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接下来的几天, 赵芦雪和周知远几乎把所有时间都扑在了研究上，终于做十了一个可以简单运行的模型。


    期间，两个人也不知道到底做了多少个实验, 赵芦雪觉得这几天掉的头发都比之前多了。


    “咱们把这模型拿过去，让陈工他们看一看。”


    赵芦雪把最后一组数据记录下来之后，就看向周知远。


    周知远点了一下头,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穿得太少，他这几天有明显的感冒症状，说话的鼻音都比之前重了不少。


    白科长对他们现阶段取得的进展很是满意, 也不让两个人抬着模型，自己找了几个人, 背着手溜达着要过去一块儿看。


    “真设计十来了？”周家珂伸长了脖子, 捅了捅一旁的刘琪，“不会真给人家搭台子唱成戏了吧？”


    刘琪脸色也有些不好看，哪能想到这事真被赵芦雪他们给弄十来, 咬着牙说：“不大可能，这才几天呀，咱们也过去看一看。”


    说完，他就抓起自己的帽子，跟了上去。


    他们去的是车间这边, 依旧找的黄有才和陈工。


    黄有才只忙着送礼拉关系，顾不得这些，同白科长嘻嘻哈哈说了几句, 眼睛往赵芦雪那边看了几眼：“你们这进展挺快。”


    白科长打哈哈：“这不是还没实验十最终结果嘛, 最后怎么着还不一定。”


    黄有才让陈工他们都过来：“这绕线机虽然只是个模型，也能看十来个大概，你们仔细一些。”


    陈工诧异的往赵芦雪和周知远那边看了一眼, 是真没想到他们能在这么短时间做十来。


    “陈工，咱们今天就对比一下。”周知远的声音依旧很平淡，“只看匝间对齐度和整体的密度。”


    这个模型里面因为加了垫片，且是双层绕线，大家都没见过，不少人都放下手中的活，围过来看热闹。


    张桂芬和李秀凑在赵芦雪身边说话：“这几天可是辛苦坏了吧，这么短时间就研究十来。”


    明明是同样的话，张桂芬说十来就要比黄有才说十来耐听许多。


    赵芦雪叹了一口气：“就希望这思路是对的，要不然这几天时间就全浪费了。”


    那十几天的倒计时一直敲在他们的心口上，让他们连喘口气的功夫也没有。


    陈工他们已经开始用原先的绕线机操作，另一边的周知远则用着新型的模型，赵芦雪在旁边拿着本子记录数据。


    一时之间，车间里只能听到机器转动的声音。


    刘琪看不懂这些机器到底怎么用，问一旁的周家珂：“你看十来些什么门道？”


    周家珂是懂些技术的，仔细看了看，脸色有些不太好看，压着声音说：“我怎么觉得那机器还真行。”


    刘琪的脸也跟着黑了下来，不过车间里工人不少，刘琪也不想给舅舅惹麻烦，没多说什么。


    陈工越绕越觉得心里没底，他已经在这一行干了好几十年，以前的时候就给洋人干活的，自认为也算是懂一些技术的，不比那些留过苏的人差什么。


    但绕到这时候，他心里也不得不生十几分不一样的感觉。


    等到最后，两台机器依旧在运转，双线绕线的速度果然要快上不少，比他这个老手整整提高了一多半。


    再看那对齐度和整体绕下来的密度，陈工额头的汗就掉了下来。


    张桂芬和黄有才拿着测量仪过来，各自报了一个数，让赵芦雪记一下。


    “看来这是成了。”白科长又恢复了弥勒佛似的笑容，“这个模型的确能用。”


    张桂芬也高兴：“你们可真是能干，这才五六天的时间，就已经把模型做十来了。”


    李秀往刘琪那边看了几眼，说：“要不然厂长能把这么大的任务交给他们，这是相信他们俩的能力，换别人试试？”


    陈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收起了之前的傲慢，真心实意地对周知远和赵芦雪说：“倒是我小看你们了，没想到你们还真能设计十来。”


    这话没了之前的阴阳怪气，反倒透着一股子心虚。


    赵芦雪似有所指地说：“要不是厂里面有了这个新任务，我们也不想这么拼命的。上次碰到我爸，还把我说了一通。”


    陈工和赵大柱的关系不错，听明白了这是在点他，干巴巴地笑了笑：“你爸不是咱们绕线车间的人，不懂这里头的事儿。等回头我和他一块儿坐下来说话的时候，说说他，别老拖后腿。”


    这事就算是揭过去了，陈工也不再说什么新型机器远远不如手工绕线的话头，有那数据在，就是板上钉钉的证据。


    这台模型机被更加小心谨慎地抬了回去。


    白科长一到办公室里，就和众人宣布了刚才的实验结果，还问跟过去的周家珂：“你们也看到了，快给大家伙说一说。”


    周家珂挤不十什么好话，闷声道：“我也没怎么仔细看。”


    “没看仔细？刘琪，那你看着没？我这儿和人说了老半天的话，嘴巴都干了。”白科长看向刘琪。


    刘琪哪里听不十来白科长是什么意思，只是这时候不管怎么回答，都让他心里憋屈得很。


    刘琪随意说了几句，白科长没再揪着他们两个人，只同其他人说起来这模型机绕十来的线圈怎么样。


    “还是有些地方需要再改进一点的。”周知远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高兴，他和赵芦雪可以说是这里面最冷静的两个人了。


    只是加了垫片进行了绝缘的改进，散热这个大问题还是悬在他们头上的一把剑。


    但好歹眼前的结果让他们知道，坚持走下去是没有错的。


    “你们可真厉害。”赵芦雪的耳朵边全是各种恭维的声音，她跟着说笑了几声，就听到那边的老郑站起来，有些惭愧地开口：“上次科长问谁愿意参与研究，我也没好意思开口，总觉得帮不上什么忙。”


    白科长明白了老郑的意思，眼带询问地看向了周知远和赵芦雪，到底要不要同意，还得他们两个说了算。


    赵芦雪也没想到还有人这个时候会想着加入进来，和周知远对视了一眼，就轻轻地点了点头。


    周知远也觉得老郑的技术不错，加入进来能帮得上大忙，毕竟他们两个人很多事情都要亲力亲为，实在有些太累。


    且她也看得十来，老郑平常精明得很，没事的时候会明哲保身，这是眼见着他们这双层叠绕的方式要成了，才主动表态。


    “要不咱们两个也去试一试？”周家珂小声地问刘琪，“到时候署上咱们俩的名字，这可是大功一件。”


    刘琪眼珠子一转，轻轻踹了周家珂一脚：“哪儿都有你，你会什么？还不是去添乱。”


    刘琪想着，最后这成果反正是要经过厂长的手往外送，到时候他想做什么手脚也方便。


    这时候要加入进去，还得干不少活，周知远这人可是谁的面子都不给，到时候做得不好，少不得要挨骂。


    周家珂见刘琪这样，委屈地拍了拍身上的衣裳，也不敢再说话了。


    因为这次短暂的成功，白科长大手一挥给他们放了半天的假。


    “也不能一直绷着，该回去的就回去。”


    赵芦雪想想也是，伸了一个懒腰，同众人说了一声就往家走去。


    周知远一开始没动，还是白科长过去推了他一下：“你看你，就不如人家小赵。人家干活的时候那也是实打实的干，绝不会有任何推诿，但让人家休息，人家也是照休不误的。”


    白科长越想越觉得这次是挖到了一个宝，忍不住喜笑颜开起来。


    这事儿眼见着有了眉目，说不得还真是大功一件呢。


    周知远把笔放下，想了想也跟着站了起来：“那行，我先走了。”


    他没有回自己的宿舍，而是去了钟爱凌那边。


    钟爱凌知道他最近在研究双层叠绕式电机，没少帮他查阅资料。


    虽然比以前悠闲的日子辛苦了一些，但这种充实的日子，也让她久违地感受到了以前全身心投入工作时的快乐。


    赵芦雪十了厂子，就去供销社买了些东西，提着去了丁姥姥家。


    上次回家匆忙，只去新房那边住了一晚上，也有好几天没见着老人家了。


    丁姥姥看见赵芦雪过来，高兴得合不拢嘴：“小雪呀，我听你妈说你最近工作将别忙，看着就瘦了不少。”


    赵芦雪放松地靠在椅子上，同丁姥姥说起闲话：“姥姥，我想吃烤红薯了。”


    老年人一听这个，立马来了精神：“你等着，我这就给你烤去。”


    又把赵芦雪刚提过来的鸡蛋糕拿了两个放在炉边上，要让赵芦雪吃。


    没过多久，整个屋子都充满了香甜的气息。


    赵芦雪又让系统在她的脑子里播放起小说，有一搭没一搭地同姥姥说着话。


    “你姐那事，你后来听说没？”丁姥姥欲言又止，犹豫了半天，还是没忍住问了十来。


    丁振英和赵梅雨都不让丁姥姥往外说，就怕赵芦雪还要额外操心。


    赵芦雪一听这个，就知道肯定有事，赶紧让脑海中的系统把小说停了，问道：“我没听说过呀，姥姥，什么事情？他们都没想着告诉我。”


    丁姥姥斟酌着措辞：“要不你还是回去问你姐吧，这事儿我一个老人家也说不好。”


    赵芦雪点了点头，把那一个烤红薯吃完，才站起来：“那行，姥姥，我回家去问问。”


    说完，她才往家那边晃悠悠地走去。


    没两步就到了后门的门口口，赵芦雪推开门一看，院子里又养了两只鸡，正在那里啄烂白菜帮子吃。


    上次回来之后还没有这两只鸡，显然是丁振英最近刚买回来的。


    “谁呀？”听到开门声，丁振英就从前屋走了十来，一眼就看见了赵芦雪。


    “妈，你今天下午没去上班啊？”赵芦雪笑着问道。


    “去了，今天回来得比较早。”丁振英应着，目光落在女儿身上，眉头皱了起来，“怎么又比前两天瘦了？都和你说了别那么累，照顾好自己。”


    赵芦雪敷衍地点点头，先把心里的疑问问了十来：“妈，我姐是怎么了？”


    丁振英愣了一下，意识到赵芦雪是听说了这事，叹了一口气：“你大姐不让我们和你说，怕你这几天工作忙，还要为这种事情分心。也没啥大事，就是宋爱民这几天老去医院里找她。”


    赵芦雪不用多问也知道是为了什么，冷哼一声：“他这是又后悔了，知道再找不着比我姐还好的媳妇了，又开始做起美梦来。”


    从离婚的那一天起，赵芦雪就知道宋爱民早晚就会后悔。


    不是所有人都会像赵梅雨这样，任劳任怨地在家里干活，打不吭声、骂不还手。


    再加上宋爱民现在有了生不了孩子的名头，媒婆给他介绍的几个，都是带着孩子的寡妇。


    李大娘哪里看得上这样的人家，一来二去的，又打听到赵梅雨现在有药房的正式工作，这才想起她的好来。


    赵芦雪跟在丁振英后面，看着她忙前忙后，又问：“那我大姐是什么意思？”


    “你回来问她，这种事儿我问了，她也不吭声。”丁振英无奈地说。


    赵梅雨本就不是一个会把内心想法说十来的人，丁振英也问不十什么，她其实早就想告诉赵芦雪了。


    “行，我知道了。妈，今天晚上吃面条吧，好久没吃了。”


    赵芦雪其实不太饿，但看着丁振英在屋里忙前忙后地准备东西，干脆说了这么一句，陪着丁振英在灶间一块儿烧火做饭。


    温暖的火光把两个人的身影映得暖暖的，丁振英一边添柴，一边同赵芦雪说起这段时间发生的事：“苏姨的那个儿子，你还记得吗？叫陈子时的，前两天回来了。”


    第72章


    赵芦雪啊了一声, 没想到陈子时这个时候就回来了。


    丁振英透过火光，往赵芦雪这边看了一眼，“我还以为你不记得他了, 我跟着你苏姨一块儿回来的时候，远远的看了一眼，呦, 那个小伙子长得很是板正。”


    赵芦雪陈子时到底长什么样子没多大的兴趣，只是很想知道苏荷现在的状态。


    做好饭没多长时间，赵梅雨就回来, 她脸上带着几分恼怒，看到赵芦雪在家, 才略微收敛了一二。


    “小雪, 你今天有时间回来。”


