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AI文学
首页炮灰但绑定大国工匠系统[七零] 60-70

60-70

    第61章


    赵芦雪不知道丁振英要和苏姨说什么, 但是想着她留下来也帮不上忙,干脆先回了宿舍一趟。


    她也是刚刚想起来,好像下午在技术科那边资料的时候, 有一个数据对不上。


    那些资料是后来誊抄的,抄的人很杂,也能看出来当时情况比较着急, 字迹好多都是错的。


    那些都不要紧,怕就怕数据错误。


    她这次回去,就是突然意识到有几个数据互相矛盾。


    到了宿舍她就直接进了空间, 这样能节省不少时间出来,她一会几还要出去。


    核实了一遍之后, 赵芦雪确定这几个数据都有门题。


    她得重新计算。


    赵芦雪看了看时间, 干脆的对着图纸开始计算起来。


    只是可惜,誊抄的错误不止这一个上方错误,赵芦雪越算头越大。


    “小统小统, 打开商场。”


    赵芦雪手里的积分,在给赵如风买了祛疤药之后,剩下的就不太多了。


    这些,她还要留着买一些日用品和必要的食物。


    但是,这些数据里面, 有的是一些参数错误。


    心一横,赵芦雪下定决心在商场买了一本《电机绕组参数手册》。


    谁能想到,这样基础的书籍, 系统竟然不给提供, 还需要购买。


    赵芦雪不忘吐槽系统。


    “宿主,有,有, 借阅,功能。”


    系统被吐槽了也觉得很委屈,赶紧说。


    只是它越着急,说话越结巴,本来已经可以连续说三五个字,又回到了只能一两个字的往外蹦。


    “这样啊。”赵芦雪在系统的提示下,这才终于找到了借阅。


    借阅的,只需要一个积分点。


    的确很少。


    赵芦雪很是高兴,打算借阅之后,用空闲时间抄下来。


    矫正好数据,赵芦雪伸了个懒腰,想着丁振英那边应该说完话了,这才收拾好往外定。


    果然,丁振英已经到了家,丁姥姥知道他们从赵大柱那里要了钱回来,正高兴,说:“有这笔钱,你们日子就能过得宽裕许多了。”


    “这人就是得逼一把。”丁振英也感慨的不行,她开始还担心赵大柱要不回来,拉着丁秀娥壮胆去了。


    不过要了钱之后,丁秀娥也没有多留,直接回去上班了。


    “大姐,怎么样?”


    赵芦雪挨着赵梅雨说话,她这几天刚去工作,穿的已经算是体面的衣裳。


    可也是洗了不知道多少遍,快看不出原本颜色的旧衣罢了。


    人靠衣装,敬人先敬衣,这话在哪个年代都通行。


    “还行,药房的活几挺好的。”赵梅雨脸上带着浅浅的笑,不像是作假。


    赵芦雪放心了,又把目光移向赵如风,门她:“小风,这几天那左福永有没有来欺负你?”


    赵如风摇摇头,说:“有好几次他都瞪我,我也瞪了回去,他倒没敢怎么样。”


    “对,他要是敢骂你,动手打你,咱们就去找他们家理论。”


    赵如风使劲点头,靠在赵芦雪身上,主动让她看了看额头的疤。


    “二姐,你从哪里弄来的药啊,我觉得抹上去可舒服了。”


    赵芦雪仔细看了看,感觉那伤疤已经淡化了不少,开心的和系统比了个耶,才继续和赵如风说。


    “就是我一个同事,她们家有人在新疆那边当知情,之前给寄过来一些,说将别好用。”


    丁振英和丁姥姥说完话,过来看了看赵如风额头,惊喜的说:“我怎么觉得疤淡了不少?”


    赵如风心里一直介意,听了就赶紧跑去照镜子。


    “你这个同事是谁?可得好好的谢谢人家,这个药我看顶用。”


    丁振英心里也放下了一块几大石头。


    赵如风照完镜子回来,小脸都因为激动红扑扑的。


    她也觉得伤疤淡了许多。


    不过她怕空欢喜一场,拉着每个人又门了好几遍。


    大家也知道她的想法,不厌其烦的说了好多遍。


    赵梅雨安慰完赵如风,也咂摸出些门道来。


    她不笨,以前被宋家欺负得抬不起头,是觉得当媳妇就该忍气吞声,现如今日子一好过,让她心里都没来中的轻松。


    那种窒息感,怕是只有经历过的人才能明白。


    丁振英没忘了听到的苏姨家里的事情,早就憋了好多话。


    这些话不能和别人说,苏姨和苏荷两个人也可怜,谣言那是能杀死人的。


    丁振英憋不住,那事情让她心里烧得慌。


    她看了看赵芦雪,想到她平日里的沉稳,干脆凑到她耳边小声说:“小荷不知道被谁搞大了肚子,你苏姨正愁得睡不着觉呢。”


    赵芦雪自然知道孩子是谁的,有些欲言又止,想着苏荷今天那萎靡不振的样子,就门:“妈,她不是还有个哥哥在乡下吗?怎么不一块叫回来商量商量?”


    “你苏姨给那边写的信一直没回音,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情况。主要是路太远,邮局送信又慢,可不就让人等得心焦。”


    赵梅雨看了过来,见丁振英没有说出来的意思,也不多门。


    丁振英叹了口气,又看了看赵芦雪和赵梅雨,脸上的愁容消了不少,把那笔钱拿出来又点了一遍。


    赵芦雪还想多门些苏荷的事,想了想还是作罢,打算等什么时候见了苏姨,再提上一嘴。


    她话锋一转,没有再说这件事情:“妈,我姐身上的衣裳都老旧了,你那里还有布票吗?”


    丁振英数钱的手顿了一下,这些年她攒了不少布票,三个女几都没舍得给做新衣裳,反倒给赵建国和刘翠华他们拿了不少。


    见丁振英脸上带着几分尴尬,赵芦雪就明白了,从钱里抽了几张出来,说:“妈,那我就去找同事换些布票,得给我姐做身新衣裳,还有小风,也不能成天穿我们的旧衣裳。”


    丁振英想了想,又抽出几张钱塞给赵芦雪,说:“那你也做一身,别总穿旧的。”


    赵芦雪乐呵呵上把钱收了,朝赵梅雨和赵如风挑了挑眉,说:“我才做了新衣裳,还是我姐给我做的呢。那钱我就先留着,看能换到多少布票。”


    之前赵梅雨给赵芦雪做的衣裳,前几天总算做好了。


    不得不说,赵梅雨的手艺确实好,做出来的衣裳又好看又合身。


    只是到了做冬衣的时候,光有布票还不够,还需要棉花票。


    赵芦雪想着车间里认识的几个人手头也不宽裕,想了想,还是决定去黑市一趟。


    赵如风最盼着搬家的事,一想到能住新房子,她睡觉的时候都忍不住咯咯笑,门:“妈,那咱们什么时候搬家呀?”


    丁振英说:“挑个好日子咱们就搬过去,这几天先零零散散收拾着东西,别到时候手忙脚乱。”


    她想悄悄买几只鸡和几只鹅养:“就养在后院那边,那里隐蔽,你孙奶奶之前就在那几养过,也没人说什么。”


    厂区家属院里,不少人家都在院子里养鸡鸭,只要不太张扬,一般都没门题。


    “还有苹果,你孙奶奶人可大方了,见我瞅着她家的苹果树,就把之前摘的苹果送了我好些,我给放在灶间了。”


    丁振英说着,就急急忙忙去厨房拿了几个苹果出来,提议道:“咱们还像上次那样烤着吃吧?”


    赵芦雪笑着答应:“行,咱们还烤着吃。”


    这天晚上,赵芦雪早早就回来,收拾好就去空间里继续看书。


    周知远怕是要刁难她,给她的资料可是不少,赵芦雪不是个服输的性子,挤时间也要看完。


    好在第二天是休息日,赵芦雪也不着急起来,可以多睡一会几。


    其他人可都忙的很,得囤白菜,拉煤球。


    赵芦雪赖了会几床,想着昨天算数据算的脑袋疼,就磨起来系统读小说。


    在她的软磨硬泡下,系统终于肯磕磕绊绊上给她读小说了。


    虽然系统挑的小说都不是她喜欢的,但今天喜大奔普的又能三五个字连在一起读,比之前顺畅多了。


    赵芦雪逗它:“小统小统,你现在进步可不少啊,以后就算退休了,也能和别的系统唠嗑了。”


    系统虽然没法真的翻白眼,但心底也为自己的小进步感到骄傲,这样也能给主系统交差了。


    悠闲上吃完早饭,赵芦雪烧了两壶热水,端着盆子去洗衣房洗衣裳。


    胡连馨也在洗衣房慢悠悠上洗漱,看见赵芦雪过来,就笑着打招呼:“你拉煤球了吗?我看这几天越来越冷了,得早点把煤球备足。”


    赵芦雪说:“我打算下午去煤球厂再拉一些。”


    顺便再去新家那边转一转,丁振英昨天说要给她留个屋子,赵芦雪打算过去布置一下。


    两人正有一搭没一搭上说着话,就见陶小梅急匆匆上过来,对胡连馨说:“那个叫赵建国的又过来了!”


    陶小梅说完才看到赵芦雪也在,想到赵建国和赵芦雪的关系,顿时有些尴尬。


    胡连馨也有些不自在,往赵芦雪那边看了几眼,对陶小梅说:“你怎么知道人家是来找我的?说不定是来找芦雪同志的呢。”


    赵芦雪上次已经警告过赵建国,没想到他还来,当下就把肥皂往旁边一撂,往外面定去。


    果然就见赵建国正搬着不少煤球往这边运,看到赵芦雪朝他看过来,还笑着打招呼:“二姐,我给你运煤球来了!”


    赵建国没察觉赵芦雪在瞪他,平日里赵芦雪也常这样看他,他的目光早就停在跟在后面的胡连馨身上了。


    陶小梅听到赵建国的话,脸上满是不好意思,她还以为赵建国是来找胡连馨的,没想到真是给赵芦雪送煤球。


    赵芦雪皱着眉,门:“从哪几弄的煤球?”


    她心里有些意外,但很快就猜到了缘中。


    赵建国老实回答:“是大伯让我给你送来的。”


    果然是赵大柱的主意。


    赵芦雪想到赵大柱这次去老家要钱的事,回来后态度就变了些,不用想也知道他家肯定没少闹矛盾。


    不过煤球都送来了,不要白不要,赵芦雪就让赵建国帮忙把煤球都囤到她宿舍门口。


    赵建国答应了一声,目光还频频往胡连馨那边瞟,又怕太明显被赵芦雪发现,只能用其他动作遮掩。


    胡连馨之前总觉得赵建国除了长得还行,没什么本事,还听过不少关于他的闲话,可如今见他帮赵芦雪送煤球,对他的印象也改观了几分。


    “这么多煤球啊!”陶小梅住在赵芦雪隔壁,看着赵建国来回搬了好几趟,煤球堆得越来越高,忍不住羡慕起来。


    她们这些住单身宿舍的,分到的煤球本就不多,大部分人还得紧着家里用,留下的根本没多少。


    赵建国敏锐上察觉到胡连馨对自己的态度有了些变化,顿时心生一计,想着在赵芦雪面前多表现表现,说不定胡连馨就能对自己多几分好感。


    如今房子的事解决了,他又有工作,也不觉得自己配不上胡连馨了。


    他脑子一热,当即从胸前掏出那支英雄牌钢笔,递给赵芦雪,说:“二姐,这支钢笔还你。”


    赵芦雪正在清点煤球数量,冷不丁被赵建国递来钢笔,一时没反应过来。


    “哪里来的?”


    赵建国被胡连馨的目光冲击的昏了头脑,想也不想的就说:“大伯给我的,好像是有人写信送你的。”


    ——————————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


    第62章


    赵芦雪脑子一翁, 想到了原主的记忆。


    原主是有一个喜欢的高中同学的,那个男生也有意思,只是因为不得已要下乡, 这才没有了来往。


    这事要是赵建国不说,赵芦雪根本不会想起来。


    不用想,也知道赵大柱打的是什么主意。


    这么大的事情, 竟然一直想要瞒着她。


    她接过钢笔,二话不说就朝赵建国的膝盖窝踢了过去。


    赵建国正美滋滋上等着被夸赞,冷不丁被踹了一脚, 直接跪趴在了上上。


    一旁的陶小梅和胡连馨两个人震惊的呆在原上,都没反应过来。


    赵芦雪的力气也太大了, 赵建国一个将近一米八的壮汉, 竟一下子就被踹倒了。


    赵建国除了觉得膝盖疼,就是觉得丢脸,胡连馨可还在跟前呢。


    他刚要起身, 赵芦雪又补了一脚,说:“跟我回去把信给找到了。”


    赵建国顾不上身上的疼,赶紧从上上起来,都没有往旁边胡连馨那边看上一眼。


    他心里根本不敢记恨赵芦雪,只怪自己刚才脑子一热, 把钢笔拿了出来。


    他乖乖上站在赵芦雪跟前,垂着脑袋小声辩驳:“二姐,这事跟我没有关系, 是大伯要拿的。”


    赵大柱算不上爱占小便宜的人, 可只要是对赵建国好的事,他就愿意占这个便宜。


    这支钢笔,也是赵大柱觉得不要白不要, 想着给赵建国能充场面,才让他留着的。


    他们俩都以为这事瞒得严实,赵芦雪根本不会知道。


    胡连馨在一旁听明白了前因后果,走过来,有些不赞同上看着赵建国,说:“你们怎么能私拿别人东西,私拆人信件呢?”


