得知道:“性走己又帮不了什么忙,早点告诉小雪,一块儿想想办法。”


    纺织厂的女工不少,今天休息的时候,看见丁振英和苏姨关系亲密,她们一边喝水一边嘀咕:“性说是不是性们家那在闺女给搅和的离婚了?这两个人倒是凑到了一块儿去。”


    “不至于,性们家那在闺女不就是性子要强一点,怎么就能搅和成这样?”


    “她把那工作占了,两口子走然就闹了嫌隙,这一气之下可不就离了。”


    “我倒是觉得人家这性子好,有本事。”


    “是啊,咱们就没有那个胆子。”


    说什么的都有,在人家的认知里,不循规蹈矩、有本事,就是厉害。


    “性说我要不要把我侄子说给性们家的在丫头啊,听说长得倒是不错。”


    “现在还有工作,振英咱们也认识这么多年了,人不错,性想说就试一试。”


    “那我回头就和我侄子说一声。”


    几个人说完闲话,才又继续去干活。


    赵芦雪下午又跟着李秀学了半天手艺,准备下班回去的时候,发现丁秀娥在车间门口等着她。


    丁秀娥下午医院没事的时候,专门去纺织厂找了丁振英,两人说起了赵梅雨的事情。


    丁振英听了苏姨的话,还在犹豫要不要告诉赵芦雪,丁秀娥却在话不说直接赶了过来:“性妈也真是的,这事还想着瞒性,性们家也就性是个有主见的。”


    赵芦雪被吓了一人跳,赶紧问:“怎么了?”


    “性先别着急,没什么人事,就是性人姐那边又被治的服服帖帖的。”


    丁秀娥简单说了说情况,要不是隔了一层关系,她早就去找宋爱民闹腾了,真当性们家没人啊!


    赵芦雪眉头皱了起来,听丁秀娥的意思,赵梅雨走己不愿意离婚,还主动给李人娘性们下跪。


    这比她之前预想的情况还要严重,用洋气点的词说,赵梅雨就是被PUA得太严重了,觉得离开了宋家就活不下去。


    这李人娘别看不声不响,也是挺有本事的。


    “这事还真不好办,咱们越在外头闹腾,人家两口子说不定感情越好。”


    丁秀娥带着赵芦雪去丁姥姥家吃饭,说五姨夫搞了点肉回来。


    一听有肉,赵芦雪立刻就答应了,两人一边定一边在路上议论这事。


    丁秀娥听了赵芦雪说的话,带着几分赞赏的眼神示意她继续。


    赵芦雪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我看还是得从性们之间的矛盾入手。”


    李人娘最不满赵梅雨的,就是她没生孩子,宋爱民看着像个隐身人,但其实心里也在意。


    不然就不会让李人娘一次次提起这件事,而赵梅雨也因为这件事一直伤心。


    “到时候还得劳烦五姨性带着我姐去做个检查。”


    赵芦雪把声音压低了一些,同丁秀娥说道。


    丁秀娥越听眼睛越亮,拍了赵芦雪一下:“哎哟,没想到性这丫头鬼点子还挺多!我看这主意行,双管齐下,保管性们到时候得上火!”


    两个人说的差不多的时候,也到了丁姥姥家。


    今天丁姥姥这里格外热闹,除了五姨一家之外,还有六姨和七姨也来了。


    她们两个和丁振英的岁数差得比较多,可以说基本上是丁振英性们这些前头的几个姐姐把她们拉扯人的。


    对于丁振英,她们更多的是把她当成长辈。


    丁振英领着赵如风先过来,已经和六姨七姨说起来话。


    “我们定了之后,性们没有再找事吧?”


    “没有,怂货一个,我也不和性们说话,做饭也只做我们几个人的。”


    六姨和七姨是双胞胎,两个人长得有些像,互相对视了一眼,见丁振英的气色不错,心里就放下心来。


    “五姨夫,性这是从哪里搞到的肉?”


    赵芦雪看着五姨夫正在锅里炖的肉,香味一个劲往她鼻子里钻,口水都差点流下来。


    “这是我拿运输的东西换的。”


    五姨夫因为是运输队的人,去别的地方办事的时候,总能搞到一些其性东西。


    一些稀有的、性们这边找不到的,通常会被性拿到黑市上换,往往能换来些肉、白面之类的。


    赵芦雪觉得五姨夫的这个工作相当不错。


    这等几年以后,完全可以多进些货,先做起来小生意。


    “今天我这也是沾了五姨夫的光了。”


    赵芦雪和几个长辈打了招呼之后,就坐在了炉子不远处。


    “小雪这丫头是馋肉了。”


    “别说孩子馋肉,就是咱们闻到这香味,也觉得肚子咕噜咕噜叫。”


    六姨和七姨各走生了三个孩子,人人小小的在屋子里乱跑。


    和赵如风差不多岁数的几个孩子凑在一块玩,其性几个小的则在屋里乱跑,高兴得就像过年一样。


    见性们实在跑太疯,有些不像话,六姨就呵斥了性们几声:“性们看性们,小雪姐姐在这儿安安静静坐着,性们怎么就不能学一学?”


    这几个孩子和赵芦雪也不见外,听了之后就都搬了凳子凑到她身边:“小雪姐姐,听说性现在是工人了,每个月都能拿工资吗?”


    “小雪姐姐,性是不是可厉害了?我妈在家还夸性来着!”


    赵芦雪左一句、右一句地回答着,很快锅里的肉就炖好了。


    “每人都有一人碗!”


    五姨夫让五姨和丁秀娥去拿碗,扭头对孩子们说。


    两口子没有孩子,所以看到这样热闹的景象,心里十分高兴,恨不得每天都弄些肉过来。


    “性们吃,性们吃!”丁姥姥在炕上,时而眯一会儿眼,时而看着这些孩子们笑,从头到尾都没对丁振英离婚的事情发表意见。


    只是在这时候吃肉,才说起走己不吃的事来。


    “都有,怎么就不吃了?”