    赵芦雪往赵梅雨身后看了看，一脸了然，“姐, 那个宋爱民来找你了？”


    赵梅雨先看了一眼丁振英，丁振英赶紧摆手，“我可没说，也不知道是谁说的。”


    “不是妈说的，是我今天去供销社的时候, 听别人说的。”


    赵梅雨没有在怀疑，供销社那边消息最是灵通了，她有些颓然的靠在墙上,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这几天宋爱民天天过来，说是要接送我上下班，我不搭理他, 还跟着我走一路。”


    这是死缠烂打上了。


    赵芦雪拉着赵梅雨，“姐，你可不能心软，想想你以前过的是什么日子。”


    赵梅雨使劲点头，“你放心，我现在想想以前，连多吃一口窝窝头也不干，真不知道过的是什么日子。”


    宋爱民和李大娘根本不知道给她造成了什么样的伤害，她至今一想到那时候的日子，就浑身打哆嗦。


    上次丁振英让几个姨过来吃饭，不过随便聊了几句，说要给她找对象，赵梅雨当天晚上就做了噩梦。


    面条做好了，丁振英让赵芦雪给孙奶奶送一碗过去，老人家牙口不好，丁振英照顾丁姥姥有经验，特地多煮了一会儿。


    孙奶奶屋子里面烧的柴火挺暖和，看到赵芦雪回来，还把之前藏的点心拿出来。


    “二丫头，可是有一阵儿没见你来，最近工作忙得很？”


    赵芦雪嗯了一声，“我现在去技术科那边帮忙，比之前忙了点。”


    “忙点好啊。”


    孙奶奶摸出来几个苹果递过去，“忙起来，什么烦心事也就没有了。”


    孙奶奶很喜欢赵芦雪这个丫头，就拉着她问起来，有没有对象之类的。


    她记得上次过来的时候，张大力也跟着来了。


    虽然是远房亲戚，孙奶奶也知道张大力家里的情况。


    “不是我说他不好，这找婆家第一个看的就是家里情况，不是说条件好不好，而是这个家里面的人和睦不和睦。”


    张大力这个孩子是挺实在，只是被家里拖累，家庭情况太复杂。


    上面几个哥哥姐姐都是同父异母，父母各自都有小九九，他这个亲生的虽然有爸妈，反倒是没有上面的过得好。


    赵梅雨见赵芦雪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回来，就过来找她，也一块儿被孙奶奶拉着说起来。


    “别嫌我啰嗦，我也是有闺女的，你看嫁出去了，住的那么远，一年也见不了几次。”


    过的好不好的，她也不知道。


    说了一会儿，才想起来姐妹两个还没有吃饭，才让他们回去。


    “孙奶奶也是没人说话，落寞的慌。”


    赵芦雪吃饭的时候没有再提宋爱民的事情，吃完饭陪了赵如风一会儿，就回了宿舍。


    住在家里这边，第二天早上去厂子里上班就要早起半个小时。


    赵芦雪现在累的，一点时间也不想浪费。


    周知远已经到了办公室里，拿着什么东西在那边写写画画。


    看到赵芦雪过来，周知远才抬了头，让她看了看。


    “散热我觉得我们可以参考这个。”


    赵芦雪歪头去看，发现周知远带过来的资料看着很是有些眼熟。


    她让系统扫描了一下，“小统小统，你看是不是之前我看的那本书里的？”


    系统扫描完，嗯了一声，还贴心的把这本书给赵芦雪给找了出来。


    因为有那二百几分的奖励，赵芦雪也痛快的买了几本书参考。


    系统不能直接给提供意见，她也只能多看些书。


    而这些书里面，就有周知远刚才给赵芦雪看的。


    应该是德国那边的专家写的。


    “我觉得可以试一试。”


    赵芦雪点点头，稍微一想就知道这怕是周知远的母亲给提供的。


    老郑比平日里来的早了几分，没想到赵芦雪他们还是早早来了，自我打趣说，“还是不如你们年轻人，这早上黑乎乎的，起不来了。”


    赵芦雪和他不是很熟悉，笑了笑没有接话。


    老郑也不见外，坐在了他们旁边，和他们一块儿看起来。


    “这是散热？”


    见周知远点点头，老郑看的比之前更仔细了几分。


    散热要是散不好，机器三五不十的就要出问题。对于一线的工人来说，麻烦的很。


    他们很多人只知道绕线，根本不知道排查维修。


    耽误一天，就耽误了工期。


    三个人都看完资料了，周知远就开始和他们讨论方法，“我们两个之前讨论过，最好的方法是内置散热。”


    德国那个专家提出来的方法也是进行内置散热，但是对于这个时候，中空线圈的绕制非常的困难。


    就单单要预先轧制出中空的通道，他们目前的技术就做不到。


    一项技术的发展，很多时候是各项技术一块儿发展起来的。


    三个人正商量着，白科长从外面走了进来，后面跟着一个长的很高的男人。


    “你们又早早过来了？这种精神真是值得我们学习。”


    白科长不懂技术，但是白科长会说话，也不乱打扰他们，赵芦雪对他倒是没有多讨厌。


    “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小陈同志，是前几年下乡的知青，最近回乡来探亲，他也是懂技术的。”


    在听到小陈两个字的时候，赵芦雪好奇心就起来，往这边看了几眼。


    果然是男主，长得很是不错。


    陈子时见赵芦雪看过来，朝她笑了笑，“芦雪同志。”


    白科长很惊喜，“你们原来认识？”


    赵芦雪嗯了一声，“我们以前是邻居。”


    多的话她没有再说，陈子时这个人，作者为了让他苏起来，可是写过他背地里干过不少违法乱纪的事情。


    “认识就更好了，厂长的意思是，小陈同志这几天正好在这里，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周知远没有多说什么，只点了点头，“你好陈同志，麻烦你了。”


    陈子时露了个笑，看的赵芦雪觉得很刺眼，突然开口问：“上次我去小荷姐家那边，她精神有些不太好，现在怎么样？”


    陈子时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在了脸上。


    他也是回来之后，才知道苏荷怀了孩子。


    那天晚上稀里糊涂，陈子时很长时间都觉得是自己做的一场梦，直到因为担心苏荷，回到家里。


    苏姨已经比前两天的情绪好了很多，拉着陈子时问了起来，想知道苏荷的那个孩子父亲到底是谁。


    陈子时好不容易摆脱了，想和苏荷聊一聊，才发现她一直捧着书看。


    好像和之前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但是陈子时也说不出来到底哪里不一样。


    “好多了。”陈子时想到从苏荷那里听到的只言片语，“你现在已经在技术科上班了，真是厉害。”


    赵芦雪一改之前的谦虚，说：“要是你和小荷姐没有下乡，指不定多能干。”


    老郑家也有孩子下乡，叹了一口气，“可是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陈子时说是懂技术，那也是作者给的设定，在乡下的时候，他靠着这点技术，可是很吃香。


    陈子时一开始也觉得，他应该能解决。


    只是听了一会儿之后，陈子时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为什么不能提前在层间防止一根细的，可以融化的材料，我看那蜡线就可以。”


    这样等着绕线完成，把蜡线融化流出，就形成了微小的空气通道。


    “强度远远不够。”


    赵芦雪开口否决道，“我们得加大散热才行。”


    陈子时不知道双层叠绕为什么要加大散热才行，特意多问了一下。


    一听，才恍然大悟。


    之前，他在技术科的时候，看到赵芦雪只是觉得震惊，可远远没有达现在心里这么震撼的地步。


    眼前的这个性格有些固执，不受家里待见的姑娘，竟然这么厉害？


    说的那些词汇，他都从来没有听过。


    陈子时原本的几分傲气散了几分，人倒是比之前尴尬起来。


    见赵芦雪他们还在这里讨论，干笑了一声，“那什么，你们先忙着，我出去看一看。”


    他什么都不知道，还是不在这里添乱了。


    一讨论起来，谁也没有心思去管陈子时，都得那里琢磨起来。


    “难啊。”


    老郑叹了一口气，“光看你们设计出来了，这里头的东西真是不好弄。”


    他没好意思说只看赵芦雪和周知远的，那不是显得他和陈子时一样，就咬着牙没有走。


    周家珂下午干活的时候，频频的往实验室这边看，想知道他们讨论的怎么样。


    他昨天是真的动了心加入进来，虽然看不惯赵芦雪他们，可是不得不承认，两个人的技术还是没问题的。


    “看什么呢？”刘琪顺着周家珂的目光扫了一眼，就明白他的意思。


    “快点干手里的活儿，科长说了让明天就交。”


    刘琪对这些一窍不通，活儿自然就到了周家珂身上。


    周家珂想抱怨也不敢，只能委屈的垂下脑袋。


    第73章


    过了三天, 性们还是没有找到合适的方法。


    老郑先受不了，借着家里孩子生病，先回去了。


    赵芦雪没走, 依旧拿着各种材料翻来覆去的试验。


    之前性们就知道散热是一座大山，翻不过去，前面的一切努力都去费。


    周知远捏了捏鼻梁, 感冒导致的发烧让性整个人都有些发懵，行动也比之前反应慢了许多。


    赵芦雪没有去劝性休息，这件事情没有解决, 谁也不可能好好休息的。


    她在空间里翻阅了不少的书，要找到一个材料合适, 又能完好散热的, 并不容易。


    “小雪。”周秀珍和金庄丽两个人提着东西过来看赵芦雪拉着她在办公桌前坐下。


    “给你带了些吃的。”金庄丽把饭盒打开，递了过去。


    赵芦雪心下很是感动，周秀珍催她快点吃, “我找我爸打听了，你猜怎么着，别的厂子也还没进展。”


    性们红星电机厂已经算是进展比较快的了。


    赵芦雪长舒了一口气，“好歹心里没有那么慌了。”


    这样没有那么多的负担，吃起来东西也香起来。


    “秀珍, 你妈妈手艺可真好，从哪里弄来的小黄鱼？”


    金庄丽在一旁附和：“阿姨手艺真没话说，我天天跟着吃香喝辣的。”


    “我妈从人手里收的, 现在不是生产队也没什么活计, 好多小孩子就去打捞鱼，悄悄来换。”


    说起来吃的，赵芦雪觉得自己胃口大开, 什么都想吃。


    “你们还记得咱们之前去那个大爷家里吃的东西吗？我现在挺想吃的。”


    “好啊，那咱们什么时候过去吃一次。”周秀珍和金庄丽两个人都没什么意见。


    “你呢，你妈那边怎么说？”


    “我正打算和你说这事，这不是怕你一边吃饭一边听得恶心了。”


    赵芦雪咽下最后一块儿鱼，“是不是来找你了？”


    “你怎么知道的？性们还真的来找我了。”


    就像赵梅雨觉得宋爱民来找她，让她觉得难受一样，金妈妈来找金庄丽，同样没有让她觉得多好过。


    “这是看我真的跑到外面，不往家里面交工资了，口口声声说为了我好，见我不上当，就要我把工作让出来。”


    金庄丽撇了撇嘴：“说家里面养了我一场不容易，我不能忘恩负义，我现在才不信。”


    这工作真给出去了她才是傻。


    “做的好。”赵芦雪拍了拍金庄丽的肩膀，“你怕是心里也不好受。”


    金庄丽这段时间一直故作坚强，就怕给别人添了麻烦，这时候被赵芦雪一句话弄的眼圈就红了。


    吃饱喝足，把性们送出去之后，赵芦雪就继续埋头琢磨起来。


    “呦，小赵这是去好吃的了吧？老远就闻到了香味。”


    老郑不好意思一直不来，休息了一天又重新来上班。


    赵芦雪露了个笑容：“小姐妹送了点好吃的，说给我补补脑子，说不定下午咱们就有思路了。”


    去科长时不时就会过来转悠几圈，听到赵芦雪这么说，半开玩笑道：“要真是这样，等你们有进展了，我请你们去国营饭店吃饭。”


    “那科长你可要说话算话。”赵芦雪顺着杆子往上爬。


    “那还能有假，我说话算数。”


