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系统带着些委屈的声音传来：“恭喜宿主, 完成主线任务，攻克，双层叠, 绕电机，技术，奖励200积分, 解锁，工程制图技能，解锁高级, 三维建模，开启材料, 科学模块。”


    系统说完之后, 就在赵芦雪的脑海里放起了一簇簇的小烟花。


    它说话都利索多了！


    赵芦雪被这么多的奖励弄的晕头转向，先不说这200积分可以换多少东西，就是那高级三维建模的技术, 还有材料科学板块，她都满心好奇。


    “小统你不乖了，我要是不提醒你，你都没想着和我结算奖励呢。”


    系统更委屈了，昨天一整天的时间, 赵芦雪都在忙着记录数据，后来样机实验成功之后，她又和张大力他们去吃了饭。


    回到家又和丁家的一些亲戚寒暄了半天, 好不容易到了晚上有时间, 系统正打算要说，赵芦雪已经累得躺在床上睡着了。


    赵芦雪似乎也察觉到了系统的委屈，赶紧安抚了几句：“接下来就没那么忙了, 咱们又可以愉快的玩耍了。”


    “嗯。”系统也开心起来。


    赵芦雪迫不及待在系统指引下，先点开了三维建模板块，一时间，关于投影方式、装配关系的模型就出现在了她的脑海里。


    赵芦雪的心情一下子就激动起来，她还没有获得过这样的帮助，系统向来都只是给积分，最多能从商场里买些书。


    “小统，这个太有用了，帮我看图纸轻松多了。”


    系统这时候在赵芦雪的脑海里说：“你试着，看看图纸。”


    赵芦雪赶紧走到宿舍的图纸堆旁，在丁振英惊讶的目光中，随便的抽了一张图纸。


    这感觉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纸上的线条仿佛活过来了一样，在她脑中自动的旋转、拆分、组合，一眼就能看出最关键的结构。


    赵芦雪放下图纸，又急忙的点开了材料科学那一模块，这个奖励更实用，里面包括了热导性、弹性模量、耐温等级等等专业知识。


    “小统，这么好的东西竟然现在才给我。”


    当时他们为了找合适的材料，可是费了不少的功夫。


    系统干巴巴的笑了两声。


    赵芦雪恨不得仰天长笑，系统又突然开口：“因超额，完成任务，获得，工业券20张，全国粮票，30斤，现金，200元。”


    赵芦雪一愣，迫不及待的追问：“怎么还有额外奖励？”


    “对，额外，奖励。”


    赵芦雪脸上的笑容更大了，工业券和粮票可是硬通货，有钱都难买，更别说那200元现金了，加上厂里发的奖金，她现在可算是有了不少积蓄了。


    丁振英莫名其妙的看着赵芦雪站着傻呵呵的笑，忍不住也跟着勾了勾嘴唇：“哎，你这孩子，还说你是个稳当的，原来也这么高兴啊。”


    赵芦雪上前挽住了丁振英的手：“那可是呢，妈，我今天中午想吃火锅，咱们今天中午就吃这个吧。”


    丁振英倒是没扫兴，已经开始盘算起来：“行，我记得家里还有一个铜火锅，就那种老式的中间有烟筒的，我过一会儿就回去找出来，家里还有好些个菜。”


    就是羊肉让人发愁，赵芦雪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您帮着把火锅找出来，羊肉我来想办法。”


    丁振英应了一声：“那我先把这些东西给你带回去。”


    赵芦雪的东西虽然不多，但也在这里住了有小半年，来回翻腾也费劲，好在张大力也知道她要搬家，很快就借了一个三轮车过来帮忙运。


    金庄丽他们也都跟着来了，她还有些不好意思，见了丁振英先打了声招呼，就和赵芦雪靠在了一块。


    “爱红同志你也来了。”赵芦雪和她打招呼。


    宣传科的魏爱红过来，想要采访宣传一下赵芦雪：“我们也都听说了样机的事情，我还打听过，全国能生产出来这样样机的厂家，也就咱们电机厂一个，这可是大功一件，我们宣传科一致决定，得好好的宣传一下。”


    上次赵芦雪已经上过一次报纸了，这次听说又要上报纸，丁振英高兴的合不拢嘴，她也不在这里继续打扰他们小年轻说话，和张大力一块儿往家里送东西，不过走路都觉得有点飘。


    赵芦雪想了想说：“爱红同志，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想着这次上报的事情，还是往后缓一缓吧。”


    魏爱红一愣，她没想到赵芦雪会是这个答案，一般人听说能登上报纸，都是欢欣鼓舞的。


    “是有什么问题吗？”金庄丽也好奇起来。


    “那倒不是，是我想着张组长不是也在竞选科长的事情吗。”


    赵芦雪只提了这么一句，金庄丽就恍然大悟：“你想着到时候和咱们组长一块登上报纸？”


    赵芦雪点点头，魏爱红听后，也不由得为赵芦雪竖起大拇指来：“上次我说要单独采访你，结果你拉着你们全组的人要上报纸，这次又是这样，真是不知道怎么夸你了。”