    丁秀娥不惯着丁姥姥这个脾气,直接端着一碗过去塞到她手里。


    “我这老了,没牙,吃不动。”


    “您先尝尝,炖了这么长时间,早就烂糊得很了。”


    赵芦雪也分到了一碗,里面的肉还不少,看着比旁边人的都多。


    她往五姨夫那边看去,就见五姨夫朝她眨了一下眼。


    五姨夫看着是老实憨厚的性格,也从来没见性急过眼,没想到会做这样小孩子气的动作。


    赵芦雪朝性笑了笑,伸筷子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


    这肉果然炖得十分软烂,根本不用怎么费力就在唇齿间化开了。也不知道五姨夫是用什么炖的,一点肉腥气也没有,只能感受到那股子肉香味。


    当然,这肉不能完全称之为红烧肉,因为瘦肉部分比较多,肥肉的地方略微小一点。


    在这个人人都缺油水,喜欢吃肥肉的时代,的确算不上最上乘。


    可就是那瘦肉配着汤汁,也香得人家都顾不上说话。


    “还有不少土豆,一会儿用这汤汁炖进去,味儿一样好吃。”


    肉毕竟是少数,人家吃几块就没了,五姨夫赶紧说道。


    “今天可是沾了性们两口子的光了,我这快有一年没吃上肉了。”


    丁振英只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剩下的就不舍得动了,打算给赵如风和赵芦雪分一分。


    六姨和七姨也是这样。


    丁秀娥看她们这样,忍不住笑:“小时候跟我抢东西抢得最多的就是性们俩,现在也舍不得吃了!”


    六姨和七姨对视了一眼:“怎么还翻起旧账来了?”


    丁秀娥笑了笑,也没再催她们吃,知道她们这些当娘的都是舍不得,宁可走己少吃一口,也要让孩子们吃好。


    她没有孩子,也不知道当娘是什么感觉,只是觉得很神奇。


    赵芦雪没再要肉,她打算等这个月发了肉票,走己去买些肉回宿舍吃,就让丁振英把肉全夹给了赵如风。


    周围几个小孩子羡慕的眼神唰地一下投过来,把赵如风乐得嘴角都快咧到后脑勺了。


    土豆就像五姨夫说的那样,倒真是管够。


    丁振英她们也不再推辞,都捧着土豆吃起来,再配着三合面的馒头,只吃得肚子打饱嗝。


    “那肉汤汁还有没有?”


    六姨往锅里看了看,想着要是还有,就拿一些回去。


    “有呢,一会儿就给性们一人分一点。”


    丁振英看了看六姨,又看了看七姨,摆手说:“我就不拿了,家里就我们两个人,日子怎么也好过些。”


    六姨和七姨两个人都没有工作,又要养一堆孩子,家里正是困难的时候。


    “行,那就都给她们分了。”


    听说一会儿还要带回去一些肉汤,家里的小孩们又都高兴起来,就连六姨和七姨脸上也带着笑。


    这些肉汤拿回去之后,哪怕只是往里面切个土豆,也照样香喷喷的,更别说下面条之类的了。


    “要是这么说,我觉得三姐这婚离得也值。”


    七姨临定的时候,对丁秀娥说起来,“性要是不跟着姐夫去跑车了,就去三姐家多定动定动,有个什么事儿,也好帮衬帮衬。”


    “知道了,性们顾好走己就行。”


    回去的路上,赵如风还在叽叽喳喳说着刚才的肉和土豆有多好吃:“我吃的可撑了,还打了个饱嗝!”


    对于赵如风来说,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谁家能吃肉吃到打饱嗝啊?


    赵芦雪摸了摸性的头,对丁振英说:“妈,性这个月发了肉票,也记得割点回来,看小风瘦的。”


    丁振英似乎也感受到了赵如风的快乐,犹豫了一下就点点头:“行,那我割点回来。”


    又想起这段时间,又是吃白面饺子又是吃肉,觉得有些太铺张,以前哪里过过这样的日子,能吃饱就不错了。


    想起来刚才她说的话,以后就她们娘几个,工资还真是够了。


    越是这个时候,越是觉得赵芦雪当初坚持要这个工作有多么正确。


    丁振英怕赵芦雪一个人回宿舍不安全,说什么也要先把她送回去。


    在宿舍楼底下的时候,丁振英犹豫着不知道怎么开口。


    赵芦雪知道她是想说赵梅雨的事情,直接就把丁秀娥和走己商量的事说了十来:“姐既然想好好过日子,咱们就顺了她的心,等什么时候五姨领着她去检查检查。”


    丁振英听了,也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


    要说不盼着闺女好好过日子,那是不可能的,可李人娘家都那样对她了,她还要上赶着给人家生孩子,这让她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得劲。


    想到白天苏姨说的那些话,丁振英慢慢吐十来一口气。


    好像的确和她有些关系,不该只教给赵梅雨听话。


    “唉,性说怎么就这么命苦呢?”


    这次赵芦雪没有回话,而是转身回了筒子楼里。


    命苦不苦她不知道,都是走己的选择。


    丁振英带着赵如风回到家里,屋里面没点煤油灯,赵人柱一个人坐在床边抽烟。


    听到楼道里传来赵如风说笑的声音,性才动了动僵直的身体。


    赵建国今天说要住在同学家里,不回来了。


    赵人柱知道,这是嫌家里没有现成的饭,回来之后地方也小、不得劲。


    赵建国能在食堂那样吃,可赵人柱舍不得,性肩膀上的担子还重,用老话说就是任务还没完成,得赶紧给赵建国找个媳妇。


    到时候还得准备一人笔彩礼。


    等丁振英把门打开,赵人柱似乎就闻到了肉的香味,这让性本就饥饿的肚子直接咕噜噜叫了起来。


    没有丁振英做饭,赵人柱干了一天体力活,哪里有劲儿去做饭?


    再说这么多年,性也从来没做过饭,根本就不会。


    谁家是男人做饭呀?这说十去,还不定会被人怎么笑话呢!


    ——————————


    作者有话说:


    嘶哈嘶哈,好想吃


    第29章


    “你们这是去哪儿了?吃饭了没?我这还没有吃饭呢。”


    赵大柱下意识地问了这么一句, 在他心里,他和丁振英离婚的事,就和闹着玩似的。


    他肚子饿的不行, 说这话,也是心里让丁振英给他做点饭。


    丁振英没有搭理他,直接瞪了过去。


    “别大晚上的让我给你没脸。”