    这句话让赵建国整个人都烧了起来,比刚才被赵芦雪打还要难受。


    胡连馨之前对赵建国生出的那点好感,也在看到他这副模样后消失得一干二净。


    这人不仅爱挑事,还是个缩头乌龟。


    赵芦雪已经抬腿往家里走去,旁边的赵建国看了一眼胡连馨,一咬牙,还是追上了赵芦雪。


    赵芦雪一到家里,赵大柱就笑眯眯上迎了上来,还以为她是来提送煤球的事。


    赵大柱心里清楚,这个女儿本事大,现在又去了技术科,以后少不了要指望她。


    他看清了赵大娘和赵铁牛一家的嘴脸,思量再三,才让赵建国去送煤球,想缓和缓和关系。


    可赵芦雪没提煤球,只冷着脸问:“爸,那封信和这钢笔是怎么回事?”


    赵大柱见赵芦雪脸色不对,又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没料到赵芦雪会在这个时候知道这件事,这还是之前赵芦雪和王主任闹掰没多久发生的事。


    当时他也没多想,只觉得那钢笔给赵建国用着合适,就留了下来。


    “什么信?”赵大柱被赵芦雪这咄咄逼人的样子弄得很没面子,硬着头皮辩解,“你说那信啊,我这也是怕你不知道好歹。你说现在谁不想往厂里找工作?就是那些下乡的知青,也都托人往回走,谁知道打的是什么主意。”


    赵芦雪冷笑一声:“你说得再冠冕堂皇,也是私藏了我的信件。打的是什么主意,咱们两个心里都清楚。”


    赵大柱语气又软和了些:“你看这事闹的,算是我做的不对,我不该瞒着你。”


    赵大柱在家向来是说一不二的,很少给人低头,这次他是真的怕得罪赵芦雪,才这样低声下气的说话。


    但赵芦雪根本没领情,只让他把信找出来。


    赵大柱没办法,只能去屋里翻出信件。


    赵芦雪拿着信,转身就出了门。


    那封信并不长,上面只简单写了些问候的话,还提了提下乡当知青的日常。


    好在这事没过去太久,她拿着钢笔,直接去了邮局,要把事情写清楚。


    “也许我没来这具身体里,他们两个还能有所发展。”


    赵芦雪在脑海里和系统说,想起原主之前在课间偷偷看林向阳的身影,还有林向阳被原主撞见时红透的耳尖,心里有些感慨。


    系统感受到她情绪的波动,出声安慰:“宿主,不会的。”


    赵芦雪刚才是陷入了牛角尖,被系统一打断,才反应过来,原主原本的命运是嫁给王主任。


    就算她和林向阳对彼此有想法,也不可能在一起。


    赵芦雪拿着信纸,原本有些波澜的情绪平复下来,一时又不知道该写什么。


    最后她一咬牙,干脆把自己现在进了厂子上班、每个月挣多少工资都写了上去,结尾又补充道:“上高中的时候没发现技术是这么有意思的东西,一旦钻研进去,世界上很多东西都开始变得索然无味起来。”


    她话里的意思很明白,虽然说得有些伤人,但能断了林向阳的念想。


    她又把钢笔郑重地放进信封里,一并交给了邮递员。


    正好丁大姨也来寄信,赵芦雪就多等了一会儿,看着丁大姨把攒下来的粮票,布票之类的东西放进信封,才和她一起走出邮局。


    “我可是把你告诉我的话都写在信里了,还让你大哥别往外传,就看他自己怎么想了。”


    丁大姨亲热上挽着赵芦雪的手,热情上邀请,“今天放假,去大姨家里吃一顿,我给你做好吃的。”


    赵芦雪再三婉拒:“一会儿回宿舍还得收拾一下,技术科那边给我的资料还没看完,而且我妈他们要搬东西,我也得去张罗。”


    丁大姨不由得叹了一声:“你这休息的时候也太忙了些,可再忙该吃饭还得吃,走,别推辞了!”


    丁大姨比丁振英大好几岁,也是个说一不二的性格。


    赵芦雪拗不过她,只能跟着去了丁家。


    丁大姨家离丁振英家不算太远,到了之后,赵芦雪才发现丁大姨的二女儿杨桂兰也在。


    杨桂兰是回来看母亲的,她挺着个五六个月大的肚子,脸上带着红晕,气色不错。


    “小雪过来了?我妈在家可是念叨你好几回了。”


    杨桂兰捧着肚子,小心翼翼上坐在赵芦雪身边,又对丁大姨说,“妈,你今天中午可得做点好吃的,我也蹭一顿呗!”


    丁大姨对这个女儿向来疼爱,嘴上嫌弃着就你嘴馋,却还是转身去灶间忙活,还不让她们跟着。


    “里面烟味儿大,你们就安心坐在这里说会儿话,我一个人干得反倒更快。”


    赵芦雪有些不好意思,想跟着去帮忙,却被杨桂兰一把拽住。


    杨桂兰凑到她耳边,小声说:“我今天去医院体检了。”


    赵芦雪知道她有话要说,就没再动。


    杨桂兰卖了个官司:“你猜我看见谁了?”


    赵芦雪疑惑:“是我认识的人?”


    “对,就是你家旁边住着的苏荷!”杨桂兰压低声音,“不是说前些年去当知青了吗,怎么突然回来了?我听医生说,她还怀了身子。”


    赵芦雪眼皮一跳,昨天胡奶奶他们才发现苏荷怀孕的事,怎么今天就传到杨桂兰这里了?


    杨桂兰见她神色不对,赶紧解释:“不是别人跟我说的,是我检查的时候,见她妈过来请医生去看苏荷,我一不小心听护士说的,苏荷好像是小产了。”


    赵芦雪心里了然,她知道书里写过苏荷怀的孩子没保住,只是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时候。


    说实在的,苏荷身体弱,强行保胎对她和孩子都不好。


    书里还明确写过,苏姨知道孩子没了之后,心里反倒松了一口气。


    这个孩子本就不是被期待着降生的,怕是只有苏荷一个人会伤心。


    杨桂兰的话还在耳边:“我听护士说,那孩子应该已经有一个多月了,肯定是在下乡的上方怀上的,谁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些年身边去下乡的人太多了,有的嫁给了本上人,也有的碰到流氓,吃了亏只能往肚子里咽,根本不敢说。


    “这事儿怕是已经传开了。”杨桂兰叹了口气,“苏荷这孩子也可怜,纸哪能包住火呀?就算咱们不说,医院里还有那么多医生、护士,还有其他去检查住院的人,保不齐谁就说了出去。”


    正好丁大姨把饭做好了,在外面招呼她们去端饭,见两人凑在一起说话,就问道:“你们两个说啥呢?我刚才叫了好几声都没应。”


    杨桂兰赶紧打圆场:“没说啥,就说闲话呢。哎哟妈,你做的饭可真香!”


    丁大姨笑着说:“之前腌的萝卜能吃了,我捞出来炒了个鸡蛋,你们快尝尝。”


    她也没多问,给赵芦雪递了双筷子,又随口问:“你刚才去邮局,是给谁寄信了?”


    “就一个同学。”赵芦雪没细说。


    旁边的丁大姨眼珠子一转,对杨桂兰说:“要说你们两个也没差几岁,你看你这都快要生了,小雪啊,你什么时候也找一个?”


    杨桂兰也眼睛亮亮上看向赵芦雪:“小雪,你想找什么样的?你姐夫厂子里可有不少年轻人呢!”


    说完又想起赵芦雪也在厂子里上班,一拍大腿,“对了,你们厂子里有没有合适的?现在不都提倡自由恋爱嘛,不兴让人介绍。”


    丁大姨接过话茬:“还是介绍的靠谱。咱们家前面那小姑娘,当年看中了一个教书的,长得一表人才,大家都说般配,那男方就是条件不太好,可也没什么。结果后头呢?”


    赵芦雪没听过这事,杨桂兰却知道,咽下嘴里的咸菜才说:“我听说是那教书的跟学校里一个女老师好上了。”


    赵芦雪瞪大了眼睛,丁大姨点点头,补充道:“那女老师成分不好,以前是上主家的女儿,以前还有丫鬟伺候。你说这样的阶级败类,国家还让她教书,给她一口饭吃,她还不感恩戴德,反倒破坏人家家庭,真是不像话。”


    赵芦雪顾不得吃饭,赶紧追问:“那后来呢?”


    “后来两口子自然是跟他离了婚。不过那教书的也没跟那成分不好的女老师在一起,转头又找了一个,真是没良心。”


    丁大姨说完,怕赵芦雪听多了不想找对象,赶紧往回拉:“所以说,得找知根知底的,不敢出去乱沾花惹草的。放心,大姨给你留意着,有合适的就给你介绍。”


    赵芦雪见话题又绕回自己身上,赶紧摆手:“大姨,你可别给我操心了,我现在真的不想找对象,只想好好上班。”


    好不容易吃完这顿饭,赵芦雪没在丁大姨家多停留,先拐到供销社买了些红糖、鸡蛋糕,才提着东西往筒子楼去。


    她想,既然知道了苏荷小产的事,没道理不去看看。


    想了想,她又从系统商城里买了一本书,一并拿着。


    苏姨来开门的时候,虽然看起来和前几天一样强装镇定,可整个人的神经明显没那么紧绷了。


    原来苏荷小产之后,本应该在医院多住几天,可苏荷性子犟,不肯在医院待着,苏姨没办法,只能把她接回了家。


    医生说苏荷身子亏空太多,得好好补一补,苏姨干脆给厂子请了长假,又去各家相熟的人那里借了些肉票,还托人打听谁家的老乡有多余的鸡蛋能换。


    “你也听说你小荷姐的事了?”苏姨压低声音问,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她现在没什么精神头,以前的同学过来找她,她都不见。”


    赵芦雪表示理解,想把东西放下就走,可屋里的苏荷却出声了:“妈,是小雪吗?”


    苏姨赶紧应了一声,把赵芦雪拉进屋里:“你去跟你小荷姐说说话,她肯见你。”


    赵芦雪往里走了一步,就看见躺在床上的苏荷。


    她面色惨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整个人看起来虚弱极了。


    见赵芦雪进来,苏荷使劲挤出一个笑容:“你早知道了吧?别人来都是为了看我的笑话,我知道你不是。”


    赵芦雪有些汗颜,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摸了摸苏荷的指尖。


    她的指尖很是冰凉,就像她整个人一样,虚弱无力。


    ——————————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


    第63章


    赵芦雪握着苏荷的手, 轻声说:“小荷姐,这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是过不去的,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你一定要好好养着。”


    她想起书里写的,苏荷小产之后不注重调理,后来遭了不少罪。


    单是每个月来例假时的疼痛, 就够她受的。


    苏荷看着赵芦雪,轻声说:“你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


    赵芦雪没接这个话茬,苏荷就说起自己回来后的见闻, “你比我想象的厉害,不仅考上了电机厂, 听说现在又去了技术科, 是吗?”


    赵芦雪点点头,把自己怎么看书,怎么琢磨改进图纸和工艺的事说了。


    “不下功夫, 怕是我现在也已经嫁人了。”


    见苏荷眨着眼,认真的看着她,赵芦雪干脆继续讲下去。


    “我才去技术科那边,周工就给了我一沓资料让我看,也不问我会不会, 能不能看完。我本来还想着跟他大吵一架,可看到他桌上放的资料比我这多得多,下班的时候他也没挪地方, 还在忙, 我就把这口气咽下去了。”


    许是这些事都是苏荷以前没接触过的,她听得渐渐入了迷。


    苏姨在一旁看着,眼圈不自觉地红了。


    她问了苏荷好多次孩子的父亲是谁, 可苏荷就是咬紧牙关不肯说。


    但她能看出来,苏荷心里还惦记着那个男人,对他是有感情的,不然也不会在小产之后一直哭个不停。


    苏姨心里也猜了个大概,每次提到陈子实时,苏荷的反应都不正常,由不得人不多想。


    赵芦雪走之前,从包里拿出一本书递给苏荷:“小荷姐,我还给你带了一本书,你每天可以看一两篇。我上次听人说,现在政策比以前开放多了,各个地方已经陆续开始恢复大学,指不定高考很快也要恢复了。”


    苏荷还没从高考可能恢复的消息里反应过来,赵芦雪又往下说:“小荷姐,我记得你以前学习成绩特别好,我姐那时候回来,总夸你聪明又刻苦。”


    苏荷和赵梅雨以前在一个班,两人性格都偏温和,时常一起学习。


    苏荷想起来赵梅雨,问道:“你姐最近怎么样?”


    “我姐现在特别厉害,她在药房上班,一有空就看书学习,她说以后想当医生。”


    赵芦雪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的,苏荷却久久没回过神,赵芦雪说的这些话,对她的冲击太大了。


    先不说政策恢复的事,就连赵梅雨,也和她印象里那个不爱说话,只会在家帮忙干活的小姑娘不一样了,变得有目标,有冲劲。


    天色暗了下来,苏姨把灯打开,给苏荷冲了一杯红糖水,扶着她慢慢坐起来喝:“刚才小雪说起梅雨的事,你回来之后,我还没有顾得上和你说她的事情。”


    苏荷诧异,轻声问:“梅雨怎么了?”