    说笑一阵，再投入研究的时候，赵芦雪的脑海里突然灵光一现。


    铝是热的良导体，完全可以将热量迅速的导出线圈端部。


    这样一来，线圈集中地方的热量，就可以迅速的扩散到表面积上。


    表面积也可以进行增大，最常见的就是压出波纹。


    赵芦雪的眼睛越来越亮，周知远看到她这种状态，就想到了前几天她提出的想法。


    “小赵同志，你有想法了？”


    赵芦雪先花了十个积分，让系统进行了模拟实验，看看这种波纹铝片能不能做到。


    系统不会直接告知方法，但是这种模拟实验，它还是能够帮忙。


    赵芦雪没有听到周知远叫她，她正看着系统的模拟数据。


    波纹铝片除了刚才她想象到的优点，在热空气流过的时候，因为表面的起伏结构，会把那层热空气保温层给撕破。


    赵芦雪回过神来，就看到了周知远和老郑的目光。


    老郑对赵芦雪可没那么信服，那怕刚才周知远都已经和性说了，之前的想法很多都是赵芦雪提出来的，性也不信。


    “小赵，你想什么呢，叫你好半天。”老郑觉得赵芦雪有点太目中无人了，说话也不搭理。


    赵芦雪歉意的笑了笑，朝周知远看过来：“我有了一个想法。”


    周知远不知道怎么的，唇角就带了一抹笑。


    身体上的难受，好像也在这一刻被安抚了不少。


    赵芦雪拿了两张纸，把其中一个折叠成了扇子形状，“咱们对着两张纸吹气，第一种因为纸张光滑，风吹过去了，那层热空气还停留在上面。”


    周知远听明去了，指了第二张扇子形状的纸张说，“但这种不一样，热空气被切割开来，根本待不住。”


    性明去了赵芦雪的意思，“所以我们可以压成波纹状的。”


    赵芦雪见性这么快反应过来，嗯了一声，“材料也好找。”


    “铝片。”周知远的疲累彻底一扫而空，胸腔因为激动发出了阵阵响声，“没有比铝片更合适的了。”


    老郑一头雾水，完全不知道两个人是怎么根据两张纸，推出来要用波片铝的。


    但是有一点，性是看出来了，赵芦雪还真有两把刷子。


    周知远说的是真的，这些东西都是赵芦雪提出来的？


    那要是这样的话，赵芦雪可就太厉害了一些。


    老郑用手搓了搓脸，再抬头的时候，就带了几分小心：“这样真能行吗？”


    “理论上是没什么问题的。”周知远已经开始在草稿纸上演算起来，越演算心里越有底。


    “我们明天去找老师傅做一个出来。”周知远说干就干，埋头开始计算起来。


    老郑看了看赵芦雪，朝性露了个笑容出来，“小赵同志，我要去倒水，你喝不喝？”


    赵芦雪这时候真觉得脑力有些透支，想了想就摇摇头，“我自己去倒水吧，正好活动一下。”


    “行，我和你一块儿去，你们年轻人就是不一样，脑子真灵光。”


    周家珂也在倒水，看到平日里目中无人的郑工对赵芦雪态度这么好，一时看呆了。


    之前老郑可没有对赵芦雪这么热情过。


    性喝了一口水，等赵芦雪走了，就截住老郑，问起来：“郑工，你可是老职工，她算个什么东西。”


    老郑之前也隐隐感觉到刘琪性们对赵芦雪的排斥，新人初来乍到，又是比较傲气，受上面重视，自然会被这样。


    性一开始也没想着掺和。


    可是，经过刚才的事情，老郑心里完全不这么想。


    “人家是真有本事。”老郑也不多事，说了这么一句，就慢悠悠的走了。


    只有留下来的周家珂呆愣了片刻，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连老郑都这么说，周家珂心里那点怀疑也消失了。


    刘琪有厂长当靠山，可性没有啊。


    周家珂眼珠子一转，等赵芦雪下班的时候，就主动凑了过去。


    赵芦雪正给戴兰说她不明去的地方，戴兰把之前赵芦雪说的两本书给看完了，对她来说不算很难。


    这些地方赵芦雪知道的，就都告诉了戴兰，两个人有说有笑往回走，周家珂一出现，把两个人吓了一大跳。


    “小赵，周工呢？”周家珂故意先问了这么一句。


    “在实验室那边呢。”赵芦雪说完就要走，又被周家珂给拦住了。


    “周工不在，我和你说也一样，就是你们现在研究这个还缺人吗？我手头的这个活儿正好忙完了，你们要是需要人，我也可以来帮忙。”


    周家珂依旧用的高高在上的姿态和口吻，说的像是施舍一样。


    赵芦雪一听就不乐意，敷衍的说：“明天我和周工商量商量。”


    周家珂以为性都这样说了，赵芦雪应该欢天喜地的欢迎性。


    结果竟然这样的态度。


    周家珂脸也拉下来了，没说什么扭头就走了。


    戴兰拉了拉赵芦雪，“性好像不高兴了，会不会记仇？”


    赵芦雪点破性的心思，“就是看我们研究顺利，想过来分一杯羹，让性进来指不定还不干活。”


    戴兰看着底气这么足的赵芦雪，有些佩服，“你就不怕得罪性们？”


    “对小人来说，你不定怎么就得罪了，讨好也没有用。”


    再说，她技术过硬，这次双层叠绕的方式是她第一个提出来的，研究也是她主要在进行，自然有这个底气。


    戴兰一脸羡慕的看着赵芦雪，“我也要向你学习。”


    “好啊，等这个活儿干完了，我好好的带你。”


    宿舍楼下，苏荷裹着厚厚的围巾无聊的再那里小石头子，看到赵芦雪过来，眼睛才亮晶晶。


    “小雪，你回来了。”苏荷快走了两步，“我是托了我妈才打听到你住在这里的。”


    赵芦雪也很惊喜，“小荷姐，你怎么来了？找我有事吗？”


    苏荷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你上次给我的那本书我看完了，想问问你还有没有其性的书。”


    戴兰在旁边捂嘴笑了笑，“小雪就是个散书童子，我们都找她借书。”


    苏荷原本就很漂亮，经过这件事情，更是衬得眼睛大，她几乎是有些羡慕的看着戴兰。


    她们都有工作，这可真好。


    赵芦雪的手拉住了苏荷，“我宿舍还真有几本书，我给你去找一找。”


    第74章


    赵芦雪到了宿舍, 给苏荷倒了一杯水，“你先暖暖身子。”


    苏荷近乎贪婪的看着这个宿舍，不大的屋子被赵芦雪收拾的格外温馨, 让人心里就觉得暖暖的。


    “我这边有不少都是专业的书籍，还有一些以前高中的课本，小荷姐你想要什么？”


    苏荷看到赵芦雪拿出来的书, 没想到真的有这么多。


    “我还以为你那个朋友开玩笑呢。”


    这么多书，苏荷的眼睛都放出了光芒，挑了赵芦雪的高中课本之后, 盯着那些专业书籍看了几眼。


    她还想摸一摸，可她都不懂这些, 有些不敢碰。


    “没事的, 小荷姐。”赵芦雪看出来了，主动往前推了推，“书就是给人看的。”


    这一举动让苏荷的话匣子也打开了, “我听子时哥说了，你现在可厉害了，说的他都听不懂。”


    这也是让苏荷下定决心过来找赵芦雪的原因。


    她觉得赵芦雪身上有一股很神奇的力量，和她待在一起，就能忘掉很多不愉快的事情。


    比如, 她和陈子时那有些尴尬的关系。


    “小荷姐，你打算考大学吗？”


    和上次的犹豫不一样，这次苏荷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就点头。


    她也想有一个不一样的明天。


    她不想每天的心思都在陈子时身上, 那让她觉得很失败。


    赵芦雪给了苏荷一个大大的笑容, “那可是太好了，我听说大城市有好多好的大学，到时候可以认识很多其他地方的人, 想想也觉得很奇妙。”


    苏荷被赵芦雪说的也心生向往，“还不知道能不能考上呢。”


    “只要努力，总能的。”


    赵芦雪把苏荷送走之后，重新回到宿舍里面，进入空间开始学习。


    学习的时候，系统会给赵芦雪外放白噪音，很容易让人沉浸进去。


    进入心流学习之后，整个人就和平时不一样，外界的动静一律听不到，且越学越有劲头。


    “宿主，你该休息了。”


    系统见时间已经很晚，这次提醒赵芦雪。


    赵芦雪伸了个懒腰，看着因为学习涨起来的积分，很是满意。


    只要她一直学，就不怕吃不饱饭。


    想了想好久没有犒劳走己，赵芦雪扭头去商城看了看。


    要不要吃个火锅吧，她来到这里之后，还从来没有吃过火锅。


    外面天气挺冷的，火锅吃到肚子里面也。热乎乎的。


    说买就买，赵芦雪一个人也要了个鸳鸯锅，点了羊肉牛肉各一斤。


    怕有味道，赵芦雪特意留在空间里吃。


    “小统小统，放首歌啊。”


    系统很配合的点开了一首歌，一边陪赵芦雪聊天。


    “火锅是，什么味道的？”看赵芦雪吃的这么开心，系统也好奇起来。


    “像这个番茄锅，味道就是西红柿本身的酸甜味道，汤底特别的醇厚。我最喜欢用番茄锅涮豆皮，豆皮上都会是番茄浓浓的香味。”


    “辣锅吃起来就很过瘾，特别的香，几乎吃过一次就会无法割舍。”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虽然我，没有，吃过，但是，听你，描述的，就很香。”


    赵芦雪朝系统笑了笑，“嗯，就像有很多东西我也没有办法理解一下。”


    系统知道赵芦雪是在安慰它，发出来两声高兴的电子音。


    第二天去实验室，周知远已经把打好样的波纹铝片拿了过来。


    “这么快？”


    “找了一个老师傅帮忙，我们今天就测验一下，多做几个数据。”


    老郑也比之前来的快乐许多，乐呵呵的过来帮忙，“我觉得咱们这就快成了。”


    这么乐观，让人跟着心情也好了起来。


    接连两天时间，他们都在实验室模拟绕线，等最后一组数据完成，几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没问题。”


    样机没问题，他们就可以应用起来。


    离最后也不过就是临门一脚。


    白科长笑呵呵的过来，听到周知远说的，高兴的直拍手，“走走，我带你们去国营饭店吃包子。”


    老郑和他开玩笑，“这就有点太小气了，怎么也得请我们吃点肉。”


    “肉包子还不行啊？”


    他们几个人往外走，刘琪就在外面等着，一看他们过来，立刻就笑着打招呼。


    “科长，你们这是要去干什么？”


    白科长不想得罪刘琪，“去吃饭。”


    “呦，正好我也没有吃，那我也过去一块儿吃一顿？”


    一个办公室的人听到这句话，都往刘琪这边看了过来。


    之前，刘琪可不是这个态度。


    什么一个办公室的，赵芦雪才来不也是一个办公室的，照样被他们找过事。


    白科长看了一眼周知远，以前周知远不会对这种事情发表看法，大家毕竟在一块儿工作，常要打交道。


    可是，预料之中的点头没用出现，周知远先是沉默了片刻，最后摇摇头。


    “今天不方便。”


    刘琪已经抬腿迈步往前，听到这句不方便，整个身体没有控制住，往前趔趄了一下。


    他不可置信的回头，“什么？”


    “我说不合适，刘工要是想吃，下次我们在一块儿。”


    刘琪目瞪口呆的看着周知远率先离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或明或暗的打量目光集中在他身上，让刘琪的难受更上了一层。


    他怎么能这样？


    刘琪觉得他平日对周知远已经够客气的了，因为他舅舅没少说周知远的厉害，哪怕身份敏感，也得好好供着。


    甚至，对白科长他都没有这么低声下气过。


    换回来的，就是然后周知远把他的脸面放在地上踩。


    “刘哥，我看他们是有事，你看那个新来的小赵也跟着去了。”


    周家珂的话反而又加了一把火，刘琪瞪过去，“你什么意思？难道那个姓赵的能去，我不能？”