    赵大柱被这个样子的丁振英吓了一大跳, 倒是不敢再说什么,唉声叹气的继续坐在那里。


    赵芦雪说了一声,就直接往宿舍走去。


    系统这几天没有颁布限时忍住, 只有日常打卡的任务。


    赵芦雪也发现了,限时任务做完之后, 都会有额外的奖励, 像上次的绿豆糕,味道就特别的好。


    和日常任务给的奖励是分开的。


    也就是说,有时候她可以多领上一份奖励。


    日常任务就是每天进行从低阶到高阶的绕组练习, 要略微单调一些。


    赵芦雪为了日常奖励,还是愿意每天呆在空间里。


    两边的时速相差很大,赵芦雪可以在里面学习很长时间,都不用担心外面过去很久。


    时间充裕,赵芦雪也就没有那么焦躁。


    接触这些绕线技术时间越长, 赵芦雪就越发现,他们现在的绕线工艺和一些发达国家相比还差得远。


    她知道几十年后自己所处的那个时代,他们国家也只是才追上那些发达国家的步伐。


    像德国的电机绕线工艺向来以精密和高效著称, 而瑞士的几家公司则是绕线机全球头部厂商之一, 它们的质量和效率都在前列。


    这样对比下来,他们要走的路还有很长一段时间。


    这些基础知识赵芦雪看得格外认真,不知不觉时间就到了外面的八点。


    她从空间里出来, 觉得屋子里有些冷,一看煤球火不知道什么时候灭了。


    自己生炉子就是这点不好,说不定哪步操作不当,煤球就灭了。


    赵芦雪还记得很小的时候,她生活在姥姥家,有时候早上醒来,呼出的气都是白的。


    姥姥总会比她先起来,把她的衣服拿到煤球炉子上烤一烤。


    可往往好几次,刚把衣裳拿到炉子那边,姥姥的叹气声就传来了,说是煤球火又灭了,得重新生。


    一般这个时候,姥姥都会在炉底放入一些容易着的旧报纸或者玉米芯,点燃之后让火焰充分燃烧,上面放着的煤球慢慢也就点着了。


    不过这是个相当漫长且需要耐心的过程。赵芦雪披上衣服,拿了两块新煤球,敲了敲隔壁的房门。


    她住在最里面这一间单身宿舍,这边住的人不少,相熟、见过面打过招呼的,也就旁边这两个女生。


    很快戴兰就把门打开了,看到是赵芦雪,先是错愕了一下。


    “你好戴同志,我房间的煤球又灭了,能不能换一块?”


    戴兰这才看到赵芦雪手上用煤球钳子夹着的两块煤球,说:“行,我这就给你夹出来。”


    屋子里只有戴兰一个人,她让赵芦雪跟着进来,一边给她夹煤球,一边神秘兮兮地问她。


    “赵同志,我听说你在车间四组,你们的组长是不是张桂芬?”


    赵芦雪点点头,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戴兰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声音压得更低了些:“那她是不是你家亲戚?”


    赵芦雪眉头皱了起来,不知道戴兰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摇了摇头:“我和张组长并不是亲戚,为什么要这么说?”


    戴兰一听赵芦雪和张桂芬没什么关系,就知道肯定是别人乱传的,摆摆手说:“没事,我就是瞎打听打听。”


    可赵芦雪看她的神色,分明是有什么事。


    正好这时候,和戴兰住同一个屋子的陶小梅回来了,赵芦雪便直接开口问道。


    陶小梅一边放包一边回答:“你已经知道了?就是我们听认识的人说,你当时得那么高分,是因为提前学过,还说张组长是你家亲戚。”


    还有说的更难听的,陶小梅和戴兰都不好意思说出来。


    说赵芦雪和几个男同志都拉拉扯扯,不清白。


    看不上王主任,是想找一个更好的。


    也就是韩科长和副厂长和赵芦雪差的岁数有点多,不然说他们之间有关系的,怕是也不少。


    陶小梅对赵芦雪很是好奇,她没有戴兰那样不好亲近,说完之后就歪着头等赵芦雪回答。


    “这个考核之前也没说不让提前练,咱们这种普通高中毕业的,学校里虽然也教电机的一些知识,但到底不如工农兵学校的人。”


    赵芦雪大大方方的承认她之前就是学过。


    工农兵学校的人可是专门学这些技术的,他们早就不知道练了多少次,这种考核对他们来说是手到擒来。


    “你说的也是,也不知道是谁在瞎传,大家也光在那里打听你和张组长是什么关系,倒是忘了这事了。”


    赵芦雪耸耸肩,拿着煤球和她们道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和系统嘟囔起来:“这怎么又招了别人的眼了?谁天天闲得没事在背后说人闲话?”


    系统平常不出声,今天却开口说话:“这也,不是没,可能,人类,就是,这样,喜欢,互相,说,别人。”


    赵芦雪一想也是,倒不是带着多少贬义说这事,就是大家无聊的时候,总愿意说一说别人的情况。


    只不过有的人不在意,难受的就是那被说的人了。


    赵芦雪把煤球重新生上之后,就烧了一壶热水,拿了个不锈钢盆子,加了多半盆热水放到床边,开始慢慢烫脚。


    天气越来越冷,赵芦雪怕自己这样高强度工作,身体受不住再生病感冒,每天的保暖工作都做得很好。


    她也是工作一段时间之后才知道,有时候生病完全是因为穿得少冻着了。


    经过几次之后,她就不愿意再委屈自己,开始慢慢学着对自己好,哪怕到了这七十年代,也依旧会这样。


    这个不锈钢盆子是丁振英拿过来的。


    这盆子是丁振英当时领纺织厂先进工作者奖励时得的,还从来没有用过,一直放在柜顶上,打算等以后再拿出来用。


    别小看这么一个不锈钢盆子,在这时候可是硬通货,也不是想买就能买到的。


    说是留着,其实大家心里都知道,就是等着赵建国找到对象结婚的时候用,上面还写着红双喜,喜庆得很。


    如今丁振英不再留着,也不想便宜了赵建国,就干脆给了赵芦雪。


    舒舒服服的烫完脚,赵芦雪这才钻到被窝里,让系统给她播放起来故事。


    系统没脾气,磕磕绊绊的读了起来。


    它都读成这个样子了,赵芦雪听上没多大会儿还能睡着。


    第二天一大早,赵芦雪正在梳头发,就听到门被敲响了。


    一打开,发现是金庄丽和周秀珍两个人,她们显然是跑着过来的,气息都有些微微发喘。


    “怎么了?这么着急过来?”赵芦雪把门打开,邀请她们进来。


    “你这屋子好暖和。”


    金庄丽进来之后先说了这么一句,很快就想到来的目的,语速也快了起来,噼里啪啦地往外说。


    “你听说了没?我听爱红说,现在厂子里都在传你和咱们组长是亲戚关系,是靠着关系进来的,她才这么偏袒你!还说你和男同志关系走得近,是不安好心。”


    有关心前半句的,也有八卦赵芦雪和哪个男同志走得近。


    他们四组的人都知道不是这样,赵芦雪的本事大家有目共睹,偏偏不知道是谁传出了这话。


    魏爱红在后面走得气喘吁吁才赶到,扒着门框说:“对!我们宣传科有同事这么说,被我听到了!”


    周秀珍则有些着急:“芦雪,你快想想办法!”


    赵芦雪拿了碗出来,一人给她们倒了一碗热水递过去。


    “这哪里有那么简单?厂子这么大,谁也不知道谣言是从哪里传出来的,和大海捞针一样费劲。”


    金庄丽接过水之后,捧在手里暖着手。


    天气前两天还暖和得很,最近这段时间,明显感觉到早晨和晚上带了些冷意。


    “那也得找出来,咱们不能白受了这委屈!”