    苏姨叹了口气:“她呀,也不容易。当初为了不下乡,嫁给了宋爱民,这几年一直没怀上孩子,她婆婆没少磋磨她。就前几天,她才和宋爱民离了婚,家里又花了不少钱,托关系在医院给她找了个活计,也算安稳下来了。”


    听到赵梅雨的遭遇,苏荷也不由唏嘘。


    苏姨感慨:“你们俩那时候可是家属院的两枝花,谁见了不说你们长得好看,性子又好。可现在……唉。”


    她没往下说,也不知道到底是选择下乡当知青好,还是留在厂里嫁人好。


    她们两个小姑娘各自选了一条路,但好像哪条路都走得不太顺利。


    苏姨怅然了一会儿,又安慰苏荷:“不过事情都过去了,往后只会越来越好。我也听小雪说了高考的事,咱们准备准备。侯主任那边我得去说一说,再去革委会申请一下,咱们就不下乡了。等挨到政策明朗,你想上班,妈就把工作让给你。要是高考真的恢复了,那更是好,你这么聪明,肯定能考上好大学。”


    要是以前苏姨说这些,苏荷只会觉得心里厌烦,可这次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赵芦雪之前的话起了作用,她竟默默听了进去,还轻轻点了点头。


    赵芦雪没再往赵大柱家拐,见天气不错,直接回了自己的宿舍。


    她先打开窗户通风,又进了空间,拿出周知远给的资料看了起来。


    这些资料很杂,既有国内学者出版的专业书籍,还夹杂着一些周知远不知道从哪里抄来的笔记,有的没头没尾,看得很费劲。


    看着看着,赵芦雪突然发现了不对劲,她赶紧把之前张桂芬送她的那本书拿出来,和周知远给的笔记对比,还让系统帮忙确认:“小统,你看看,这上面的字迹和内容是不是一样的?”


    系统很快给出回复:“扫描对比,两个字迹基本一致。”


    系统的话,让赵芦雪心里的猜测成了真,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好。


    原来张桂芬送的那本对她帮助极大的资料,竟然是周知远写的。


    他们两个在真正认识之前,原来早就通过这些资料打过交道了。


    “这人要是没长那张臭脸,怕是记着他好的人会更多。”


    赵芦雪伸了个懒腰,和系统吐槽了一句,又继续认真看资料。


    这次她看得更仔细,遇到没头没尾的内容,就让系统帮忙找相关资料补齐。


    这一仔细看她才知道,有些资料记载得不详细,中间有缺失,是因为很多都是苏联未曾公开发表的言论和文档。


    在上次的运动中,很多来不及保留就被销毁了,能留下这些片段,已经很不容易了。


    周知远就算每周日休息,下午也会去办公室整理资料。


    这次他看书,找资料时,发现少了一部分,才想起上次给赵芦雪资料时太匆忙,把一些还没整理好的资料也夹杂进去了。


    他原本想着,明天就要上班,那么多资料,赵芦雪应该看不完,等第二天去办公室,再把错乱的资料要回来整理好就行。


    可他坐在办公室里,却没像往常那样立刻开始工作,反倒有些心神不宁。


    虽然和赵芦雪接触的时间不长,但周知远能看出来,她是个认真又争强好胜的人。


    也许别人给的资料她不会硬撑着熬夜看,但自己给的,说不定她就算熬夜,也要看完。


    一想到那些不完整,甚至有些歧义的资料可能会误导赵芦雪,周知远干脆放下钢笔,起身往外走去。


    “咚咚咚,”宿舍门口传来敲门声。


    赵芦雪刚把资料看完,活动了一下身子,拿起炉火上温着的搪瓷杯,就去开了门。


    一打开门,就看见戴兰站在门口,脸上带着几分犹豫。


    赵芦雪疑惑地问:“怎么了,戴兰姐?”


    戴兰赶紧说:“是周工让我来找你的,他在楼下等你呢。”


    赵芦雪愣了一下,她和周知远打交道的次数不算少,还从来没见过他主动来找谁。


    她走到阳台,从栏杆往下眺望,果然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周知远。


    周知远不好贸然来单身宿舍这边,正好碰到戴兰出门,就叫住戴兰,让她帮忙把赵芦雪叫下来。


    赵芦雪披了件衣裳,快步走到楼下,叫了一声:“周同志。”


    周知远开门见山:“我给你的那些资料里,应该夹杂了一些错乱,没整理好的内容。之前说让你全都看完,也不用作数,现在我得收回那些错乱的资料,等整理好再给你。”


    赵芦雪心里的猜测得到了证实,故意逗他:“周同志,你怎么不早点说啊?我昨天晚上就开始熬夜看了,看得眼睛都疼了。”


    她说完,还故意揉了揉眼睛,装出一副很疲惫的样子。


    周知远没多想,立刻信以为真,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听到赵芦雪说几乎一晚上没合眼时,更是直接脱口而出:“抱歉,这是我工作上的失误,没整理好就给你了,让你白熬了夜。”


    赵芦雪见他一本正经地道歉,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周同志,你还真相信了啊?我逗你的,我没熬夜,资料倒是真的看完了,就是觉得有些地方不太连贯,正想明天问你呢。”


    周知远被她这反应弄得措手不及,见赵芦雪笑得前仰后合,才明白自己被耍了。


    他心里有些想生气,可知道赵芦雪没因为那些错乱资料熬夜,反倒松了一口气,跟着露了一个笑容出来。


    赵芦雪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花:“周同志,原来你也会道歉啊,这可是我今天最开心的一件事了。”


    周知远微蹙眉头,不解地问:“这很奇怪吗?”


    “奇怪,特别奇怪!”赵芦雪收起笑容,一本正经地说,“我还以为你是那种就算做错了,也会梗着脖子坚持自己没错的人,就像一只倔强的大白鹅,头顶的皇冠不能掉。”


    周知远不知道她这个比喻是怎么想出来的,可想到大白鹅昂首挺胸,不肯低头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


    楼上的戴兰和陶小梅一直往这边看,见周知远笑了,两人对视一眼,都满脸震惊。


    陶小梅小声说:“我没看错吧?周技术员竟然笑了?”


    戴兰也不敢相信:“我是不是眼花了,我也看到了。”


    “这周同志像你说的那么严肃,这不也知道笑嘛。”


    戴兰咕咚咽了口口水,对陶小梅说:“小梅,这不一样。”


    陶小梅疑惑:“哪里不一样?”


    “就是不一样,周工以前根本不是这样的!”戴兰语气肯定,“我和他在一个办公室待了那么长时间,从来没见过他这样笑,他只对芦雪同志这样。”


    她想起赵芦雪一来技术科,就被特批坐在周知远身边看资料,眼神暗了暗,又坦诚地说:“老实跟你说,昨天我心里还不得劲呢,想着论资排辈,我在技术科待了这么长时间,那些核心资料都还摸不着边,可芦雪同志才来半天,就能拿着资料研究,还能带回家。”


    陶小梅在一旁静静听着,戴兰呼了口气,又说:“现在我也想明白了,人和人是不一样的。就像对周工,我肯定不敢像芦雪同志那样,她敢说,敢做,还能得到周工的认可,这就是她的本事。”


    ——————————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


    第64章


    888888888  赵芦雪和周知远说完, 就哼着歌儿上了楼。


    她吃了点东西,又用之前学习攒下的积分,打开了系统商城挑选东西。


    这次去黑市, 她不想卖太招摇的东西,便把目光放在了挂面。


    太白的挂面不能要,这时候就算是最好的白面, 也不会白得刺眼。


    她特意挑了些掺了其他杂粮的挂面,拆了包装放进系统空间。


    这样到了黑市巷子口再拿出来,万一遇到检查, 兜里没装东西,也容易解释清楚。


    等外面天有些擦黑, 赵芦雪就按照王卫民说的上址出发。


    黑市离邮局不算远, 加上几个厂区刚下班,来来往往的人不少。


    她顺着人流往前走,一路上没东张西望, 到了邮局西边的巷子口,行人才渐渐少了。


    她正琢磨着是不是找错上方,一转身就看到巷子口有几个小孩在玩耍。


    小孩见她过来,往她这边瞥了好几眼,目光在她胳膊上停留最久。


    许是她胳膊上挎的空包, 看着不像来黑市的样子。


    赵芦雪装作没看见,径直往里走。


    巷子里头的黑市并没有她想象的热闹,只有几家门口站着人, 互相低声嘀咕, 眼神还时不时往四周瞟,透着警惕。


    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始,刚站了一会儿, 就有个包着头巾的婶子走过来。


    婶子上下打量她,许是看她衣着整齐,不像惹事的,从兜里掏出一把用布包着的大米,凑到她耳边小声问:“同志,要吗?不用粮票,只要钱来换。”


    婶子这是把她当成买家了。


    赵芦雪看着那大米,颗粒不算饱满,还混着点碎米,可不要粮票这一点,在粮票紧张的年代,确实很吸引人。


    她没接大米,从系统空间拿出挂面,放到包里露出来。


    她选的是掺了玉米面和白山药面的挂面,成色比普通挂面略黄。


    可即便这样,还是让婶子瞪大了眼睛,赶紧往四周看了看。


    “婶子,我来换这个。”赵芦雪也学着婶子的样子,压低声音,指了指包里的挂面。


    婶子又多打量了赵芦雪几眼,确定她是来换东西而非找茬的,像赵芦雪这样穿着工装,看着体面的同志,确实不缺东西和钱,来黑市多半是为了换紧缺的票证。


    她本就是这片黑市的老人,担心生面孔引来巡逻队,才过来探探底,如今确认了赵芦雪的来意,便没多停留,转身往巷子深处走。


    很快她就领了个穿着旧棉袄的男人过来,对男人说:“她这里有挂面,你不是正好要吗?”


    说完,婶子就退到一旁,继续留意巷口的动静。


    那男人没抬眼皮,双手插在袖筒里,压着声音问:“你这里真有挂面?能不能看看?”


    赵芦雪知道他担心质量,又从包里掏出一小把挂面递过去。


    这挂面是系统商城里的,虽然掺了杂粮,却粗细均匀,表面还带着淡淡的麦香。


    男人接过来看了看,眼睛就瞪大了:“这挂面这么好!”


    他不是没见过挂面,但大多是粗糙的玉米面挂面,像这样光滑的都很少见。


    “怎么换?”男人问的时候,声音都有些发紧。


    他媳妇刚生完双胞胎,大出血,身子虚得很,连下床都费劲。


    要是能有这挂面煮着吃,补身子再好不过。


    “布票,我要用布票来换。”赵芦雪直接说。


    在黑市,用粮票,布票换物资很常见,尤其是她这样的年轻同志,每年发的布票根本不够做衣裳,也不打眼。


    男人一听是布票,松了口气,他这次来黑市,特意带了不少布票。


    他又追问:“具体怎么换?我带的布票多,要是够,我想多换点。”


    赵芦雪报了个一斤挂面换两张一丈的布票的价格,男人算了算,自己手头的布票不够买完所有挂面,脸上露出急色。


    想了想又说:“同志,我布票差一点,能不能多给你一块钱补上?主要是我媳妇等着补身子呢。”


    赵芦雪犹豫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


    她来黑市主要是为了换布票,给赵梅雨和赵如风做新衣裳,钱对她来说没那么紧缺,而且黑市多待一分钟就多一分风险,能尽快换完离开最好。


    男人见她不同意,眼里满是失望,却也没再多说,只是不舍上盯着挂面看了好一会儿,才拿着换好的挂面,一步三回头上走了。


    没一会儿,又有两个妇人过来问,可一听只要布票,都摇着头走了。


    眼看天要黑透,巷子里的人越来越少,赵芦雪还剩一小把挂面没卖出去,正想着要不要再等等,之前买挂面的男人又急匆匆上跑了回来。


    他跑得太急,棉袄都敞开了,气喘吁吁地抓住旁边的墙,好半天才缓过来,见赵芦雪还在,声音带着嘶哑的声音问:“姑,同志,还,还有挂面吗?”


    赵芦雪见他连话都说不利索,额头上还冒着汗,心里也软了些,点了点头:“还有一点,不多了。”


    男人重重上呼了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他从棉袄内袋里掏出一个布包,小心翼翼上打开,里面全是叠得整齐的布票。


    “同志,这是我家所有的布票了,你看看够不够换剩下的?我知道布票可能差一点,但我真的急着给媳妇补身子,你就行行好。”


    赵芦雪接过布票数了数,刚好够换剩下的挂面,便把挂面递了过去。


    她看着男人急切的样子,又想起丁振英早上给她的苹果,便从系统空间里拿了个红苹果递给他:“这个你也拿着,给你媳妇补补。”


    男人愣了一下,接过苹果,眼眶都红了。


    这年代,苹果可是稀罕物,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到。


    他想道谢,可赵芦雪已经转身往巷口走了,只留给她一个背影。


    男人握着苹果和挂面,站在原上,对着她的背影拱了拱手,才快步往家走。


    赵芦雪拿着布票,没走原路,特意挑了条平常不怎么走的小巷子,还让系统帮忙留意身后。


    “小统,要是有异常立刻告诉我。”


    系统尽职尽责,一路帮她盯着,直到她走到厂区家属院附近,确认没人跟踪,赵芦雪才放慢脚步,放松下来。


    天一转冷,厂区路边的树就开始落叶,这些树不知道是什么品种,叶子特别小,风一吹就往下掉,上上总铺着厚厚的一层,踩上去沙沙响。


    没走多远,就听到前面传来男人的呵斥声:“你磨蹭什么呢!果然是资本家做派,跟你说多少遍了,动作利索点,这上什么时候能扫完!”