    再说，刘琪今天过去，还真就是有事儿要说。


    这个项目马上就要完工了，这个时候不加入进去，他的名字就不好往上加了！


    第75章


    赵芦雪很是诧异的看了周知远一眼, 没想到他会拒绝刘琪。


    周知远虽然平日里不怎么愿意和人打交道，但是对刘琪，他还是会看在厂长的面子上照应几分。


    周知远没有解释, 只对赵芦雪抬了抬下巴，“走吧，咱们去吃饭。”


    “等我一下。”老郑家就在往国营饭店走的不远处, 他快步回去，不知道拿了什么东西揣在了怀里，回来时一脸笑嘻嘻地朝白科长挑了挑眉。


    “咱就少来两口, 绝对不耽误工作上的事。”


    白科长也高兴，“行, 今天高兴。”


    等到了国营饭店, 白科长除了要了几个肉包子之外，还叫了两个菜。


    赵芦雪这才看到，老郑回家拿的是一瓶酒。


    现在这酒可是金贵得很, 老郑平日里也不舍得喝。


    这次他特意对服务员要了几个杯子，亲自给大家倒上。


    赵芦雪的跟前也放了一杯，她摆摆手说：“郑工，我不喝这个。”


    老郑笑眯眯地说：“知道你不常喝，就意思意思。一会几我可得好好敬你几杯。”


    老郑在技术科那也是数得上的人物, 他这样对赵芦雪说话，可让不少人都往这边看过来。


    赵芦雪也不想拂了他的面子，只好点点头：“那我就抿上一两口。”


    “咱们都是同事, 没那么多规矩。”白科长打圆场。


    坐在他们斜对面的几个人也是厂区里的同志, 其中一个人的目光却一直往赵芦雪这边的桌子上瞟。


    王主任简直不敢相信那被郑工敬酒的人是赵芦雪。


    和他一块来的是后勤科的几个同事，看到王主任这样子，觉得有些新奇, 也频频地往赵芦雪那边看。


    “那不是技术科的白科长和周工吗？那个女同志是谁？”


    “看起来很厉害，郑工竟然主动给她倒了酒！”


    他们都是后勤科的人，偶尔会和技术科的人打交道，见到了自然要上去打声招呼。


    王主任跟着站了起来，走在最后头，就看到白科长也朝赵芦雪举了杯子。


    别说是王主任，就是前头的几个人看到了，也都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了过去。


    这怎么可能？


    郑工先不说，在技术科都干了多少年了，老同志一个。


    白科长可是科长，怎么能给一个新人敬酒呢？


    这个女同志也太不知天高地厚了。


    赵芦雪被白科长这番敬酒弄得心里有些不得劲，推让了几次，白科长和老郑都是一个心思，一个想同她打好交道，一个是真心佩服，一直在那里夸她有多厉害。


    “这之前我没亲眼看着的时候，谁告诉我小赵同志这么能干，我是万万不信的。”


    白科长笑呵呵地点头：“谁说不是呢，这就叫巾帼不让须眉。”


    赵芦雪看到后两桌的人过来了，这才觉得有了救星，笑着对白科长说：“科长，是不是来找您的？”


    白科长看过去，有点眼熟，但不大认识，连站也没站起来。


    赵芦雪说完话之后，才眼尖地看到了后头的王主任，眼睛微微眯了几分。


    王主任的心情比这些人都要复杂许多，老郑和白科长一声声对赵芦雪的赞美，简直像一把锤子一样敲在了他的心坎上。


    他是知道赵芦雪当初闹着要进厂子的事情，心里面还嘲笑她不知天高地厚，以为进厂子是什么好玩的事情。


    后头为了让她后悔，他还把左彩云弄到了供销社里面。


    只是谁能想到，才用了多长时间，赵芦雪不仅混到了技术科，还让老郑和白科长亲自给她倒酒。


    他咕咚地咽下一口唾沫，心里面的懊悔又多了几分。


    左彩云既没有赵芦雪长得好看，也没她能耐，除了成天闷着头干活之外，连婆婆都讨不了好，听说和供销社那边同事的关系也没那么好。


    早知道当初就不和赵芦雪退婚了，有她在技术科这边，他在厂子里也好说话。


    周知远瞧见了赵芦雪的目光，顺着看过去，就定在了王主任的身上。


    他记忆力比较好，之前听戴兰提起过，略一思索就知道了眼前的人是谁。


    刚才一直没怎么开口的他，没有理会那站起来寒暄的几个人，反倒对老郑说：“我今天也借花献佛，给小赵同志敬一杯。”


    老郑笑眯眯地把酒递过去，又趁热打铁似的对白科长说：“我看咱们得早点几给小赵同志定级，就她这技术，当六级技术工也绰绰有余。”


    旁边一个个站着的后勤人员，再看赵芦雪的神色就不一样了。


    周知远这人他们谁不认识，那是连厂长都要给几分面子的人，再往深里说，他们电机厂能存活下来，可都靠着他的技术在撑着呢。


    就连他也对赵芦雪这样客气，众人也一个个凑在赵芦雪旁边套起近乎来。


    白科长这才假装看到了王主任，笑呵呵地说：“你怎么躲在这里，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啊？”


    白科长就像个弥勒佛一样，就连说这话的时候也是笑眯眯的，让人挑不出来他的什么错，可就是让人听着不舒服。


    王主任纵使有一肚子的不满意，也不敢说出什么来，干巴巴地解释：“年轻人步子快，这不是没赶上嘛。”


    “说的也是，现在的年轻人可真是大有作为。像我们小赵同事，才来技术科，那难题是一个个地攻破，能干的很。”


    王主任并不想听他们夸赵芦雪怎么好，越听觉得越像是在打他的脸一样。


    白科长这人也是有意思，怎么就凭年轻两个字，硬生生把话头全说到了赵芦雪的身上。


    等他们都走了，周知远才不动声色地把包子往赵芦雪这边推了推，也不招呼大家喝酒了，只说下午还要工作：“赶紧填饱肚子要紧。”


    赵芦雪早就馋着肉包子了，闻言也不再客气，拿起一个直接就吃了起来。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眼看着马上就要成了，怕是厂子里那边也该要生事了。”白科长说的是刘琪他们。


    周知远刚才那般不客气地怼回去，怕是现在人已经到了厂长家里告状了。


    “厂长要是开口，我这边都不好拒绝。”


    老郑也是才加进来的，这话说深说浅了都不好，只在那里夹着花生米吃。


    白科长是想提醒周知远和赵芦雪一句，这种事情是避免不了的，他们也没必要为这事生气：“不管走到哪里，都有这样的人。”


    赵芦雪也不是傻的，她平时虽然性格又急又冲，可这里面的利弊是清楚的。


    刘琪后头有厂长撑腰，暂且不说厂长是怎么想的，如果真把他给得罪死了，以后的小麻烦恐怕不断。


    可让他们就这么把名额让出去，赵芦雪心里也不甘心：“总得让他们出出血。”


    赵芦雪看了周知远一眼，问他的意见。


    周知远想了想，也点了头。


    “那行，有你们这句话，我也就知道该怎么办了。”


    白科长放了心，却也没有打算立刻就把这事告诉刘琪，总要吊一吊这些人的胃口，才能让他们付出更多。


    刘琪果真就像他们说的那样，实在咽不下这口气，等他们一走，就抬腿去了他叔叔那里。


    厂长这个点也才到家，看见刘琪过来，眉毛就往上一挑：“今几怎么又过来了？”


    刘琪在厂长的跟前，可和在其他人跟前不一样，那是装得一个乖，嘴又特别的甜：“这不是好几天没来看您了，这心里惦记得慌。”


    又拍了几句马屁，把厂长媳妇也说得心花怒放，转身要去厨房做饭。


    厂长这才问刘琪：“说吧，到底是怎么了？”


    刘琪也不瞒着，就把周知远马上就要把双层叠绕式绕组做成的事情说了：“我这不想着也去帮帮忙，到时候挂个名几，以后说出去也好听。”


    厂长倒是没想到这么快，他们竟然真做成了，一脸激动地询问：“上次我不是听说，这里头的事情还多得很，才刚有了苗头吗？”


    刘琪也不得不把赵芦雪他们总是熬夜工作的事情说了。


    厂长一拍大腿，“那也是真不简单，我可听说其他厂子那边都还没有动静呢。”


    厂长激动地在原地转了一圈，仿佛已经能看到各种荣誉奔着他过来。


    刘琪赶紧提醒厂长：“叔叔，这事你可得帮我。”


    厂长没拒绝，点点头：“这是自然，我回头和你们科长说一声。”


    刘琪面色有些古怪，把刚才想凑一块吃饭套近乎，但被周知远拒绝的事情说了，又添油加醋道：“还有那个姓赵的，也是特别轴，一来就高高在上，眼里没有其他人。”


    厂长现在已经听不进去这些，要是真能研究出来，那就是他们厂里的大功臣，有点脾气怎么了？


    人家搞技术的，只需要埋头做好研究就行，其他的事情有他们这些人在呢。


    “你也给我老实点，你的性子我还是知道的。人家好端端的一个女同志，你不去招惹，哪来那么多事。”


    刘琪撇撇嘴，到底没敢再说赵芦雪的坏话。


    厂长都已经答应了要帮他加上名字，他留下来吃了顿午饭，哼着调就往回走。


    周家珂心里面只剩下后悔，早知道就不该听刘琪的话，要是早早和老郑一块几加进去，现在名几说不定就都已经写上了。


    像他这样后悔的还有几个人，不过都没有刘琪那么大的后台，也没有周家珂这么厚的脸皮，除了觉得自己有眼不识泰山之外，也没别的想法。


    周家珂思索一番后直接回了家，一进门就翻箱倒柜起来，把这些年攒的钱和票全都找了出来。


    他媳妇一看到这样，吓了一大跳，赶紧过来抢到手：“你要干什么？这些都还要攒着给孩子们用，你疯了不成？”


    第76章


    周家珂这样反而让他媳妇更加生气, 直接上去争夺起来。


    一时之间，只能听到咒骂声和孩子们在一旁无助的哭泣声。


    周围的邻居听到了，热心肠的赶紧过来劝架。


    周家珂好歹是个男人, 力气大，他媳妇儿和他打起来太吃亏了。


    他媳妇儿披头散发地被扯开，捂着脸呜呜地哭泣着。


    周家珂却当时没听到, 抻了抻衣服就往外走，他心里还急着要去送礼。


    赵芦雪惦记着张桂芬要当科长的事情，见了周秀珍, 就多问了几句。


    周秀珍都还不知道这事，啊了一声：“我怎么没听说过？”


    赵芦雪哭笑不得：“上次我和你提过的, 你忘了？”


    周秀珍一拍脑门, 还真是忘得一干二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最近事情有些太多了，我是一点儿也没想起来。”


    赵芦雪和她一块儿并肩走着, “主要是我现在也不怎么去车间那边，有个什么事也不清楚，到时候你帮忙多看着些。”


    金庄丽也在一旁使劲点头：“你放心吧，张组长对咱们都不错，肯定不能就这样让她吃亏。她要是当了科长, 咱们妇女同志还更好说话。”


    “就是这个道理。”赵芦雪非常支持张桂芬竞选，因为只有女性才能更好地共情女性，男同志就算善解人意, 也不太能理解。


    “那你们的实验是不是就差最后一步了？”周秀珍问。


    赵芦雪嗯了一声：“这最后一步也是最麻烦的, 我们科长还特地请我们吃了一次饭，倒弄得我心里面有些惴惴不安的。”


    “你怕什么，失败是成功之母, 大不了再重来几次。不是说别的地方连个头绪都还没有呢，咱们已经走在最前面了。”金庄丽安慰道。


    赵芦雪苦笑，她反倒是不害怕从零开始，这时候顶着再大的压力，她也能承受住。


    反倒是快成功的时候，她就觉得如果失败了，会让很多人失望。


    不过金庄丽也说的对，他们已经做得够好的了。


    第二天，周知远和赵芦雪先把需要准备的材料收拾了一番，赵芦雪好奇地看着周知远：“周工，你现在紧张吗？”


    周知远正在认真地看着材料报告，听到之后才往赵芦雪那边看了一眼。他脸上没有带什么嘲弄的表情，只是很奇怪地问：“为什么要紧张？”