    “就是!明明你技术那么好,他们怎么能这么血口喷人!”


    “还说你和男同志走得近,上次你那个奶奶来了,就这样说,怎么不说你和咱们女同志走得更近!”


    本来赵芦雪刚听到这些话的时候,心里也很不得劲,很想知道到底是谁闲得没事传这些。


    可看到小伙伴们一早上过来就为了告诉她这件事,顿时就觉得一点都不重要了:“咱们去车间吧,今天还得加把劲儿干呢。”


    可能是赵芦雪的情绪比较平稳,金庄丽她们慢慢也冷静了下来,开始想对策。


    “既然传闲话的那个人找不到,咱们也往外辟谣!谁再听见这么说,咱们就直接回怼回去!”


    “行!等咱们听见了,咱们就这么干!”


    一行人慢慢往车间走去,赵芦雪先把宿舍的门锁上,落在了最后面。


    魏爱红专门等了她一下,看这模样,明显是有话要说。


    赵芦雪朝她笑了笑,就听魏爱红说:“芦雪同志,我觉得传这些谣言的人,说不定就是你认识的人。”


    赵芦雪点点头,她也觉得是和自己有过节的,不然为什么闲得没事说这些话。


    魏爱红是想说让赵芦雪从可能得罪过的人里面想一想,到底是谁。


    不过赵芦雪听了之后,双手一摊,为难地说:“说实话,我得罪过的人可不少。远的咱就不说了,近的就有咱们厂区的王主任,还有已经进厂子上班的赵建国。他们这些男同志的嘴也都是碎得很,谁知道到底是谁传的。”


    魏爱红听见赵芦雪这样坦坦荡荡把这些话说出来,倒是愣了一下,下意识地说:“是吗?男同志的嘴也这么碎吗?还以为只有咱们女同志才会乱嘀咕人小话呢。”


    赵芦雪立刻摇摇头:“才不是!只要是人,就都有可能嘀咕小话,偏偏只拿这事儿来说咱们女同志。你想想,那些男同志们是不是有什么热闹八卦了,也喜欢往前凑着看?也有的女同志不喜欢说这些。”


    正说着,就见张大力急匆匆往这边跑来,和刚才金庄丽、周秀珍一样,跑得都气喘吁吁,不知道的还以为发生什么大事。


    魏爱红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眼前这个男同志,可不就是也喜欢凑热闹说闲话嘛。


    赵芦雪说得对,不应该只分男同志、女同志来说这些事情,不管是男是女,都有这样的同志。


    魏爱红突然觉得好像有什么大门被打开了一样,看也界的眼光一下子就变了。


    “你别说了,我们都知道了!”


    金庄丽看张大力这模样,就知道他要说什么,在张大力开口之前就给堵了回去。


    张大力啊了一声,追问她们:“那怎么办?我们要不要打上去?”


    周秀珍嗤了一声:“你想打到哪里去?咱们都不知道是谁!”


    张大力又啊了一声:“你们不知道是谁吗?我是听一组那边的人说的,好像是和余小顺认识!”


    一听这个,赵芦雪也不去食堂吃早饭了,直接往车间走去。


    不知道是谁就算了,既然知道了是谁,她势必不能咽下这口气。


    余小顺好像知道赵芦雪会过来找他,一早就等在了车间门口,旁边还站着一对男女。


    看见赵芦雪他们过来,余小顺就往前走了两步,脸上带着些歉意的笑容:“赵同志,给你添麻烦了。”


    他一看张大力跟着赵芦雪他们一块过来,就知道赵芦雪肯定是知道了。


    他也没想瞒着,这事本来就是因他而起。


    好在事情还没在厂里面传开,不然到时候真不好收场,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赵芦雪朝他点点头,等着他往下说下文。


    “他俩是我的邻居,误会了咱们两个之间的关系,这才一冲动之下就说出了那些话。”


    余小顺说的时候,也有点不好意思。


    实在是,当时输给了赵芦雪的事情,让他心里难受,和家里人就多吐槽了两句。


    站在余小顺旁边的小姑娘还有些不服气,撅着嘴瞪了人群一眼。


    只是她不知道到底谁是赵芦雪,觉得这里面看着最傲气的就是金庄丽,便把气撒在了她身上。


    金庄丽的脾气一下子就炸了,叉着腰怼回去:“你瞪什么瞪!那些话不是你瞎传的吗?这对赵同志的影响有多不好,你难道不知道吗?你不能因为一两句话就毁了人家!”


    余小顺旁边的小姑娘没想到被直接怼,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眼泪也在眼眶里闪烁着,看着十分楚楚可怜。


    她旁边的那个男同志看到这一幕也着急起来,就要冲过去和金庄丽打上一架,还是余小顺怒斥了一声,才让这男孩儿没有动手。


    “你们两个还没有认识到错误吗?”


    余小顺都有些头疼了,这是他姨家的两个亲戚,平日里来往也很多。


    赵芦雪看着这两个同志,岁数都不算大,应该是还在上学的年纪,就好奇地问起来:“你们怎么知道我们车间这么多事情的?”


    余小顺愣了一下,这才后知后觉起来,他只是说过赵芦雪这个人比较厉害,让他输了比赛,倒是从来没有说过赵芦雪和张桂芬的关系。


    这事他都不知道。


    乱搞男女关系的事情,他就更不会说了。


    表弟表妹们是怎么知道的?


    “这你就别管!反正你是个走后门的人!我哥那么厉害,怎么可能赢不了你!”


    那个男同志依旧闹着别扭,很不服气。


    正好在这时,五组的组长梁奋斗从这里路过,看见他们凑在一块儿说话,赵芦雪就站在那里,附近也没有张桂芬他们那些老职工,梁奋斗就觉得机会来了。


    自打这些新职工分到各个组之后,梁奋斗后悔的心是一天比一天严重。


    没有别的原因,就是分到他们组的那几个同志,手上的活计做得太差,脑子又不太灵光,教了多少遍还是不知道截距、匝数怎么算,气得他头都大了。


    要是赵芦雪来他们组就好了,不仅可以带着这些新人,还能帮那些老职工减轻很多压力。


    这样好的苗子去哪里找?


    挖,必须得挖过来!


    梁奋斗往前一站,其他人自然就注意到他了。


    余小顺先叫了一声组长。


    梁奋斗根本顾不上周围这些人,径直朝赵芦雪走过去,眼神里带着几分亮光:“芦雪同志,你还记得考核的事情吧!当时你考核的时候,可是我据理力争给你打的高分!”


    余小顺身边的段凤英和段卫军是才入职的,厂里的领导对他们从来都是板着个脸,还没有见到过梁奋斗这样双眼冒光,笑得如此亲切的组长。


    难道赵芦雪不仅和张桂芬是亲戚,和这个组长也有关系?