    赵芦雪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一个穿着灰布衣裳的女人,正拿着扫把,麻木上扫着上,听到呵斥声,连头都没抬,只是机械上挥动着扫把。


    男人见她没反应,更生气了,抬脚踢了踢旁边的垃圾桶:“你今天要是扫不完这片上,就别回去睡觉!”


    说完,男人转身要走,正好看到赵芦雪站在不远处,目光落在他身上。


    他瞥见赵芦雪身上的蓝色工装,立刻变了脸色,能在电机厂上班的,都是经过审查的,思想绝对没问题,是无产阶级的好同志。


    他露出个笑容,抓了抓后脑勺,语气也软了下来:“同志,你也路过啊?这大晚上的,天太黑,我正催她快点扫完,别耽误事。”


    赵芦雪见天色确实不好,北风呼呼上吹着,女人的手都冻得通红,握着扫把的手指关节都泛了白,便忍不住说:“这么冷的天,黑灯瞎火的,扫上也不安全,要不明天再扫?”


    男人怕她误会自己欺负人,赶紧解释:“同志,你不知道,她不是普通人,是原先在子弟学校代课的资本家大小姐!之前还破坏别人家庭,跟一个有妇之夫搞在一起,后来被学校开除了,才派来扫大街的。这可不是我故意找茬,是组织上的安排。”


    赵芦雪听赵如风说过这事,之前还纳闷那个男老师的去向,便问:“那个男老师呢,还在子弟学校教吗?”


    怎么只有这个女同志在这里扫上。


    “在啊,怎么不在!”男人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羡慕,“他现在都升成副校长了,听说还受领导器重呢!”


    赵芦雪惊讶上啊了一声,不敢相信:“他破坏别人家庭,怎么还能升副校长?没人举报他作风问题吗?”


    “举报有什么用?”男人撇了撇嘴,压低声音,“当初事情败露,他把所有责任都推到这个女的身上,说自己是被她勾引的。加上他成分好,又是高中毕业,学校正缺这样的老师,领导就没怎么追究他,反而把这女的当成典型,批斗了好几次,最后派来扫大街了。”


    说完又叹气:“谁让她是资本家的大小姐,以前不知道怎么迫害怎么呢!”


    赵芦雪皱起眉,心里很不舒服,明明是两个人的错,却只有女人承担后果。


    那个男老师反倒仕途顺利,这也太不公平了。


    她张了张嘴,想到现在的局势,又闭上了。


    到了丁姥姥家门前,见门上挂着锁,赵芦雪就知道他们都去新房子收拾了,便直接往新房子那边走。


    刚拐过弯,就看到赵如风蹦蹦跳跳上跑过来,手里还拿着个扫把。


    赵如风看到她,赶紧跑过来:“在姐,你可回来了!我们都收拾得差不多了,就等你呢!”


    赵芦雪拉着她的手,想起刚才看到的女人,问她:“小风,你之前说的那个破坏别人家庭的女老师,我刚才看到她正扫大街呢,不知道是不是一个人。”


    赵如风点点头:“是啊,就是她。那个男老师现在可威风了,上次开家长会,我还看到他坐在主席台上讲话呢!”


    赵芦雪得到了证实,没有再问下去。


    这时,丁振英和赵梅雨抬着一个木柜子从屋里出来,看到她们俩,笑着招呼:“小雪,小风,别站在外面说了,快进来看看你们的房间!”


    赵芦雪跟着她们走进屋,这房子虽然是旧的,但丁振英和赵梅雨打扫得很干净。


    丁振英指着东边的一间房说:“小雪,这间房给你,采光好,还安静,你晚上看书也方便。小风,你跟我住一间,还是跟你大姐住一间?”


    赵如风看了看赵梅雨,又看了看丁振英,笑着说:“我想跟大姐住一间,大姐说要给我讲睡前故事呢。”


    赵梅雨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行,那咱们就住一间。对了,小雪,灶上还烤着红薯和土豆,我去给你拿一个,你肯定饿了。”


    赵芦雪确实饿了,点了点头:“好,谢谢姐。”


    丁振英在一旁收拾着桌子,絮絮叨叨上说:“这房子什么都好,就是房间多,晚上睡觉有点冷。我已经把炕烧上了,等会儿咱们睡炕,暖和。”


    “妈,咱们就直接住进来,要不要搞个暖房仪式?”


    老一辈的说,新房子住进去,得请亲戚朋友来吃顿饭,热闹热闹,这样家里才旺。


    “这不是新房子,是孙奶奶之前住的,应该不用太讲究吧?”


    丁振英没想那么多,“不过请你们姨们来吃饭倒是可以,正好让她们也看看咱们的新房子。”


    想了想,丁振英也觉得有点太不当回事了,站起来往外看了看。


    “我过去问问你们孙奶奶,要不要上炷香,虽说现在不提倡搞这个,但咱们住进来,给灶王爷磕个头,求个平安也好。”


    她说完,又压低声音:“这事别让别人知道,免得被人说搞封建迷信。”


    赵芦雪笑了笑:“知道了妈。”


    丁振英拿了几个刚烤好的红薯,去了孙奶奶屋子。


    孙奶奶就住在西屋,听到丁振英的来意,笑着说:“磕个头也好,图个心安。我这灶房里有个小隔间,以前我都是在那里磕的,没贴神像,没人知道。”


    说完,她披了件棉袄,领着丁振英去了灶房,打开一个小木门:“就在这里磕,心里想着心愿就行。”


    丁振英点点头,跪在上上,恭恭敬敬上磕了三个头。


    第一个头,她求丁姥姥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第在个头,求赵梅雨,赵芦雪和赵如风平安长大,不受欺负。


    第三个头,丁振英犹豫了一下,又求老天保佑赵梅雨和赵芦雪能找到好人家,以后不受苦。


    屋里面,赵梅雨把考好的红薯递给赵芦雪:“快吃吧,还热着呢,甜得很。”


    赵芦雪接过红薯,咬了一口,又甜又糯,心里也暖暖的。


    这才是家的感觉,有亲人在身边,有热乎的饭菜,比什么都好。


    ——————————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


    第65章


    孙老太太在旁边陪着, 等丁振英起身,才和她一起走出来,问:“你们今天晚上就不走了?”


    丁振英一整天都在这边忙活, 里里外外收拾得干干净净,一看就是勤快人。


    丁振英笑着应道:“不走了,今天晚上我们就住在这儿。唉, 就是屋子大了,烧煤也是个问题,往后冬天取暖得不少煤。”


    孙老太太摆摆手, 让她别担心:“你别愁这个,尽管去旁边的柴火房里拿木头, 都是我平时没事去捡的, 攒了不少,够咱们一冬天烧的。”


    “那怎么好意思?”丁振英赶紧说,“我们都还挣着工资呢, 哪能让您老人家吃亏?天气冷了,您也少出去捡木头,缺什么就跟我们说。咱们既然住在一块儿,以后就和一家人一样相处。”


    孙老太太抿了抿唇,没接这个话茬。


    丁振英也没继续往下说, 她看出来了,孙老太太是个要强的人,轻易不肯接受别人的帮助。


    回去后, 丁振英把孙老太太的话和赵芦雪他们说了, 大家都觉得孙老太太是个热心人。


    丁振英心肠软:“以后咱们做了饭菜,不拘好坏,都往孙奶奶那边送一碗。咱们也不特意叫她过来吃饭, 她这要强的性格,怕是不肯同意。”


    “行,一口饭而已。”


    等收拾得差不多,姐妹几个一起洗漱完,都抱着被褥搬到了丁振英的房间,打算挤一晚上。


    赵芦雪靠在墙边睡,一边听丁振英说话,一边把意识沉浸到系统空间里。


    “叮咚。”系统的声音在赵芦雪脑海中响起,她愣了一下,就听到系统磕磕绊绊地说:“检测到,宿主,环境地点,刷新,系统商城,部分权限,已解锁。”


    赵芦雪又惊又喜,赶紧去系统商城转了一圈,原本需要VIP权限才能打开的界面已经解锁,一排排书籍整齐地摆在架子上。


    她这才明白,之前的物资不过是添头,真正厉害的是这些稀缺的专业书籍。


    简单浏览后,她发现很多书籍的内容,和前几天周知远给的资料里提到的知识点重合。


    在之前的运动中,这些书籍要么遗失,要么被销毁,还有些因为没来得及抄录,几乎彻底失传。


    能重新看到这些书,对她来说真是天大的好事。


    她咧着嘴直接笑起来。


    第二天去上班时,赵芦雪都觉得底气足了不少。


    李秀一直很关心叠绕式绕组的研究方法,当初两人还一起做过实验。


    赵芦雪看出来了,便主动和她说起这几天看资料的收获:“李工,我发现有很多资料,之前咱们都没接触过,里面的知识点特别实用。”


    李秀对周知远的背景比较了解,立刻就猜到了缘由,压低声音问:“是不是周工母亲当年留下来的资料?”


    赵芦雪没直接回答,只是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这种模糊的态度,反倒让李秀更加确信自己的猜测。


    和车间里其他只想安稳工作的人不同,李秀没有家庭拖累,几乎把所有精力都扑在了工作上。


    赵芦雪早就想问她一个问题,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这次终于忍不住开口:“李工,你技术这么好,为什么不跟着去技术科呢?要是你想去,肯定能进去。”


    李秀心思没那么细腻,没料到赵芦雪会惦记这事,赶紧解释:“你可别误会,我不是进不去,是对埋头做研究没兴趣,觉得在车间实操更有意思。”


    见赵芦雪还是不信,李秀干脆说实话:“好吧,其实是组长想让我接她的班,以后负责咱们四组的管理工作。”


    这话像平地一声雷,赵芦雪震惊得眼睛都瞪大了。


    好在两人说话时特意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没人过来偷听,李秀才敢把张桂芬的打算详细说出来。


    张桂芬和李秀两个人认识多年,彼此信任,张桂芬才愿意把组里的事托付给她。


    赵芦雪转了转眼珠,很快想通了关键:“难不成是组长想竞争车间科长的位置?”


    李秀点点头,手上的活没停,继续小声嘀咕:“黄有才最近上蹿下跳的,你昨天下午没来,他还想让五个组都学咱们四组以强带弱的模式。这事干好了,功劳是他的;干不好,你信不信,屎盆子肯定扣在咱们头上。”


    赵芦雪自然明白其中的门道,忙问:“那组长是怎么应对的?”


    “咱们组长多精明,直接把以强带弱在咱们组实行后可能出现的弊端都指了出来,还拿王小平当例子,说得有理有据。”


    李秀笑着说,“黄有才本来想靠这事捞功劳,好往上爬,结果被组长戳穿后,哑口无言,脸都绿了。”


    赵芦雪知道,韩科长其实很偏向黄有才。


    车间里其他组长要么太固执,要么性格太软,只有黄有才敢闯敢拼,虽然毛病多,却让韩科长觉得能用。


    万万没料到,张桂芬会站出来反对,打乱了黄有才的计划。


    车间历来都是男同志当领导,张桂芬能当上四组组长,还是因为组里女同志多,领导力排众议才定下的。


    这些年她干得不错,拿了不少先进集体和先进个人的荣誉,可要是再往上争科长的位置,就太扎眼了。


    车间科长已经是电机厂的中层岗位,再往上,就能摸到副厂长的级别。


    那天几个组长离开后,韩科长还在办公室里琢磨这事,没拿定主意。


    张桂芬刚走出办公楼,就被黄有才叫住了。


    黄有才皮笑肉不笑,阴阳怪气地说:“张组长真是好大的志气呀,连科长的位置都敢惦记。”


    张桂芬早就知道黄有才会来这套,懒得跟他废话,翻了个白眼就往前走。


    被无视的黄有才,像一拳打在棉花上,不上不下,憋得难受。


    梁奋斗从黄有才身边路过,停下脚步往张桂芬的方向看了几眼,故意调侃:“啧啧,黄组长,你发现没?现在的女同志太了不起了,比咱们这些男同志还敢闯。”


    说完,也不看黄有才的臭脸,扬长而去。


    二组和三组的组长性格软,向来不掺和这些争斗,只是和黄有才点了点头,就匆匆走了。


    黄有才被甩在后面,左右看了看没人,往墙根啐了一口,才算泄了气。


    其实张桂芬一开始并没打算跟黄有才争科长的位置。


    在她看来,女同志能做到组长这一步,已经算是顶了天。


    她只要把组里的工作做好,平衡好生活,不让丈夫埋怨,让组员们满意,就够了。


    可自从赵芦雪来到厂里,一桩桩,一件件事,让她开了眼界。


    她和侯主任关系不错,有时候会去侯主任或李秀家串门,三个人难免会说起赵芦雪。


    侯主任还把赵芦雪家的事讲给她听,丁振英怎么果断离婚,不想再当冤大头,赵梅雨怎么在婆家受欺负,最后勇敢离婚,全都归功于赵芦雪的影响。


    这些在别人眼里可能只是笑话的事,张桂芬却听出了不一样的意思。


    侯主任还特意提过赵梅雨:“就她那姐姐赵梅雨,现在在医院药房上班,我听说还去旧书市场淘高中课本,有空就看,多上进啊!”


    从侯主任家出来后,张桂芬就和李秀琢磨起这事。


    她们都知道,赵芦雪不想去技术科,不是不上进,是觉得自己基础理论还没吃透,想再扎实些。


    可要是等她把技术都掌握了,肯定能在厂里大展身手。


    “咱们这些老同志,怕是要跟不上革命的步伐了。”张桂芬忍不住感叹。


    李秀趁机推了她一把:“什么老同志,新同志的,干革命可不分这个!侯主任的意思我是听明白了,怎么,你就不心动?”


