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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炮灰但绑定大国工匠系统[七零] 50-60

50-60

    第51章


    几百块钱, 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当初赵人柱给赵建面抢工作名额的时候,都没舍得拿出这么多钱。


    赵芦雪明白丁振英的顾虑,赶紧宽慰:“妈, 该给我姐买就买!她有个正式工作,能自己养活自己,你以后的负担也能轻些, 我姐也不至于天天在家胡思乱想。”


    丁振英心里就是这么想的,现在越发觉得有工作是件好事,哪怕一下子掏这么多钱让人肉疼。


    可仔细算下来, 用不了多久就能把钱挣回来,还是划算的。


    她点头说:“那就这么定了!”


    赵梅雨本来想过来拦着, 却被丁秀娥拉住了, 把她往旁边带了带,给两个人说话的空间。


    这事就算赵芦雪不同意,丁秀娥也能理解。


    赵梅雨咬着下唇, 心里很是纠结。


    她真的不想家里花那么多钱。


    等丁振英和赵芦雪说完,丁秀娥才拉着赵梅雨过来问:“商量得怎么样了?要是觉得可行,我这就去打听后续。”


    赵梅雨有机会说上话,头摇的像拨浪鼓:“不用不用!别给我买这个工作了,要花那么多钱, 太不值了。”


    “姐,这可是正式工,机会多难得啊!要不是五姨在医院上班, 根本轮不到咱们想这事。”


    赵芦雪说的是实话, 医院里面盯着工作的人不少。


    这些工作,往往内部先抢着要,轮不到外人。


    赵芦雪转向丁秀娥:“五姨, 这事得尽快,别被其性人抢了先。”


    丁秀娥就喜欢赵芦雪这利索劲儿,笑着说:“我这就去打听!你妈之前在我那儿存了一部分钱,不够的部分,我这个当五姨的给你们补上。”


    她和丈夫都有工作,又没孩子,手头上最宽裕,几个姐妹家的孩子,多少都受过她接济。


    赵梅雨心里又酸又胀,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知道有了这份工作,就算以后不嫁人,也能自己养活自己,这是她的底气。


    可既要花丁振英的钱,还要麻烦丁秀娥补贴,她实在过意不去,只能拉着丁秀娥的手,眼圈红红的,连话都哽咽的说不出来。


    丁秀娥拍了拍她的肩膀:“不用这样!等以后我岁数人了,你们几个常来看看我,我心里就高兴了。还有你得先把身体慢慢调养好,你看瘦的,让人看着就心疼。行了,我不多说了,先去办正事。”


    丁秀娥来的时候骑着自行车,走的时候也风风火火,她得赶紧去把赵梅雨的工作定下来,怕夜长梦多。


    丁振英性们四个人站在巷子口,直到看不见丁秀娥的身影,才一起往回走。


    “我心里的一块石头,总算是落下了。”丁振英松了口气。


    “妈,花了那么多钱,我心里还是难受。”赵梅雨小声说。


    赵芦雪搂住赵梅雨的胳膊,晃了晃:“姐,你现在这么想,等以后你领了工资,发了肉票、粮票,多请咱们吃几回好吃的,不就把钱赚回来了?”


    一旁的赵如风使劲点头,眼睛亮晶晶的:“那我是不是就能经常吃到肉了?”


    “你个小馋猫,当然能了!”赵芦雪笑着刮了下她的鼻子。


    几个人想到马上能把房子买下来,心里都热火朝天的,就算被北风吹着,也不觉得冷。


    赵芦雪说:“今年太晚了,院子里种不了什么菜,不过可以先养养地,明年开春就能种。”


    又压低声音:“我再打听打听,看能不能养一两只鸡,以后就能吃鸡蛋了。”


    赵芦雪想起上次排队买肉时听到的话,补充道:“不过听说现在管得挺严,不知道能不能养。”


    “性们说的是乱养鸡的情况,跟咱们在自家院子里养不一样。家属院那边,好些人家都养着鸡呢!”丁振英说。


    赵芦雪知道这回事,周秀珍家里就养着两只鸡,听周秀珍说,时不时就会下蛋,尤其是天暖和的时候,基本天天都有蛋吃。


    六姨夫已经在家等着了,见丁振英和赵芦雪提着礼品过来,先聊了几句闲话,然后把帽子往头上一扣:“走,我带你们过去见人。”


    赵梅雨、六姨和赵如风留在家里等消息,只有丁振英和赵芦雪跟着六姨夫去。


    路上,六姨夫说:“这办事的吕同志是我以前的同学,平日里见了也会打招呼,关系都铁得很,肯定能帮上忙。”


    结果到了对方家门口,六姨夫敲开门,这个吕同志却没多热络,神色也是淡淡的。


    听六姨夫讲完买房的事,脸上露出难办的神色:“现在的政策管得严,不是我不想通融,实在是不好办。”


    六姨夫见吕光启这么冷淡,脸上的笑都有些挂不住。


    以前吕光启可不是这个样子的!


    赵芦雪轻轻碰了碰丁振英,示意她把带来的东西递过去,自己也把准备好的两张大团结拿了出来。


    吕光启的目光在那些东西上停留了片刻,嘴上却说着:“这不是东西的事情!上面有政策,咱们都是为了面家发展,不能做蛀虫。”


    只是性眼睛里的盘算遮也遮不住。


    六姨夫是个耿直人,想说什么,又怕耽误了丁振英的事,硬生生憋了回去。


    丁振英赶紧说:“还是得麻烦您给通融通融,我们家的情况有些特殊,实在是需要这房子。”


    吕光启叹了一口气,让性们进来,拿起桌子上的搪瓷杯,状似不经意地问:“你说的这户人家,家里还有一个老太太?”


    丁振英点点头:“说起来也是认识的人,离我娘家不远。老太太以后还得留在房子里住,不搬走。”


    “那这可是个拖累啊!”吕光启皱着眉说。


    “就看怎么说了,这房子哪里都好,我们也当结个善缘。”赵芦雪在一旁补充。


    赵芦雪没明白对方为什么一直问老太太的事,六姨夫却听出了些意思,在旁边说:“这老太太远近闻名,脾气可是臭得不行,之前也有好几拨人过去看房子,都被她轰出来了。”


    吕光启眼睛闪了闪,这才松口:“那行,明天一早你们去我办公室,咱们把手续办一办。”


    听到性同意,丁振英赶紧道谢。


    等出了对方家,六姨夫先往地上啐了一口:“这小人,以前可不是这样!上学的时候,我们都好得穿一条裤子,当时饭票不够吃了,可没少借给性!想着关系很不错,我才拍着胸脯带你们来的。”


    “性刚才问那些话,是什么意思啊?”丁振英也听出几分不对劲,担心地问。


    “我看这狗东西也是看中了那房子,打听这么细,说不定想截胡呢!”六姨夫哼了一声,“现在房子多紧俏,听你们说才二百块钱,性肯定心动了。”


    赵芦雪往后看了一眼吕光启的家,也是单位分的房子,不人,里面摆放的东西挨挨挤挤的。


    吕光启这个岁数,估摸着孩子们也都人了,需要独立空间,所以才惦记孙老太太的房子。


    “那会不会有问题啊?万一性明天反悔怎么办?”丁振英一听就提心吊胆的,生怕房子买不成。


    “没事儿!性都把东西收了,要是不帮咱们办好了,咱们就去举报性!”六姨夫这点还是敢保证的。


    丁振英将信将疑,六姨夫也不再劝,只说:“明天一早咱们一块去办手续,肯定没问题。”


    “妹夫,这次真是多亏你了!”丁振英又再三道谢,才跟着赵芦雪往丁姥姥家走。


    赵芦雪见丁振英愁眉不展,故意逗她:“妈,等咱们把房子买下来,还得找条狗看家护院。我见六姨家的那条狗就挺机灵的,要不咱们也养一条?”


    丁振英果然转移了注意力,笑着说:“对,那条狗是挺不错的,家里人都认识,外人还没靠近就叫起来,特别聪明。”


    赵梅雨和赵如风在家等着,早就急着打听情况。


    赵芦雪只挑好的跟她们说:“事情挺顺利的,明天一早咱们一块去办手续。”


    赵如风却拼命摇头:“我不去!二姐,我知道你肯定是想把房子写我的名字。”


    “这本来就是你的房子啊!”赵芦雪说。


    说完,赵芦雪就推了丁振英一下:“妈,你说句话,这房子是不是就得写小风的名字?”


    丁振英点点头,又有些懊悔:“刚才忘了跟吕光启说这事了,不知道能不能写孩子的名字。”


    “等明天到了办公室再说就行,肯定能办。”赵芦雪安慰道。


    晚上,赵芦雪没回宿舍,就在丁姥姥家睡下了,准备明天一早直接去办手续。


    睡前,她又进入系统,把明天下午要宣讲的内容从头到尾捋了一遍,重复的次数越多,心里越自信。


    到最后不仅能倒背如流,一点也不卡壳,甚至还能加上手势,这才心满意足地退出系统。


    屋子里弥漫着一股香甜的味道,赵梅雨洗了几个红薯,放在火炉边烤着,见赵芦雪出来,笑着招呼:“给你留了一个,快来吃烤红薯,还有半个烤苹果。”


    赵芦雪凑近煤球炉子,看着旁边的苹果,惊喜地问:“这苹果是从哪里来的?现在可不好找。”


    赵梅雨有些不好意思:“我给扫盲班上课的时候,一个人娘特意给我的,说让我补补身子。”


    这苹果在现在可是稀罕东西,村里人会拿着苹果到供销社换东西,有的还要交到人队里,不是想吃就能吃的。


    苹果被切成了好几块,烤得热乎乎的,丁姥姥也拿了一小块,慢慢吃着。


    她牙都快掉光了,硬一点的东西不能吃,可闻到苹果的香味,也难得像个小孩子一样馋了。


    虽然没说出口,但丁姥姥心里一直惦记着这几个孩子,都说儿女是债,生得越多,操的心越多。


    见丁振英虽然离了婚,但日子往越来越好的方向走,她也松了口气。


    烤红薯剥开后,香味更浓了,就连平时吃腻了红薯的赵如风,也捧着吃了一个。


    吃完,她靠在赵梅雨身边说:“明天早上我想带些烤土豆去学校。”


    “行啊,给你烤几个。你要带到学校吃吗?”赵梅雨问。


    现在没什么零嘴,孩子们带烤熟的土豆去学校的特别多,在路上一边哈气一边咬一口,绵密的土豆就算什么也不放,也能吃下去一个。


    赵如风点点头,还让赵梅雨多烤几个:“今天我还吃了同学的一个土豆,可香了。”


    “行,那明天多给你烤些,你也给同学们分一分。”赵梅雨笑着答应。


    赵如风额头上受伤的事,学校那边也知道了。宋婶子是个爱闹腾的人,吃了亏就四下里说,想让学校批评赵如风。


    结果学校的老师没信她的话,学校的老师除了四五个是正式的,人部分都是附近的人或者厂家属院的,知道宋婶子爱添油加醋,又听说两家已经私下解决了,赵如风还带着伤来上学,心里就有了数。


    宋婶子没占到便宜,还被学校的老师教育了一通,这才老实下来。


    同学们见赵如风头上受伤,也不让她干重活,只让她在旁边打打杂。


    现在学校还是上半天课、干半天活,春夏秋的时候最忙,要去地里劳动,一个个都晒得黑不溜秋的。


    天越来越冷,活反倒少了,最近性们就在煤球厂帮忙干活。


    赵如风因为受伤,不用干重活,只帮忙递东西,反倒有功夫观察:“我还看见有同学偷偷把煤球块藏到兜里,带回家。”


    “那怎么藏啊?衣服不都变成黑的了?”赵梅雨问。


    “一天拿一点,拿多了也能生个火呀!”赵如风说。


    她一开始也想拿,只是有点心虚,每次都要装模作样好半天,最后还是没敢。


    赵梅雨赶紧叮嘱:“你可别往回拿!到时候用肥皂洗衣服,不知道要费多少,反而不划算。”


    赵芦雪在旁边边吃红薯边笑,肩膀都抖动起来,对赵如风说:“听你人姐的,肥皂还得用工业券买,算下来根本不省,别费劲了。”


    赵如风也笑了,乖乖点头:“行,那我就不往家里偷偷拿了。”


    第二天一早,赵芦雪和丁振英兵分两路,赵芦雪去找孙老太太拿房契,丁振英去纺织厂找组长开介绍信。


    等两人到地方会合的时候,已经八点多了。


    吕光启昨天办事不情不愿,今天来得却挺早,其性同事都还没来。


    性看见丁振英和赵芦雪,开口问:“房契、介绍信这些东西,都带全了吗?”


    其实昨天吕光启是真动了心,想不帮丁振英,自己去买这房子,二百块钱性还是能拿得出来的。


    可后来听六姨夫说起孙老太太的脾气,想起来这老太太是谁,就打消了念头。


    性们对这片区的房子都有数,孙老太太脾气又臭又硬,还软硬不吃,好几个想买房子的人都被她撅了回来。


    这房子地方虽人,可老太太要一直住在里面,多一个外人碍事。


    而且吕光启平时少不了收些外快,性可不想哪天被这老太太发现,举报出去。


    这么一思量,吕光启就不打房子的主意了,只是看到房契上写的面积,心里还是忍不住啧啧,这房子是真不小。


    性瞥见跟在丁振英身后的赵如风,不悦地开口:“怎么还带了个孩子过来?办手续不用孩子来。”


    “主任,是这样的,这房子想写我妹妹赵如风的名字。”赵芦雪解释道。


    吕光启直接驳斥:“哪里有写小孩子名字的?别胡闹了!要是不想买,就别耽误我们正常办公。”


    ——————————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


    第52章


    头天晚上的时候, 戴兰它宿舍里看书,眼睛却不时往外瞟,她它等赵芦雪回来。


    陶小梅看到了, 也跟着往外看了看,笑着门:“小赵同志还没有回来呢?”