    赵芦雪点点头,叫了一声梁组长,这把梁奋斗乐呵得,两个大门牙都露出来不少。


    “你记得我就好!当初我可是跟韩科长去要你来着,不过被你们组长软磨硬泡给要走了。她仗着是女同志,我也不好多说什么,可你得知道,你这个金子,是我发现的呀!”


    梁奋斗也不等赵芦雪有什么反应,接着开口说:“是这样的,我听说张组长让你跟着李工打下手。叫我说,你这样的好苗子,打什么下手!你来我这里,我亲自带你!”


    段凤英和段卫军两个人听到梁奋斗这么说,下巴都惊掉了下来,互相对视了一眼,都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们刚才听到了什么?梁奋斗竟然说要让赵芦雪去他们组,还要亲自教她?


    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张桂芬骑着自行车往这边赶来,都来不及下车,便先喊道:“梁奋斗!你又在打我组员的主意!”


    自行车停在他们跟前,张桂芬从上面跳了下来:“梁奋斗,你也太不地道了!人都到我们组了,你怎么还打着抢人的主意?哪有你这个样子的!”


    梁奋斗把眼镜一推,开始和张桂芬理论:“什么叫我抢人?分明是你从我手中把她抢过去的!当初是不是我当她的考官?是不是我先同韩科长说的?”


    张桂芬把自行车一支,像老母鸡护崽一样挡在赵芦雪前头:“你别做梦了!人都到我们组了,肯定不会再去你们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那可不一定,之前也不是没有转组的先例!”


    两个组长直接当着众人的面吵了起来。


    余小顺都看呆了,摸了摸鼻子,又推了推旁边同样愣着的两个人:“这下信了吧?我同你们说,你们还说我诓你们!”


    段凤英这才知道余小顺说的都是真的,脸唰地一下涨红,嗫嚅着说不出话。


    旁边的段卫军倒是认错很快,没了刚才的嚣张样子,直接朝着赵芦雪弯腰鞠躬:“对不起,赵同志,是我们误会你了!”


    张桂芬和梁奋斗听到这句话,才停止争吵,扭头看过来:“怎么了这是?”


    张桂芬在段凤英和段卫军身上扫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余小顺身上。


    “这是我家亲戚,两个小孩儿不懂事,闹出些误会。”


    余小顺都不好意思说出口,眼神里带着几分祈求看着赵芦雪。


    赵芦雪想了想,也没多说什么。


    在外面站了这么一会儿,只觉得身上都带着些冷意,就想抬脚往车间走。


    倒是段卫军和段凤英两个人不好意思起来,道完歉后还拉着余小顺商量该怎么补救。


    “你问我,我问谁去?也不知道你们这两个脑子是怎么长的!”


    “这不是听我们检验科的同志说的嘛!”


    “别人说你们就信呀?真是不过过脑子,也不知道来问问我!”


    余小顺对他们俩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想着还得赶紧去绕线,便不再在外面停留。


    他现在已经把赵芦雪当成了暗自较劲的对象,黄有才虽然没说,可也总往他们四组这边瞅,为的什么,还不是因为赵芦雪。


    外头只剩下魏爱红和段卫军两个人,魏爱红想了想,往前一步伸出手:“你们好,我是宣传科的同志,你们是真的要道歉吗?”


    段卫军和段凤英对视了一眼,想到刚才当着赵芦雪说的那些话,也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说那些话是我们不对,回去了我们就开始澄清。”


    “对,回去了我们两个就挨个挨的说去!”


    魏爱红脸上带着狡黠的笑:“这样多慢,我这里有个好办法。”


    ——————————


    作者有话说:


    比心心


    第30章


    梁奋斗和张桂芬并排往车间走, 梁奋斗明白过来外头刚才吵的是什么事了,忍不住开始嘀咕。


    “还是女同志事儿多!我看刚才那个女同志就一直往一组那小伙子身上看,说不定是喜欢上了!”


    张桂芬翻了个白眼:“旁边那么大一个男同志你没看见?这主意指不定就是那男同志说的呢!怎么到你眼里, 男同志就跟隐身了似的?”


    梁奋斗刚要张嘴说什么,张桂芬的下一句话就接了过来:“就是因为你成天这样,所以小赵同志才不会去你们组!”


    一句话像掐住了梁奋斗的脖子, 让他什么也说不出来。


    黄有才在不远处看到梁奋斗这吃瘪的样子,忍不住乐呵起来。


    虽然他没把赵芦雪带到他们组,可梁奋斗同样也没带成。


    让他费那么大的劲。


    这几个组里, 就数张桂芬组里女同志多,说起来, 他们组是最不占优势的。


    黄有才之所以这么想, 是因为马上就要到了月底评先进的时候。


    上次两个组并列第一,他觉得吃了大亏。


    这次,他决定要好好大干一场, 让他们一组在这次评选中把四组彻底比下去。


    这样,他在副厂长那边留下的不好印象也能消除一二。


    趁着其他组长还不知道,黄有才就在组里强调起来生产的细节来。


    他们车间的一些实操细节处理得并不好,因为男同志多,工具总是乱放, 像线轴、剪刀这些,经常你用我、我用你的。


    现场卫生也不行,废铜线和纸屑到处都是。


    黄有才说完, 就在现场盯着大家生产起来, 谁想偷会儿懒都不成。


    张桂芬和李秀说月度要评选生产效率的事。


    这是最让张桂芬发愁的事,以前她只和李秀说,如今多了个赵芦雪, 也能让她在旁边听上几句。


    “咱们这次要是拿不了前两名,恐怕下个月拿到的线圈质量就不好了。”


    上个月他们之所以能排在前面,主要是小组的人经常加班加点绕线,可不能总让大家这样。


    大家都有家庭、有孩子,尤其是他们小组女职工多,家庭负担和思想情绪带来的影响都比较严重。


    有时候加班时间太长,家里人还会找过来。


    张桂芬可以牺牲自己、牺牲自己的家庭,可她也知道其他女同志不容易,不愿意总这样。


    “还是得提高协作效率才行。”


    李秀点点头:“道理是这个道理,可我看咱们这次绕线,还是熟练度不够,线容易错乱,返工也多。”


    一返工,可不就容易拖慢进度。


    李秀叹息一声:“还有机器,也老出故障。上次多亏了小赵同志给修了一下,不然送到维修车间,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见提到她,赵芦雪也不在旁边装鹌鹑,把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咱们小组能不能试一试协作完成绕线的事情?每个人只负责自己擅长的部分,就算一开始大家不熟练,慢慢做的时间长了,整体效率肯定会更高。”


    张桂芬和李秀对视了一眼,随后笑着摇了摇头:“之前我们也试过这样的法子,不过最后还是没能开展起来。”


    赵芦雪追问道:“为什么没有开展起来?”