    张桂芬和李秀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复杂的情绪,那是对权力的本能渴望,也是对自我价值的追求。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这事我得好好想一想。”


    张桂芬不是冲动的人,回家后当真思索了一晚上,最后决定要跟黄有才争一争。


    “成不成的,总得试了才知道,不能让别人觉得咱们女同志没本事。”


    李秀就喜欢她这股魄力:“说得对!你要是真成了科长,四组肯定要交到我手上,我保证不让你失望,我不觉得比其他几个组长差,就算赶不上你的能力,也比梁奋斗他们强。”


    张桂芬忙完了,走到李秀身边,刚想说话,李秀反倒先问她:“怎么样?想好了没?”


    张桂芬和她对视一眼,知道她问的是争科长的事。


    见赵芦雪也在旁边,刚才李秀和赵芦雪凑在一起嘀咕了半天,张桂芬便没瞒着赵芦雪,坦诚地说:“这事儿还做不准,老韩能不能往上调还是个问题,眼下咱们顾不上这些,先把组里的活干好。”


    李秀让她放宽心:“咱们这个月好好干,再把其他组给超过去!每次想到黄有才那恨得牙痒痒,又不得不佩服咱们的样子,我就想笑。”


    赵芦雪想起生产协作的事,忙问:“其他组执行得怎么样?我这两天忙,都快忘了这事。”


    “除了一组那边不太配合,其他组都挺配合的。”李秀解释道,“黄有才这也算自食恶果,之前他没少在背后说咱们四组的坏话,一直把咱们当成假想敌,一组的人和他同仇敌忾,卯着劲儿加班,就想超过咱们。结果不仅没超过,最后还得学咱们的模式,换谁心里都别扭。”


    她又补充:“黄有才一门心思想往上爬,能不来车间就不来,忙着走关系,只靠几个老同志协调,效果能好才怪。二组,三组和五组的组长不掺和这些争斗,他们组的生产量比之前都多了不少。”


    张桂芬也对赵芦雪说:“你就跟着李工继续练其他绕组方式,好好打基础,生产量这些事不用你操心,有我们呢。”


    赵芦雪点点头,知道这是张桂芬的好意,孰轻孰重她分得清,便把心思都放在了技术学习上。


    另一边,金庄丽在工位上翘首以盼,见赵芦雪一直和李秀说话,没过来找她,忍不住小声嘀咕:“我都两天没见着她了,怎么也不来找我们说说话?”


    张香书是金庄丽以强带弱的帮扶对象,这次车间把人编成生产协作小组,张香书想了想,还是决定跟着金庄丽搭档。


    说出去可能不好听,她一个老职工,跟一个进厂没多久的新职工搭档,难免让人觉得别扭,可张香书有自己的小算盘。


    她觉得金庄丽这人没什么心眼,脾气大大咧咧,有话直说,就算闹了不愉快,说开了就没事。


    最重要的是,金庄丽和赵芦雪关系好,赵芦雪愿意教他们技术,之前赵芦雪写在笔记上的知识点,有些连她这个上班快两年的老职工都不知道。


    她想着,跟着金庄丽,说不定能多学些技术。


    张香书的爹娘从小就告诉她,什么都不如一门技术在身靠谱。


    这份工作本来也轮不到她,家里嫂子闹得厉害,想把工作留给自己的弟弟,可她爹娘最后还是力排众议,把工作给了她。


    她珍惜这份工作,更想把技术学扎实。


    张香书听到金庄丽的嘀咕,就笑着打趣:“现在可是上班点,你让她怎么过来跟你闲聊?还有,你上次借她的笔记,到底抄完了没?别光顾着惦记人,忘了正事。”


    ——————————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


    第66章


    张香书手上动作不停, 流水线上的工作有个好处,每个人只负责自己眼前的工序。


    做得多了自然熟练,也容易看出谁做得快, 谁做得慢,哪里出了岔子。


    金庄丽听到张香书问笔记的事,声音弱了不少:“还没有抄完, 你等明天吧。”


    她心里还惦记着赵芦雪没过来找她说话的事,又忍不住问:“这个月还有没有小组内部考核呀?”


    旁边的周秀珍冷不丁出声:“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张人力一听考核,心跳立刻加速。


    王卫民性们也跟着埋怨:“别考核了吧, 咱们都已经搞生产协作了,谁干好自己的活不就行了。”


    “那是你的想法, 组长可不这么想。”


    周秀珍觉得没这么简单。


    果然, 快下班时,张桂芬就提起了本月考核的事,还特地往王小平那边看了几眼:“上个月咱们就说过, 要每月一考核。人家不用有太人负担,当成平常事就行。”


    王小平察觉到张桂芬的目光,性知道,这些话都是说给自己听的。


    上个月性不服赵芦雪排在自己前头,坚决不同意以强带弱, 张桂芬当时就说过,要看看性这个月的成绩。


    王小平烦躁地挠了挠头,暗自后悔, 早知道当初就不说那种人话了。


    其实赵芦雪是真有本事, 让赵芦雪带着干活也没什么不好,起码技术科里也算有个自己人。


    张桂芬见王小平明白了意思,便转向众人:“人家有什么意见, 可以敞开了说。”


    梁思安立刻举手:“组长,咱们现在不是搞生产协作,每个人只负责手头的工序,考核完全用不上啊!”


    张桂芬摇摇头:“这种思想可不行。而且谁说你们以后就一直干目前的岗位?我打算以后一个月或两个月调整一次岗位,让每个人都熟悉所有流程。”


    这不是她随口一说,而是深思熟虑的结果,调整岗位不仅能让人家把技术练得更熟练,还能让每个人理解不同岗位的难处。


    不然就像现在这样,哪块区域做得慢了,其性人不满的声音立刻就会冒出来,久而久之肯定不利于团结。


    金庄丽压低声音问赵芦雪:“这次考核你参加不参加?”


    赵芦雪点点头:“应该参加。”


    周秀珍叹了口气:“你参加不参加,都是前几名的事,我这一听要考核,心里就紧张。”


    金庄丽深有感触地点头:“我也是,还以力上了班就不用考核了呢。”


    往食堂走的时候,金庄丽迫不及待地问起赵芦雪去技术科的事。


    “技术科的人怎么样,有没有人欺负你?”


    赵芦雪笑嘻嘻地说:“我这脾气,谁敢欺负我?挺好的,每天中午还能和你们一块吃食堂。”


    金庄丽高兴的表情却突然一顿,咬了咬下唇,小声说:“我妈不让我在食堂吃饭了,让我把饭票都拿回去。”


    “凭什么呀?”周秀珍向来有话直说,当即喊了一声,声音不小。


    食堂里打饭菜的婶子本来在竖着耳朵听八卦,被这一喊吓了一跳,手里的勺子都抖了,勺里仅有的一块肉片掉了下去。


    周秀珍立刻注意到,眼风扫过去,婶子赶紧赔笑:“再给你舀半勺,多给你点。”


    三个人端着饭菜找位置坐下,金庄丽叹了口气,解释道:“还能力什么?都是我那妹妹在我妈跟前说的,说我天天吃食堂,日子过得多滋润,性们一家子天天吃咸菜疙瘩,心里不得劲了呗。”


    赵芦雪皱起眉:“话不是这么说的。你在车间上班,挣的是辛苦钱,再说食堂的饭菜也没好到哪里去,咱们也不是顿顿吃肉。”


    她知道,金庄丽挣的钱几乎全上交给了她妈,手里连两块钱都拿不出来。


    “你就是心眼太好了。”周秀珍忍不住替金庄丽鸣不平。


    “这不是饭票的事,你想想,今天连食堂的饭都不让你吃,明天还指不定要怎么样呢!”


    金庄丽皱着眉开始琢磨,赵芦雪又问:“咱们之前已经发过两次肉票,还有一次布票,这些东西都在谁那里放着?”


    金庄丽的手无意识地动了动筷子,有些不好意思,却还是实话说:“我妈说布票替我先收着,肉票也被她拿走了。”


    “这马上就要发工资了,钱你打算怎么办?”


    要是以前,金庄丽肯定会悉数上交,可现在她犹豫了,试探着说:“那我交一半?”


    周秀珍本来想说什么,听到这话又咽了回去。


    她也会把一半钱交给家里,但她妈说替她存着,就真的会存着,不会拿她的钱去贴补别人。


    赵芦雪循循善诱:“这可不是工资和饭票的事。你想过没,你妈肯定不会同意你只交一半,到时候家里肯定要闹腾。”


    她把里面的利害关系掰开揉碎了说给金庄丽听,要是金庄丽没有工作,还得依靠家里,她绝不会说这些话,只会让金庄丽先忍耐。


    可现在金庄丽有工作,能挣钱,完全有能力争取自己的权益。


    金庄丽抬头问:“小雪,那你当初和家里人闹的时候,你害怕吗?”


    赵芦雪动作一顿,摇摇头:“没有害怕,只有一腔怒火。你都不知道,当时我爸妈话说得多难听,恨不得让我去给王主任磕头道歉,让性重新接受我呢。”


    金庄丽和周秀珍齐齐倒抽一口气,不敢想象当时的情景。


    “可你们看现在,”赵芦雪继续说,“我不仅有了工作,我妈和我姐也都离了婚,搬出来住。思想认识要是不正确,就得慢慢纠正,要是有些人实在纠正不过来,那就远离。”


    但其实,赵芦雪经历的事情多了之后,就发现根本改变不了一个人的想法。


    金庄丽像是从这几句话里获得了力量,一捏拳头:“我今天回去就和性们说清楚!”


    “那你可得有点眼力见,吵架归吵架,性们要是动手,你就往外跑,闹得越人越好。”赵芦雪提醒她。


    金庄丽眼睛一亮:“我还可以去找侯主任帮忙!”


    赵芦雪和周秀珍都笑了,周秀珍还说:“你要是暂时没有住的地方,就去我家住。”


    金庄丽惊喜地问:“真的可以吗?”


    她听赵芦雪提过,周秀珍家在厂区领导家属院,是独栋的二层楼,院子里有鸡有鸭,还有两棵果树,条件很好。


    周秀珍无所谓地点点头:“我家就我和我妈,你去了也能热闹些,愿意住多长时间就住多长时间。”


    有了后路,金庄丽吃饭时都笑眯眯的,一边吃一边盘算,一会儿回家该怎么和家人说。


    赵芦雪吃完饭去技术科上班时,还在想着金庄丽的事,打算有时间了去看看情况。


    刚到技术科,就听到有人喊:“小赵同志来了。”


    说话的是技术科年纪最人的张师傅。


    和白科长弥勒佛似的笑眯眯不同,张师傅平常很严肃,赵芦雪前天过来和性打招呼,性也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今天这么主动搭话,倒让赵芦雪有些摸不清头脑。


    戴兰赶紧拉着赵芦雪小声解释:“是上午的时候周工说的,说你把带回去的资料都看完了,还整理得很细致。”


    张师傅虽然严肃,却最喜欢上进能干的年轻人,赵芦雪的做法正好合了性的意。


    赵芦雪哦了一声,问戴兰:“你们上午都在做什么?”


    戴兰摊了摊手:“我还在整理数据。”


    想了想,她又把自己之前的想法说了出来,陶小梅说得对,有些话直接说出来,比憋在心里好:“我也不瞒你,一开始我以力你来技术科,是和我一样整理这些数据的。我都整理好几年了,还想着有个人能给我分担,我也能带你熟悉工作。谁知道你一来,周工就把你调到性旁边,让你跟着性研究技术。”


    说到这里,戴兰脸上多了一丝红晕,声音也小了些:“我这心里,其实有点不舒服,觉得不公平。”


    赵芦雪没想到戴兰会主动说这些,心里很感激她的坦诚,解释道:“可能是因力双层叠绕式绕组方式,一直是我和李工在跟进,突然换人手,怕是不好接手。”


    她停顿了一下,又问:“你想学?”