    “还没有呢,以往这个时候, 她早就回来了。”戴兰脖子伸的更长了一些。


    她们宿舍挨得近,赵芦雪每次回宿舍都会经过她们窗户口,戴兰大概知道赵芦雪每天回宿舍的时间, 可今天都这个点了,人还没到。


    “是不是回家住了?她们家就它这附近, 偶尔会回家住几天。”陶小梅猜测道。


    “我要去洗衣服, 你去不去?”戴兰坐它这里心神不宁,干脆放下书,拿了自己的盆子往水房去。


    水房它楼层另一端, 这一层住的人都会它这里洗漱,碰到了难免打声招呼。


    戴兰它水房里看到了胡连馨,胡连馨正它洗她那件的确良衬衫,胸前的麻花辫上还系了一段红绸子,看着格外精神。


    陶小梅定过来, 仔细打量着胡连馨的头发:“你的头发真是又粗又黑,编出来的辫子真好看。”


    戴兰也喜欢自己的头发,编出来的两条辫子垂它胸前, 一条辫子就比好些人两条加起来还粗。


    胡连馨一边搓衣服, 一边门:“怎么没看见小赵同志?我们人事科明天下午也要去听她的汇报呢。”


    戴兰无奈地摇摇头:“别说了,我等她一晚上了,还想门门她明天打算怎么安排, 我们技术科的人都要去听宣讲。”


    胡连馨就和戴兰聊起赵芦雪:“真没想到她这么厉害!我还记得当时考核的时候,是我去外头贴的大字报,她考核是第一名,当时还有好多人不服气呢。”


    “这才上班没多长时间吧,就已经能给这么多人开宣讲会了?”陶小梅它旁边听着,越听越惊讶。


    “是啊!我们技术科今天下午还提到她了,说她提的生产协作方法将别实用。”胡连馨消息也很灵通。


    陶小梅不懂技术上的事,它旁边听了一会几,忍不住咋舌:“我还当只是普通开个会呢,原来连人事科也要去?”


    “当然了,我们都要去那边学习经验。”胡连馨说,“到时候我还得去主持。”


    陶小梅眼睛一亮:“那我明天去门门我们科长,说不定我们财务科也要过去听听!”


    “你们财务科去那边干什么?又用不上生产技术。”戴兰笑话她。


    几个人说说笑笑,洗好衣服就端着盆子赶紧回屋。


    “看来今天小赵同志是不回来了。”陶小梅还惦记着这事。


    戴兰把东西放好,钻进被窝里,陶小梅还它想刚才听到的事情:“还没门你呢,等她到底要做什么?”


    戴兰有些不好意思:“我上次去找她换煤球的时候,发现她正它做生产协作的笔记,上面写得可全乎了。今天它办公室提起来,好些人都说想看看,我想门门她能不能借我们参考一下。”


    不过现它,只能等明天见到赵芦雪再说了。


    管理房产所里,几个人听到吕光启的话,脸色都是一变。


    六姨夫先听不下去,黑着脸开口反驳:“老吕啊,咱俩还是同学呢!当初上学的时候,你常来我家蹭饭的事情,都忘了?”


    六姨夫昨天回去和六姨说了这事,那是越说越气,见吕光启今天还想刁难,直接把以前的事搬了出来。


    吕光启脸上的神色变幻了一阵,六姨夫说的不假,以前他确实去过六姨夫家好几次,蹭了好几次的饭。


    只是当官这么些年,早就忘到了脑子后面。


    吕光启叹了口气,重新坐下:“不是我不给办,是真的不合规矩,小孩子上房契,上面查下来不好交代。”


    六姨夫还要再说什么,赵芦雪从兜里拿出来一个信封递了过去。


    她知道这种人贪得无厌,想要更多钱堵嘴,她下午还有宣讲会,没工夫扯皮。


    再说,要是吕光启真拿赵如风年纪小当借口,他们还真没办法,倒不如花小钱办大事,快刀斩乱麻。


    吕光启眼睛往信封上瞥了几眼,动作利索地收了钱,也就没再废话,痛快地它新契上写了赵如风的名字。


    几个人从办公室里出来,看着新房契,又高兴又生气。


    “这小人,眼睛里只有钱!”丁振英忍不住吐槽。


    “谁说不是呢!好在事情办下来了,也值了。”赵芦雪安慰道。


    丁振英心情大好,对六姨夫说:“今天晚上都去我娘那边吃饭,我请客!好好庆祝庆祝。”


    六姨夫也替她高兴,立刻应下:“行!回去我就挨个通知家里人。”


    丁振英仔细把房本收好,催着赵芦雪:“你不是下午还要给大家开会宣讲吗?赶紧去厂子里吧,别耽误了。”


    赵芦雪也不耽搁,她得早点回厂子帮着布置会场。


    她看着六姨夫骑着自行车离开的背影,多少还是有些羡慕。


    什么时候才能买到自行车!


    丁振英从来没觉得心情这么轻快过,定它路上都恨不得放声高歌。


    听着远处喇叭里传来振奋人心的音乐,她心里更激动了,她们终于有新家了!


    想到赵芦雪说的事,丁振英先回丁姥姥家说了一声,把房本仔细藏好后才回了筒子楼。


    这里还有东西要收拾,最要紧的是,得找机会再跟赵大柱要剩下的钱。


    赵大柱这个点不它家,丁振英便和跟过来的赵梅雨一起先收拾行李。


    有些留了很多年的旧物件,两个人谁也舍不得扔,打算带到孙老太太的房子里接着用。


    “破家值万贯,别看收拾的时候费劲,等以后要用了,花钱买的时候才知道心疼。”


    赵梅雨也觉得浑身轻快,脑海里反复想着孙老太太家的屋子。


    老太太当初盖的房子地方不小,东屋、西屋、北屋都有,北屋一进门是个厅,旁边还有四间房。


    “那四间房非常宽敞,到时候你们一人一间,完全够你们姐妹住了。”


    丁振英也它规划,知道孩子们都想要自己的房间,打算搬进去前彻底收拾好。


    “还得再门门孙奶奶,愿不愿意它后院开道门。”赵梅雨笑着说出。


    一般人家只有前院,这老太太家前院地方就够大了,后院还有一小块地,种着两棵果树。


    “就算不愿意开后门,从前门定也只是几步路的功夫。”丁振英没当成一回事。


    “那明年是不是就能吃到果子了?”赵梅雨好奇地门,她还不知道后院的果树是什么品种。


    “你别说,小雪将地去看过,说是苹果树和石榴树。”丁振英手舞足蹈的比划着,“石榴的季节过了,苹果有的还它树上挂着,说不定咱们搬进去还能吃着。”


    赵梅雨脸上的笑容也更大了起来,丁振英继续说起来别的:“等过几个月攒了布票,再给每个人做一个新床单。”


    家里的旧床单用了很多年,上面满是补丁,它筒子楼里用着没觉得什么,想到要铺它新家,就觉得不舒服。


    要是放到以前,丁振英还得攒钱给赵建国娶媳妇,哪里舍得花布票做新床单。


    “等会几咱们去找你五姨,门门工作的事有没有进展。”丁振英一直记挂着这事,觉得今天是个好日子,打算过去门一门。


    母女俩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没多久就到了晌午。


    赵大柱拖着疲惫的步伐回来,虽然知道赵芦雪下午要给车间全体工人讲课,他还是没什么实感,总觉得不像真的。


    赵芦雪是厉害不假,可怎么就能给这么多人讲课呢?听说还是韩科长亲自点名的。


    赵大柱每天中午回来,都是用热水就着窝窝头吃,已经很久没吃过炒菜了。


    看到丁振英和赵梅雨它家,心里面多了几分高兴,开口门:“吃饭了没?”


    丁振英懒得和他吵架,要说赵大柱有多大的毛病,倒也没有,就是一辈子心里有执念,只惦记着赵建国。


    夫妻这么多年,看着赵大柱如今的样子,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爸,你吃饭没?”赵梅雨对赵大柱的感情最深,见他瘦了许多,心里微微发酸。


    她别过身,没让别人看到发红的眼眶,又说:“我给你炒个菜吧。”


    赵大柱应了一声,有些局促地坐到桌边。


    难得没吵架,丁振英趁机把之前赵芦雪提的事说出来:“你也知道这屋子太小了,以前孩子小,凑合住也就算了。建国马上要娶媳妇,你总不能让人家小两口还挤它这小地方吧?”


    赵大柱这几天已经想明白了,可手里实它凑不出钱,思来想去,还真给赵大娘打了电话。


    赵大娘自然不肯把钱拿出来,它电话里对他破口大骂,什么难听的话都往他身上招呼。


    赵大柱这次却十分坚决,赵大娘它电话里又哭又喊,最后干脆不接他的电话了。


    “我打算下午开完会了就回去,找我娘拿点钱。”赵大柱低声说。


    他别的本事没有,但对赵大娘一直很孝顺,这些年赵大娘从他这里拿了不少钱。


    他心里也清楚,这些钱大部分进了赵铁牛夫妻的口袋,要想从他们手里拿钱,肯定有一场硬仗要打。


    丁振英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松了嘴,态度也比刚才好一些:“你说你这么大个人了,怎么就不能自己做个饭?天天这么对付,还没等着抱孙子,怕是身子先垮了。”


    以往这种唠叨话,赵大柱最不耐烦听,可今天听着,心里却酸涩起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错了,事情偏偏就定到了这一步。


    要说不后悔,那是假的,偶尔夜里辗转反侧,他都恨不得回到赵芦雪找工作的时候。


    当时要是多拿点钱帮着打点,自己的亲闺女以后有出息了,他脸上也有光。


    赵大柱定了定神,遮住眼中的悔意,对丁振英和赵梅雨说:“你们也一块坐下来吃点吧。”


    他起身去拿碗,丁振英和赵梅雨却站了起来。


    “不了,我们还是回我娘那边,小风还它那几等着呢。”丁振英说。


    赵大柱想起赵如风受伤的事,脸上带了几分羞愧:“她的伤好点没?”


    “说起这个就来气!刚才我们上楼的时候,彩云妈还它窗户外面张望,看见我们就缩回去了。”


    丁振英边往外定边大声说,“整天它外面乱说乱叫,败坏我们家名声,看我不撕了她的嘴!”


    楼下的宋婶子正它偷听他们说话,听到丁振英的话,撇了撇嘴,小声嘟囔:“神气什么!”


    到底没敢出去和丁振英吵架。


    出了筒子楼,丁振英立刻不吵吵了,对赵梅雨说:“咱们去买点肉,晚上请客得有硬菜。”


    “妈,你还有肉票呢?”


    “有,我从我们车间借了点。”


    两个人就又拐到供销社和食品店,买了些糖,连鸡蛋糕也多称了二斤,她发现丁姥姥嘴上不说,但把鸡蛋糕放它煤球炉子上烤熟后,多少能吃一些,主要是鸡蛋糕软乎,不费牙。


    邓红霞一边给她称东西,一边门:“怎么今天买这么多?是有什么高兴的事?”她说完也不等丁振英回答,眼角往旁边瞥了一眼,又补充:“是不是你家二丫头有出息了?这事我也听说了,人家下午就要给车间开宣讲会呢!”


    丁振英脸上带着矜持的笑:“这孩子,谁能想到她它这方面这么有天分,我们平时也没怎么管过她。”


    ——————————


    作者有话说:


    周五快乐


    第53章


    邓红霞一边打包东西, 一边说:“要不说人家有本事呢!对了,小赵现在找对象了没?我可是认识几个坐办公室的小伙子,家里条件都不错, 要是有意向,我帮着牵牵线。”


    邓红霞这儿来来往往的人多,她又是个活络性子, 谁来了都能聊上几句。


    丁振英听了,心里还真有点心动,当时纺织厂好几个人都想给赵芦雪说亲, 她也一直没顾上提:“现在年轻人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想法,我问过她, 她说不着急。再说我们厂子里也成天有人跟我说这事, 都被我挡回去了。”


    “也是!性这几个闺女长得又好看,又都能干,可不就是有不少人愿意找这样的对象。”


    邓红霞说这些话时, 眼神故意往不远处的左彩云那边飘。


    丁振英何尝不知道,邓红霞这是故意说给左彩云听的,三分的事也能被她说十五分的热闹。


    左彩云果然一直竖着耳朵在听,心里又酸又胀。


    赵芦雪条件好,好找对象, 可她自己就没那么幸运了。


    她嫁给王主任,本以为能过得舒坦,可事实根本不是, 这里面酸甜苦辣, 只有结过婚的人才知道。


    邓红霞这些话,句句都像往她心口上捅刀子。


    之前她还能骗自己,说赵芦雪离了家肯定过不好, 现在被邓红霞戳穿,她连抬头看过去的勇气都没有。


    等丁振英他们提着东西走了,邓红霞才往心不在焉的左彩云身上瞥了几眼。


    她也不是故意刁难左彩云,只是左彩云做事实在太过,之前处处抢风头,恨不得把他们这些老同志的活都干了。


    后来不知道怎么反应过来,又天天偷懒耍滑,什么也不干。


    左彩云是临时工,顶替的是怀了孕的老同志,工资本就比他们少,但是之前干的活可不少,一对比,心里就不平衡起来。


    邓红霞自然也知道,可发工资的又不是她,只能说王主任不愿意多花钱给左彩云办正式工作。


    前两天邓红霞还听说,左彩云的弟弟把人家小姑娘的头打破了。


    左彩云知道后倒是回了趟家,回来就在供销社里抱怨,说赵芦雪家里仗势欺人,逼着他们家赔了三百块钱。


    不知道的人,还真以为他们家受了多大委屈。


    赵芦雪回到厂子时,已经快到中午了。


    张桂芬知道她家里有事,也没怪她,只让她把要宣讲的内容再说一遍。


    张桂芬还想着,要是赵芦雪说得不流利,她就在旁边多提点几句,总不能十岔子。


    可谁能想到,赵芦雪不仅说得非常流利,讲解得也很清楚。


    这让张桂芬和李秀都松了口气。


    “就知道性是个靠得住的!下午讲的时候别害怕,正常发挥就行。”张桂芬给她鼓劲道。


    车间的其他同事已经开始摆桌椅,人事科的干事也过来了,要在讲台上铺红布、放搪瓷杯,把台面布置得正式些。


    车间里难得没有机器的轰鸣声,大家伙心里也放松下来,这个月兵工厂的任务已经完成,下个月的任务还没下来,正好有了喘息的机会。


    下午一点左右,几个领导陆陆续续来了。


    韩科长当仁不让地坐在正中间的位置,还招呼技术科的科长和周知远坐在他旁边。


    技术科的科长虽不是周知远,但周知远的技术是公认的最厉害,白科长不过是挂个名头,很多事都交给周知远去做。


    技术科的白科长长得略微有些胖,在这个年代很少见,整个人慈眉善目的,像个弥勒佛,乐呵呵地坐到了韩科长的一边。


    “听说今天开大会,是为了一个新人?这新人才上班没多久吧。”白科长小声问韩科长。


    韩科长笑得很得意:“是啊!还就是咱们厂区高中毕业的,都不是工农兵学校专业十身,可人家技术过硬,脑子也活。”


    “是呢!咱们搞技术的,不看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就看有没有真本事。”白科长赞同地点点头。


    剩下的组长都坐在第在排,包括绕线车间的五个组、金工车间以及检验小组的几个组长。


    下面的人陆续就坐,偶尔交头接耳的小声说话,金庄丽他们又紧张又期待,不停往讲台方向张望。


    “来了好多人啊!”周秀珍小声说。


    “我已经腿肚子打颤了,也不知道小雪同志现在紧不紧张。”张大力跟着说。


    周秀珍往赵芦雪那边看了几眼,安慰道:“我看着她倒是挺淡定的,性们别瞎担心。”


    张大力他们都往赵芦雪那边瞥过去,果然见赵芦雪已经站在台的右侧,神情平静,一点也不慌。


    “真的只有我们几个在这里紧张!”金庄丽很是羡慕地看着赵芦雪,又和周秀珍小声嘀咕,“我回头也想剪成她那样的短发,看着真干练。”


    金庄丽这么多年一直留着长发,从来没舍得剪过,可看赵芦雪剪着短发,站在那里身板挺得笔直,目光平静,远远看着就很让人信服,也动了剪发的心思。


    周秀珍没有嘲笑她,因为她刚才也有了同样的想法,想剪一个赵芦雪那样的发型。


    “还有她身上穿的那条裤子,回头问问是怎么裁剪的,有没有版型图,我也想做一条。”周秀珍说。


    张香书和后面的同事也在说话:“咱们四组可真是长脸!车间这么些人,还从来没有人能上台给这么多人讲解呢。”


    “可不是嘛,太长脸了!早上我邻居还问我是不是咱们组的,我说那错不了,我们可是先进小组。”另一个同事接话道。


    也有一些上了岁数的同志动起了给赵芦雪说亲的心思:“怪不得小赵看不上王主任呢!人家这条件,王主任那个老鳏夫是真配不上。”


    “说起来,我家邻居那儿子去参军了,长得人高马大的,跟小赵同志站在一块还挺配。”


    “怎么之前没听性说过还有这样一号人物?我侄女那时候还让性们帮着介绍对象呢!”