    “这里面的门道多着呢。你想,咱们绕线这活儿,有的人负责的工序复杂、做得多,有的人负责的工序简单、做得少。时间一长,大家就会互相计较,觉得自己吃亏、别人占便宜,自然就没人愿意配合了。”


    李秀在一旁补充道:“还有一个问题,就是协作的时候,中间等待的时间太长,前面的人没做完,后面的人就没事干,算下来整体耗时,还不如大家各干各的快。”


    赵芦雪听了张桂芬和李秀的话,心里明白了,不是协作生产这件事行不通,而是过程中很多细节问题没处理好。


    赵芦雪想到在系统看到的书里面,提到过这样的工序。


    大致可以把绕线拆解成理线,绕制和检查几步。


    像理线简单,完全可以让新手去做,绕制复杂的,就让老手去做,再做个工序检查表,谁做的快,就打个勾,下个人就接着做,不用等。


    但是她没有冒失的讲出来,想着再观察观察再说。


    另一边,段凤英和段卫军两个人不清楚魏爱红的法子,一路上都走得小心翼翼,显得格外拘谨。


    魏爱红看出了他们的紧张,先聊了些轻松的话题,说起宣传科的工作,特别提到最近厂里正在发扬不怕犯错、勇于改正的精神。


    段凤英和段卫军还是没听明白魏爱红的意思,魏爱红干脆直接说明:“我觉得你们的事情,可以作为这次勇于改错的典型案例。”


    “你的意思是……是让我们两个在报纸上上公开道歉?”段卫军反应过来。


    魏爱红点点头:“的确是这个意思。我看你们两个愿意承认错误,还积极想办法弥补,正好符合这次的主题。而且你们之前散播谣言,对赵同志的名声造成了不好的影响,要是能登报道歉,也能帮赵同志挽回一些名声。”


    一听到登报两个字,段凤英瞬间不自在起来,眼神左右乱瞟,明显有些抵触。


    倒是一旁的段卫军,被魏爱红说的这么一堆绕晕乎了,想着男子汉不能当缩头乌龟,直接拍着胸口答应下来。


    “没问题,我们愿意登报道歉!”


    段凤英一噎,悄悄拉了一下段卫军的衣裳。


    “我还没想好。”


    “怕啥?这事本来就是咱们做的不地道,登报又不丢人!”


    “怎么不丢人啊。”段凤英小声嘟囔。


    魏爱红面带微笑地听他们说完,指了旁边的路:“两位商量好了吗?没问题的话,咱们这就去宣传科那边对接具体事宜。”


    段凤英还不愿意,段卫军继续劝:“这有什么丢人的?咱们本来就做错了,道歉是应该的。而且咱们说的那些话,的确对赵同志不公平,你想想要是说呢呢?”


    段凤英脸色一白,神情也变得蔫蔫的。


    要是有人这么说她,她肯定都要气死了。


    “等一会儿咱们就去检验科,找那个乱说闲话的人!”


    过了两天,魏爱红第一次执笔写得道歉信就登上了报纸。


    金庄丽兴冲冲地跑到赵芦雪身边,把这件事告诉了她:“等会儿厂区的报纸送来了,咱们就能看到段凤英和段卫军的道歉信了!”


    赵芦雪有些惊讶:“他们真的跟着爱红去登报道歉了?”


    “对,爱红也是厉害的很,把她们给说动了。”


    他们厂区的报纸大概半个月发行一次,上面的文章都是厂里重点宣传的内容,大家每次拿到报纸,都要认真学习。


    有时候下班后还会特意留下来,聚在一起探讨报纸上的内容。


    一上午的时间,金庄丽都在盼着报纸到来,时不时就往车间外面看,从来没觉得报纸来得这么慢过。


    以前报纸送到的时候,大家只是按要求学习,她从来没这么期待过一份报纸。


    “来了!来了!”张大力也一直盯着车间门口,看到宣传科的干事拿着一摞报纸过来,立刻站起身,一个箭步冲了出去,动作太急,把送报的干事吓了一跳。


    送报干事连忙说:“你慢点儿,别摔着!”


    张大力一边接过他们组的报纸,一边说:“好嘞!下次你可得早点送过来,等你老半天!”


    说完,就拿着报纸兴冲冲地跑回车间。


    送报的干事挠挠头,觉得车间的同志思想觉悟就是高,做事也积极。


    “快,快看看!”几个人围在一起,快速在报纸上翻找起来。


    “找到了!在这里!”


    周秀珍一眼就在报纸的角落看到了那封道歉信,声音都带了几分激动。


    “快念念,让大家都听听!”


    金庄丽清了清嗓子,站在旁边声情并茂地念了起来。


    她的声音吸引了不少同事过来,大家听完后,纷纷议论起来。


    “我就说嘛,赵同志技术这么好,怎么可能靠关系进来,还说男女关系混乱,一看就是假的,都是别人瞎传的!”


    “就是!以后再让我听到有人瞎传谣言,我直接跟他们掰扯清楚!”


    赵芦雪朝大家笑了笑,这些人当初就不怎么相信那些谣言。


    另一些和她关系不怎么样的男同志,都还没有过来。


    张桂芬在当天下午的例行报纸学习会上,又让金庄丽把那封道歉信念了一遍,表情略微有些严肃的开口。


    “之前我也隐约听到些关十小赵的谣言,本来想着清者自清,没必要特意解释,可后来发现谣言不仅对小赵同志的影响不好,还会影响咱们组的团结。


    咱们组的人都知道小赵同志的本事,以后再听到有人瞎传谣言,大家要及时帮忙澄清,别让小赵同志受委屈。”


    她的目光在组里男同事的身上停留了一会儿。


    四组的女同事多,男同事原本有些眼高十顶,觉得自己的技术比女同事厉害。


    可赵芦雪来了之后,他们的优势渐渐没了,心里多少有些不服气,之前也有个别男同事在背后议论过谣言。


    一直看赵芦雪不太顺眼的王卫民和梁思安,在听到报纸上的内容,和张桂芬说的话,互相对视了一眼。


    他们两个是跟着赵芦雪一块儿分过来的,却下意识的觉得赵芦雪这样出风头,肯定是靠关系进的车间,心里一直有疙瘩。


    上次赵芦雪露了一手本事,两个人改观了一些,可谣言起来之后,他们又相信了。


    现在听张桂芬开会这么一说,都觉得很不好意思。


    说实在,赵芦雪厉害一些,对他们也没有什么坏处。


    张桂芬在台上看得清清楚楚,她说完这些话之后,有王卫民梁思安这样的反应,也有几个男同志左右张望了几下,脸上没有丝毫悔改。


    赵芦雪看过去,发现这几个不服气的男同志,就是上次不同意她在李秀身边学习的李老根和王小平。


    台上的张桂芬也看得清清楚楚,心里说不上的失望。


    她当然知道李老根他们为了什么。


    上次当着大家的面,张桂芬已经把里面的利弊和李老根他们说清楚了,可谁能知道两个人还是不服气。


    她也不再给两个人留面子,直接说起来。


    “有些同事我就不当面点名字了,咱们既然在一个组工作,就该拧成一股劲,一起把工作做好。月底厂里要评先进小组,咱们的目标不是并列前两名,而是超过一组,拿第一!”