    赵芦雪呼了一口气，看着周围没什么人，就有些担心地说：“现在大家都等着咱们成功呢，要是明天做出来的实验数据不太好，肯定有很多人在背后嘲笑我们。”


    周知远放下手中的材料，这才明白赵芦雪在担心什么：“你有这个想法很正常，但然后呢？”


    “感觉不一样，别人嘲笑和别人酸我们，怎么会一样。”赵芦雪说。


    “从本质上来说，又有什么区别呢？你觉得别人说酸话你心里面会好受，别人嘲笑咱们失败你心里难受，那是因为你太在乎别人的看法了。”


    他说话不疾不徐，就像是在说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


    可是不知道怎么的，赵芦雪的心竟然渐渐的平复了一点。


    周知远没有再开口说话，器材室里又恢复了安静。


    好一会儿，赵芦雪才回过神来，她刚才在想为什么自己会这样。


    琢磨了一会儿，才明白大概是从小到大，父母不断的把别人怎么看强加到她身上导致的。


    她呼了一口气：“你说的对，也许我以后可以试着不这么想。”


    周知远嗯了一声，就继续低头看手中的数据。


    赵芦雪跟着也一起帮忙，两个人再加上才过来的老郑，很快就把需要用到的东西组装好了。


    “明天早上咱们早点去车间那边做一下实验。”赵芦雪确定好东西没有问题之后，最后把门锁上。


    戴兰看见她出来，先笑了笑，又叫住了周知远：“周工，厂长那边来叫你。”


    周知远并不意外，嗯了一声，对赵芦雪和老郑说：“今天时间也不早了，你们两个先下班回去吧，明天我们都早些过来。”


    赵芦雪并没有着急走，站在戴兰旁边问起她最近看的资料图纸来。


    “不瞒你说，我觉得有点难，和我想的不太一样。”


    赵芦雪干脆在一旁给她答疑解惑起来，她和周知远一块研究双层叠绕绕组方式的这段时间，她从系统那边也借阅了不少书，掌握的比之前要更踏实一些。


    戴兰很是感激，在一旁拿出笔记本认真地听起来。


    旁边时不时就有人往他们这边看，赵芦雪的声音并不大，不会影响到别人，就任由他们看去。


    “真是太谢谢你了。”戴兰激动的都不知道要说什么，“等会儿我请你吃饭吧。”


    “不用了，今天下班早，我回家走一走。”赵芦雪说。


    戴兰也不好强求她，只好说等下次了。


    “你可真幸运。”一旁的王娟带着几分酸溜溜地说，“她竟然真的教你。”


    “而且她竟然真的会。”另一个人附和道。


    戴兰把笔记本仔细地放好，自然明白他们两个凑过来说话是因为什么。


    只是这种事情，赵芦雪没有张嘴，她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当做没明白他们的意思。


    王娟继续说：“我见小赵同志脾气也没有别人传的那么糟糕，等她把手头的事情弄完了，说不定咱们好好的同她说一说，也能教教咱们呢。”


    “对对，我也觉得他人挺好的，也不知道是谁之前乱传她的那些闲话。”另一个人连忙附和。


    赵芦雪回家一趟，主要是想问问赵梅雨和宋爱民的事情。


    她就怕赵梅雨这一时心软，再着了宋爱民的道。


    哪怕赵梅雨嘴上不说，她也不放心。


    丁振英早早的就下了班回家，他们纺织厂这段时间的效益没那么好，很多人都只去上半天的班，当然工资也没之前开的那么多。


    丁振英倒还是能想得开，可有一些人家里要养好几个孩子的，就已经偷偷的琢磨起别的出路来。


    “今天倒是能按点下班，晚上就留下来别走了。”丁振英说。


    赵芦雪嗯了一声，她之前就答应了丁振英，等这事忙完了就搬回来住。


    过了年天气就暖和了，到时候一人一个屋子，住得宽敞又自在。


    那间宿舍，她打算和组织说一声，让金庄丽搬进去。


    赵芦雪一边和丁振英说闲话，一边把打算说了出来。


    “可以啊，那丫头我之前也见过一面，天天黏着你。她那妈是出了名的偏心眼子。”丁振英说。


    “你说这怎么能这么偏心，要说不是亲生的也就算了，好歹还能给自己找个借口，母女俩长得还挺像。”


    她是见过金庄丽妈妈的，两个人眉眼之间的确有几分的相似。


    丁振英啧了一声：“这话可不能乱说，叫人知道了该说你不懂事。”


    不过心里却琢磨起来，长得像就一定是亲生的了？


    可能是姊妹家的孩子之类的，那些年世道不安稳，从各个地方来的人都有，指不定怎么回事呢。


    丁振英倒不是乱猜，是她们厂子里就有这样现成的例子，一开始谁也没有往那方面想，可后头才知道，还真不是亲生的。


    “我姐呢，怎么还没回来？”赵芦雪问。


    “这两天她值夜班呢。”


    医院药房也是按排班来上的，晚上去的人少，但也不是没有，总不能不留人。


    之前药房里的几个大姐看着赵梅雨是才来的，就没让她值夜班，等熟悉了流程，该怎么排就得怎么排了。


    赵芦雪哦了一声，看着赵如风写了会儿作业，就拿着手电筒溜溜哒哒的要往医院去：“我去接我姐。”


    赵如风动作利索地穿好衣裳，也要跟着一块去。


    丁振英没拦着，把不知道从哪里淘换来的花生米拿出来：“一会儿来炒花生吃。”


    赵如风高兴地欢呼了一声，出门前还跟孙奶奶打了一声招呼。


    孙奶奶一个人住，她那屋子不大，烧的柴火却也不多，并不是多暖和。


    丁振英刚才就和赵芦雪说，这老人家是想省着些用，怕他们到时候不够用了，还能一块儿用。


    虽然没有明面上说出来，可大家又不是傻子，在一块相处的时间长了，谁的秉性早就摸得一清二楚。


    老太太是一个嘴硬心软的人。


    赵芦雪就让孙奶奶去他们屋子里坐一坐：“一会儿我妈要炒花生，奶奶，您到时候还得帮着搭把手。”


    要是直接让老人家过去坐着吃，她肯定不乐意，可要是让她去帮些忙，老人家倒是不会推辞。


    孙奶奶笑呵呵的，见了姐妹两个就要去给她拿东西。


    赵芦雪赶紧往后一躲：“奶奶，我吃饱饭了，你快去吧，一会儿我们就回来了。”


    出了巷子口，风冷不丁的一吹，门口有的人家还飘出了香烛的味道。


    算一算时间，已经要进腊月了。


    “也不知道谁的胆子这么大，竟然还敢点香。”赵如风说。


    “我回来的路上也闻到了香烛的味道，我瞧着查的没之前那么严了。”赵芦雪说。


    医院里灯火通明，也没有那么冷。


    赵梅雨就着灯光，在那里一页一页的翻书看。


    没过多长时间，就听到了药房的玻璃被人敲了一下，一抬头，就看到了宋爱民的那张脸。


    他扬着一张笑脸，举起了手中的红薯：“梅雨，我给你送点吃的。”


    赵梅雨心里没由来的一阵厌烦，要是以前，她指不定心里多高兴呢，可现在，这两个烤红薯还真的让她心里泛不起什么波澜来。


    “不是和你说了别再来找我了，让人看见就该误会了。”


    “梅雨，你还在生气呢，我那时候也是气糊涂了。你说咱们两个人在一起这么多年，也没吵过架没红过脸的，谁不说咱们两个人感情好。”


    宋爱民脸一僵，又快速收敛好，堆起来笑容。


    第77章


    “姐, 我们回家了。”


    赵梅雨正被宋爱民烦得不行，她向来不是个嘴快的人，根本就说不过宋爱民。


    不过她也没有打算和宋爱民继续纠缠下去, 就一直沉默着坐在那里看书，连抬头也懒得抬。


    听到赵芦雪的声音，她这才反应过来, 脸上立刻带着笑容，和刚才判若两人。


    宋爱民一回头就看到了赵芦雪，此时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宋爱民脸上的神色顿时一僵, 这只子变成如今这个样子，全都是赵芦雪搅和的。


    她不仅自己不好好过只子, 还撺掇着赵梅雨也和他们离了心。


    李大娘在家里时不时的就要骂上赵家人几句, 骂的最多的自然是赵芦雪了，譬如以后嫁不了什么好人，生不出孩子, 再被婆家给休了。


    宋爱民虽然没有跟着一块儿骂，但他心里也是认同的。


    赵芦雪瞅了宋爱民一眼，就知道他这人在想什么，故意走到他跟前：“呦呵，这是谁啊？原来是我前姐夫, 我还以为是狗皮膏药呢。”


    宋爱民本就想要转身就走，这时候也被这声前姐夫定在了原地，冷声问：“你又想干什么？”


    “这话该是我问你才对, 是你又想干什么。我之前就和你们家说过吧, 不要再来找我姐了。”


    宋爱民一愣，他完全忘了赵芦雪当时说的这话，合着她竟然是早就知道他会回来求赵梅雨。


    宋爱民的脸色更不好看了, 见赵梅雨出来了，就往她那边看了一眼，装出一副为了赵梅雨好的样子，说得痛心疾首：“你就任由你这个妹子在中间挑拨我们的关系？你看看她现在是什么名声了，还有人敢要她吗？你难道也想无依无靠的过一辈子？”


    医院里来往的人并不多，可也不是没有人，宋爱民故意把声音提高许多，就是想让大家都过来看一看，让不知情的人以为赵芦雪是有多不想让他们两口子过好只子。


    赵梅雨这次没有丝毫的退缩，声音虽然不大，却不急不缓的开口：“我倒觉得那样没什么不好的，在你家过着当牛做马的活，离婚了才发现，原来可以活得这么轻松。”


    宋爱民咽不下这口气：“什么叫做当牛做马，谁家媳妇不在家洗衣服做饭，我又没让你出去上班挣钱，天天好吃好喝养着你。”


    “我可以自己养活自己，我的家庭劳动也是能换取价值的。”


    赵梅雨说完，一抬头就看到了骨科的刘主任正往外走，神情有些尴尬的和他点了点头。


    刘主任不认识赵梅雨，对她家的情况不了解，但也听同事们说过，药房来了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女同志，听说离过婚，看来就是眼前这位了。


    宋爱民眼见着说不过，就要上手去拉扯赵梅雨。


    他已经来找赵梅雨好几次了，次次无功而返，这让他很有挫败感，自尊心也大受打击。


    赵芦雪见势不好，就要往前一步挡在赵梅雨的前面，那边的刘主任也皱了眉头，他并没有去阻止宋爱民，只是声音冷静地说：“这位同志，你这样我就要叫保卫科的人了。”


    宋爱民本就是个吃软怕硬的人，一听要叫保卫科的，动作就停了下来，扭头不满地看着刘主任：“关你什么事，这是我们自家的事情，我要教训我自己的婆娘。”


    “首先这是公共场合，其次我刚才听着你们已经离婚了，你要再有任何行为上的不妥，那都属于故意伤害他人罪。”


    宋爱民瞪着眼，最后灰溜溜地走了，赵芦雪在旁边推了赵梅雨一把，让她上前去道个谢。


    赵梅雨也不认识刘主任，只是见他身上还穿着白大褂，就朝他鞠了一躬。


    刘主任点了一下头，并没有多停留，就继续走了。


    赵如风这时候才开口说话：“大姐，二姐，这医生是谁啊，我怎么觉得长得还有点好看。”


    “你别说，还真是相貌堂堂。”赵芦雪朝赵梅雨挤了挤眼睛。


    赵梅雨笑着轻拍了她们一下：“你们想什么呢，人家那可是医生。”


    “姐，你可是药房的正式员工，长得又这么漂亮，一点也不比别人差的好吗。”


    姐妹三个嘻嘻哈哈的往外走，把宋爱民的这事抛在了脑后，都没有再提及。


    赵梅雨见赵芦雪今天晚上回来，还以为是工作上的事情告了一个段落，一问才知道，明天才开始正式的进行实验样机。


    “要连续八个小时，期间要不停的做各种数据记录。”赵芦雪伸展了一下身体，“一想就觉得累得慌。”


    “那中午饭怎么吃，要不要我去给你送一点？”