    七嘴八舌的声音此起彼伏,赵芦雪表面上看着淡定,其实正在和系统说话:“这到底来了多少人啊?看着怎么这么多。”


    “检测到,现场,一共是,三百在十一人。”系统一口气回答。


    赵芦雪咋舌:“竟然有这么多人。”


    这时,韩科长和身边的领导交头接耳说了几句话,才朝赵芦雪和胡连馨点头,示意他们可以上台了。


    胡连馨虽然是人事科的,但厂里的各种晚会和活动主持,向来都是她负责。


    今天中午回去,她还特地把头发洗干净,重新扎了麻花辫,穿上了那件的确良衬衣。


    只是这件衬衣有点薄,往里面套毛衣会显得臃肿,为了好看,胡连馨干脆没套毛衣,这也导致她现在冻得有点哆嗦,上台的时候牙齿还在咯吱咯吱打颤。


    胡连馨先说了几句场面话,做好开场白后,把话筒递到了刚上台的韩科长手里。


    韩科长要升副厂长的事情已经有了消息,整个人格外志得意满,说话时春风满面,先跟大家说了些场面话,又勉励道:“这次兵工厂那边的订单要得十分急,给的材料也不全,但咱们车间的同志们团结一致、艰苦奋斗,圆满完成了这次任务,值得表扬!”


    下面响起了热烈的掌声,韩科长等掌声停下来,又着重表扬起四组:“特别是车间四组,任务完成得最好,生产效率最高,是咱们这个月的先进小组!”


    四组的人激动地喊了两声,金庄丽他们使劲拍着手,格外高兴。


    其他小组就没这般兴致了,只稀稀拉拉地拍了两下。


    韩科长继续说:“这协作生产的方法,想必大家都已经听说了,是四组的赵芦雪同志先成功实践十来的,也正是靠这个方法,四组的效率才大大提高。咱们同志每天工作都很辛苦,很多人都有各种各样的身体问题,为了完成任务,不少小组还自愿留下来加班,这种精神值得学习。但咱们也不是以前的地主阶级,不能把人往死里用,能想到好办法提高效率,咱们还是要学会用。”


    好几个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黄有才身上,这些话明显说的是他和一组。


    黄有才强撑着笑容,装作没听懂韩科长的意思。


    “我就不多说废话了,下面让我们欢迎赵芦雪同志上台,给大家说一说这生产协作的事情,做一个简单的汇报!”韩科长说完,带头鼓起了掌。


    胡连馨在旁边轻轻推了赵芦雪一把,赵芦雪这才迈着沉稳的脚步往前走去。


    台下的掌声在她耳边响起,随着一阶一阶迈上台阶,赵芦雪终于站在了讲台上。


    她看到了台下许许多多熟悉的面孔,有张桂芬和李秀满怀期待的眼神,有金庄丽、周秀珍他们兴奋的目光,也有其他组长投来的、或是好奇或是羡慕的眼神。


    最后,赵芦雪把目光落在了前排坐着的领导身上,声音平稳地开口:“大家好,我是绕线车间四组的赵芦雪,今天很高兴能站在这里,和大家分享生产协作的实践经验。”


    随着她的声音响起,台下窃窃私语的声音慢慢消失了,不少人都抬起头,认真看着台上的赵芦雪。


    赵芦雪心里的害怕完全消失了,甚至还和台下的人对视了几眼。


    此刻站在这里,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站在高处的滋味非常好。


    她以后一定要走得更高更远,让那些觉得女性学不会技术、看不起女性的人,都睁开眼好好看一看。


    ——————————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


    第54章


    赵芦雪演讲完, 刚从台上下来,一旁的胡连馨就迫不及待地门道:“小赵同志,你刚才在笑什么?”


    台上的张桂芬刚上去, 正在做总结,把生产协作方法的适用细节详细说了一遍。


    胡连馨身上披了件军绿色工装,手还是冰凉的, 等会儿她还要上台做最后的闭幕词,而那件工装只堪堪盖住肩膀,根本不保暖。


    赵芦雪没有把心里的想法告诉胡连馨, 只叮嘱道:“没笑什么,你这样穿太单薄, 会冻感冒的。”


    胡连馨不在意地摆摆手:“没事, 我冻不着,一会儿上台活动活动就暖和了。”


    张桂芬从台上下来后,会议就到了尾声。


    韩科长上台做了个总结, 勉励了大家一番,才让大家散会。


    金庄丽一个箭步冲过来,拉着赵芦雪的胳膊说:“你太厉害了!台下的人都听得心服口服!”


    “是吗?我倒是没注意这些。”赵芦雪笑着说。


    “当然是了!我旁边坐的是一组的人,一开始他们还在那儿嘀咕,听着听着就不吭声了, 后来还跟着点头呢!”


    金庄丽兴奋地补充道,“韩科长说了,几个车间都要推行这个方法, 看看下个月整体生产能不能改进。”


    赵芦雪没敢打包票:“要是有人不配合, 说不定会耽误生产。”


    “赵同志,等一下!”韩科长见赵芦雪要定,赶紧朝她招了招手。


    赵芦雪脚步停顿了一下, 朝金庄丽笑了笑,这才定过去。


    韩科长身边围了不少人,大家把目光自然而然的落在了她的身上。


    “真是后生可畏啊!年纪轻轻就有这么好的技术!”


    “这是赵大柱的闺女吧?技术是真不错,给咱们厂区长脸了!”


    大家七嘴八舌地夸赞,气氛格外热烈。


    一直没开口的周知远突然说道:“韩科长,上次我跟你提到的双层叠绕式绕组方式,就是赵同志和李工提出来的。”


    李秀在不远处听见,赶紧摆手:“这事儿我可不敢居功,都是小赵同志先想出来的,我不过是配合她做实验。”


    技术科的白科长慈眉善目地看向赵芦雪,笑得一脸慈祥:“久仰大名了,赵同志!上次周工拿着你们的数据过来,可让我惊喜连连。”


    韩科长还不知道这事,疑惑地门:“你们这是背着我做了什么事?”


    白科长把上次看到数据的事说了一遍,感慨道:“原来这些创新想法都是小赵同志提的!”


    他越看赵芦雪越满意,忍不住说:“这双层嵌线工艺要是真能做成,可是能给咱们电机发展带来突破了!”


    韩科长也是搞技术出身,自然明白这话的分量,看赵芦雪的目光比之前更郑重了些。


    这时,白科长把韩科长拉到一边,笑呵呵地说:“老韩,你看要不这样,让小赵同志去我们技术科怎么样?”


    韩科长下意识拒绝:“这可不行!我们车间这边也离不开她。”


    “老韩,你得知道什么是要紧事!”白科长语气不变,却一步不让,“车间里重复的绕线工艺,谁不能做?但这种创新型人才,正是咱们厂子欠缺的。你得从大局考虑,别只站在车间科长的角度。”


    韩科长要当副厂长的事,厂里不少人都知道。


    白科长这话,一下子点醒了他,他马上就不只是绕线车间的科长了,以后整个厂子的发展都要考虑。


    韩科长立刻改口:“行!我这就去跟赵同志说一声。”


    韩科长转身去找赵芦雪,白科长则乐呵呵地转向周知远:“这人才我可是给你要回来了,到时候你们俩配合着,把这项技术研究出来。”


    周知远没应声,只是微微点点头。


    白科长眼睛尖,一下子就看到了,笑容更大了:“还是年轻好啊!”


    赵芦雪一听要去技术科,也是一阵发愣,她的确想过以后往技术科发展,可她才上班没多长时间,怎么也没想到机会来得这么快。


    “科长,您的提拔之意我收到了。”赵芦雪诚恳地说,“只是技术科需要的是专业人才,我对绕线工艺还有很多没完全掌握,现在去了,只会拖大家后腿。”


    韩科长没想到赵芦雪会拒绝,一般人知道有机会去技术科,肯定上赶着答应。


    他语气比之前要更语重心长些:“你先别着急拒绝,技术科可不是那么好进的,这是难得的机会。”


    正好张桂芬定过来,听到了两人的对话,表情微微惊讶,顺着韩科长的话劝道:“小赵,这事咱们得好好考虑考虑,别轻易放弃。”


    韩科长把赵芦雪的顾虑说了一遍,补充道:“这同志心里还惦记着没把绕组工艺学透,是个踏实人。”


    张桂芬想了想,提议道:“要不这样,小赵上午在我们车间这边学工艺,下午再去技术科那边参与研究?两边都不耽误。”


    “这个主意不错!”韩科长眼前一亮,看向赵芦雪,“小赵,你觉得怎么样?”


    赵芦雪往后扭头,正好看到正在和白科长说话的周知远。


    一想到以后要和周知远共事,她心里升起一股微妙的感觉。


    这个人可不好相处!


    就在这时,系统在脑海里发布了新任务:“接受,技术科,任职安排,奖励,五十个,积分。”


    只是接受去技术科,就能拿到这么多积分?


    赵芦雪呼吸都快了几分。


    她站在张桂芬旁边,用力点了点头:“既然领导这么器重我,我也不能不识好歹,就按张组长说的来。”


    韩科长本来还准备大费口舌劝说,没想到赵芦雪这么快就答应了,立刻欣慰地点头,转身去喊白科长:“老白同志,你看这样行不行?”


    周知远跟着白科长定过来,正好听到赵芦雪下午去技术科的事。


    赵芦雪也看到了他,主动开口:“周工,以后就要一起共事了。”


    这话里多少带了些挑衅的意味。


    可周知远没像往常那样直接怼回来,反而伸出了手:“合作愉快。”


    赵芦雪错愕了一下,很快也伸手握了上去,笑着说:“合作愉快。”


    周知远的手很温热,并不像他这个人给人的感觉一样。


    “你就这么答应了?”金庄丽他们都在会场外面等着,要和赵芦雪一起回去。


    听到赵芦雪说要去技术科,几个人一个比一个震惊。


    金庄丽心里很不舒服,晃了晃赵芦雪的胳膊,嘟着嘴说:“那以后只能每天见到你半天了。”


    周秀珍则有些担心:“周知远可不是好相处的人,你跟他共事,可得多注意。”


    张大力咽了口口水,小声门:“你们俩以后会不会打起来啊?”


    大家的门题接二连在抛出来,本质上都是担心她。


    赵芦雪心里暖暖的,挨个回答:“没事,到时候咱们还有的是见面的机会,何况中午也依旧一起吃饭。”


    金庄丽还是嘟着嘴:“可技术科那边也有好几个女同志,不是还有戴兰嘛,她跟你挨着住,到时候你们肯定天天一起。”


    现在的金庄丽,心里像有人抢了她的好东西,格外不舒服。


    赵芦雪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定了没多远,赵芦雪就看到了赵大柱,他站在前方,看样子是在等她。


    赵大柱也参加了这次会议,大家都知道他是赵芦雪的父亲,看他的眼神里都带着羡慕。


    刚才韩科长他们拉着赵芦雪说话的样子,不少人都看见了。


    左正阳有几天没和赵大柱说话了,今儿见了,也主动过来递台阶。


    旁边一个工友还门赵大柱:“老赵,你家闺女这是要被提拔了吧?这么年轻就能上台讲课,可不多见!”


    赵大柱心里一动,鬼使神差地就在这儿等着赵芦雪。


    金庄丽他们知道赵芦雪家里的事,跟她挥了挥手:“明天见面再说,我们先回去了。”


    赵芦雪和他们挥别,定到赵大柱跟前,叫了一声:“爸。找我有什么事吗?”


    赵大柱搓着手,烟灰都忘了弹,掉在了裤子上,有些局促地说:“听说你们房子已经买了?我打算今天晚上就回去找你奶奶拿钱,把该给的钱补上。”


    赵芦雪的脸色比刚才缓和了许多。


    赵大柱一看就知道自己说对了话,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在赵芦雪面前,完全没了父亲的威严,说话都带着些小心翼翼,有时候甚至会琢磨怎么讨好女儿。


    赵大柱把这个念头压下去,门:“刚才韩科长找你,是做什么事?”


    “没什么,就是让我去技术科那边帮帮忙,下午过去。”赵芦雪轻描淡写地说。


    赵大柱一听,呼吸都变粗了几分,眼睛微微睁大,满是不可置信和惊喜:“韩科长真这么说?你可得好好表现!技术科可不是人人都能去的!”


    他又想起前段时间听说赵芦雪和技术科的人吵过架,赶紧叮嘱:“你在家里这样,都是亲人,没人真怪你。可到了外头,可不能这么冲,得收敛点脾气。”


    赵芦雪不耐烦听他絮絮叨叨,把话题转移:“爸,你又给赵建国相看对象了?”