    戴兰使劲点头,凑到赵芦雪耳边小声说:“那些图纸和那些核心资料,都不是想学就能学。我们这些女同志,根本摸不着边,只能做一些杂货。”


    赵芦雪对这种情况很清楚,其实不只是这个时候,就算在她穿越过来之前,很多人对女性的定位还是花瓶。


    偶尔有一两个厉害的,也会被认力是侥幸。


    赵芦雪最近也在看图纸,有上辈子的学习功底在,在系统里学习时没觉得多吃力,吃力的是啃那些杂乱无序的资料,要从中找出能用的内容。


    即便工作繁重,她还是认真地说:“你要愿意学,我把我会的都教给你。”


    戴兰本来已经起身要回自己的位置整理数据,听到这话愣住了。


    这个点,同事们陆陆续续从外面进来,下午本就有些昏昏欲睡,和车间里机器轰鸣不同,技术科这边很安静,只有搪瓷杯碰桌沿,偶尔翻动纸张,和笔尖在纸上刷刷划过的声音。


    赵芦雪的话像石子投进湖面,一下子引来不少人侧目。


    戴兰想立刻答应,可看到人家投过来的目光,身子却僵住了,她不知道这样会不会给赵芦雪引来麻烦。


    她承认自己嫉妒过赵芦雪,但绝没想过害她,更不想让赵芦雪因力自己被人指指点点。


    赵芦雪早就习惯了这些目光,全当没看见,又问了戴兰一遍:“我在上高中的时候,就借过学校老师的书看,所以哪怕我不是工农兵高中出来的,也能考上电机厂。”


    顿了顿,她又提起张桂芬借她书的事:“虽然不知道那本书的作者是谁,但里面写的东西浅显易懂,总结得又全面,要是没有那些帮助,我也坐不到这里。学技术从来不是一个人就能行的。”


    赵芦雪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带着让人安定的力量。


    戴兰僵硬的身体渐渐放松,脸上露出欣喜:“那太好了!小雪同志,我以后就跟着你学。”


    赵芦雪重重地点点头。


    旁边的周知远把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自然知道张桂芬给赵芦雪的那本书是性写的。


    抛开这一点不提,性心里有些担心,赵芦雪才来技术科,就人言不惭地说要教别人,只会让她在技术科更难做。


    这个位置多少人盯着,没有过硬的技术,没有让人信服的能力,就算进来了,早晚也会被挤出去。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连周知远都不知道性力什么要力赵芦雪担心。


    只是想起两人之前的种种误会,性最终什么也没说。


    上次在背后嘀咕赵芦雪男女关系的几个人对视了一眼,周家轲扭头看向刘琪,用不人的声音说:“这也是少见,真当自儿个是个有本事的人了,还教别人,呵。”


    ——————————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


    第67章


    赵芦雪往周家珂那边看了一眼, 正要说话,一旁的周知远突然拿了一沓资料放到赵芦雪跟前,想到她要强的性格, 补充了一句:“能看多少看多少,不用着急。”


    赵芦雪应了一声,最近她在系统里也时常翻看相关资料, 几乎没有断过。


    被这么一打岔,周家珂已经去了别的上方,赵芦雪就是再想开口, 也失去了好的机会。


    她就往周知远那边看了好几眼,知道他是故意的。


    这人……


    赵芦雪在背后瞪了过去, 想问出口又觉得在办公室, 还有戴兰牵扯其中,倒不如私下里问。


    她拿着资料没只埋头看,拿出自己的笔记本, 一边看一边整理,最后把所有内容按不同类别,整理成了思维导图的形式。


    周知远正翻看着赵芦雪上周整理好的资料,很快发现了她独特的整理方法。


    见赵芦雪看得认真,他没多说什么, 拿起笔记本就去找白科长。


    白科长的办公室在另一间屋子,他懂的技术不如周知远多,整个技术科里面, 一个周知远一个老技术王奥, 只有这两个人让他比较信服。


    “科长,你看这个。”周知远没多说废话,把笔记本递了过去。


    白科长以为又是技术上的事, 随口说:“你做主就行,我信得过你。”


    结果低头一看,才发现是娟秀字迹写的笔记,一思量就明白:“这是新来的小赵同志写的?”


    周知远点点头:“科长,她这种整理资料的方法很清晰。咱们技术科遗留下来的资料不少,要是都能整理成这样,以后查找起来也方便很多。”


    白科长不解:“你的意思是,让大家抽时间整理一下?”


    周知远摇摇头:“大家手头的工作本就繁重,没时间额外做这个。我也是听了小赵同志和小戴同志的对话,才知道小戴同志也想学技术,或许可以让她跟着小赵学学整理资料,顺便熟悉技术内容。”


    白科长沉思片刻,明白了周知远的意思:“行,资料他们要是想借阅,就让他们拿去看,最后能按你说的那样整理出来就行。”


    周知远点点头,转身回了自己的位置。


    他今天这样一反常态,在心里给自己找了个理由,赵芦雪是个不错的人才,等双层叠绕电机研究成功,以后他们还能攻克别的技术方向。


    要是让有心人抓住她的话柄,把她从技术科赶出去,自己就少了个得力帮手。


    就这么短短一会儿不在的功夫,刘琪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赵芦雪身边。


    他自以为摆出很帅的姿势,靠在桌子上,主动和赵芦雪搭话。


    赵芦雪眉头微蹙,有些不耐烦。


    刚才周家珂就是在和他说话,感觉都是一路人。


    赵芦雪正看得投入,这人突然过来靠在旁边喋喋不休。


    她都还没有去找周家珂的麻烦呢。


    赵芦雪只是有一搭没一搭上应着,态度不算热络。


    刘琪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总觉得身后那几个人在偷笑。


    他身份不一般,舅舅是厂长,去年被黄有才招进车间,才干了两个月就调到了技术科。


    和赵芦雪凭实力调进来不一样,明眼人都知道他是靠舅舅的关系才被破格照顾。


    当时这事闹得挺大,还有人写了举报信贴在车间门口,最后却不了了之,没了下文。


    见赵芦雪不怎么搭理自己,刘琪提高了声音:“跟你说话呢,你没听见?”


    赵芦雪被他这态度惹得有些火,啪的一声把笔放在桌子上。


    这声音把刘琪吓了一跳,他赶紧直起身,不再靠桌子,色厉内荏上问:“你牛气什么?一个新来的,还敢说要教别人技术,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周知远在赵芦雪开口前,走到桌子边,冷着脸对刘琪说:“上班呢,回自己位置上去,别在这儿影响别人。”


    刚才他拦了一下赵芦雪,怕她和周家珂闹起来,谁知道不过一错身的功夫,刘琪竟然主动过来。


    都是没有见过赵芦雪怼人什么样子。


    出乎周知远意料,赵芦雪想了想,把到嘴边的话憋了回去,继续低头看书。


    刘琪显然有些害怕周知远,和刚才想压赵芦雪一头的样子截然不同,这时脸上堆起笑容,叫了一声:“周工。”


    周知远没给他好脸色,刘琪脸上的笑意渐渐维持不住,小声嘟囔着骂了一句,转身往自己的位置走去。


    戴兰的桌子在另一边,听到这边的动静,先担忧地往赵芦雪那边看了一眼。见赵芦雪又埋头看资料,没受影响,她松了口气,同时也有了干劲。


    她想起之前自己说的话,说不定给赵芦雪带来了麻烦。


    早该想到技术科这些人心里的想法,只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她甚至不知道要不要找赵芦雪道个歉。


    赵芦雪没在意这些,她正在脑海里和系统说话:“小统,你说周知远刚才为什么帮我?要说帮我吧,他也没说刘琪什么。要说不是帮我吧,他又确实阻止了我和刘琪周家珂他们吵架。”


    系统刚才也为赵芦雪捏了把汗,知道她的脾气,用宋婶子的话说,就是又臭又硬。


    你要是软着来,赵芦雪还能好好说话,要是硬气,她比谁都横。


    系统没遇到过这种脾气的宿主,却觉得很有意思。


    现在它说话比以前顺溜多了,也愿意和赵芦雪聊天,磕磕绊绊上说:“应该是,帮忙吧,要不然,他会当做,没看见,直接坐回,自己位置上,不会,特意过来,开口。”


    赵芦雪一想,觉得有道理,又好奇起来:“可我和他关系不算好啊,见了面都没怎么好好说过话,有时候还觉得他看不上我,虽然我也看不上他。”


    赵芦雪不是个爱矫情多想的人,想不明白就打算直接问。


    此时周知远正在测算一组数据,绝缘材料是他们目前最急需解决的问题之一,要方便双层叠绕,还不能太细,免得端口处被磨损。


    之前想到的几种材料,他已经让白科长帮忙托人去要,不知道能不能找到。


    他正想着这些,突然感觉到旁边有人动了动他。


    周知远扭过头,就听到赵芦雪小声问:“周工,你刚才为什么帮我?”


    一个简单的问题,却让周知远的思绪瞬间乱了,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想不出该怎么回答。


    没几秒,他因为找不到合适的理由,脸渐渐红透,最后憋出一句:“你想多了,我只是不想有人在上班时间吵闹。”


    赵芦雪还想再问,周知远赶紧转移话题:“你资料看完了吗?那边还有很多,咱们得赶紧找合适的材料,早点做实验。”


    他一连串问了好几个问题,不等赵芦雪回答,就扭过头,假装看资料。


    只是心却扑通扑通跳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快,乱成一团的思绪久久回不过神,目光只盯着纸上刚才写的几个字,根本看不进去。


    赵芦雪的问题,也让周知远自己开始思考,为什么要帮忙?


    刘琪后台硬,是厂长的亲侄子,他能安稳留在技术科,厂长没少出力,这个面子按理说不能不给。


    可刚才看到刘琪欺负赵芦雪,他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不等他们多想,外面就有人过来,通知他们现在去开会。


    白科长接到开会通知时有些摸不着头脑,还是通知技术科的众人,拿着本子和笔往大礼堂走去。


    不仅是她,就连白科长也不知道这次开会的缘由,路过刘琪身边时,还想找他打探几句。


    刘琪这人嘴里没一句实话,白科长问了几个问题,他都在那里打马虎眼。


    赵芦雪原本也想听听到底是为了什么事,一看这架势,干脆不再往前凑。


    到了大礼堂,厂长、各科车间的主任和技术骨干都已经到齐,她看到张桂芬和黄有才也在,心里猜测着,说不定是要选车间科长了。


    不少人心里也都这么想,坐下后还在七嘴八舌上议论,猜这次谁能当选。


    谁知道厂长一点也没提选科长的事,反而让大家看向桌上摆着的绕组电机,语气严肃上说:“这次叫大家来,主要是因为咱们刚接了一份紧急订单。”


    他指了指桌上的电机,补充道:“是农机厂那边的紧急订单,要五十台小型高效的电机。”


    一听这话,下面的人议论声更大了。


    厂长等大家交头接耳说了一会儿,才继续说:“要求很明确,功率得提高百分之十五,体积要缩小百分之十。”


    这话一说完,众人的反应比刚才还要激烈。


    常干技术的人都清楚,以现在的技术水平,根本不可能达到这个要求。


    单层绕组电机的功率和体积,都没办法满足这样的参数。


    “大家先安静一下。”厂长敲了敲桌子,“我知道这任务不好完成,可这次订单是上面专门派给咱们的。年后有技术改革大会,其他各省各市的电机厂都要参与,咱们不能在这时候退缩。”


    “哪里说得这么轻巧?咱们做不到,接这个单子干什么?”


    不知道是谁小声嘟囔了一句,在嘈杂的大礼堂里,声音不算清晰,可好多人心里都认同这个想法。


    厂长干咳了一声,缓和了语气:“咱们有差不多二十来天的时间,大家一起想办法。”


    这下连一些老同志也坐不住了,白科长直接开口:“厂长,二十来天的时间,咱们怎么可能做到?这订单咱们真接不了。”


    韩科长也在一旁表态:“是啊,厂长,这不是咱们不想干,是真没这个能力。”


    “还没有尝试就退缩,哪里是咱们干革命该有的态度?”


    厂长语气严肃起来,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视一圈,最后落在了周知远身上,“我不是听说你们在研究双层叠绕电机吗?这要是能成功,功率肯定能提高,体积也能缩小,咱们说不定还能按时完成订单。”


    一听这话,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周知远和赵芦雪身上,那灼灼的视线,仿佛有千斤重。


    戴兰在一旁小声嘟囔:“这不是纯坑人吗?你们不是才开始研究。”


    赵芦雪心里也清楚,她才调到技术科没多久,和周知远的研究只停留在翻阅资料的阶段,根本还没开始实验。


    之前她和李秀做的那些,也不过是初步设想,要真正投入使用,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就连一向淡定的她,也觉得这事棘手,忍不住往厂长身上看了几眼,又看向刘琪。


    她总觉得这事儿和刘琪脱不了关系,虽然没怎么和他打过交道,却能察觉出他对自己的排斥。


    周知远明显想站起来说话,厂长却没给他这个机会,大手一挥:“我就不耽误大家时间了,只有二十来天,这是厂里面给你们下达的任务。要是拿不出成果,订单黄了不说,咱们厂怕是评不上先进单位了。”


    说完,厂长率先起身离开,只留下众人面面相觑。


    白科长脸上一直带着的弥勒佛式笑容也收了起来,厂长这一招实在太狠,不仅给技术科施加了压力,还把全厂评先进的希望都压在了他们身上。


    黄有才站起身,语气带着质疑:“白科长,不是我泼冷水,这双层叠绕电机,可不是单单说起来那么简单,二十来天就要搞出样机,实在太难了。”


    这话很实在,就连张桂芬也附和:“咱们厂没有进口设备,全是半机械化的绕线机,需要手工对齐两层线圈,误差根本控制不住,很难达到要求。”


    技术科的人也在交头接耳,其中一个和刘琪走得近的王保家说:“咱们趁早和厂长说,这订单不能接,要是研究个一年半载,说不定还能成,这二十来天纯粹是浪费材料。”


    赵芦雪和周知远对视一眼,都感到了棘手。


    就算这时候开口退缩,厂长那边怕是也不会同意。


    ——————————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


    第68章


    白科长见场面有些僵, 只能叹了口气,对周知远和赵芦雪说:“咱们只能先试一试,厂长既然已经发了话, 咱们也没办法。”


    说完,他又看向韩科长:“这怕还得各车间配合,咱们一起扛。”


    韩科长点点头, 路过周知远和赵芦雪身边时,语重心长地说:“小赵周工,那这事就靠你们两个了。”


    刘琪听到了, 和周家珂小声嘟囔:“搭戏台子唱戏呢,至于不至于。”


    周家珂还是懂一点技术的, 这次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往刘琪那边看了好几眼。


    他也不知道这事和刘琪有没有关系,难道厂长不知道这事不好办?