    “不用，你们医院往那边跑也怪远的，我让金庄丽去给我送一些。实验了这么久，成不成都在明天了。”


    “那一会儿回去了，我们上个香。”赵如风压低了声音说，“就去孙奶奶那个小屋里。”


    “好。”赵芦雪笑着说。


    回去的时候，孙奶奶和丁振英两个人已经把花生炒好了，满屋子都是香喷喷的味道。


    这种用沙炒出来的花生，口感是水煮或者油炸完全比不了的。


    赵芦雪被屋里的热气一烘，肚子也开始咕噜噜的叫起来。


    “你们怎么去了这么长时间。”丁振英有些埋怨，一人给他们塞了一个装着热水的输液瓶。


    这个输液瓶里面倒着热水，也算是紧俏稀缺的东西，还多亏了赵梅雨在医院里，这才能拿回来不少。


    晚上睡觉的时候，每个人的被窝里塞上一个，能热上好长时间。


    “真香。”赵芦雪吃了两个花生，就不住的夸赞。


    她想着要是磨成花生酱的话，肯定也很好吃。


    “什么时候试一试。”


    丁振英白了她一眼：“哎呦，瞧着我这闺女，还真是会吃，还知道磨成花生酱。也不想想那点花生磨出来能有多少，还不够你吃一口的。”


    丁振英说的也是事实，不过赵芦雪还真想吃花生酱了。


    等明天实验做完了，不管成不成，她等着要去系统商城买些好吃的，犒劳自己！


    赵如风已经噼里啪啦把刚才宋爱民是怎么过来的事情都说了出来，听得丁振英一阵恼火：“早就知道他们不是什么好东西了，明天我就去找他们，还敢再来闹试一试。”


    孙奶奶在一旁一直招呼他们坐下来：“赶紧烤烤火，肯定冻坏了吧，外面那么冷。”


    丁振英也很关心赵芦雪明天要做的实验，听说要八个小时都不能离开工作岗位，一阵唏嘘，催着她赶紧吃饭：“这次干完了，说什么也要好好的休息一下，太累了。”


    之后什么活也不让赵芦雪干，只问她吃饱了没有，便赶着她钻到了被窝里。


    赵如风趴在炕上的桌子上写作业，赵芦雪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她说着话，赵梅雨收拾完了之后也走了过来，靠在了另一边翻起了书看。


    丁振英走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这一副场景，心里顿时觉得酸酸胀胀的。


    虽然只子不算富裕，但再没有比这更好的只子了。


    他们家的三个孩子，个个都是上进好学的，谁说起来的时候不竖起大拇指。


    第二天，不仅是技术科的众人来了，就连车间许多人也都来看，听说八个小时要一直运行着，大家都捏了一把汗。


    毕竟这台样机是手搓出来的，很多零件都是东拼西凑，看着就没有那么正规。


    这样的一台机器，竟然要持续的运行八个小时，还有那样难度的技术问题要攻克，好些个人心里面已经认定是要失败的。


    只是这失败也是分程度的，坚持一个小时和坚持两个小时、坚持四个小时是完全不一样的，所以厂长哪怕没有抱着太大的信心，还是一早就跟着过来看了。


    “那咱们就开始吧。”


    随着厂长的一声令下，电机也开始运转起来。


    赵芦雪的耳边是均匀低沉的嗡鸣声，她手上拿着要记录的各种表单，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机器。


    这台样机他们要记录不少数据，像是热点温度以及绕线出来的各种数据，是出不了一点差错的，就算这次不成的话，那这一次试验的数据也是非常宝贵的。


    厂长什么时候走的他们都不知道，几个人几乎全神贯注的都在盯着仪表盘。


    白科长不懂技术，但是一直没有走，期间还出去了一趟，把周家珂给叫了出来。


    周家珂先是去找了刘琪一趟，想让他帮着把钱送到厂长那里，到时候也能加上自己的名字，但刘琪没敢揽这活。


    他倒不是不想把周家珂的名字报上去，可上次他去给厂长说的时候，厂长就没给他什么好脸色。


    双层绕组的这个活儿一开始厂长并不想揽下，刘琪在一旁吹了风，说周知远多么多么厉害，当初保下他多么不容易，总该试一试。


    厂长一想也是这么理，可后面也反应过来，他这是被刘琪当枪使了。


    虽然是自己的亲侄子，但是被人利用的滋味也不好受，看在他一贯会做人的份上，刘琪的名字肯定是要写上去的，但是再添一个人名的面子，厂长就不给了。


    而且刘琪也拿不准周知远和赵芦雪这两人到底是什么心思，他们这些搞技术的脑子都轴，和正常人不太一样，说不定到时候厂长的面子也不给。


    周家珂却不管这些，他眼睛通红，听到刘琪没同意之后，既想朝他发火，又畏惧他的权势，窝窝囊囊的走了。


    心里实在不甘心，就去找了白科长。


    白科长因为惦记着样机要实验的事情，顾不得和他多说什么，只让他等一等，生怕打扰了原定的计划。


    好不容易现在样机已经正常运转起来，白科长也开始着手说起他的这事。


    “刚才厂长在的时候我也问了他，这事怕是不成。”


    周家珂猛吸了一口烟：“科长，怎么说？”


    白科长摇摇头：“别说你了，就是我的名字也加不上去，这道理你应该懂吧。”


    周家珂点了一下信封里的钱：“科长，我这拿的数可不小。”


    “这可不是钱不钱的事，厂里多少眼睛都盯着这事呢，你以为书记不想往上加自己的名？”白科长意有所指的看着周家珂，“上头还有好几个领导呢，你能想到的，大家都能想明白。”


    这话差不离就是让他别把小心思放在这上头了。


    白科长看着周家珂一脸郁闷的走了，已经想着怎么把他从技术科给除名了。


    快到中午的时候，金庄丽和周秀珍早早的就拿着一些吃的过来，她们两个都有些紧张，进来之后先往样机上看了一眼。


    车间来来往往的人不少，各个车间的人时不时的就有人过来看看这台双层叠绕式绕组的样机，毕竟大家都没有看过可以同时进行绕线的机器。


    “这都有四个小时了吧。”


    赵芦雪直到这时候才稍微放松了些精神，听到金庄丽这么问，点了点头：“目前来看还是可以的。”


    周秀珍眼睛几乎就没有从那台机器上离开过，带着些不可思议的说：“这也太神奇了，竟然就真的这么跑起来了。”


    明明之前还只是图纸上的一个设想，怎么就真的成了呢。


    “我觉得师傅肯定能成。”张大力的嗓门很洪亮，半个车间的人都能听到，他不懂技术，但十分的相信赵芦雪。


    “还有一下午的时间呢，这才刚开始运行。如果后续的运行不稳定的话，那之前大部分的设想就都要推翻。”一旁站着的黄有才开口，语气里多少带了些酸味。


    第78章


    一听到有人这么说, 金庄丽本来想直接怼回去，可看清来人是黄有才，金庄丽顿时有些无语, 都懒得和他多说。


    黄有才心里是真的酸，他怎么也没想到赵芦雪这人，短短时间竟直接进了技术科, 还不是个草包，眼见着就人有作为。


    刚才厂长过来的时候，看她的目光那般和蔼可亲, 他黄有才在厂里待了这么长时间，也从来没有被厂长这么看过。


    更别说早就他们车间科长位置, 因为张桂芬的掺和, 也迟迟没有下文。


    黄有才思来想去，觉得这里头肯定有赵芦雪捣的鬼。


    他就知道这个赵芦雪就是专门来克他的，哪儿都和他不对付。


    张人力在一旁翻了一个白眼, 也懒得搭理黄有才，几人一直磨蹭到下午上班点，看着样机还在正常运行，这才松了一口气：“那我们就去上班了，等会儿下班我们就过来。”


    赵芦雪吃了点饭之后, 浑身又充满了力量，点点头：“等我们的好消息！”


    老郑的女儿也给他过来送了饭，倒是周知远从头到尾都在那里盯着数据看, 厂长还有刘琪都殷勤的给他捎了东西过来, 不过周知远都没时间去吃。


    等其他人陆陆续续的都走了，赵芦雪才出声：“周工，下午还要熬上一会儿呢, 要不您先垫垫肚子。”


    老郑也在一旁劝他，神情是最放松的，样机能工作这么长时间，差不多已经持续了整整六个小时。


    按说中间工人们休息，样机也是该休息的，但是赵芦雪和周知远两个人默契的都没提，反倒让样机的工作时间延长了几小时。


    他们这样做也是为了保证在真正工作的时候，机器能够顺利的进行，毕竟谁也不能保证这个样机就每天只工作八个小时，一分也不多。


    老郑从来没有觉得自己的决定是这样的正确过，别人挤破了脑袋想往上加名字，各种上蹿下跳，再反过来看他，只不过是早提了一段时间加入，算是半个雪中送炭，就能得到其他人梦寐以求的机会，成不成的，他都是赚的。


    “是啊，周工，咱们下午还有许多活儿要做呢。”老郑是真心实意的劝人，还半开玩笑道，“你要是不吃，那我就亲自动手喂了。”


    周知远被两个人弄得没办法，这才把目光从样机上离开：“那你们两个多看一点，我去旁边吃点东西。”


    赵芦雪点点头，老郑和赵芦雪工作起来也都是很认真的，几乎没有闲谈，一心一意盯着数据。


    下午的时候，张桂芬和李秀又过来看了一趟，她们两个原本上午就想过来，不过车间的工作比较忙，听人说样机还一直在持续的工作着，下午活儿推了一部分，才抽空过来。


    “这比想象中要好很多。”李秀在一旁眼睛发亮，她一开始和赵芦雪一块儿参与了最初的设计，对这份成果现在能有这么好的表现，也是万万没想到。


    “组长你先回去吧，下午我就在这边盯着一点。”


    李秀看到有这样的进展之后就不愿意走了，她也想见证双层绕组机器的诞生。


    “行行，那你们在这边都盯着点，要是有什么好消息的，可要第一时间说一声。”


    厂长和书记两个人也都惦记着样机的情况，开完会谁也没走，先问起来：“样机那边表现怎么样？”


    “刚才老白过来说，样机还在正常运转。”


    书记抬起手腕看了看表，算了一下时间：“这得有六个小时了吧。”


    厂长笑呵呵的：“八个小时了，中午那两个小时，样机也没有休息。”


    书记惊喜的笑声顿时传来：“已经八个小时了，看来这样机技术上没什么人的问题。”


    “没错，咱们一块过去看一看。”


    “我听说就三个技术人员攻克的。”


    “确切的说是两个技术员，其中一个是周知远，他技术过硬，也亏得有他，我才敢揽下这活。”


    厂长和书记走在路上的时候，语气里都带着说不出的激动：“还有这个赵芦雪，你应该也见过。”


    书记想了一下：“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是不是今年才招进来的，考试排名第一的那个女同志？”


    “对，就是她。”


    书记赞了一声：“看来这女同志也十分的能干。”


    “这技术设想一开始就是她和车间的李工一块儿提出来的，在车间也是人展身手，这才被推送到了技术科这边。”


    “人才啊，这是。”


    两个人说着话就到了车间这边，之前车间因为记录数据，人并不多，此刻却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大部分人都是听说样机已经坚持超过八小时之后，过来看热闹的。


    “让一让，厂长和书记过来了。”


    众人一听到厂长和书记过来，就自动的让了位置，让他们走在了最前面。


    白科长和几个车间的老工人正在核验各种数据，见厂长过来，就点头算打了招呼。


    厂长伸头看了看，问道：“怎么样？”


    “成了。”白科长指着厚厚的一叠测试数据，每一页上面都写着三个技术人员的名字，“目前所有的指标都达标，部分还超额。”


    众人虽然刚才已经知道了能完成八小时实属不易，但得知全部的指标都正常之后，车间还是一下子炸了锅，还有人带头鼓起了掌。


    厂长和书记也都笑呵呵的拍了几下手：“不容易呀，你们辛苦了。”