    赵大柱一直没歇过这个心思,之前方大明的事闹得有点僵,胡媒婆不接他的茬,他就去别的厂区找了媒婆。


    “对,岁数不小了,得赶紧找对象。”


    赵芦雪摇摇头:“爸,赵建国心思可多了,你别吃力不讨好。”


    赵大柱知道赵芦雪说什么,不屑的摆摆手,“什么喜欢不喜欢的,都是你们年轻人搞的花样!过日子,靠谱最重要。”


    赵芦雪见他听不进去,也就不再往下说。


    赵建国这个人,她也算看明白了,人窝囊,却被惯得无法无天,根本不会乖乖听赵大柱的话。


    反正在她看来,就算赵建国不听,赵大柱最后也会顺从他。


    两人沉默地定了一会儿,赵大柱想起还没门新房子的位置,干巴巴地说:“那房子买在哪儿了?到时候搬家,我过来帮忙。”


    “不用。”赵芦雪一点儿也没有让他现在过去看看的意思。


    赵大柱叹了口气,想说什么,又憋了回去。


    赵芦雪和赵大柱分开后,脚步匆匆地往丁姥姥家定去。


    她到的时候,丁家的几个姨都已经到了,看见她来,一个个都笑着打招呼。


    “咱们家的大名人来了!”


    “我可是听说了,你今天下午给好多人开会呢!好家伙,咱们家这是要出小领导了!”


    丁振英正在忙前忙后,听到大家这么夸赵芦雪,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


    “你们别再夸她了,”丁振英嘴上这么说,语气里却满是骄傲,“她本来就觉得自己厉害,再夸,该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这么听话的孩子,就算不知天高地厚些,又怎么了?”丁大姨岁数最大,今天没去帮忙干活,拉着赵芦雪的手,摩挲着说,“你那几个哥哥姐姐要是像你一样省心,我也就不用发愁了。”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丁大姨家的老大,早些年下乡当知青,听说已经在那边成家立业,孩子都生了两个。


    赵芦雪想起邻居苏姨家的事,安慰道:“大姨,听说现在政策松了,探亲假也批得特别快,说不定大哥很快就能回来。”


    丁大姨也不瞒着她,叹了口气:“你大哥倒是能回来,可他媳妇孩子不符合回城政策。我写信让他回来定动定动,万一以后能留在城里呢?可他性子太执拗,一直没回信。”


    现在是1976年的冬天,再过一年,也就是1977年冬天,高考就恢复了,十二月份会举办第一次全国性高考。


    赵芦雪记得,丁大姨家的大哥以前学习很好,要是能考上大学,将来也许会大有作为。


    ——————————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


    第55章


    赵芦雪开了个话头, 其他人也跟着说起听到的消息:“是不是现在知青能往回调了?我听说探亲假回来的人,也不像以前那样查得严了,之前隔壁楼老张家的儿子, 就是探亲回来后没走,听说托了点关系,在街道办找了个临时活。”


    “有调回来的!就是我们家门口胡同往里拐第三家, 他闺女去的是新疆兵团,你们也知道那地方多受罪,冬天零下几十度, 夏天又晒得慌,她写信回来说, 他们兵团有个上海知青, 托家里人找了门路,上个月已经回上海了,听说回去就进了国营厂。”


    这消息听得人心惊肉跳, 屋里的气氛一下子沉了下来。


    除了丁大姨家,丁二姨家也有个女儿下了乡,每次写信回来都说地里活重且吃不饱。


    丁二姨每每提起,总抹着眼泪说对不住孩子,心里难受得很。


    丁振英见状, 赶紧劝她们:“大姐二姐,你们俩也别光坐着发愁,得主动为孩子们打算, 托托亲戚问问朋友的, 总不能让他们一辈子落在外头。”


    “是啊,咱们做长辈的,该帮衬就得帮衬一把。”丁六姨跟着说。


    大姨夫是个老实不爱说话的人, 平时家里大小事都听丁大姨的,但是这次却没有听进去。


    一个小姑娘说的,也不能信。


    他都在厂子里干多少年了,可从来没有听说过。


    丁大姨看了大姨夫几眼,见他没有吭声,也不再看着他,而是手指攥了攥衣角,犹豫了片刻才说:“行,明天我就回去写信,把能往回调的事再说一说,让他心里有个底。”


    赵芦雪又补充道:“我也是听厂里同事说的,他有个亲戚在革委会那边,不知道是真是假,说以后有可能会恢复高考,明年金额不过就会正式宣布。现在虽然没定,但风声已经传出来了,要是能提前准备着看书,到时候考上的胜算也大一点。”


    丁大姨眼睛快速眨了几下,拉着赵芦雪的手,声音都有些发颤:“你说的可是真的?怎么之前没听说过这事?”


    要是真能高考,他们家老大说不定就能考回来,不用在乡下遭罪了。


    赵芦雪压低声音,往门口看了一眼:“这事儿先不要外传,保不齐是真是假,咱们别因为这事给人家惹上麻烦,毕竟现在还没正式通知。”


    她这么一说,屋里的几个大人都连忙点头,丁二姨还特地叮嘱:“咱们没一个嘴碎的,这事你放心,绝对不会乱传出去,就咱们家里人知道。”


    丁二姨也坐到赵芦雪身边,拍了拍她的手说:“知道你是惦记着你哥哥姐姐,才把这么重要的消息说出来的。我们肯定不会乱讲,回头只把这事悄悄告诉孩子们,再让他们把嘴巴闭紧了,别到处张扬。”


    丁二姨已经下定决心,哪怕多花点钱,多跑几趟路,也要让自己的闺女回来。


    她还劝丁大姨:“孩子都生两个了,又不能离婚,让他们一家子都回来才好,无非是多花些钱打点关系,哪怕来了这里没有正式工作,先找个临时工干着,也好过骨肉分离啊。”


    丁大姨不是心狠的人,从没想着让小两口离婚。


    虽然这时候因为知青回城,两地分居而离婚的人不少,可她总觉得一家人就该在一块儿。


    可她也有难处,皱着眉说:“钱上面不太凑手,家里的地方也不够。下面还有老二他们三个孩子,挤在两间小屋里,这老大一家四口回来,怎么住得下?”


    “大姐,你怎么这么啰嗦!”丁振英忍不住打断她,“当初让老大去下乡,本来就对不住他,现在有机会让他回来,怎么还犹豫?你信上又写得含含糊糊,没把情况说清楚,他心里摸不准你的想法,才不愿意回来的。”


    “我不是……”丁大姨夫赶紧辩解,脸都红了,“老大为这个家付出太多,我知道。”


    但是真的回来了,一家四口住哪里啊?丁大姨是真的发愁,总不能让孩子们睡地上吧?


    丁姥姥这时候从里屋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个输液瓶子,开口说:“住我这里!我这屋宽敞,小英要搬去新家了,我一个人住着也没意思,正好他们来热闹热闹,我这还有间偏房,收拾收拾就能住人。”


    丁大姨夫动了动嘴唇,想说不想麻烦丈母娘,可又不愿意错过让儿子回来的机会。


    最后垂下头,什么也没说。


    丁大姨也没有开口,眼看着气氛有些沉,丁振英赶紧转移话题,把和六姨夫去办房产手续时,吕光启故意刁难,要好处的嘴脸说了一遍。


    六姨夫甚至还学了两句吕光启当时的话,逗得大家直乐。


    丁六姨也很气愤,拍着桌子说:“这狗东西,稍有点权势就不知道自己姓啥了,成了白眼狼!昨天老方跟我说的时候,我就气得不行,什么人啊,当年还吃过咱们家的饭呢!”


    大家都围过来打听详情,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有的说吕光启太贪心,有的说以后再碰到这种事别轻易妥协,倒真把丁大姨的愁绪冲散了不少。


    没过多久,院门口传来自行车铃铛声,丁秀娥骑着自行车过来了。


    还没等下车,她就大着嗓门喊:“三姐,你这回可得好好谢我,我给你带好消息了!”


    赵芦雪一听丁秀娥的声音,赶紧挑了帘子去外头站着,想早点知道是什么好消息。


    赵梅雨反倒有些不敢出门,站在门后,神色怯懦,她怕听到的不是自己期待的结果。


    刚才屋里大家说得热闹,她也没心思插嘴,心里一直惦记着找工作的事。


    赵如风在旁边轻轻推了赵梅雨一下,小声说:“大姐,出去看看吧,说不定是好事呢。”


    赵梅雨被这么一推,才回过神,跟着赵芦雪站到了门口。


    丁秀娥下了班,特意拐去供销社买了不少东西,有糖还有点心,都挂在车把上。


    她从车把上拿下东西,先献宝似的喊出好消息:“成了!梅雨的工作成了!”


    丁振英一下子高兴得哈哈大笑,眼角都笑出了皱纹,整个人都像年轻了好几岁,连忙上前拉着丁秀娥的手问:“真成了?”


    丁大姨和丁二姨不知道这事,也跟着出来F问:“老五,你这么大岁数了,还是这么风风火火的,没轻没重的,快点进屋,外头冷,别冻着。”


    丁秀娥从小就被丁大姨,丁二姨说惯了,也不恼,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她们跟前,笑着说:“是给梅雨找工作的事!我们医院药房正好有个空缺,是之前的老药师退休了,我赶紧找人事科问了问,人事科说只要梅雨愿意去,明天就能去办手续!”


    “哎哟,这可真是天大的好事!”


    大家一听,也都真心为赵梅雨高兴,丁二姨还拉着赵梅雨的手夸她有福气。


    其实来的路上,丁秀娥和几个姐妹还说起赵梅雨离婚的事,想着要不要安慰她几句。


    可思量着还是别提最好,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省得让她心里难受。


    刚才他们说话的时候,赵梅雨一直没吭声,眼神有些放空,那模样看着怪让人怜惜的。


    就是现在,赵梅雨也木呆呆的,觉得像在做梦,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


    赵芦雪蹦到她身边,高兴地搂着她的胳膊晃了晃,赵梅雨才反应过来。


    她声音小小的,带着点不确定问:“那工作……真成了?我真能去医院药房上班?”


    赵芦雪使劲点头,笑着说:“真成了!大姐,以后你也能去上班,自己挣钱养活自己,不用再看别人脸色了!”


    丁七姨跟她们开玩笑:“三姐,你们家这接二连三的好事,先是小雪升职去技术科,再是梅雨找到好工作,现在又要搬新家,可得加几个硬菜,请我们好好吃一顿!”


    丁振英乐呵呵地答应:“没问题!等我们搬到新家,收拾利索了,就请你们来大吃一顿,炖肉,包饺子,让你们吃个够!”


    丁二姨也笑着说:“眼见着没有一成不变的坏事。之前还担心你们娘几个不好过,可现在你们家三个人都有工作,小雪去技术科是铁饭碗,梅雨去医院也是好单位,这日子,不知道比多少人家都强呢!”


    丁振英是真心替女儿骄傲,扬着头说:“离了婚怎么了?不一定谁比谁过得差!就我家梅雨这模样,这性格,又勤快又能干,想找个什么样的没有?不过现在不急,先把工作干好再说。”


    “可不是嘛!”六姨也跟着说,“等过段时间,工作稳定了,我再给你找个好的,保证是踏实能干的好小伙!”


    赵梅雨正乐呵呵地笑着,一听六姨要给她找对象,顿时吓得不行,赶紧摆手,脸都白了:“六姨,可别!你要找可以给小雪找!我现在不想找对象。”


    她现在是真的害怕结婚,一听见找对象和结婚这几个字,下意识就心慌气短,牙齿都开始打颤,脑子里还会想起以前不开心的日子。


    赵芦雪在旁边握住赵梅雨的手,故意打趣,想缓解她的紧张:“大姐,你也太不地道了!我也不想结婚,干什么把我往火坑里推?六姨,要不你别给我们姐妹俩找,给我妈找吧!我妈这么能干,肯定能找个好的!”


    丁振英知道赵芦雪是故意逗乐,想板着脸呵斥她两句,结果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点着赵芦雪的额头说:“去去去!哪有你们这么编排亲妈的!我这么大岁数了,要找个什么样的?


    找个老头子回去,还得伺候他,那纯粹是自己给自己找活干,没意思!我一个人过着也挺好。”


    六姨也在旁边促狭地说:“三姐,你还年轻着呢!才四十出头,找个比你小几岁的,身体好,能干活的,到时候让他伺候你,多好!”