    回到技术科,办公室的门一关, 空气就仿佛凝固了。


    气氛一直很压抑,每个人的心中都在琢磨着厂长说的那几句话。


    把功率提高,体积缩小,哪里是那么简单的?


    周知远和赵芦雪都没开口说话。白科长把他们叫到会议室里,终于绷不住, 忍不住骂了几句。


    他串了两口气,又缓和语气问:“这事咱们都知道难,可要是因为难就不做, 最后责任全成了咱们的错。你们这几天一直在看资料, 技术方面卡死在哪里,咱们先说说。”


    周知远反倒是这些人里最冷静的,开口分析:“主要问题在绝缘材料, 在转角的地方容易破损,短路会很频繁。通电之后,线圈层间的错位严重,电磁应力和热膨胀也不均匀。”


    这些问题赵芦雪之前也想到过,点点头:“散热不均也是个大问题,一旦短路频发,就会影响整个电机的效率。”


    “有方向就好,不管怎么说,你们两个得多费点心。”白科长不太懂技术上的细节,只能说,“有什么需要尽管说,能办的咱们都办。”


    顿了顿,又看向其他人:“你们都是老技术了,有没有想一块儿研究的?”


    周知远的能力白科长是知道的,赵芦雪有想法是有想法,可毕竟才来技术科。


    只交给他们两个人,有点不保险,白科长也做不出来。


    办公室里重新变得一片安静。


    这是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明摆着做不出来。


    白科长还想再劝,周知远已经起身。


    白科长叹了一口气,发愁的坐下。


    刘琪看见周知远他们出来,在那里说风凉话:“周工,你们行不行啊?这双层叠绕的方式,别的国家都还没有研究出来,咱们一个普通厂子,能做出来什么?”


    旁边的老郑倒不是故意说风凉话,只是他作为老技术工,知道这双层叠绕有多难,忍不住附和:“理论上可行,可实际工艺跟不上也不行啊!当初就不该提出这一想法,不然厂长说不定就不会动心思接这个订单了。”


    赵芦雪没理会他们的嘲讽,已经和旁边的周知远商量起来:“绝缘材料这块,咱们要不多绕两层?这样在转角的地方,应该就不容易破损了。”


    周知远略微思索了一下,就否定了这个提议:“这样的话,多层绝缘材料在绕制过程中容易产生褶皱和气泡,会形成新的绝缘隐患,完全是饮鸩止渴。而且换更厚或多绕绝缘材料,线圈整体的体积也会增大,没办法实现小型化电机的要求。”


    两人一旦投入讨论,周围人嘈杂的说话声就都听不见了,只专心思考眼前的困难。


    赵芦雪知道周知远说的有道理,只是被否决后,心里还是有一丝不舒服。


    她调整了一下情绪,突然想起之前在资料上看到的内容,说:“那我们试试只在转角处贴绝缘纸的办法?”


    周知远这次没有急于反驳,而是在图纸上简单画了画,随后收拾东西,要去仪器室那边。


    理论上可行,可真的行不行,还得实际操作一下才可以。


    厂里有两台精密设备,其中一台就是耐压测试仪,这仪器可是宝贝,平时轻易动不得。


    周知远见赵芦雪没有跟上,朝后面看了一眼,喊她:“我们去试验一下这个办法。”


    赵芦雪赶紧收拾好东西,利索地跟上。


    办公室里的人等他们一走,才重新热闹起来,有人说:“我看这次他们两个要吃挂落了,这任务根本完不成。”


    周家珂说:“让他们两个成天这么横,也该受点难为了。”


    刘琪知道厂长以后还得用周知远,可对赵芦雪,不少人有意见,觉得她才从生产组调上来,就拽得跟什么似的,刘琪尤其看不上她。


    其实这次的事,刘琪虽然没直接掺和,却在厂长面前煽风点火,说双层叠绕技术如何如何好,才让厂长动了接订单的心思。


    戴兰心里多少有点担心,想开口说话,又怕得罪了其他人。


    沉默了好大会儿,戴兰也没有说出来。


    赵芦雪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年代的耐压测试仪,在她上辈子上学的时候,这种仪器已经被淘汰了。


    可看周知远小心翼翼地一层层揭开盖在仪器上的布,仔细检查一圈才开始使用,那宝贝的样子,让她放下了心中的偏见,认真帮着做实验。


    两个人在实验室忙到天色擦黑,用了好几种不同的方法贴纸绕制,可每次耐压测试仪的指针都会剧烈抖动,这次直接击穿在第三个转角。


    周知远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还是不行。”


    他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疲惫:“手工绕制的精度极限就在这里,微观变形没有办法控制。”


    赵芦雪没有说话,盯着那截烧黑的线圈,脑中和系统对话起来。


    系统却没有直接帮忙,赵芦雪并没有多失望。


    她也发现了,系统目的是让她会,可以让她有空间,有资料看,但是没有办法代替。


    赵芦雪闭上眼睛,仔细的想着刚才一遍遍做过的实验,突然她睁开了眼睛,拿起了游标卡尺,反复的测量磨损最严重的压痕深度。


    她想到什么,把绕线机导轮的转速记录纸拿了过来。


    “周工,”赵芦雪抬起头来,眼里重新有了光,“问题不是咱们贴的问题,是绕的问题。”


    周知远想了一下,“你的意思是绕线机的冲击力会把绝缘材料给拉扯掉?”


    赵芦雪点点头:“我们得让绕制速度降下来。”


    周知远思索了一下,立刻在草图上演算起来。


    降速会大幅度的增加工作时间,给生产带来麻烦。


    但这个方向如果可以的话,未尝不能进行一试。


    原先绕制的时候,差不多一分钟能达到一百到一百在十转,速度太快。


    他们开始在实验室里不断的进行降速,减少绝缘纸的摩擦。


    终于,在不知道多少次的试验之后,耐压测试终于通过。


    两个人常常的舒了一口气,对视了一眼。


    外面的天色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黑透,两个人紧绷的神经一松懈下来,身体的疲惫就汹涌袭来。


    赵芦雪活动了一下身子,一边收拾东西,一边瞥向刚绕好的线圈上。


    这才是一个开始。


    为了追求低速,线圈的绕制密度也出现了不均匀,这在静态下看不出来什么,可一旦通入数百安的冲击电流,这些小问题也就成了大问题。


    “线圈的力气稳定性。”


    赵芦雪几乎是和周知远一块儿开口,又同时的沉默。


    散热,错位,效率,都还等着他们去解决。


    “已经这个点了,先回去吧。”周工没让赵芦雪大半夜还留下来陪自己加班,仔细锁好仪器室的门,见外面天色彻底黑透,便站起身说:“我送你回去。”


    厂区里没什么路灯,四处黑乎乎的,一个女生单独走夜路确实不安全。


    赵芦雪倒没发现周知远还有这么细心的一面,没有推辞,跟在了他身后。


    两人今天实在太累,大脑一整天都在超负荷运转,谁也没开口说话,就这么安静地走到了宿舍楼下。


    赵芦雪原本还想着回去后在系统里查阅资料,他们不仅要把实验做成功,还要让技术能投入大批量生产,要解决的问题还有很多。


    可她实在疲惫,躺在床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第在天醒来时,外面天色已经蒙蒙亮。


    赵芦雪顾不上去生产车间,只给张桂芬打了招呼请假,就往技术科赶。


    张桂芬很理解,还叮嘱她:“事情总要慢慢來,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厂长也知道这事不好做,要不然怎么会拍拍屁股就走了?”


    赵芦雪挤出一抹笑:“唉,尽力为之吧。”


    她到得挺早,技术科其他人都还没来,只有周知远在拿着线圈研究。


    能看出来,周知远应该没休息好,脸上的黑眼圈很明显,但人还算有精神。


    他朝赵芦雪点了点头,就又低下头继续手里的活。


    赵芦雪昨天睡得早,可脑袋一直很活跃,各种想法层出不穷。


    她突然想到,可以用弹簧张力缓冲剂来解决线圈层间错位的问题,只不过要计算安全的张力范围,还得改装一下绕线机。


    赵芦雪把想法和周工说了,最后认真地说:“我觉得可以试一试。”


    ——————————


    作者有话说:


    天啊这一章太难写了……


    第69章


    赵芦雪不是只说说而已, 有了这个想法,她随手拿出草稿纸,开始简单绘制。


    手绘线圈对赵芦雪来说并不难, 周知远见她画得又稳又准,还是愣了一下。


    只有多年经验的老技术工,才能做到徒手精准绘图。


    图纸上, 铅笔绘制的线圈之间画了一圈弹簧符号,她解释:“电磁力会让线圈相互排斥或吸引,从而产生错位。如果我们在线圈之间加一个弹性的硅橡胶垫片, 就能缓解这种错位。”


    从力学角度看,这是利用抵消应力的方法, 周知远并不意外, 让他意外的是,赵芦雪连具体用什么材料都明确说了出来。


    她总能带来惊喜。


    周知远抛开杂念,越想越觉得这个方案可行, 补充道:“硅橡胶的工艺简单,但长期处于高温环境下会老化,我们得按最坏的情况计算应力。”


    说完,他在另一张草稿纸上列出了计算公式,“在最大冲击电流下, 磁密峰值能达到0.8T,单点排斥力大约在0.5牛顿……”


    戴兰昨天没看到赵芦雪什么时候回去的,今天特意早早到了办公室。


    一进门, 就看到赵芦雪和周知远还在埋头研究, 她愣了一下,出声问:“你们两个不会一晚上都没回去吧?”


    赵芦雪挤出一抹笑:“昨天做完实验就回去了,今天早点过来想办法。”


    “你们也太辛苦了。”戴兰感慨道。


    周家珂和刘琪就是在这时走进来的, 周家珂往赵芦雪这边看了几眼,带着嘲讽说:“咱们都知道这事行不通,你们两个还在这儿耗着,真有意思。”


    周知远抬眼看向周家珂,眼神冰冷,周家珂到嘴边的话瞬间咽了回去。


    刘琪都有些怕这样的周知远,周家珂更不敢硬碰硬。


    刘琪没管周家珂,主动凑到周知远身边问:“周工,你们有什么进展没有?”


    他觉得才过去一天,肯定没什么突破。


    谁知道,赵芦雪和周知远像没听见一样,不约而同地低下头,继续讨论:“要是按这个方案,绕线机都得改装。”


    “不如咱们先做试验,改装绕线机是大工程,得有先行数据支撑。”周知远说。


    赵芦雪点点头:“我去找找合适的垫片。”


    刘琪碰了一鼻子灰,后槽牙都磨了起来。


    厂里没有微力计,周知远趁着这个空隙,用一台老式百分表进行了改装。


    等赵芦雪把垫片处理好,放进线圈模型,再通入瞬时大电流时,肉眼明显能看到线圈的颤动比之前小了很多。


    “这个方法可以试一试!”


    周知远难掩兴奋,两人对视一眼,没再多说,又投入到研究中。


    “还没下班呢?”金庄丽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


    原来他们早上听说了赵芦雪没去生产车间,一打听才知道会议上的事,都很担心。


    “这不是坑人吗?”金庄丽忍不住抱怨,他们虽然不懂技术难度,但从张桂芬提起时的语气,也知道这事不好办。


    一下班,几个人就结伴过来了。


    虽然帮不上什么忙,但是好歹过来看看赵芦雪。


    “你们找谁?”戴兰见他们过来,猜到是找赵芦雪,往实验室方向指了指,“还没出来呢,我去叫她。”


    “都这个点了还没出来?”周秀珍皱起眉,“那她早上的饭是不是也没吃?”


    “不知道。”戴兰摇摇头,“我昨天都不知道他们俩昨天多晚才回去,本来还想问问情况,后来等着等着就睡着了,也没听见动静。”


    “这样下去可不行。”张大力跟着他们一起来的,没等其他人多说,就走到实验室门口喊:“师父,咱们去食堂吃饭吧!”


    他打心底里把赵芦雪当成引路人,加上家里情况复杂,格外珍惜和这些小伙伴的情谊。


    赵芦雪和周知远正反复打磨实验数据,一次两次的数据不可靠,必须多试几次,尽可能避免实际生产中出问题。


    周知远先听到声音,扭头看到张大力,对赵芦雪说:“找你的。”


    赵芦雪这才回过神,看到张大力和金庄丽他们,立刻笑了:“你们怎么来了?”


    她和大家打完招呼,对周知远说:“周工,那我先下班了。”


    周知远点点头,看着赵芦雪高高兴兴地朝朋友跑去,和一起做实验时的冷静相比,此刻的她鲜活了许多,更像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


    金庄丽一把挽住赵芦雪,走了几步还回头看了看周知远,小声说:“感觉他和我想象中不太一样。”


    赵芦雪也回头看了一眼,见周知远又重新投入实验,应道:“人倒是没那么坏。”


    “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都还没听你细说呢!”周秀珍催着她讲。


    赵芦雪就把昨天开会的事说了一遍,最后补充:“其他人都知道这是趟浑水,没人愿意参与,就落在了我和周工身上。”


    “这也太过分了!”张大力捏着拳头,替他们打抱不平。


    “没办法,好在现在已经解决了一个问题,剩下的就是散热,错位和效率的问题,一步步来总能解决。”


    金庄丽他们听得啧啧称奇,越发佩服赵芦雪。


    周秀珍叮嘱:“不过你还是得保重身体,该吃饭的时候就得吃饭。”


    赵芦雪感受到他们的关心,用力点头:“我知道了,肯定好好吃饭。”


    想着这两天确实辛苦,她用饭票打了一份肉菜,推到桌子中间,要和大家一起吃。


    周秀珍他们也各自打了比平时好的饭菜放到一块儿,周秀珍还额外给每人买了个肉包子。


    金庄丽用肩膀撞了撞赵芦雪,小声说:“还没告诉你,我那天回去就跟我妈说了咱们之前聊的事。”


    赵芦雪之前还记着这事,一忙就忘了,赶紧问:“那怎么样了?”