    赵芦雪没在这事上多说什么，只是等魏爱红去上班之后，房间里留下她和金庄丽、周秀珍的时候，才欲言又止的看了金庄丽一眼。


    金庄丽是个大大咧咧的性格，但同时心思又十分的敏感，很快就察觉出来赵芦雪有话要说，她心里咯噔一下，说话声音都轻了许多：“小雪，你干嘛拿这个眼神看我？”


    “我这有一件事情，不知道要不要和你说。”


    周秀珍是不知道要避嫌的，赵芦雪怕金庄丽介意，就说要找个单独的时间和她好好的聊一聊。


    金庄丽看了一眼周秀珍，走去把宿舍门关上：“没什么不能说的，我天天和秀珍姐住在一块儿，我家里的事情你们也都知道。”


    赵芦雪叹了一声，才缓缓开口：“庄丽，我先给你讲一个道理，脓包得自己挑破。”


    金庄丽不解的看着她，就听赵芦雪继续往下说：“你和你妈之间就像长了个脓包，你现在在外面住，就像在脓包上贴了块膏药，表面上看不见，可里面还在发炎化脓，疼的是你自己。”


    金庄丽垂下脑袋：“我知道。”


    赵芦雪简单的把从别人那里听到的关于她的身世闲话讲了一遍：“庄丽，你得回去和你妈开诚布公的谈一次，哪怕吵起来，哪怕她说出更难听的话，至少你知道真相是什么，不用再猜测琢磨了。”


    赵芦雪直视着金庄丽的眼睛，金庄丽的眼眶红了一下：“我，我不敢，我怕听到了不好的结果。”


    金庄丽不是没有怀疑过，同样都是一个妈生的，为什么金艳丽就那么受宠，为什么她妈妈就那么不喜欢她。


    可如果真的听到了那个答案，也许她会释怀，但她就好像没有妈妈了。


    金庄丽内心很矛盾。


    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周秀珍往前一步，拉住了金庄丽：“你现在有工作、有朋友、有上方住，最坏的结果不过依旧是这样，你依然还有我们。”


    这句话回荡在宿舍内。


    金庄丽在宿舍里低低的哭了一会儿，最终才下定决心：“好，我会回去和她好好的谈一谈的。”


    宿舍的东西很快就收拾好了，赵芦雪又去周秀珍家里帮着把金庄丽的东西都搬了过来，又去了侯主任那边。


    她很好说话，赵芦雪和金庄丽刚提起来，她就爽快的答应了。


    虽然不太合规矩，平常都是要按照排队顺序来的，可是金庄丽的情况大家也清楚，侯主任并不是一个不讲情理的人，相反她的心肠很软，能帮忙的时候就不会袖手旁观。


    临走的时候，侯主任还提起来这个节骨眼上，生产科科长得选出来的事情：“听说今天还在开会呢。”


    张桂芬的资历没有问题，但是在现在这个年代，一个女性能不能当科长，这就是最大的问题。


    黄有才的资历也够了，在厂里干了20多年，又能说会道，很擅长拍马屁。


    赵芦雪看了看时间，先让金庄丽回去，她则留了下来，和侯主任继续说话。


    厂长办公室里烟雾缭绕，几个副厂长、书记还有人事科的负责人正在讨论。


    “我觉得还是要选黄有才，能压得住场面。”管生产的副厂长说，“生产科责任重，需要一个老成持重的人。”


    “张桂芬同志也不差。”书记开口，“她带的组最近可是一直在超额完成任务，质量事故率也是全厂最低。”


    “可女同志管生产，下面那些老工人能服吗？”


    “怎么不能服？凭什么不能服？”另一个厂长反驳，“张桂芬要是没两把刷子，能管好一个组？”


    “那不一样，她那个组大多都是女同志，听话，好管。”


    争论持续了一上午也没有结果，侯主任和赵芦雪之后，都有些心焦。


    正说着这事，张桂芬和李秀两个人就从外面敲门进来，一看到赵芦雪也在这里，眼睛顿时一亮：“正好你也在，咱们一块儿说说话。”


    张桂芬知道自己的女同志身份就是最大的问题，虽然说一开始和黄有才竞争这个科长的位置只是一时兴起，可到了这时候，要是输了，她也有些咽不下这口气，说话的时候难免就带了些丧气。


    “瞧你，上次还说在工厂里技术才是硬道理，你的技术又不比他们差。”侯主任给他们一人倒了一杯水，赵芦雪也在旁边附和。


    “组长，敢想敢干、敢于承担责任也同样重要，当初您是第一个站出来支持双层叠绕项目的，赶在所有人都怀疑我的时候支持我，这就是您的胆识和眼光，咱们生产科需要的，不就是一个有胆识、有眼光的带头人吗？”


    “可是厂里那些老家伙可不这么想。”


    赵芦雪思索了一下：“组长，我觉得咱们得去争取，去跟厂长谈，去跟书记谈，告诉他们你面对生产和未来的规划，你要怎么管、怎么办。你不说，那些人可不是有借口说你不行。”


    第82章


    张桂芬听了这番话浑身热血沸腾, 重重的点头：“你说的对，我得去争一争。”