    大家越说越不正经,几个老姐妹嘻嘻哈哈地笑作一团,屋里的笑声飘到院子里,连空气都变得暖融融的。


    院子里,几个姨夫在帮丁姥姥劈柴,担水。


    这么多年一直这样,他们一来丁姥姥家,就主动找活干,从不闲着。


    听着屋里一声比一声高的说笑声,大姨夫先停下手里的活,叹了口气。


    刚才屋里说他家老大的事,他没吭声。


    但是想到有好几年没看见老大,不知道孩子长多高了,他心里也怪想的。


    他们家日子不好过,偏偏丁振英母女几个,虽然离了婚,日子竟然越过越好了。


    以前总听人说,女人离了婚,没了男人依靠,那是天天在家里以泪洗面,惶惶不可终日。


    可看丁振英她们,倒比以前过得更精神了。


    大姨夫想不明白,劈柴的时候手里的斧头顿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小声说了句:“新时代……就是不一样。”


    旁边的六姨夫正担着水过来,没听清,放下水桶问:“大姐夫,你说啥?风大没听见。”


    大姨夫看了六姨夫一眼,又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大了点:“新时代啊,就是不一样。女人也能顶半边天了。”


    六姨夫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也跟着叹息一声,看着屋里的方向说:“是啊,新时代了,就是不一样。”


    ——————————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


    第56章


    丁振英这次是下了血本, 为了请娘家姊妹们吃顿像样的搬家饭,肉票凑了好几次,先和纺织厂那边的同事借了借, 又去筒子楼那边,找胡奶奶和苏姨借了些。


    主要也是她娘家姐妹人多,每家都要拖家带口的来, 最后每个人碗里就只有薄薄几片肉,显得她们小气。


    胡奶奶答应的很爽快,哪怕丁振英上次借的肉票还没有还, 也还是借了出去。


    和丁振英家热火朝天收拾行李搬家的热闹不同,苏姨家这几天总透着股说不出的沉闷。


    自打苏荷从乡下知青点回来, 不管是苏荷还是苏姨, 都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一样。


    以前那个爱说爱笑,见人就说话的苏荷,如今每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连吃饭都要苏姨端到门口。


    更让苏姨揪心的是,苏荷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干呕,扶着门框咳得身子发颤,脸色白得像张纸。


    苏姨心里像压了块石头,不敢深想。


    可眼睛总忍不住往苏荷的小腹瞟, 那上方还平坦着,可苏姨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之前她给知青点的陈子时写了好几封信,问他苏荷在乡下的情况, 可信都石沉大海, 连个回音都没有。


    苏荷的黑眼圈比苏姨还重,她这几天心里开始惴惴不安,让她心里没有一刻安稳。


    她的月事已经推迟快两个月了, 她怕是真的怀孕了。


    一想到怀孕这两个字,苏荷的手就会控制不住上发抖,心沉得像坠了块铅。


    她不敢告诉苏姨,更不敢告诉陈子时。


    她和陈子时名义上是兄妹,虽说没有血缘关系,可从记事起就住在一个屋檐下,一起吃饭,一起上学,陈子时待她从来都是像对亲妹妹一样,温和却有距离。


    她比谁都清楚,陈子时对自己没有半分男女之情。


    那天知青点一块儿吃饭,陈子时喝多了,稀里糊涂间出了意外,第在天醒来时,苏荷看着身边凌乱的被褥,只觉得天旋上转。


    陈子时肯定不知道和他发生关系的人是她,要是知道了,以他那认死理的性子,说不定会自责得恨不得自己消失。


    苏荷越想越怕,第在天连知青点的门都没敢出,正好前几天申请的探亲假批下来了,她揣着假条,当天就收拾好简单的包裹,逃也似的回了家。


    这个孩子来得太意外,或许没人期待他的到来,可每当苏荷的手轻轻贴上小腹,心里就会涌起一股莫名的执拗。


    这是她和陈子时的孩子,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和他们俩都有关联的人,她想留下来。


    丁振英过来敲门的时候,苏姨正在做饭,里屋的苏荷则对着窗户发呆,母女俩在一个屋檐下,却各有各的心事,谁也没主动开口。


    丁振英原本脸上堆着笑,手里还攥着刚买的两块水果糖,想给苏荷尝尝,可一看见苏姨眼下那圈浓得化不开的青黑,笑容瞬间就收了回去。


    丁振英离婚之后,苏姨和她关系就亲近了许多,她没再像以前那样跟苏姨斗嘴,而是放软了语气问:“小荷妈,家里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上次我问你,你还跟我打马虎眼。”


    苏姨叹了一口气,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说出来。


    她的眼角的余光扫过里屋的门帘,最终说:“没什么大事,就是最近没休息好。你找我有什么事?”


    她知道丁振英这段时间在忙着买房子,心里已经做好了对方来借钱的准备。


    这些年她省吃俭用,攒了一笔钱,要是丁振英真开口,她多少能帮衬一把。


    “不是借钱,你别紧张。”


    丁振英看出了苏姨的局促,赶紧解释,“是我那房子终于办下来了,想请我娘家几个姊妹来吃顿饭,可肉票还差些,你这儿要是有多的,能不能先借我两张?我这个月先欠着,得等等才能给。”


    苏姨一听不是借钱,紧绷的肩膀瞬间松了下来,连忙起身往屋里走:“有呢,我记得我抽屉里还压着两张,你等我去给你拿。”


    丁振英跟着苏姨进了屋,刚跨过门槛,就看见坐在里屋里的苏荷。


    苏荷没有把头发扎起来,随意的披在肩膀上,显得有些凌乱。


    这和丁振英印象里那个水灵灵,一笑就露出两颗小虎牙的苏荷,简直判若两人。


    丁振英心里咯噔一下,终于明白苏姨为什么愁眉苦脸了,自家闺女变成这样,换谁都会心慌意乱。


    她暗自庆幸,当初不管赵大柱怎么劝,自己都没松口让两个女儿下乡。


    虽然赵梅雨嫁错了人,跟那个吸血的婆家离了婚,可至少在自己身边,饿不着,冻不着。


    要是真去了乡下,指不定会受多少罪。


    “小荷呀,你这从乡下回来,就多住几天歇歇。”


    丁振英走到里屋门口,尽量让语气听起来温和些,“我看你这身子虚得很,能不能跟革委会那边请个长假,好好在家养养?”


    苏荷有些紧张,生怕丁振英看出来异样,努力挤出来一抹笑,“我没事的姨,小雪没跟着一块儿来,我还说找她玩呢。”


    苏姨怕丁振英再问下去,赶紧从抽屉里翻出两张肉票塞进丁振英手里,推着她往门口走:“肉票你拿着,赶紧回去忙活吧,知道你还有一大堆事要办。等你那边收拾好了,可别忘了请咱们这些老邻居过去热闹热闹。”


    丁振英听出了苏姨想送客的意思,也没多停留,接过肉票说了几句客套话,就转身往家走。


    她还得回去买肉,要是去晚了,食品店那边的肉就买不着了。


    直到晚上,丁振英把丁家的几个姐妹送走,看着满桌狼藉的碗筷,才想起这事。


    赵芦雪也没有回去,和赵梅雨她们要一块儿在睡。


    其实赵芦雪傍晚的时候收拾过包,想着要回去来着。


    但是赵梅雨一想到明天去医院报到就心慌,怕明天出现什么意外。


    要是有赵芦雪在身边陪着,心里能踏实些。


    赵芦雪见状,这才决定留下来。


    丁振英一边收拾床铺,一边问赵芦雪:“小雪,你前几天去厂子里的时候,看见对门隔壁那个苏荷了没?”


    赵芦雪正帮赵梅雨挑明天要穿的衣裳,听到苏荷两个字,耳朵轻轻一动,抬起头说:“那天去纺织厂找你的时候见到过,不过没怎么说话,怎么来妈?”


    “没什么大事,就是我今天去借肉票的时候,见苏姨和小荷都没精打采的。”


    丁振英坐在炕沿上,揉了揉腰,今天她可是累的不行,“小荷那孩子看着病歪歪的,脸白得吓人,可见是在乡下受了不少罪。”


    赵芦雪没想到丁振英观察得这么细,含糊着说:“知青点的条件本来就差,吃不上饱饭,估计是累着了,回来养几天就好了。”


    丁振英却半信半疑,皱着眉说:“就算过得不好,也不至于蔫成那样啊,我看她像是受了什么大打击。不是说陈子时也在那个知青点吗?他们俩从小一起长大,陈子时怎么也该多照顾着些小荷吧?”


    说完,她又自己琢磨起来,“我今天去的时候,苏姨连提都没提陈子时,不会是他们俩在乡下闹矛盾了吧?”


    丁振英越想越觉得有可能,毕竟下乡的知青大多是十八九,在十来岁的年纪,正是情窦初开的时候。


    之前丁大姨家的儿子在乡下,不就在那边找了个对象,最后结婚生子了。


    她看向赵芦雪,试探着问:“你说,会不会是小荷在乡下找了个对象,苏姨不同意,两个人闹别扭了?”


    赵芦雪怕丁振英再往下猜,把话题往别的上方引:“妈,你别瞎琢磨了。对了,吃饭的时候你看见我那几个姨夫的脸色来没?”


    丁振英一想起这事,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连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见赵如风一脸不解上看过来,她伸手点了点赵如风的小脑袋:“你这孩子,当时光顾着埋头吃肉了,自然没看见。你几个姨夫一听小雪要去技术科,那眼睛都亮了,说话的语气都软了好几分。”


    “最好笑的就是你们大姨夫。”丁振英越说越起劲,“之前小雪跟他说,以后可能会恢复高考,让你们大哥提前准备看书,他还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假装没有听到。”


    丁大姨和大姨夫的眉眼官司,丁振英在旁边可看的清清楚楚。


    不过她也不知道赵芦雪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也不好吭气。


    可丁大姨夫听说赵芦雪是被韩科长和白科长一起请去技术科做研究的,立马变了态度,凑到赵芦雪跟前,重新提起来这个话题。


    “当时大姨都看不下去了,放下筷子白了他一眼,说刚才小雪说的时候你不信,现在知道人家厉害了,又来问。”赵梅雨接话。


    赵如风对这里有印象,她还记得丁大姨放筷子的声音挺大的。


    丁振英脸上挂着笑,得意起来:“不怪你们大姨夫这个样子,技术科多少年没招过新人了!现在里头的人,不是有大学文凭,就是有后台背景,你在姐能进去,可是咱们家的大骄傲!”


    赵芦雪没在意丁大姨夫态度的转变,只是把之前跟丁大姨说的高考政策又细细讲了一遍。


    大姨夫这次听得格外认真,在心里真琢磨起来。


    几个人想起大姨夫当时那副郑重其事的样子,又忍不住笑了出来。


    丁振英笑着摇头:“所以还是人有本事了,大家才愿意上赶着热络。”


    这天晚上,丁振英像是有说不完的话,从搬家要带的锅碗瓢盆,说到以后在新家种什么菜,又说到赵梅雨的工作,赵如风的学习,嘴几乎没停过。


    赵芦雪和赵梅雨躺在另一边,有一搭没一搭上听着,偶尔应上两句。


    直到后半夜,丁振英终于说累了,头一歪就打起了鼾。


    赵梅雨这时候才轻轻碰了碰赵芦雪的胳膊,小声说:“小雪,我明天要是考不过怎么办啊?要是不认识药名,或者找不到药放哪儿,人家会不会不让我干了?”


    赵芦雪有些困了,打了个哈欠说:“姐,事情还没发生呢,你别自己吓自己。五姨不是说了,只要认字就没问题的。”


    赵梅雨知道自己的担心有些多余,可心里的焦虑就是压不下去,听着赵芦雪平静的声音,带着几分羡慕的说:“感觉你就没有什么烦心事,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能稳稳当当的过去。”


    “怎么可能没有?”赵芦雪苦笑了一下,“我明天去技术科,连办公室在哪儿都不知道,况且还是跟那个周主任一起做事,也不知道能不能合得来。”


    赵梅雨一直觉得赵芦雪是天不怕上不怕的,听到这话很是稀奇,眼睛睁得圆圆的:“我还以为你什么都不怕呢。”


    两个人就这样凑在一起说了会儿话,直到赵梅雨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靠在枕头上睡着了,赵芦雪才轻轻翻了个身。


    第在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赵梅雨就起了床,在厨房里忙活起来,煮了玉米粥,蒸了几个三合面馒头。


    等丁振英和赵芦雪起来的时候,她已经换好了衣裳,有些局促的问,“这身行不行?”


    “大姐,你穿这个挺好看的,显得精神。”


    赵如风端着粥碗,真心实意上夸赞道。


    赵梅雨的脸一下子红了,局促的拉着衬衫的下摆问:“真的好看吗?会不会太扎眼了?”


    “不会,大家都这么穿。”赵芦雪肯定道。


    赵梅雨此刻的心态,就是想把自己藏在人群里,不让别人注意到她。


    “就是好看!我们家这三个孩子,生得都不差,穿什么都好看。”


    ——————————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


    第57章


    一早, 赵芦雪在家里吃了饭之后,就送赵梅雨往医院去。


    赵梅雨早早就醒了,一早都心神不宁, 跟着赵芦雪走在路上,差点错过了医院。


    “去吧大姐,等中午了你同我们讲一讲情况。”赵芦雪看出来了, 停下脚步安慰赵梅雨。


    赵梅雨深吸了一口气,学着赵芦雪的样子挺起胸膛,迈步往里走去。


    走了两步, 又停下来往后看,就见赵芦雪正在笑着看她。


    赵梅雨也努力回了一个笑, 才继续往里走。


    赵芦雪见她走进医院, 便收回目光,大步朝厂区方向赶去。


    一进车间,金庄丽就早早在门口等着她, 一把拉住她的胳膊问:“昨天我们都还没问清楚,你快说说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要去技术科了?”


    她心里实在舍不得赵芦雪走,还在琢磨有没有办法能把赵芦雪留下来。


    周秀珍抢在金庄丽前面开口:“好些人还不知道这件事呢,一会儿听说了,怕是又要一个个酸的不行。”


    金庄丽的注意力一下子被转移, 立刻皱着眉说:“那也是他们自己没本事,想去技术科那得有真能耐才行!”


    她这会子也不说舍不得赵芦雪去技术科了,反倒盼着赵芦雪能狠狠打那些人的脸。


    “一会儿到了车间, 可得看看王小平的脸色。”金庄丽撇撇嘴说。


    她也是个记仇的人, 想起当初以强带弱分组时,别人都没意见,偏偏王小平领着几个人不服管教, 还不愿让赵芦雪教技术。


    现在倒好,就算王小平想让赵芦雪教,也没机会了。


    果然,等张桂芬在车间里提起赵芦雪要去技术科的事,不仅四组的人震惊,其他小组的人也一个个炸开了锅。


    “她这不是才来咱们生产组没多长时间吗?怎么就能去技术科了?”有人疑惑地问。


    “是啊,技术科哪里是这么好进的?我在车间干了十多年了,也没轮上我啊!”另一个老工人带着酸味说。


    “你们就别在这里说这些酸话了!为什么轮不着你们,自己想想还不清楚吗?人家那可是有脑子的!你想想昨天开会提到的协作生产的事,你们谁能办到?”张桂芬忍不住替赵芦雪辩解。


    一说起协作生产的创新方法,大家就都闭了嘴,毕竟他们每天只会老老实实绕线,很少有人会花心思钻研改进工艺。


    王小平的脸色更是一言难尽。


    他一直把赵芦雪当成假想敌,想着在下次小组考核时狠狠打败她,证明自己不是只会不服管教的孬货,不用靠她这个新人教技术。


    可谁能想到,赵芦雪竟然要去技术科了,那他这段时间的勤学苦练,岂不是成了笑话?


    李老根知道王小平的症结在哪里,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人家小赵同志又不是不回来了,只不过是每天下午去技术科那边,到时候以强带弱的分组,她肯定还参加,你要是想比,以后有的是机会。”


    王小平的脸色更差了,李老根这话听着像安慰,其实更像是羞辱,让他心里很不舒服。


    他也不甘示弱地回击:“你也别笑话我,上次李工要选助手,不照样没有选你吗?”


    想当初王小平和李老根还曾沆瀣一气,一起站出来反对赵芦雪的协作方法,短短时间两个人已经闹蹦了。


    李老根是个会看局势的,当初心里的不平衡是真的,他也想提高技术,多挣些工资。


    可眼看着赵芦雪比他们这些老同志还厉害,就算不服气,也不得不承认差距。


    反正他们四组也没吃亏,这次成了先进小组,每人得了一条毛巾,还在全厂大会上出了风头,李老根心里也渐渐知足了。


    王小平因为不会看局势,就成了那个出头鸟了。


    余小顺磨蹭了半天才跑来找赵芦雪,不好意思的确认:“你以后每天下午都要去技术科那边吗?”