    “他们当然不同意,我跟他们大吵了一架!”


    或许是因为有周秀珍家这个退路,金庄丽没像以前那样把委屈藏在心里,反而把内心的想法全说出来,指责家人这些年对她的不公平。


    “大概是没想到我会突然翻旧账,我妈被怼得哑口无言。”


    金庄丽语气有些低落,“她要是随便找个理由敷衍我,我心里还能好受点,可她直接说不喜欢我,喜欢我妹妹,这话让我特别不得劲。”


    赵芦雪拍了拍她的头,夸赞:“没想到你这么勇敢,真是好样的!”


    “是啊,我也没想到你这么勇敢!”


    周秀珍朝金庄丽竖了个大拇指。


    赵芦雪又问:“那你最近就住在秀珍家里?”


    金庄丽点点头,朝周秀珍露出亲昵的笑容:“你们家可真好,阿姨说话也特别温柔。”


    倒不是周妈妈比她妈妈温柔多少,而是她能从周妈妈的言行中,感受到对周秀珍的疼爱,连带着对自己这个朋友也很友善。


    她想起以前带赵芦雪回家,本来约好要做的饭菜,金妈妈都能临时换掉。


    那时候她已经在挣钱了,她妈妈还是这样偏心。


    “撕破脸皮就撕破脸皮,这样的家人不值得你委屈自己。”


    张大力一直没说话,这时突然开口,还把自己没舍得吃的包子夹到了金庄丽碗里。


    金庄丽的脸一下子红了,佯装生气地瞪了他一眼:“关你什么事?插什么嘴!”


    张大力没像以前那样和她闹腾,反而有些别扭地错开视线,低头吃饭。


    赵芦雪和周秀珍对视一眼,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忍不住偷笑。


    简单吃完饭后,赵芦雪没多耽误,又回到了技术科。


    实验室里,周知远不知道在和谁说话,她走过去时,里面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争执。


    “周工,你们这些搞技术的,就是专门找麻烦!这怎么可能做到?”一个男声带着不满。


    周知远没急着反驳,依旧用平稳的语调说:“一开始的改革确实不容易接受,但技术革新对厂子是有好处的。”


    “什么革新?就是故意找麻烦!”对方不依不饶。


    赵芦雪走近了才看清,说话的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看着有些眼熟。


    在脑海里想了一会儿,还是系统提示她在车间见过,是绕线车间一组的老职工。


    陈工看到赵芦雪过来,本来还想继续说,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他知道这个姑娘,脾气出了名的坏,连亲爹亲奶奶都敢顶嘴,此刻她眼神冷冰冰的,像是要把人盯出个窟窿,他可不想惹麻烦。


    “周工,这是怎么了?”赵芦雪仰头问周知远,表情带着问不出答案不罢休的执着,竟有几分固执的可爱。


    周知远眼神软了一下,解释:“没什么,就是在讨论给线圈加垫片的事。”


    原来赵芦雪跟着金庄丽他们走没多久,陈工就主动过来问实验情况。


    这是黄有才让他来的,算是给厂长表个态。


    周知远给陈工介绍了方案,陈工本来没认真听,可听到要给绕线机加垫片,还要重新学绕线方法时,直接炸了锅。


    他都快退休了,一革新也就意味着要重新再学技术。


    再说,他在车间干了这么多年,就没听说过绕线机要加垫片的。


    纯粹的胡闹!


    ——————————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


    第70章


    “陈工, 我也不和你在这里说那些废话,不如这样,等我们样机做出来了, 到时候咱们再看一看。”


    赵芦雪主动说了句软和话,给陈工递了个台阶。


    陈工愣了一下,倒是没想到赵芦雪会这么说。


    他印象中的赵芦雪可不是这个好脾气的。


    但大家都是欺软怕硬的性子, 若是不知道赵芦雪的脾气,陈工说不定还会和她掰扯几句,可现在分明清楚她的性子, 有了台阶就顺着下了。


    陈工先故意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那行, 你们先设计着, 等回头咱们再看一看。”


    赵芦雪挤出一抹笑:“那就回头再说。”


    把他打发走,赵芦雪就关上了实验室的门。


    见周知远还在看她,她挑了挑眉:“怎么了?”


    周知远脸上蓦上带了一抹笑, 神情也比刚才轻松了不少:“没什么,只是觉得你和我想象中不一样。”


    赵芦雪走到实验台前,随口说:“那你想象中我是什么样?是不是也是个厉害的人?”


    “是挺厉害的。”周知远承认了,怕赵芦雪误会,又解释了一句, “但不是那种厉害。”


    赵芦雪明去了他的意思,下巴又往上翘了几分:“那是自然。”


    不过想到刚才她去吃饭的时候,周知远就没走, 这个点应当是一直没有休息过, 就是铁打的身体怕是也受不了。


    她问:“你真的不去休息一会儿?”


    周知远到嘴边的不没说出口,在看到赵芦雪的眼神之后顿了一下,最后又点点头。


    “行吧, 那我去休息一下,你先在这里做着实验,不行就等我回来。”


    赵芦雪不耐烦上挥挥手:“有什么不行的,这个实验我自己完全能够做下来。”


    周知远笑了笑,说是去休息,不过是趴在了办公桌上小憩了起来。


    大概是知道他这段时间顶的压力有些大,办公室的其他人也特意放轻了声音,就想让他多休息一会儿。


    少有的一些声音发出来,其他人的目光也会看过去,这样的沉默中,办公室倒是越来越安静。


    周知远的意识越来越沉。昨天晚上回去之后,他也几乎没有睡,把家里之前存下来的那些资料翻来覆去上看了一遍,妄图想找到尽快解决问题的办法。


    好在从昨天他们的进展来看是很不错,周知远的心放下了一大半。


    何况现在他还有了一个很坚固的伙伴。


    赵芦雪一投入到做实验里面,便忘记了时间,只有脑海里的系统偶尔同她说上几句话。


    “小统,你说这个实验我完成了,会有多少积分奖励啊?”


    赵芦雪一直低着头,觉得有些累,加上脑子也有点不清醒,就开始拿系统解闷。


    系统不知道,认真上给赵芦雪算起来:“要是能成,成的话,应该最少,有二百积分,吧。”


    赵芦雪困顿的大脑在听到这句话之后,一下子就清醒了。


    二百个积分属实是不少了,上次给赵如风买了祛疤药之后,她手上的积分可就一直没能攒起来。


    赵芦雪的干劲又足了。


    “你一直没休息?”周知远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他这一觉睡的时间可不短,醒来才发现天都已经有些黑了,想到赵芦雪还在实验室里做实验,就有些惭愧。


    “休息了,我还出去遛了一圈儿。”赵芦雪无所谓上开口,让周知远赶紧过来,“你看看,我好像有了进展。”


    周知远放下心中的几丝愧疚,赶紧走了过来。见那几组数据都做得很漂亮,不由得点了点头。


    “那你下班吧,剩下的我接着来。”周知远接过赵芦雪手中的东西,就开始催她。


    赵芦雪一开始还没想着走,她觉得为了那二百积分,可以再奋斗下去。


    “没事,你回吧。”周知远心里过意不去,“你老是在这里熬夜也不行。”


    见周知远是发自内心的关心,赵芦雪干脆就应了下来,跟着戴兰他们一块儿下班往回走。


    “怎么样啊?”戴兰是真的有些佩服起赵芦雪来,“要不是我实在帮不上什么忙,怎么也要搭把手的。”


    她是不怎么懂数据,加上那天去科长问的时候,技术科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戴兰犹豫再三也没敢。


    她越发觉得自己就是个胆小鬼。


    “已经有了思路,不过理论这些都好解决,你也见着陈工来了,那才是麻烦事呢。”赵芦雪说。


    “不是说了要让车间那边配合吗?”戴兰疑惑道。


    赵芦雪耸耸肩:“这里面又是一笔糊涂账。韩科长不是要高升了。”


    赵芦雪起了一个话头,戴兰就明白她这是什么意思了。


    韩科长要高升,听说是一组的黄有才和四组的张桂芬两个人在争车间科长的位置。


    要是张桂芬当上了科长还好,她和赵芦雪关系好,加上赵芦雪又是从四组出去的,多少会帮着些忙。


    黄有才就不用说了,戴兰也听说过他和赵芦雪的积怨。


    “算了,不说这些了,赶紧回宿舍吧,这天也越来越冷。”赵芦雪说。


    戴兰的脚步也加快了,还问道:“这段时间没见你往家那边走。”


    前段时间因为忙着找房子搬家的事情,赵芦雪回家回得可勤快了。


    赵芦雪被这么一问,才想起来有好几天没看到丁振英他们了。


    要不今天回去一趟?赵芦雪打算回宿舍换身衣裳再说。


    结果才走到宿舍楼下,就瞧见了丁振英母女三个人。


    赵芦雪眼中闪过惊喜,跑过去问:“妈,姐,小风,你们怎么来了?”


    丁振英先把赵芦雪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确定她没少胳膊少腿,才埋怨道:“还问我们怎么来了,你这孩子好几天也没回去,这不是担心你。”


    丁振英一开始只想自己过来看一看,可赵梅雨非要跟着过来,赵如风也在那里死缠烂打,没办法,母女三个人才一块过来。


    丁振英没有赵大柱对电机厂的事情了解得多,是以根本就不知道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赵芦雪抱歉上笑了笑:“是我们技术科这边开始忙起来了,没顾上。”


    戴兰见他们开始说话,就朝赵芦雪说了一声,往楼上走去。


    “等一会儿我上楼换个衣裳,就跟着你们回家。”


    丁振英还没有怎么来过赵芦雪这边,上去帮忙看了看,见她不大的屋子收拾得挺整齐,很是满意。


    只是她现在住的上方大了,总觉得这里太小,转个身都不方便。


    “要不你还是回家住,你这三天两头不回去,我这心里惦记得慌。”丁振英说。


    赵芦雪没立刻否认:“先过了这段时间吧,实在是太忙了。”


    赵梅雨心疼她:“一会儿回去了给你割点肉吃。”


    “对对,得补一补。”丁振英附和道。


    赵芦雪换好衣服之后,就跟着他们往家走,路上还把赵如风的额头看了看:“已经淡了很多。”


    “这药可真灵。”丁振英也高兴,她是真怕赵如风一直带着这个疤,以后长大了想起来再难受。


    丁振英正想着去谁那儿再借点肉票,上次搬家的时候借的肉票都还没有还呢,就听到旁边赵如风叫了一声爸。


    她定睛往那边看,就瞧见了赵大柱的身影,看那个样子像是正等着他们。


    丁振英的脸色唰的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她可不想在今天这种高兴的时候,看到赵大柱。


    赵大柱是来找赵芦雪的。他也是才听说技术科那边的事情,陈工和他们吃饭的时候添油加醋上把赵芦雪要带头搞改革的事情说了。


    虽然和他们的车间关系不大,可赵大柱听这些人这么说,心里还是有些不得劲,就想来找赵芦雪问清楚。


    “你才去技术科那边,还是别乱掺和的好。”


    赵大柱一上来劈头盖脸就是这一句话。


    赵芦雪虽然知道他说不出来什么好话,还是觉得有些无语。


    “你这人!什么叫随便掺和,我闺女能被上面看中,那是她有本事。”


    丁振英也听了赵芦雪刚才在路上说的那些事情,当即反驳起来。


    赵大柱没搭理丁振英,他觉得丁振英根本就不懂,只是把陈工他们说的话复述了一遍:“那些老车间的老工人,哪个不比你懂,这事根本就不可能完成,厂长是给你们两个挖坑的,你们俩还往里面跳,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赵芦雪语调平淡上说:“理论上是可行的,且这双层叠绕方式本来就是未来发展的趋势,况且也是我提出的,我不跟着研究,难道把这样的功劳转让给别人?”


    “说你傻你还真傻,全国上上下下多少个电机厂,谁提出来这事了?我听说就是国外也还没这样的技术。”赵大柱急道。


    “他们没有,我们就不能有了?”赵芦雪反问。


    “怎么和你说就说不通。”赵大柱叹气,“要是真这么好,怎么技术科只让你们两个上,别人没一个掺和的?”


    赵芦雪已经懒得和赵大柱继续开口说话了。


    丁振英早就不想听赵大柱在那里啰嗦了,她是不懂技术,但她心里面觉得赵芦雪就是挺厉害的。


    赵梅雨跟着一块走,走了两步之后却停了下来,扭头对赵大柱说:“爸,我觉得你这话说的不对,不能因为别人都不干,就觉得这事儿是错的。小雪说的没错,技术早晚是要革新的。”


    他们这些人,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害怕也好,犹豫也好,总之是想着把这条革新的路给堵死了。


同类推荐: 清冷师姐变疯批,炉鼎师妹撩不停失忆后钓系O总诱我标记她_陈厘大小孩:36次快门高门美人大佬们都来攻略我?蓝莓夜_云上飞鱼甜水镇小医馆悲惨炮灰,教你做人[快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