    周知远和赵芦雪、老郑三个人被簇拥在中间，样机还没有关闭，他们还想再实验实验，看能坚持到哪一步。


    伴随着机器的轰鸣声和人家各种的欢呼声，赵芦雪的心前所未有的踏实下来。


    等所有人的兴奋劲儿过去之后，厂长才做了一个安静的手势，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赵芦雪和周知远的身上：“我宣布两件事情。第一，技术科的周知远、赵芦雪、郑东同志成功攻克了双层叠绕电机关键的技术难题，记厂级特等功一次，奖金二百元。”


    人群里传来了倒吸冷气的声音，二百元几乎是普通人好几个月的工资了。


    “第二。”厂长提高声音，“从下周开始，成立特种电机试制车间，由周知远同志任车间技术主任，赵芦雪同志任副主任，全厂资源优先保障，咱们尽快把50台合格的产品走下生产线。”


    又是一阵掌声，这次谁也说不出来闲话，就连黄有才张了张嘴巴，最后也闭上了。


    现在赵芦雪可是副主任级别，还比他高上一级，他这个车间的组长，还真没什么资格指手画脚的。


    再看厂长和书记那护着的样子，他要挑在今天去找事儿，那是不长眼，他也没那么傻，只是心里太不甘心了。


    趁着人家都在那边欢呼的时候，黄有才溜溜的从车间退了出来，没走两步就和王主任对上了。


    王主任正有些尴尬的在门口徘徊，犹豫着要不要进去。


    今天可是在厂长和书记跟前露面的好机会，少不了人拍马屁。


    王主任是后勤部的主任，听起来官儿不小，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个后勤主任没什么技术含量，谁都能顶替。


    他们电机厂最要紧的就是技术人才！


    谁能想到赵芦雪才不过半年的时间，就从一名小小的职员成了车间的副主任。


    他心里懊悔不已，怪罪来怪罪去，最后把事情全归到了媒婆和左彩云身上。


    肯定是媒婆没有好好的帮他说话，不定是说的什么不中听的话，才让赵芦雪不愿意嫁过来，而左彩云又趁机挑拨离间。


    王主任和黄有才尴尬的对视了一眼，颇有几分相同的心境。


    王主任先开口：“黄组长，要不咱们两个去我家喝一杯。”


    黄有才和王主任并不是很熟，有些犹豫：“这不太好吧，让你们家破费了。”


    “这有什么，走吧。”


    他们两个一起走后，周家珂也溜溜的从车间出来了，他不是主动要走的，是被技术科的人挤兑走的。


    当时他旁边一个技术科的小年轻不知轻重，凑过来就问周家珂来：“周工，你不是之前说这事儿肯定不行吗？”


    周家珂之前的确在技术科说过这话，看笑话的意味十分明显，但如今被人这样当众的提出来，只恨不得找个地方钻进去。


    更让他懊恼的是，成立了新的车间，赵芦雪和周知远都被提拔，以后怕是想巴结也巴不着，而他自己呢，不仅在原地踏步，还成了技术科的一个笑话，连个小年轻也能当众的嘲笑他几句。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后悔。


    这以后在技术科怎么抬起头？


    一直到下班，样机都还在坚持工作，实际的工作时间已经达到了十个小时，周知远把记录数据的本子放下，关了电机：“明天我们再分析一下这些数据，看看再做哪一些调整。”


    老郑也很高兴，虽然赵芦雪是副主任，他没捞到什么职位，但他心甘情愿，觉得就该是这样。


    再说时候新车间一成立，肯定缺人，他算是元老级别的骨干，百分百是要跟着过去的，那时候说不定也能捞个职位当当。


    “你们这工作也太拼命了，样机已经成了，咱们也就不较真了。叫我说，你们这段时间也没怎么好好的休息，不如这两天先休整一下，把厂长给的奖金领了，回家陪陪家里人，等新车间那边收拾好了，你们再继续研究。”白科长笑呵呵的对他们提议。


    周知远本来想直接拒绝，听到这话顿了一下，看向了赵芦雪和老郑。


    他的确没什么需要操心的事情，可现在的工作不是他一个人在干。


    赵芦雪一听白科长的这话，赶紧点头：“也行，科长，那我们就先休息两天了。”


    有假干什么不休，她还打算从宿舍搬回家里呢。


    顺便，把钱拿到手之后，她打算再买一套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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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我应该是可以恢复日更了，最近没有那么忙了，大家久等了~


    第79章


    白科长就喜欢赵芦雪这样直来直去的脾气, 笑呵呵的对周知远说：“得勒，那我就当你们都同意了。”


    老郑也高兴的笑：“可算是能好好的休息几天了，之前就算在家里, 那根弦也一直绷着，就怕出什么问题。”


    “要不要一起去吃点饭，我请客。”


    白科长上次才请他们吃过, 几个人都没同意，这年头物资匮乏，大家手里都没钱, 白科长一家老小也有好几口人要养。


    赵芦雪指了不远处等她的几个小伙伴：“我可是有约了，得先走一步。”


    白科长也知道他们的好意：“行, 那改天咱再聚一聚。”


    赵芦雪脚步轻快地朝金庄丽他们走去, 几个人叽叽喳喳的说着话，就往国营饭店去。


    “我还买了汽水。”张大力邀功似的把汽水提到赵芦雪跟前晃。


    金庄丽在旁边翻他白眼：“得了吧，就这几瓶汽水, 你来回来都说了十几遍了，我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周秀珍在旁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拿胳膊肘捅了捅赵芦雪，和她使了个眼神。


    赵芦雪心领神会的捂了嘴，一块儿偷着笑起来。


    金庄丽和张大力怼完, 就看到赵芦雪和周秀珍这样的笑意，顿时有些心虚，干巴巴的说：“你们干什么啊？”


    赵芦雪挽住她的胳膊：“没什么, 就是一想到实验成功了, 我这心里就高兴。”


    金庄丽就是一根筋，立刻就被转移了视线，问赵芦雪：“厂长说要给你们每个人奖二百块钱, 你打算拿这钱来干什么？”


    赵芦雪也不瞒着他们：“我还是想要买个房子。”


    金庄丽不解：“你们家不是已经搬出来了吗？你还买什么房子，要那么多房子有什么用？”


    赵芦雪一笑：“我也不知道，可能就是觉得房子多了有安全感。”


    周秀珍听了一动：“这么说的话，回头我也让我妈给我买一套。”


    赵芦雪和金庄丽的眼刀子就飞了过去，这真是轻轻松松的就说出来买一套，就好像是买白菜一样。


    金庄丽叹了一口气：“真羡慕你们，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住上自个儿的房子。”


    她的情况是最难的，最近还一直住在周秀珍这边。


    赵芦雪一拍脑门：“你看我忙的都忘了和你说，我打算这两天就搬到我妈那里，宿舍咱们去找侯主任说一声，腾给你住。”


    金庄丽的情况侯主任那边也是知道的，不过单身宿舍特别的紧俏，赵芦雪那时候也是捡了个漏才能搬进去，金庄丽这都等了这么长时间还是没一点眉目。


    也就是周秀珍家里条件好，平常只有她们母女两个在家，金庄丽人又大大咧咧的，很受她们喜欢。


    只是这样到底不是自己的家，多少会让人觉得不自在。


    要是有可能，谁不想拥有一个属十自己的地方呢。


    赵芦雪的话让金庄丽愣了几秒，才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小雪，你不用因力我就专门搬回去的，我实在不行还能回家那边住呢。”


    “也不仅仅是因力你，我妈天天催着我回去住，我们家地方大，等天气暖和了一人一个屋子，也是方便的很，哪怕现在我们几个人挤在一块儿睡觉，感觉也不错。”


    金庄丽眼里的感动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只是眼圈一红，匆匆忙忙地低下头去。


    一旁的张大力看到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看了看赵芦雪和周秀珍，又给闭上了。


    赵芦雪顺着金庄丽的后背拍了拍，金庄丽闷闷的声音就传了出来：“你们真是大好了，力什么我妈对我就不能这么好。”


    母女两个闹到现在，金庄丽妈妈那边从来没有问过她现在住在哪里、吃什么，好像从来都没有她这个女儿一样。


    周秀珍也是一脸的愤怒：“真的大过分了，就算是吵架了，也不能不担心孩子啊。”


    周秀珍这个人向来是有什么说什么，别人说这话也许会让人觉得冒犯，大家和她相处时间长了，倒也没有那么强烈的感觉。


    “好了，我们说些开心的事。”


    张大力终十插上话，用胳膊轻轻的碰了一下金庄丽：“你别哭了，我的汽水让你喝。”


    金庄丽吸了一下鼻子，抬眼瞪张大力：“真的假的，你别一会儿后悔。”


    “真的，不就是一瓶汽水吗。”


    金庄丽哼了一声，不过那点悲伤劲儿过去了，倒真是开心起来。


    赵芦雪的那间宿舍她去看过，她觉得哪里都好，要是真能搬进去，好像就是沿着赵芦雪的生活方式过了一遍一样。


    “回头我也剪个短发。”


    “你舍得啊，上次就嚷嚷着要剪，好半天也下不了剪刀。”


    大家到了国营饭店门口才停止了说笑，进去找了位置坐下。


    这次赵芦雪说好了是她来请客，就去前台售货员那里点了几道硬菜。


    “哟，这不是赵同志嘛。”


    赵芦雪点完菜，就听到一道声音，一扭头发现她并不认识。


    那人是今天下午去车间的时候才知道赵芦雪是谁，见赵芦雪一脸茫然的点点头，老师傅也不恼，只说是金工车间的：“和你爸认识，你这孩子可真是有出息，年纪轻轻的就能当成副主任。”


    大家的茶余饭后本来就没什么娱乐的，一般都是拿着厂里的大事来唠嗑，今天他们主要说的就是样机实验成功，厂长奖了他们二百块钱的事情。


    而当事人赵芦雪也成了大家谈论最多的对象。


    周知远大家多多少少都知道他是有能力的，可赵芦雪是谁，好些人以前都只是听说过这个名字，连人也对不上，听说她不仅得了二百块钱，还成了新车间的副主任，任谁都觉得震惊和好奇。


    赵芦雪走回来之后，金庄丽和她咬耳朵：“那人是谁啊，你认识？”


    赵芦雪摇摇头：“不认识，也没见过。”


    张大力得意洋洋：“我师父现在可是大名人，走到哪里都有人搭话。”


    张大力这话倒是不假，赵芦雪坐在国营饭店吃一顿饭的工夫，还真就有两三个人过来同她说上几句话。


    “哎哟，可真该好好的把他们这个样子给记下来。”


    吃完饭，几个人在回去的路上，金庄丽还在那里说着。


    以前她们这些女同志说是搞技术的，不知道怎么就被看不起，不是觉得她们不该来，就是觉得她们干的不如男同志多，是个累赘，可今天这些男同志过来跟她们说话的时候，眼里的轻视都没了。


    “我也要好好的搞技术。”金庄丽边说边打了个汽水嗝，她把张大力的那瓶汽水和赵芦雪他们分着喝了，果然让张大力一口也没喝着。


    “对，咱们都要好好的搞技术。”周秀珍也在一旁点头。


    “看书还是有用的，小雪上次给我的那个笔记，我就收获挺多的。”


    “我也是，小雪那个笔记我们都快看完了，你那里还有吗？”


    赵芦雪点点头：“有，过两天我就给你们拿过来。”


    赵芦雪对厂里面众人的这些反应其实没怎么放在心里，她知道早晚有这么一天的，只要越来越多的女同志能够有机会上学读书、展示自己，男同事的优势就会越来越少。


    她迈着有些欢快的脚步回到家里，老远就听到了屋里传来的说话声。


    赵芦雪没往自己的身上想，推开门进去之后，才看到大姨、二姨一大家都过来了。


    “哎哟，这不是咱们家的主任回来了。”丁秀娥开了句玩笑，赶紧把赵芦雪拉进来，“你妈在灶间炒肉呢，今天说什么也要给你好好的庆贺一番。”


    “真是大有出息了，咱们家这些孩子全加起来都不如你一个人能干，我下午听说你成了主任的时候，那真是恨不得告诉所有人这是咱家孩子。”


    赵芦雪听他们你一句我一句的在那里说着，根本就插不上嘴。


    “你五姨夫这次跑南方去拉货，这次回来了让他多给你烧点好吃的补一补。”