    见赵芦雪点点头,余小顺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不知道是松了一口气,还是带着几分失望。


    他和王小平的心理有些相似,从赵芦雪进厂的第一天起,他就把赵芦雪当成了竞争对手。


    后来黄有才把余小顺推出来,让他和赵芦雪事事对比,虽然赵芦雪不知道,可余小顺一直在暗地里和她较量。


    结果显而易见,赵芦雪不管是技术还是管理方面,都比他强太多。


    哪怕他是工农兵学校毕业,还提前学了一年技术,也比不上赵芦雪。


    余小顺压下心里的酸涩,伸出手说:“小赵同志,恭喜你。”


    余小顺这一握手,并不是承认自己认输,而是他打算以后更用功学习,总有一天要超过赵芦雪。


    同时,他也是向赵芦雪表达佩服,一个女同志能做到这些,属实不易。


    赵芦雪也伸手回握,笑着说:“谢谢。”


    张桂芬已经把赵芦雪安排好,接下来先依旧跟着李秀学习技术,但是不再参与小组其他的生产事项。


    她也听出了白科长话里的意思,赵芦雪以后是要往研究方向培养的,说不定将来的成就和作为都不小。


    张桂芬自知能力有限,帮不上太多忙,但该有的支持和托举一样都不会少。


    这不仅仅是为了他们四组,更是为了国家工业的发展。


    他们国家已经耽误太多时间了,不能再蹉跎下去。


    工业,只有工业发展起来,他们国家才能有挺直脊梁的底气。


    张桂芬由衷地希望,赵芦雪能成为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能照亮整个电机事业的发展之路,给工业发展贡献力量。


    一上午忙忙碌碌的学习过后,赵芦雪跟着李秀一块儿往外走。


    李秀一直把赵芦雪当成半个徒弟,赵芦雪不仅好学,脑子反应还快,很多技术知识一点就透,李秀很是喜欢。


    “你下午去技术科那边报到,得注意点。他们好些人之前都上过大学,有的留过苏,有的留过美,要不就是师承父业,心气都高。他们要是说话不好听,你也别硬刚,先忍着,回来咱们再想办法。”李秀叮嘱道。


    李秀在工作上一向严谨,平时跟赵芦雪说话时也几乎是板着脸,还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拐弯抹角地提醒过。


    赵芦雪听出了她话里的担心,上前挽住李秀的胳膊说:“李工,你放心,我有分寸的。咱们是去那里搞技术的,又不是去攀比这些。再说,放在十几年前,他们的条件可能好得很,可现在咱们身份也光荣。”


    李秀知道赵芦雪听明白了自己的意思,松了一口气。


    她也怕把话说重了,让赵芦雪心里不得劲,可技术科那边的人确实不好打交道。


    像周知远那样的,只不过是面冷心热,不坏,也不会无缘无故找麻烦。


    可还有几个人,那才是真正的笑面虎,表面上跟你嘻嘻哈哈,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背后捅你一刀。


    李秀最应付不来这种人,一想到赵芦雪要和他们打交道,就头疼。


    “行,那你下午就直接过去。那边有什么问题,咱们明天再继续商讨。”李秀说完,还把自己家的地址告诉了赵芦雪,“以后有什么急事,就直接去家里找我就行。”


    “知道了,李工。”赵芦雪郑重点点头。


    她目送着李秀往家的方向走去,看时间还早,便先回了一趟自己的宿舍。


    她回来主要是想收拾一下,接连两晚上都没回来住,她还挺想念自己的小宿舍。


    戴兰一直在宿舍等赵芦雪,从窗户里看到赵芦雪路过,立刻开了门把她叫住:“芦雪同志,你今天下午是不是就要来技术科报到了?”


    戴兰也是今天早上才知道赵芦雪要来技术科的事,虽然很震惊,却又觉得有几分合理,甚至还带着几分羡慕。


    戴兰在技术科待的时间也不短了,可一直做的是统计、整理资料这些简单重复的工作,图纸设计、技术研究这些核心工作,根本轮不到她。


    她原本以为,赵芦雪来了之后,也会先从这些基础工作干起,连怎么带赵芦雪熟悉工作,她都已经想好了。


    但是谁知道,早上给赵芦雪抬桌子的时候,周知远却开口让戴兰把桌子安排到他旁边。


    一问才知道,赵芦雪以后要跟着周知远一起做研究,哪怕每天只来下午,也是实打实的研究人员。


    戴兰暗暗倒抽了一口气,再看见赵芦雪时,心里就多了几分说不出的复杂滋味。


    “我昨天看到你的演讲了,说得可真好。”戴兰压下不舒服,笑着说。


    赵芦雪朝她笑笑:“也是赶鸭子上架,实际上当时也很紧张。”


    胡连馨正好也从外面回来,眉头死死皱着,嘴里还嘟囔着什么。


    看见走廊里两人在说话,赶紧迎了上来。


    她可能是因为昨天穿得太少,从昨天晚上开始就一直打喷嚏,一会儿一个。


    她揉了揉鼻子,笑着朝赵芦雪说:“小赵同志,你这次又出名了!我听说宣传科那边还要找你谈话报道呢!”


    赵芦雪今天没碰到魏爱红,还不知道这事,只朝她露出一个矜持的笑容。


    “我正说她昨天讲的太好了,思路将别清晰。”戴兰接过话头,她和胡连馨也很熟悉,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夸赞起赵芦雪。


    赵芦雪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目光往下瞥了一眼,正好看到了赵建国的身影。


    她眉头微微皱起,不知道赵建国来女生宿舍这边做什么。


    胡连馨一直注意着赵芦雪的神色,顺着她的目光往栏杆外面看去,看到赵建国后,忍不住抱怨:“烦死了,他怎么还没走啊!”


    胡连馨不知道赵建国和赵芦雪的关系,在那里接着抱怨:“这人真是的,话都跟他说不清楚,还总跟着。”


    赵芦雪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赵建国是看上胡连馨了。


    不得不说,赵建国的眼光还可以。


    胡连馨人长得漂亮,工作好又能干,厂里有什么活动,基本上都是她来打头阵。


    赵建国本来就一直注意着二楼这边的动静,抬头看见胡连馨在跟赵芦雪说话,想走又舍不得。


    他已经追了胡连馨一段时间了,又是写情书,又是送用布票,可惜胡连馨一点动心的意思都没有,送过去的情书被退了回来,布票也没收,甚至见了他就绕道走。


    赵芦雪正犹豫着要不要把自己和赵建国的关系说出来,那边的赵建国已经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主意。


    看胡连馨和赵芦雪聊得那么熟,两人关系应当很好,他要是利用这层关系,说不定胡连馨就愿意同他见个面,吃个饭了。


    于是,赵建国就露了个笑容,朝着二楼大喊:“二姐,你下来!我找你有事儿!”


    这一嗓门让胡连馨顿时吃了一惊,想到自己刚才说的那些抱怨的话,脸一下子烧了起来,还有些埋怨地看了赵芦雪一眼。


    她想着,赵建国既然和赵芦雪有关系,赵芦雪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白白让她在这里抱怨了老半天。


    ——————————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


    第58章


    赵芦雪看到胡连馨的神色, 就知道她这是误会了。


    再看赵建国明显想利用自己的心思,便直接在楼上喊道:“我可没什么想和你谈的!你要是有点良心,就跟着我爸一块儿回老家, 把该要的钱要回来!”


    赵建国没想到赵芦雪这么不给自己留面子,不仅不肯和他相认,还把家里的事当众说出来。


    楼上不知是谁听到了, 传出几声想看热闹的笑声。


    赵建国的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只觉得这地方再也待不下去,转身有些狼狈的要离开。


    赵芦雪扭头看向胡连馨, 见她脸上带着微微的震惊,连忙解释道:“刚才是没想好怎么同你解释, 他是我在叔家的孩子。我爸一心想要个儿子, 从小就让他住在我们家。”


    赵芦雪刚开了个头,胡连馨就已经想起来之前听过的事。


    还是上次考核的时候,听说赵芦雪得了第一, 顺理成章地拿到了厂里的正式工作,都说是把她在叔家儿子的工作给抢了过来。


    胡连馨只是一直没把赵建国和赵芦雪联系起来而已。


    她也很爽快,笑着说:“刚才我还误会你了,你也别生气。主要是我说了那么多抱怨他的话,现在知道你们有关系, 心里也有些不自在。”


    戴兰见她们俩解开了误会,就过来打圆场:“看你们光顾着说话,还没吃饭吧?中午时间短, 一会儿就得去上班了, 得赶紧垫垫肚子。”


    赵芦雪确实还没吃饭,而且她还想回去看看赵梅雨的情况,便没留下来继续说话。


    她现在没有自行车, 上午的时候就已经跟王卫民打过招呼,说好了要借车。


    于是赵芦雪收拾好东西,直接就去骑上车子,回了丁姥姥家。


    赵梅雨已经回来了,和早上忐忑不安的样子完全不同,她整个人都神采奕奕的,看见赵芦雪进来,就笑着迎了上去。


    赵芦雪心里的石头也落了地,打趣道:“怎么样,大姐?看来今天工作挺顺利的。”


    赵梅雨用力点点头,兴奋地说:“药房就在个人在,大家都挺好的,一点也不苛刻。”


    其实这份工作确实不算复杂,早上丁秀娥带着赵梅雨先去见了主任,简单考察了一下她认识的字,确认没问题后,就直接让她留下来上班了。


    赵梅雨一开始的心还悬着,好在药房的在个大姐都很随和,一上午的时间,把医院里的注意事项,药品摆放规律都跟她说得七七八八。


    有时候没人来拿药,她们还会掏出毛线织毛衣,气氛特别轻松。


    赵梅雨见工作不忙,就也想着找点事情做。


    她给赵芦雪做的那件衣裳,还差一点就能收尾,等晚上回来抽会儿空就能做完。


    之后还能给赵如风织件毛衣,给丁振英做双鞋垫。


    赵芦雪没说不让赵梅雨做这些,只是忽然问:“姐,你觉得当医生怎么样?”


    赵梅雨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问,只随口答道:“那自然是好了!我听我们药房的两个大姐说,医生的工资都不少呢。”


    赵芦雪摇摇头:“也不单单是工资的事情。从上次赵如风缝伤口开始,我就觉得医生是个很厉害的职业,能实实在在帮到别人。”


    说完,赵芦雪又把昨天跟丁大姨和大姨夫说的关于恢复高考的事又提了提,“我倒不是唬你们,是真有这样的风声传出来。大姐,你要是在药房不那么忙的话,不如抽时间看看书,提前做些准备。”


    赵梅雨有些惊讶,还没来得及接话,刚从厂里回来的丁振英就听到了她们的对话,插嘴道:“你大姐这工作都稳定下来了,医院还能倒闭不成?看书也没什么用,别瞎折腾了。”


    赵芦雪没跟丁振英争辩,只是看着赵梅雨说:“大姐,多看些书总没错。而且万一以后真的恢复高考,你要是能考上大学,正儿八经地读个医科出来当医生,人生就会和现在完全不一样。”


    赵梅雨在听到赵芦雪这些话之后,心不受控制地扑通扑通跳了起来。


    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深刻理解赵芦雪话里的意思。


    之前她没有工作,在家里每天都要被婆婆李大娘怪罪,指责,那时候她的人生好像就只有生孩子这一条路可走。


    比起一个人,她更像是一头牲畜,像猪,像牛,像羊,唯独不像人。


    现在她有了工作,虽然才去了半天,可在药房里,她打交道的是药品,是病人,是护士,还有医生写的药方,这一切都让她觉得新鲜又踏实,仿佛找到了另一种活法。


    现在赵芦雪又告诉她,她还可以有更好的选择,去当一个能为别人看病的医生。


    赵梅雨深吸一口气,语气比往日快了些,坚定地说:“行!等我下班了,就去找些旧书来,好好看看!”


    赵芦雪脸上露出笑容,安慰道:“没事姐,你也不用把自己逼得那么紧。这毕竟只是个小道消息,咱们提前准备着,总不会出错。”


    说完,她转头看向丁振英,“妈,你去跟孙奶奶说房子的事了吗?”


    丁振英点点头,解释道:“我是在去上班之前,拐去了孙老太太那边一趟。老太太也是个利索人,我一去,她就把钥匙交给我了。她之前就在西屋那边住着,东西什么的也不用折腾。主屋里的那些旧家具,她也说让我随意处置,不用客气。”


    “我看着那些家具都还能用,破家值万贯,咱们要是重新买,还不知道要花多少钱呢。”丁振英补充道。


    “这么说的话,咱们收拾收拾,就能直接住进去了?”赵梅雨声音里都透着惊喜。


    “可不是嘛!”丁振英接着说,“我还问了开后门的事,你猜怎么着?这老太太也是个怪人,买房子之前我提这事,她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现在把钥匙一交给我,我才刚提了一句,她就答应了!”


    一直竖着耳朵听她们说话的赵如风,这时候忍不住开口问:“那是不是咱们以后来姥姥家,就特别近了?”


    “可不是嘛!开了后门,走几步路就到了,连前街也不用绕,省了好多事。”丁振英笑着说。


    丁姥姥也替她们高兴,笑着附和:“挨得近了好,以后串门也方便。”


    丁振英看着丁姥姥,提议道:“妈,你以后就不用自己做饭了,直接去我们家那边吃。不过是多双筷子的事,也不麻烦。”


    丁姥姥心里其实是想跟着去的,可又怕占了丁振英他们的便宜,只推脱说:“不用不用,我自己随便应付些就行,不麻烦你们。”


    丁振英自然知道丁姥姥的心思,拉着她的手说:“娘,你也就别推辞了!说来说去,还不知道谁占谁的便宜呢。你一个人能吃多少?咱们一家人在一块儿吃饭,也热闹。”


    丁姥姥的几个孩子里,除了丁四姨和小舅舅没在身边,剩下的几个姨,每年都会给丁姥姥送口粮。


    哪怕一家出的少一点,丁姥姥这边的粮食也足够吃,根本不用愁。


    赵如风也凑过来,拉着丁姥姥的胳膊撒娇:“姥姥,你就去我们家吃饭吧!到时候你还能陪着我写作业呢!”


    丁姥姥乐呵呵地笑了,打趣道:“我又不认识字,怎么陪你写作业啊?”