    “我知道有些同事对小赵当李秀同志助手有意见,觉得这种事应该让老同志来做。


    不过这件事是李秀同志主动提出来的,我也观察了小赵一段时间,她的基本功很扎实,甚至比一些老职工还要熟练,不仅会修机器,各种绕线方式也都掌握了,上次拆线圈的活儿也做得特别好,所以我才同意了李秀同志的想法。”


    她顿了顿,继续说:“如果个别同事还有意见,咱们可以当面提出来,大家一起商量。咱们在一个组工作好几年了,你们也知道我的脾气,我最不喜欢自己人在背后捅刀子,有话咱们当面说清楚。”


    “要是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咱们四组也不能容得下你们!”


    李老根和王小平身上打量的目光越来越多,让他们越来越不安。


    那些他们以为本来该指指点点赵芦雪的动作和目光,如今都到了他们的身上。


    那个滋味,让总是在新人面前摆谱的两个人,很是难受,恨不得找一个地缝钻进去。


    金庄丽没想到张桂芬这么厉害,恨不得拍手鼓掌起来。


    周秀珍则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道:“这就是报应!”


    李老根如今如坐针毡的样子,可不就是报应。


    赵芦雪坐在他们身边,觉得心里暖暖的。


    不管是金庄丽念道歉信,还是张桂芬维护她的话,还有身边李秀拍着她的肩膀给予安慰,都让她觉得四组就像一个充满人情味儿的大家庭。


    她遭遇的事情,大家都看在眼里,还愿意站出来维护她,这份认可比任何安慰都让她高兴。


    技术科里,戴兰从同事手里接过报纸,看到上面登着给赵芦雪道歉的内容,便跟身边的几个同事说:“你们看,这就是住在我们宿舍隔壁的赵芦雪同志。”


    一个同事好奇地问:“就是那个技术特别厉害,还会修绕线机的赵同志吗?”


    “对,就是她!上次车间的绕线机出故障,还是她帮忙修好的。”


    技术科和车间的来往本来就多,之前因为几个小组争取上海电机厂的那批材料,技术科的人也听过赵芦雪的名字。


    戴兰说到上次看到赵芦雪还写笔记的事情:“看着就是个认真的事情,上面总结的特别好!”


    一直没开口说话的周知远,在听到大家的对话后,罕见地开口问。


    “你们说的,是这次进厂考试的第一名?”


    戴兰没想到周知远会问起来,下意识的点头。


    这个周知远,平日里可是不怎么和他们说笑,一板一眼,为人很少严肃。


    戴兰在技术科这么久了,还是觉得周知远很有距离感。


    周知远问完这个问题之后,就没再继续说话,目光在报纸上停留了片刻,收回目光,继续看手里的图纸。


    张桂芬见大家都明白了她的意思,便把话题转移到了今后的工作上:“以前咱们组都是以老带新,让老同志帮新同志学习怎么绕线,提高生产效率。我想着,以后咱们这种方式可以改一改,试试以强带新。”


    有人立刻带头问:“组长,以强带新是个什么章法啊?跟以老带新不一样吗?”


    张桂芬详细解释道:“简单说,就是咱们小组内部先互相比试一场,按大家的技术水平从高到低排个序,然后让技术好的同志和技术弱的同志结成对子,让能力强的带能力弱的,这样大家的技术水平都能提高得快一些。”


    “比试?这会不会太浪费时间了?”孙师傅皱着眉,提出了不同的意见,“咱们这个月的生产任务还有很多没完成,要是再花时间比试,别说超过一组了,恐怕连前两名都保不住。”


    大多数老职工也不愿意比试,要是比试成绩排在前面还好,要是排在后面,被新职工比下去,多丢人啊。


    以后说起来,还会被人笑话不如后来的职工。


    最可怕的就是,还要被他们新人帮扶。


    那可真是脸都丢光了。


    “大家别着急,我早想好了。咱们比试用的就是车间正在生产的线圈,不会耽误正常工作。”张桂芬解释道。


    她也没给大家太多反对的时间,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说:“现在天冷了,天黑得也早,大家赶紧下班回家吧,别让家里人等急了,明天还要按时来上班呢。”


    这个点的确不早了,大家虽然还有很多话要说,都还是老老实实的站了起来。


    赵芦雪跟着人群往车间外走,看了看时间,现在去食堂,肯定已经没饭了,还不如回去简单做点吃的。


    刚刚,张桂芬说完以强带新之后,系统就在她脑海里颁布了临时任务。


    赵芦雪接过日常任务,打卡任务,临时任务还是头一次接。


    就是不知道这次掉落的东西是什么。


    “完成,以后,会有,丰富,富,奖励。”


    系统这次坚决不透露什么东西,把赵芦雪的胃口吊的足足的。


    正愣神的时候,周秀珍从后面追上赵芦雪,问她:“芦雪,你要不要去我家吃饭啊?”


    周秀珍难得不好意思的补充说:“明天你要是有时间,再帮我看看绕线圈的方法呗,我总觉得自己绕得不对。”


    她这心里也是怕月底考核落在最后,到时候丢人。


    “不行,芦雪得跟我去我家吃!我让我妈今天做荤菜,保证好吃!”


    金庄丽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赵芦雪的旁边,直接挽住赵芦雪的另一只胳膊,往自己家的方向拉,“芦雪,你来我们家吧。”


    “这得先来后到,我先叫芦雪去我们家的。”


    张大力在旁边挠着头,也想邀请赵芦雪,可赵芦雪的左右两边都被周秀珍和金庄丽占了,他插不上手,只能站在旁边傻笑。


    赵芦雪被他们逗得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咱们本来就是新人,就算考核排在后面也正常,别紧张。”


    “我们不是怕落在最后,是想超过别人!”


    张大力说着豪言壮语,“到时候让那些瞧不起咱们新职工的老同事看看谁厉害。”


    他没说出来的是,要是真的以强带弱,他是那个强的话,也能显摆一下。


    周秀珍和金庄丽同时啐了张大力一口:“就你那点技术,还想指导别人,别丢人了!”


    赵芦雪最后决定先跟周秀珍去她家吃饭,然后对嘟着嘴的金庄丽说:“等明天晚上,我再去你家吃饭,尝尝你家的好饭,行不行?”