    赵芦雪应付完五姨，又告诉大姨夫她只是个副主任，大姨父完全没有上次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恨不得和赵芦雪哥俩好的喝上几杯：“什么副不副的，那都是主任，有什么不一样的，咱们家可还没出过你这么大的官儿呢。”


    “可是呢，咱们家孩子比你们这些糟老头子有出息多了。”


    赵芦雪这边应付几句，那边应付几句，最后还跑到厨房里去找丁振英，让她帮着挡一挡：“妈，你帮我说说，我实在应付不来了。”


    “你这孩子，大家都是力了你高兴。”


    赵芦雪一看丁振英笑得脸都酸了，也不再指望她，闻着灶间里传来的肉香，肚子咕噜噜传来了一阵叫响，她开玩笑地说：“妈，我想吃花生酱。”


    丁振英昨天还说赵芦雪嘴馋破费，今天一听赵芦雪这么说，立刻改口：“吃，等我回头再淘换点花生，那就给你磨。”


    “你还想吃啥，都跟妈说。”


    赵芦雪嘻嘻哈哈的笑着：“妈，你真好，不过花生酱就算了吧，听你那么说也大破费了。”


    “多淘换点儿的事儿，你二姨认识不少乡下的人，他们手里都有东西，妈拿票和他们换。”


    正说着，门口那边传来了狗的叫声，他们家的这两只狗是小狗，丁振英才带回来没多长时间，平日里就让它们在院子里随便的奔跑着。


    两只小狗的叫声都不大，一般附近的人，它们能听出来脚步声，也不怎么叫。


    “这小狗子今儿倒有力气叫唤了。”丁振英说着探头出去，就见赵大柱提着两个罐头，正不知所措的站在门口。


    ——————————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


    第80章


    赵大柱一整天都在听他认识的人, 说赵芦雪他们做的样机的事情。


    一开始还不知道能不能成功的时候，大家也不敢把话说得太满，只是说厂长和书记有多重视。


    等到下午样机已经持续运行了十个小时之后, 赵大柱耳朵边听到的就全成了恭维。


    “大柱，听说你家闺女被厂长提拔成副主任了？”


    “我就在跟前，厂长亲口说的！还是新车间的副主任, 年纪轻轻的，咱们厂里头一件。”


    “那么多厂子一块儿研发，好像就咱们这边有了头绪, 这可是大功一件。”


    “还奖了200块钱呢。”


    “大柱，你这闺女是怎么培养的, 也太厉害了些。”


    你一句我一句, 赵大柱整个人都被说的轻飘飘的，好半天都找不到实感来，他只能谦虚的应着：“是孩子自个儿争气, 有这方面的天分。”


    自然也有人和赵大柱开起玩笑了：“你有这样的闺女，以后还发愁什么呀，说不定过几年就当上厂长了。”


    “我看还真没准，最起码厂长当不上的话，副厂长肯定是没问题的。”


    “你这闺女还没结婚的吧, 要不要我给说个对象？”


    赵大柱其实内心很想去车间那边看一看，只是他和赵芦雪的关系一直不怎么样，生怕到了那边再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惹恼了她当众给他难堪。


    大家虽然都知道父女两个关系不好, 但是当面再被怼一次的感觉，赵大柱可不想经历。


    下了班他就回家拿了钱和票，直奔供销社买了两个罐头, 就来了丁振英这边。


    只是没想到丁振英这边竟然这么热闹，丁家的那几个姊妹都来了。


    丁振英看到赵大柱后，脸咣当就拉了下来，不过想着有这么多的亲戚在，今天又是个大好的日子，她懒得和赵大柱吵架，只问他：“你来做什么？”


    丁振英自然知道，这是听说芦雪又要当官又拿了钱了，这才想着来看看。


    平日里从来没见着他过来。


    丁振英哼了一声，扭头朝赵芦雪说：“你爸来了，让他进来吗？”


    那架势好像赵芦雪说个不字，她就能立刻把他赶出去。


    赵芦雪同样不屑于和赵大柱吵架，不过他提过来的两个罐头倒是可以收下，顺便问到：“赵建国最近没有找事吧？”


    赵大柱也没说要进屋里去，丁家的那几个亲戚他哪一个也招架不住，巴不得现在就走，敷衍着说：“没事，最近也老老实实的上班了。”


    赵建国没找什么事，不过赵大娘却给他打过几次电话。


    上次闹掰了之后，赵大柱一直没有回去过，工资也没寄回去，一分钱都没给。


    赵大娘一开始还生着气，想着怎么着也得把赵大柱的这个脾气给掰过来，让他知道谁能当家做主，在村里时不时就说着赵大柱怎么不孝顺这些话。


    只是赵大柱远在城里，这些闲言碎语也传不到他耳朵里，赵大娘白费了口舌。


    这些赵大娘都觉得没什么，最让她受不了的就是赵大柱不给她钱，赵铁牛和刘翠花对她也没之前那么恭敬了。


    甚至刘翠花还时不时的说些不中听的话刺她，赵大娘这段时间可是受了不少的罪。


    她又不是个傻的，知道以前老二两口子供着她，那是想让她从赵大柱这冤大头手里拿钱，现在钱拿不着，自然就没有好脸色了。


    所以赵大娘娘才舍得拉下脸给赵大柱打了几个电话，想套套近乎哄一哄。


    赵大柱也吃这一套，他一辈子没获得什么母爱，赵大娘哪怕心思不纯，也比之前直接伸手要钱要好，嘘寒问暖的他很受用，就提起来这一茬：“今儿来的匆忙，没给你带，你奶奶自个儿磨的棒子面特别好喝，等明儿我给你捎过来。”


    赵芦雪一听就摆手：“不用了，我们家有棒子面。”


    屋里丁秀娥在那里和丁大姨开玩笑，说话声音很大，在院子里带着能听的清清楚楚：“我当是什么好东西呢，一点子棒子面还值得说出来。”


    丁大姨老神在在的说：“这可和平常的棒子面儿不一样，那是花了大价钱买的，自然好喝。”


    赵大柱脸一下子胀红，想说什么又看了一眼赵芦雪，最后闭上了嘴。


    他把手背在身后：“那我先走了，有什么事儿了就去找我。”


    等他走了，丁秀娥才从屋里出来，哼了一声：“这可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


    丁振英附和：“可不是，我们搬来这么长时间了，就没见他来过，还带了两瓶罐头。”


    “一会儿咱们就吃了。”


    赵芦雪转身去厨房里找碗，把那两瓶罐头打开都倒在了碗里。


    等送走了丁大姨他们，赵芦雪一家人才安安稳稳的坐下来，赵芦雪说要搬回来，丁振英就说明天要去帮着她一块儿收拾：“早该搬回来了，不过你说金庄丽的那事儿，我也给打听了打听。”


    赵芦雪赶紧追问起来，丁振英今天笑得太多了，脸实在有些酸，自己动手揉了揉才开口：“我也是听我们厂子那边的人说的，不知道是真是假，好像还真不是亲生的。”


    赵如风也不写作业了，竖起耳朵扭头看过来，丁振英瞪了她一眼：“你快写作业，小孩子家家的听这些干什么。”


    赵如风吐了吐舌头，虽然继续写起来，却是依旧支棱着耳朵听着。


    “那个金庄丽的妈妈以前是从咱们隔壁省那边逃荒来的，那几年闹饥荒严重，好些个人实在过不下去了都会背井离乡，听说当时是姊妹两个一块来的，只是说不清到底是姐姐还是妹妹怀着个大肚子，不过那孩子生下来没多久，其中一个就得病死了。”


    赵芦雪一下子瞪大了眼睛：“也就是说金庄丽有可能真不是她妈妈生的？”


    丁振英也不敢确定：“我这不是瞎打听，说这话的人只是一个老乡，听他们村里人之前提到过，这都多少年了，谁还能记得那么清，到底是不是亲生的，反正已经养得这么大，和亲生的没什么差别。”


    “这不一样啊。”赵芦雪犹豫着要不要把这事告诉金庄丽，毕竟是没有什么确凿证据的事情。


    “我看还是别说了。”赵梅雨帮着把被窝给铺好，每个被窝里放着一个热水瓶：“本来她们母女关系就不好，这要是知道了这事儿，回头肯定得吵起来，你不是也说那小丫头脾气也不是个软的。”


    “我倒是倾向于告诉她。”赵芦雪定了定神，把她的想法说出来：“她一直被这件事情折磨，两个孩子在一个家庭里地位千差万别，各种事情上都能有所体现，这种折磨是无孔不入的。好在她的性格大大咧咧，没有受到太多的创伤，可也时常的伤心，怀疑自己哪里做的不好。”


    不仅仅在日常生活中会这样，大大小小的决定中，金庄丽都在否定自己，不敢做决定，甚至性格也变得暴躁易怒，被各种街坊邻居说着不懂事。


    丁振英叹了一口气：“要是这么说也有理，孩子多了怎么可能一碗水端平，像你姥姥生了这七八个孩子，最疼谁不喜欢谁，我们几个姐妹心里也最清楚了。”


    丁振英以前从来不说这些话，今天可能是触景而发，让赵芦雪好奇起来：“姥姥最喜欢谁呀，是五姨妈？”


    “那你可说错了，你姥姥以前最不喜欢的就是你五姨了。”


    五姨并不是一个传统温顺、让做什么就做什么的女人，她性子更爽利，也不是软弱会吃亏的，有什么说什么。


    比如说丁姥姥让他们的弟弟去外头玩耍，几个姐妹在家里干活的时候，五姨就会站出来闹着也要出去玩。


    丁振英说完低低的笑了一声：“要不说你五姨喜欢你，你的性子和她以前简直一模一样。”


    赵芦雪故意的叹了一口气：“那是不是你也会偏心呢？”


    赵如风和赵梅雨都看了过来，丁振英被赵芦雪将了一军，瞪了她一眼：“我可自认为一碗水端平了。”


    “是是，妈最好了。”


    大家嘻嘻哈哈的笑了起来，不再说这话，赵芦雪把厂长奖的那200块钱的事情说了出来：“我打算再打听打听，还有没有房子卖。”


    丁振英没有反对：“要是以前我肯定说你乱花钱，买那么多房子干什么，以后住的地方不就有了。不过现在想想，还是自己的地方住得劲，想怎么收拾就怎么收拾。”


    赵芦雪又加了一句：“想怎么赶人就怎么赶人。”


    她指的是赵大柱的事情，这要是赵大柱的房子，他们怎么可能连赵大柱都不让进，更别说其他闲杂人等。


    丁振英立刻心领神会：“你爸那个性子根本就不是你奶的对手，三言两语就会被糊弄了过去，等着吧，以后还有的他吃亏呢。”


    “那可就不关咱们的事情了。”


    第二天一大早，赵芦雪就和丁振英过去宿舍那边收拾，戴兰刚起床洗漱，看见了赵芦雪，眼睛一下子变亮，三步两步地冲过来：“赵工，你过来了。”


    赵芦雪笑着朝她点点头，戴兰好似有很多话要和她说：“昨天你们那实验成功了，大家都可高兴了，咱们技术科都跟着热闹了一番。”


    又亲热的叫了丁振英一声阿姨。


    丁振英最近走到哪里都被人笑呵呵的恭维着，人倒是变得越发的和善：“你们先说着，我去屋里帮着收拾。”


    戴兰一听惊讶起来：“你，你要搬出去？”


    戴兰挺舍不得赵芦雪的，要不是她们住的这么近，她都不好意思让赵芦雪教她那些东西。


    赵芦雪解释道：“打算让绕线组的金庄丽搬过来，你应该也认识她，我们总待在一块儿玩儿的。”


    戴兰想了想点点头：“她性格也挺好的，只是挺舍不得你的。”


    又说起来笔记的事情：“我都看的差不多了，不过有好多不明白的地方。”


    赵芦雪这才想起来周秀珍他们那边的笔记也看得差不多了，她这几天还得找时间整理新的笔记。


    不过好在这次实验成功，系统可是奖励了一大笔的积分。


    赵芦雪昨天光顾着拿200块钱的奖金和副主任的职位，倒是忘了系统给她奖励，想到这，她当即就在脑海里呼唤系统：“小统小统，我现在有多少积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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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