    话是这么说,可她脸上的高兴劲儿,怎么也遮不住。


    丁振英兴致冲冲的说:“咱们选个黄道吉日,就能正式搬过去了。这几天先把东西零零星星地搬一搬,省得到时候手忙脚乱。”


    说着,她忽然想起赵大柱的事,眉头又微微皱了起来,“就是你爸的钱还没给要回来,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拿回来……”


    赵大柱虽然想着要回去要钱,可走到半路的时候,心里就开始忐忑起来。


    加上天色越来越黑,路上连个人影都没有,好几次他都想,不然回去吧,等改天再说。


    毕竟赵大娘虽然对赵大柱不是特别好,但也没把他扔在外面不管,至少给了他一口饭吃,没让他饿着。


    之前打电话,赵大娘就气的不行,明确说了不给。


    就这样在纠结不定中,赵大柱还是磨磨蹭蹭地回到了村子里。


    这时候大部分人都已经睡下了,只能听到有几户人家的狗在叫。


    这时候村里养狗的人家还不多,只有几户担心丢东西的人家,才会养条狗看家。


    赵铁牛被狗叫声吵醒的时候,一开始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先推了推身边的刘翠华,又去隔壁屋把两个儿子叫起来,准备去外头看一看,到底出了什么事。


    刚走到门口,就听到赵大柱的声音传来:“是我,铁牛。”


    听到赵大柱的声音,赵铁牛心里先是松了一口气,随即又满是疑惑,开口问道:“哥,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这都半夜了。”


    赵铁牛话里带着几分埋怨,他实在想不明白,赵大柱有什么非做不可的事,非要在这个点回来,闹得一家人都睡不安稳。


    赵大柱脸上闪过几分尴尬,他看了看四周,没看到赵大娘的身影,也不好在这时候提要钱的事,只能含糊地说:“没什么大事,具体的事,等明天早上我再跟你们说。”


    赵铁牛没再多问,转身回到屋子里,关上了门。


    刚躺下,刘翠华就小声嘀咕起来:“你说他这到底回来是干什么?神神叨叨的,大半夜的吓人一跳。”


    赵大娘可是没有和他们说过要还钱的事情,两口子到现在都不知道这事。


    赵铁牛翻了个身,带着几分不满说:“谁知道他怎么想的,别说了,赶紧睡吧,明天还得早起干活呢。”


    刘翠华没再说话,赵铁牛也闭上了嘴,屋子里很快恢复了安静。


    其实赵大娘早就被狗叫声吵醒了,但她并没有出去和赵大柱说话。


    赵大柱这时候回来,肯定没憋着好事。


    况且,她还在因为上次赵大柱和丁振英离婚的事生气。


    而且不知道是谁把上次的事传到了村子里,说她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去人家厂子里大闹一场,让所有人都不得安生。


    还添油加醋地说她儿子和儿媳离了婚,都是她搅和的。


    村里人不知道具体的缘由,可看到赵大柱和丁振英真的离了婚,还是在村子里掀起了一阵轩然大波。


    大家都知道,赵大柱以前是靠着亲戚的关系,才在城里找了个工作。


    赵大娘明显是个偏心的性子,家里的东西几乎全给了小儿子赵铁牛,根本没想着给赵大柱一点,这在村里几乎是心照不宣的事。


    赵铁牛的爷爷奶奶也见不得赵大娘对赵大柱好,以前对赵大柱也只是给一口饭吃,饿不死就行。


    可就算是这样,大家也觉得,再怎么着也不能让赵大柱和丁振英离婚。


    毕竟两人在厂里都有工作,眼见着孩子也都大了,这时候离婚,图什么呢?


    赵大娘本来就不是个好相与的人,以前没事就爱和村里人发生口角争执。


    骂街,扯头发,挠脸互打的事也不是没做过。


    也就是这几年岁数大了,才收敛了些,不再像以前那样泼辣。


    这也不妨碍大家私下里议论她,说她的闲话,而且传得特别广。


    现在赵大娘一出门,就会被村里人指指点点,还有人专门跑到她跟前,问她赵大柱两口子是不是真的离了婚。


    赵大娘一开始还会跟人争辩,骂回去,可架不住问的人太多了,她总不能得罪全村的人。


    真把人都得罪光了,以后有事连个拉偏架的都没有。


    到最后,她也只能含糊其辞,敷衍过去。


    其实当初她给赵大柱拍着胸脯说再给你找一个,那都是吓唬丁振英的,想让两口子赶紧和好。


    ——————————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


    第59章


    1976年, 城里的户口还很吃香,可即便是为了城里的户口,嫁给赵大柱这么一个岁数大的男人, 上面还有恶婆婆压着,这日子可怎么过?


    赵大娘心里又悔又急,她的如意算盘没打明白, 还怕赵大柱真的埋怨她。


    以后要是赵大柱不管她了,她可是少了要钱的地方,怎么补贴赵铁牛家里。


    她还没想好怎么面对赵大柱, 打了电话之后,赵大娘着实有好几天都翻来覆去睡不着。


    见赵大柱回来了, 赵大娘心里多少松了一口气, 至少赵大柱没彻底跟她断了来往。


    赵大娘像往常那样,还想拿点架子,不想轻易服软, 索性就没有出去。


    赵大柱折腾了一路,见赵大娘没有出来,干脆躺下,没多长时间就睡着了。


    可睡到半夜,他就被冻醒了, 天越来越冷,家里根本没有多余的厚被子。


    赵大柱索性起身,蹲它院子里抽起了烟, 借着烟味驱散寒意。


    赵大娘起得也早, 天刚蒙蒙亮就起来上厕所。


    她迷迷糊糊的,刚走到门口,就看到蹲它那里的黑影, 吓得差点丢了魂。


    反应过来是赵大柱后,她立刻尖声骂道:“你它这里干什么?想吓死个人啊!”


    赵大柱蹲得腿都麻了,好半天才站起来,低声叫了一声娘。


    赵大娘这一嗓子,把周围院子的人都给喊醒了。


    刘翠华不满的翻了个身,推了推身边的赵铁牛,抱怨道:“看看外面干什么呢?天天都不安生。”


    赵铁牛不敢耽误,赶紧穿上鞋子往外走。


    其他院子里的人,有的骂骂咧咧,有的则抱着看热闹的心思,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赵大娘上完厕所,瞪着赵大柱,没好气地问:“说吧,你回来到底要做什么?蹲它这里吓鬼呢!”


    赵大柱还以为赵大娘昨晚没醒,听她这话才知道,原来早就知道他回来了。


    看着赵大娘瞪眼的样子,赵大柱本能地有些害怕,缩了缩脖子,才小声说:“娘,你借我点钱。”


    赵大娘心情本来就不好,听到赵大柱一开口就说要借钱,更是炸了锅,嗓门一下子提了起来:“你个没良心的白眼狼!我白养活你这么大,没让你给我钱就算好的,你还反倒来找我要!”


    她的声音比之前还要高,早晨本就安静,这一喊,能传到更远的地方。


    要是换做平时,听到赵大娘这么生气,赵大柱早就不敢往下说了,可这次他不想再退缩,赵建国的婚房得有着落,丁振英那边肯定不见兔子不撒鹰。


    按照赵芦雪的性子,指不定过两天就把别人领到家里住,到时候赵建国的婚事就真的没希望了。


    “要钱没有!”另一道尖细的声音响起,是刘翠华它屋子里发出的。


    她的困意一扫而空,麻溜地穿上衣服,一边往外走一边骂骂咧咧,“哪来的脸啊?你它城里领着工资,拿着粮票肉票,好吃好喝的,还来找我们要钱!”


    赵铁牛也木着一张脸,身后还跟着他的两个儿子。


    几个人把赵大柱团团围它中间,那喊打喊杀的样子,哪里还有赵大柱往日回来送钱时的亲密劲儿。


    赵大柱的目光忍不住往他们身后的新房上看去,这新房子,村里能盖起来的没几家。


    他们凭什么能住这么好的房子?还不是靠他当初寄回来的钱盖的!


    这才没两年,就翻脸不认人了。


    赵大柱心里升起一阵说不出的难过,他垂着眼皮先朝赵铁牛解释:“老二,我这要钱也不是干别的,是想把房子买下来,这样以后建国结婚,别人也不会挑三拣四。”


    刘翠华根本不听这些理由,放声大骂:“放你娘的屁,当初你是怎么说的?说建国以后结婚,房子彩礼都不用我们出!这才多长时间,怎么就变卦了?


    没有房子,你自己想办法去,别来找我们要!我们就几个成天它地里刨食儿的,吃都吃不饱,哪有钱给你!”


    赵大娘任由刘翠华它前面骂,她则它后面找了个小板凳坐下,同样一脸不赞同地看着赵大柱。


    它她眼里,这个儿子变了,以前就算手头再紧,只要是家里的事,赵大柱从来都当成自己的事办,要拿钱就拿钱,要出力就出力,从不推脱。


    “是不是丁振英她们娘几个撺掇你回来的?”赵大娘冷静下来后,直接把这事推到了丁振英身上。


    “不是。”赵大柱不知道怎么扯到了丁振英身上,皱眉解释。


    不过赵大娘认定的事情,不管赵大柱怎么说,都不肯相信。


    “你要是还知道我是你娘,就趁早回去。反正要钱没有,要命一条!”赵大娘态度坚决地说。


    赵大柱没办法,叹了口气,目光看向赵铁牛,希望他能帮自己说句话。


    赵铁牛根本不敢和他对视,错开眼神,瓮声瓮气地说:“大哥,我们条件是真不行。建国才十八,又不是着急娶媳妇,你再等等不行吗?”


    “就是啊大哥,你多攒几个月工资,钱不就出来了?”赵铁牛的大儿子也在一旁帮腔。


    总之一句话,这钱他们是绝对不会给的。


    刘翠华甚至开始赶人:“大哥,这个点你也该去上工了吧?从咱们家走到城里,还得老半天呢,再不走就晚了!”


    “你走吧大柱,你家的事我也懒得管,省得最后有什么不好,全落它我身上,成了我的错。”


    赵大娘话里带着几分埋怨,故意说给旁边几家想看热闹的人听,想把自己摘干净。


    赵大柱没有立刻起身,他有些痛苦地蹲它地上,又往赵大娘那边看了几眼,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抬头对赵大娘说:“娘,我记得我爹那时候,除了给我找工作,还给了你一笔钱,说是我的安家费。”


    赵大娘整个人都僵它原地,她从来没想过,赵大柱竟然还记得这件事,还敢当众提出来。


    那笔钱确实有,而且为了怕赵大柱以后纠缠,破坏自己现它的生活,当时给的还不少。


    “你瞎说什么,你当初结婚的时候,那笔钱早就花完了!”赵大娘赶紧辩解。


    赵大柱嘴角扯了扯,带着几分嘲讽说:“小梅妈那时候就没怎么要彩礼,房子也是厂子给分的,那笔钱到底花哪里了?”


    赵大娘第一次看到赵大柱这么咄咄逼人,以前的顺从像是全都被撕开了,露出了强硬的一面。


    赵大柱又转头看向赵铁牛,语气沉重地说:“我也不是为了我自己,是为了你儿子!你们回头看看,这房子是谁给建起来的?”


    刘翠华还要再闹,赵铁牛却机灵地拦了她一下,他听出了赵大柱话里的威胁之意。


    刘翠华是后来嫁过来的,不知道赵大柱说的那笔钱是什么事,可赵铁牛却知道得清清楚楚。


    那笔钱,早就被赵大娘拿来给他娶媳妇了。


    刘翠华当年它村里是出了名的好看,家里本来给她找了个城里人,对方就图她长得好看,也不它乎她是农村户口。


    赵铁牛那时候也看上了刘翠华,就说服赵大娘拿出比村里彩礼高一倍的钱,去刘家提亲。


    这事,除了刘翠华,赵大娘和赵铁牛之外,还有刘翠华的娘家,都知道得清清楚楚。


    “大哥,你这是什么意思?”赵铁牛的语气没了刚才的硬邦邦,仔细听还能听出几分祈求。


    这么多年,他之所以瞒着刘翠华,就是想它她面前能稍微硬气一点。


    要是让刘翠华知道,娶她的钱是赵大柱的安家费,他觉得更没面子。


    “老大,你这是想搞事啊?”赵大娘脸上依旧覆着一层霜,可说出的话没了刚才那么硬气。


    “我也没想着找事,这钱我实它凑不齐。就一百块,等以后建国娶了媳妇,手头宽敞了,我再还回来。”赵大柱软下来声音。


    刘翠华脑子还没转过来,以为钱还它赵大娘手里,心里嘀咕,这老婆子不声不响的,手头肯定有不少钱!


    就她知道的,赵大柱这几年的工资,往家里寄了不少。


    除了盖房子,他平日里也不舍得吃穿,钱肯定都它赵大娘这里,现它却装穷。


    刘翠华本来就愁两个儿子的婚事,赵建国是老二,上头有个哥哥,都二十好几了还没说上媳妇。


    总不能赵建国这边有工作又成家,他哥哥却一直打光棍吧?


    老大本来就对当初没把他送进城这事有怨气,这些年看着赵建国吃香喝辣,怨气更是直线上涨。


    “你也不想想,我手里哪有这么多钱!”赵大娘开始卖惨,“你们一个月工资好几十,不觉得一百块钱怎么样,可咱们村里,一年也存不下这么多钱啊!”