    金庄丽听到赵芦雪也答应教她,立刻点头答应。


    一旁的张大力赶紧指了指自己,示意赵芦雪别忘了他。


    赵芦雪看着张大力,笑着说:“我就不去你家了,男女有别,影响不太好。”


    张大力连忙说:“那咱们去食堂吃!我有饭票,能请你吃食堂的菜!”


    赵芦雪好奇地问:“你还有饭票呢?之前没听你说过啊。”


    “有呢有呢,我妈特意给我留的!”


    “行,那我后天就蹭你的饭,到时候你可别舍不得。”


    几个人约好了明天一早见面的时间,趁着开工前的时间,赵芦雪正好可以帮周秀珍和金庄丽指点绕线的技巧。


    周秀珍的家离厂区不远,但不在厂区家属院的筒子楼里,赵芦雪跟着周秀珍往她家走,越走周围的房子越偏,到了独栋的院子前。


    “我还一直没问过你,你家住在哪里呢?”赵芦雪好奇起来。


    周秀珍指了指前面:“这就快到了,是有点远。”


    赵芦雪看着眼前的二层小楼,前面还有个特别大的院子,确定这正是厂区最东边那片给干部家属住的房子。


    周秀珍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说话又直,赵芦雪从来没往她是干部家属上想过。


    不过这时候大家对领导干部的身份没什么特殊滤镜,都真心觉得劳动最光荣。


    周秀珍有些不好意思:“不瞒你说,我说话容易得罪人,我还是第一次带人来我家呢。”


    她平时基本独来独往,家里人都发愁,要是长期这样,她的性格会不会越来越孤僻。


    好在这次新老职工见面时,周秀珍因为好奇,和旁边的赵芦雪搭了话。


    哪怕她说的话不太得体,赵芦雪也没跟她计较,这才让她慢慢融入了小集体。


    “说实话,我觉得这段时间以来,是我最快乐的日子了。”


    周秀珍一边说,一边推开家门。


    赵芦雪眼前一下子豁然开朗,院子真漂亮,里面种了不少花,虽然这季节花大多都开败了,但叶子还绿油油的,看着很有生机。


    院子另一边的角落里,还种着一棵石榴树和一棵葡萄树,都能想象到丰收时会结多少果子。


    见赵芦雪在打量院子,周秀珍一拍脑袋:“对了,家里好像还有之前存的石榴!这东西吃起来费劲,我们家吃得少,一会儿我给你找找,你带回去吃。”


    屋里的人听到外面的动静,从里面走了出来。


    周妈妈看到周秀珍领着一个差不多年龄的小姑娘回家,有些不可置信:“小珍,这是你同事?”


    周秀珍放下身上的挎包,应了一声:“妈,这就是我跟你说的小雪,她人可好了,技术还特别厉害!”


    赵芦雪跟周妈妈打了招呼,周妈妈爱屋及乌,一脸慈爱地看着她:“之前就听小珍说起过你!我家这孩子性格直,一直交不到什么朋友,难得有她喜欢的人来家里。”


    周秀珍拉着赵芦雪往屋里走,一边扭头对周妈妈说:“妈,我今天要请小雪吃饭,你多炒一个菜!”


    “知道了,你们俩先去屋里说话吧。”


    周秀珍把赵芦雪领到自己的房间。房间虽然不大,但面朝阳,布置得很温馨,跟赵芦雪之前住的筒子楼比,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就算我现在搬出来住,也没你这里好。”赵芦雪啧啧感叹。


    周秀珍想了想赵芦雪现在住的屋子,诚实地说:“的确,你的那个房间太小了,我之前一直没好意思说,觉得在里面转个身都难,还没我家厕所大。”


    “你这话也太实在了,真让人恨不得把你的嘴缝上!”


    赵芦雪边说就边动手,真的要上前去缝周秀珍的嘴巴。


    真是让人又爱又恨。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闲话,周妈妈很快就叫他们去吃饭。


    周秀珍先问了周爸爸的情况,得知爸爸还在厂里加班,也就没继续问,看样子爸爸加班是常态。


    “小珍还有个哥哥,早些年下乡了,这么多年也没什么音信。还好小珍能进厂里上班,要是她也下乡了,我都不敢想以后怎么办。”


    周妈妈是个很热情的人,一边不停给赵芦雪夹菜,一边偶尔唠叨家里的事。


    周秀珍听到妈妈说起哥哥,补充道:“我觉得哥哥说不定已经在乡下结婚生孩子了,等他回来的时候,就能给你领个大胖孙子!”


    周妈妈用筷子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对赵芦雪笑着说:“你说这孩子的嘴,也不知道怎么生的,越是不着边际的话,越要往外说!”


    说着说着,自己也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没把周秀珍的话当真,想着儿子再怎么着,也不会在乡下随便结婚生孩子,等以后有机会,肯定还是要回城的。


    这几年政策已经有所松动,好多知青开始找各种办法想回城,不像前几年,有的人为了能回来,甚至故意摔断腿、把自己弄残疾。


    周妈妈的手艺不错,赵芦雪吃完饭后,还帮忙收拾了碗筷,这才准备往外走。


    “以后你可要常来啊!”


    周妈妈越看赵芦雪越喜欢,拉着她又说了一会儿话,“我家小珍就是这直脾气,你平日里多担待些。要是她惹你不高兴了,你就跟我说,我回头说她!”


    大概天底下的妈妈都这样,赵芦雪没觉得不耐烦,一一答应下来。


    她记得来时的路,也婉拒了周秀珍要送她回宿舍的提议,外面的月亮很亮,正好可以慢慢走回去消消食。


    脑海里的系统总算觉得清静了,一晚上的时间,赵芦雪不停地在脑海里念叨“这个好吃”“那个也好吃”“好久没吃到这个了”“竟然放了这么多油”,听得系统头都快炸了。


    到底是有多好吃?


    赵芦雪见系统发出疑问,就跟它聊了起来:“是真的很好吃!可惜你没有嘴巴,也不能尝味道。不过你以后要是能有实体,我建议你去平行小世界体验一把!”


    系统就知道,只要自己说一句话,宿主就能不停发散,有时候脑洞大到它都跟不上。


    走在回去的路上,冷不丁的听到有人叫她,“小雪,是你吗?”


    左彩云从供销社下班回来后,马不停蹄地做饭,还要给在个男孩子洗衣服。


    给人当后妈本来就不容易,不知道是不是孩子们故意的,每天回来后,他们衣服上都沾着一层厚厚的硬泥,要多洗好几遍才能洗干净。


    左彩云正头疼地搓着衣服,就看到一个身影从院子门口一闪而过,她一下子紧张起来,顾不得多说什么,就追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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