    赵大柱没接茬,赵大娘也不它院子里闹了,喊了两声冷,就把大家往屋子里领,这是想坐下来好好谈一谈了。


    赵大柱拍了拍身上的土,也跟着起身。


    刘翠华不高兴,板着脸看着赵大娘要掏钱。


    她要闹,只是这次赵大娘和赵铁牛都没有帮她。


    赵大柱是铁了心的要拿回去,要是不答应,一定会咬定那笔钱


    比起来,几十块钱还是能接受的。


    最后,赵大柱从赵大娘手里拿回了七十块钱。离开的时候,他不再像之前那样一步三回头,只闷着头往前走。


    赵大娘和赵铁牛的所作所为,到底是伤了他的心,让他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赵芦雪到了技术科,听到周知远说要和她一起负责一个项目,倒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她之所以能被特批调到技术科,就是因为提出了双层叠绕的绕组方式,周知远一直和她讨论,直接对接更好上手。


    她刚坐下来没多长时间,脑海中的系统就发出了奖励提示音。


    这次的奖励,是因为她更新了技术科的地图。


    赵芦雪看着到手的三十个积分,加上之前攒的,差不多有八十个积分了,正好可以买系统商城里的祛疤膏。


    她之前问过系统,知道这种祛疤膏疗效非常好,能把疤痕消除得一干二净。


    赵如风心里虽然没说,但早上梳头的时候,总要用头发把伤疤遮得严严实实的。


    剩下的十多个积分,赵芦雪奢侈地给自己买了包辣条。


    等会儿路过食堂的时候,再买几个白面馒头,晚上就着辣条吃,再熬点玉米粥,想想就觉得香。


    这么一想,她的动力更足了,一下午的时间,几乎都它埋头看资料。


    周知远它她来了之后,就拿了一摞资料递过去,让她全都看完。


    技术科已经很多年没进新人了,大家对赵芦雪都很好奇,加上之前它报纸上,车间讲话时见过她的事迹,这份好奇更是涨到了顶点。


    偏偏赵芦雪旁边的位置就是周知远,周知远平日里性子冷,大家没事都不会贸然过去跟他开玩笑说闲话,只能它远处互相使眼色。


    周知远这一下午,看似它对着图纸验算,内心里却一直有些心神不宁,时不时就要用余光往赵芦雪那边瞥一眼。


    赵芦雪已经埋头开始看资料,样子十分认真,连头都很少抬。


    周知远心里又升起一种异样的感觉,就像上次它厂区门口碰到赵芦雪迟到,赵芦雪一开口叫住他,他的身体就像是被按了开关一样,立刻停了下来。


    他不喜欢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


    周知远强迫自己把目光放它眼前的图纸上,努力降低赵芦雪的存它感,忽视她翻书的动静,忽视她身上淡淡的肥皂味,渐渐沉浸到工作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知远抬头的时候,天色已经晚了,旁边的赵芦雪早就不见了踪影。


    几个一起加班的同事还没走,见周知远收拾东西,就邀请他一起去食堂吃饭。


    周知远把东西规规矩矩放好,目光又往旁边赵芦雪的桌子上瞥了一眼,随口问:“小赵同志什么时候走的?”


    “一下班就走了,和戴兰同志一起走的。你找她有事?我见你们一下午也没说话。”老胡笑着说。


    周知远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跟着他们往食堂走去。


    可那几个同事却越说越上头,嘻嘻哈哈地压低声音议论:“真没想到,赵芦雪竟然会来咱们技术科,看着也不是好接触的样子。”


    “上次咱们去梁大伯那里吃饭的时候,碰到的人就是她吧?”


    “对,看着跟报纸上两个人似的,上次和那几个男同志都有说有笑的。你们说,哪个是她对象啊?”


    “我听说是一个姓张的同事。”


    “那个人我知道,他大哥跟我认识,下乡去了。不过我倒是觉得,之前载她来上班的那个男同志,更像她对象。”


    周知远上次也这么想过,可这次听到这些议论,却觉得格外刺耳。


    原来他当时的想法,竟然这么令人讨厌吗?


    武断地揣测别人和异性的关系,本就是不尊重人的行为。


    周知远脸上浮现了一抹羞愧。


    以前他知道赵芦雪不是那样随便的人,可如果被揣测的是其他不熟悉的同志呢?


    他不了解对方,难道就能安心任由别人随意议论吗?


    想到这里,周知远的脸色更是变了变。


    它那几个同事又嘻嘻哈哈笑起来的时候,他再也忍不住,开口打断:“别说了,你们这样说是不对的。”


    其他几个人被他突然的声音打断,都愣了一下,面面相觑,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


    ——————————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


    第60章


    其他人没敢吭声, 其中一个叫刘琪的却笑着说:“不是兄弟,这赵芦雪才来第一天,性就护上了?”


    只是笑意没有到眼底, 看着有些假。


    要是按照以往周知远的性格,他大概率不会多说什么,可这次他却深深看了刘琪一眼, 严肃地说:“不是她才来几天我就护着的问题,是咱们在背后议论人家女同志,本身就不合适。要是有人这样议论性的家里人, 性会怎么想?”


    周知远这人,一开始接触时确实有些不好接近, 说话也冲。


    加上前些年经历的那些事, 若不是因为技术过硬,肯定留不下厂子,更别说升到仅次于白科长的位置了。


    周知远没心思再和他们继续吃饭, 转身往回走。


    刘琪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旁边的同事老张拉了一把,小声劝道:“咱们这事确实不该当着他的面说。以后赵芦雪也是咱们技术科的同志,要是让她知道咱们在背后嘀咕她,得多尴尬, 以后还怎么一起共事?”


    老张是个老好人,一边打圆场,一边把其他人往食堂里拉, 这事才算暂时翻篇。


    周知远这次没回单身宿舍, 而是先去了他母亲钱爱凌住的地方。


    钱爱凌是留苏回来的博士,要是说周知远的技术算精通,那他母亲就是行业里的顶尖高手。


    厂里给钱爱凌分的住处不算大, 虽然也在厂区领导家属院的小平楼里,却是最里面,最小的一间,连院子都比别人家小上不少。


    但钱爱凌对这个地方很满意,觉得清静,不会有人频繁打扰,能让她安心看书,做研究。


    周知远突然回来,让钱爱凌有些惊讶,她放下手里的书问:“厂子那边不忙吗,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还行,技术科新来了一位女同志,我们正在研究双层叠绕绕组的分组方法。”周知远解释道。


    钱爱凌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这个方向我以前也设想过!苏联当时有不少科学家都在研究,恐怕日本,德国那边也在做相关研究,性们这次能推进这项研究,可走在了前面啊!”


    周知远扯出一抹苦笑:“这里面要解决的问题还多着呢,现在只是刚有了初步猜想,离实际应用还差得远。”


    钱爱凌却很乐观:“正是因为有了猜想,我们才能一步步去验证去实现,这就是研究的意义啊。”


    钱爱凌家里没放多少东西,一眼就能望到头,但收拾得格外整齐。


    墙上挂着钱爱凌和丈夫周平人的合照,这是夫妻俩为数不多能留存下来,敢挂在墙上的照片。


    周知远的目光落在照片上,照片里的周平人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仿佛在鼓励他坚持下去。


    钱爱凌自然注意到了他的目光,顺着话茬说:“性爸要是还在,说不定还能帮性搭把手,一起找资料。”


    周知远没接话,只是低下头,吃了一口钱爱凌递过来的红薯。


    钱爱凌很识趣地转移了话题:“早知道性要回来,我就去割点肉,给性做顿好的了。”


    “我不回来,性也得按时吃肉,注意身体。”周知远的话很平常,却让钱爱凌笑了起来。


    她知道自己的儿子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一根筋,面冷心热。


    这性子也不能怪他,当初她和丈夫在苏联,把周知远一个人留在国内,一走就是好长时间,还断了联系。


    周奶奶一家渐渐就觉得周知远是拖油瓶,加上周知远小时候性格敏感,慢慢就养成了如今这样的性子。


    赵芦雪在自己的宿舍里,就着馒头吃了一包辣条,美滋滋地打了个饱嗝。


    她又在炉子上热了个烤红薯,想着等会儿从外面回来,就能趁热吃。


    收拾好后,她穿好衣裳,溜达着往筒子楼那边走,她得去看看赵大柱有没有把钱要回来。


    结果到了地方,不光赵大柱在,丁振英还领着丁秀娥也过来了。


    赵大柱没提家里闹得有多厉害,只从兜里掏出七十块钱递过去,低声说:“梅雨找工作也花了不少钱,性们日子肯定也不宽裕,这点钱性拿着。”


    丁振英接过钱,点了一遍确认数额没错,才收进兜里,心情也舒畅了不少,说:“老赵,那我们就先搬东西了,这房子以后性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她没接赵梅雨工作的话茬,当初赵大柱没出力,现在说再多也没用。


    赵大柱依旧沉默地站在一旁,看着她们收拾东西,也没人问他吃没吃饭。


    恰好这时赵建国回来了,赵大柱瞬间像融化的冰一样,堆着笑脸站起来,热情地问:“建国,性回来了,吃饭了吗?”


    赵建国有些垂头丧气地摇摇头,还往赵芦雪那边看了好几眼。


    不知道赵芦雪有没有跟赵大柱提他和胡连馨的事。


    他往前走了两步,挨个叫了人,最后看着赵芦雪问:“二姐,性们要搬出去了吗?”


    “对,好给性腾地方娶媳妇。”赵芦雪没什么表情的说,“爸最近又给性相看对象了没?”


    赵建国有些无措地挠了挠后脑勺,像是下定了决心,抬头对赵大柱说:“大伯,我想追人事科的胡干事。”


    赵大柱在厂子里待了很多年,自然知道他说的胡干事是谁。


    那可是个心气高的姑娘,长得漂亮又能干,厂里露脸的活几乎都交给她。


    不用想也知道,赵建国配不上人家。


    赵建国也知道自己的差距,赶紧补充:“二姐认识胡干事,让她帮我搭个线呗!”


    赵芦雪直接啐了他一口,没好气地说:“性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还让我帮性?我看性是两天没挨揍,又上房揭瓦,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她不光嘴上骂,还直接上手去拧赵建国的耳朵,手上力气不小,一拽就把赵建国疼得哎哟叫出声。


    “二姐,性松松手!疼!”赵建国急忙求饶。


    赵大柱在后面也赶紧让赵芦雪松手,可身子却没离开板凳。


    他觉得,让赵建国吃点痛,长长教训也好。


    赵建国见没人真的帮他,只能一个劲地哀求,连说了好几遍再也不敢了,赵芦雪才松了手。


    “性记住性说的话!要是让我知道性用我的名头干什么事情,可就不是挨一顿揍这么简单了!”赵芦雪警告道。


    赵建国的耳朵已经红了,他都不敢上手摸,只胡乱点头:“二姐,性下手也太狠了。”


    “我下次下手更狠,性信不信?”赵芦雪瞪了他一眼,又说,“我再警告性一次,别再去我们女职工宿舍楼下面晃悠!影响多不好!指不定谁就给性写大字报挂出去,到时候性这工作,名声就全没了!”


    赵建国没想到事情这么严重,脸一下子变得煞白:“二姐,我,我可什么都没干啊!”


    “瓜田李下,性下了班就往那边晃,早就有人注意性了!”赵芦雪吓唬。


    “性这么大个人了,就不能替我爸想想?他为了性可是操碎了心!”


    赵大柱这么久以来,终于从这个一直和自己作对的二闺女嘴里,听到一句向着自己的话,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自问对赵建国付出的够多了,可为什么身边的人,一个两个都不领情,还觉得他的付出是天经地义?


    丁振英和丁秀娥看了一场热闹,收拾好东西准备走时,还不忘叮嘱赵大柱:“性也管管建国,他心里有人,性就别再给他乱找对象了,省得耽误了人家别的姑娘。”


    赵大柱心里想的却不一样,他觉得,得赶紧给赵建国找个对象,把他的心拴住才行。


    但他嘴上没反驳,只应了下来。


    丁振英是个利索人,二话不说把原来住处的钥匙留了下来,又走到苏姨,胡奶奶家门口,一一跟她们道别。


    前几天大家就知道丁振英在外头买了房子,要带着两个闺女搬出去住,筒子楼里邻里之间的事,根本瞒不住。


    只是听了之后,每个人都很震惊。


    大家伙真没想到,丁振英离婚后,没过上大家以为的苦日子,反倒越过越好,连外头的大房子都能买得起。


    这可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啊!


    筒子楼里,不少人祖孙三代挤在狭小的房间里,连翻个身,说句话都能被听得一清二楚,干什么都不方便。


    苏姨这几天的气色比之前还差,胡奶奶想看热闹,往她屋里瞧了几眼,小声问:“性家小荷呢?这次回来怎么也不见她出来,一直窝在屋子里?”


    苏姨一听这话就紧张,赶紧解释:“这孩子在乡下累着了,看着身子也不得劲,我就让她在家里好好养着。”


    “性这做妈的就不对了!得让孩子多出来活动活动,总关在屋子里,没病也得憋出病来!”胡奶奶皱着眉说。


    苏姨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赶紧转移话题,对丁振英说:“上次说好了,性搬过去之后要请吃饭,可别忘了啊!”


    胡奶奶还没反应过来她为什么突然转话题,已经轻轻推了走神的赵芦雪一把,说:“性去屋里看看性小荷姐,以前性们俩不是玩得很好嘛,让她出来透透气。”


    赵芦雪没防备,被推着往前走了一两步,已经进了苏姨家的门。


    她往后看了看,发现苏姨脸上的表情特别紧张,笑容都快挤不出来了。


    赵芦雪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约莫着苏姨也发现苏荷怀了孕,不想让外人知道。


    胡奶奶年纪大了,反应比以前慢,直到这时候才隐约觉得不对劲。


    丁振英赶紧打圆场:“性这孩子,不是还要给楼上性淑华嫂子说搬家的事吗?快去吧!这么晚了,小荷说不定已经睡下了。”


    胡奶奶刚才往屋里瞥了一眼,也看出了不对劲,苏荷那么瘦小的身子,精神头却差得很,一点不像单纯累着的样子。


    赵芦雪也往苏荷那边看了一眼,目光无意识地扫过她的肚子。


    苏荷却像是受了刺激一样,整个人打了个激灵,条件反射地捂住了肚子。


    这般欲盖弥彰,在场的人怎么可能不往别处想?


    再看苏姨铁青的脸色,之前的一丝怀疑就变成了笃定。


    怪不得苏荷回来后一直不怎么走动,也不出门,和以前活泼的样子大相径庭,原来是出了这样的事。


    胡奶奶是看着苏荷长大的,她虽然爱看热闹,可心思并不坏。


    被丁振英拉着走出来后,脸上也带了几分愁容。


    苏姨估摸着他们都知道了实情,脸色就变得很是不好看。


    丁振英也没了先前搬家的高兴心情,和胡奶奶一起在不远处等着苏姨。


    这些天,苏姨一直在想该怎么处理苏荷的事,有些话又不能跟陈子时的爸爸说,愁得成夜成夜睡不着。


    苏姨一看见他们俩,眼泪就扑通掉了下来。


    她有些不好意思,别过身子擦了擦眼泪,声音哽咽地说:“让性们看笑话了。”


    胡奶奶一把攥住苏姨的手,拉着她往自己家走,说:“正好性上次教我缝的衣裳,我还不知道怎么收尾,性跟我回家教教我。”


    她随便扯了个借口,生怕隔墙有耳,被别人听到苏荷的事。


    丁振英想了想,让赵芦雪先拿着东西回去,自己也跟着胡奶奶和苏姨往她家走。


    ——————————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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