    赵芦雪已经成了新车间的副主任，她能走到这一步, 可不是靠哪个关系，只凭着技术硬上去的。


    厂里谁敢说个不字？就算是不满意，也只会酸溜溜的背后说上几句, 没有一个敢当着赵芦雪或者其他领导的面说的。


    张桂芬看了一眼侯主任和李秀，她们两个都鼓励的看着她，她便也不再犹豫, 整理了一下衣服：“那行，我就过去了。”


    目送着她离开, 侯主任和李秀都有些紧张, 只有赵芦雪在那里很是淡定。


    李秀好奇：“芦雪，你好像很胸有成竹的样子。”


    赵芦雪笑了笑：“要说之前我还有些没把握，可现在我觉得没有比这时候更好的时机了。”


    李秀一愣, 很快就明白了赵芦雪说的话。


    现在他们电机厂不再像之前那样，而是已经走到了全国电机厂的前面，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他们。


    等五十台样机顺利的生产出来，到时候获得的关注会更多，厂长自然也不是傻的, 他知道电机厂要想发展下去的话，不是看谁会拍马屁。


    他要的不是维持现状。


    张桂芬去找厂长的时候，厂长倒是没怎么意外, 让她坐下, 开口就门：“小张，你也在咱们厂待了很多年了，你自己说说, 你和黄组长谁更适合当生产科长。”


    这样直白的门题倒是让张桂芬没有想到，她想了想，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门：“厂长，您觉得生产科未来最重要的任务是什么？”


    厂长喝了一口茶水，挑挑眉：“你说说看。”


    “我觉得是变革。”张桂芬组织着语言，把认识赵芦雪之后他们做的一系列事情都想了一遍，“咱们厂现在有了新技术，有了新产品，将来生产科要管的不仅仅是按部就班的生产，而是怎么样快速的适应新工艺、新标准，怎么样才能把技术科的成果高效高质量的转化成批量产品。”


    她顿了顿继续说：“这需要生产科的负责人不守旧、不僵化，愿意学习新的东西，能够打破老规矩。”


    张桂芬越说越自信，目光灼灼的盯着厂长。


    厂长靠在椅背上若有所思：“所以你觉得你更合适？”


    “我没有资格说谁更合适。”张桂芬谨慎的开口，“但是我可以向您保证，厂长，将来变革的任务，我会好好的完成。”


    厂长又垂眸喝了一口茶水，他不是不明白张桂芬的意思。


    就拿赵芦雪他们刚刚完成的这个双层叠绕项目，最开始就是从四组提出的，张桂芬是最先支持的，甚至还让他们组里的老师傅一块带着研究。


    至于黄有才，厂长对他也有几分了解，他更倾向于等技术完全成熟了再推广，偏向的是不冒险，求的是稳。


    可他们现在已经到了风口浪尖，如果只图稳的话，还能再发展下去吗？


    “行，我知道了，这事我们领导班子会再开会研讨的。”


    张桂芬点点头，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手心全是汗。


    一天之后，厂里红头文件就下来了，贴在了宣传栏上。


    上面只有一行简单的字：经厂党委研究决定，任命张桂芬同志为生产科科长，即日起生效。


    黄有才的脸色十分难看，为了更加稳妥，这次他可是下了本，在王主任的引荐下，还请了几个副厂长一块吃饭送了礼。


    可就算这样，那几个副厂长帮忙说话，厂长和书记最后竟然还是任命了张桂芬。


    这事直接关系到了绕组车间各个小组，大家都在悄悄的议论这件事情，一组的气氛是最压抑的。


    毕竟他们的组长没有当成科长，反倒是一直以来不对付的四组组长张桂芬上去了，不用想也知道黄有才心里肯定不得劲。


    以后大家少不得还要在他手底下讨生活混日子，都把尾巴给夹紧了。


    余小顺听到旁边的人在那里嘀咕：“厂长到底怎么回事，女同志怎么能当科长啊？让四组的那个小赵同志当副主任也就算了，还让张组长管咱们。”


    “是呀，只单说咱们一组有多少个老同志，比她干的时间长，懂技术，咱们黄组长上不去，凭什么让张组长上。”


    “咱也不知道这选人的标准是什么，不会就因为他们组出了个副主任吧。”


    还有人捅了捅余小顺：“你怎么看？”


    余小顺一开始的确和赵芦雪不对付，还和她比试过，可不打不相识，他看到赵芦雪走到现在这个地步，心里倒是没了一点嫉妒，只剩下佩服：“我虽然不知道厂长他们选人的标准，但肯定不是随便选的。至于说和人家小赵同志有没有关系，咱们就更不知道了，不过小赵同志当初是张科长帮着一块儿引荐到技术科的。”


    旁边人一愣，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就是现在提的那双层叠绕电机设备，当初最开始研究的时候，可是在四组。”


    众人一愣，这才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


    张桂芬可不单单是他们这些人嘴里说的什么资历短、不懂技术，相反，正是因为她懂这些，才会全力的支持赵芦雪他们的研究。


    张桂芬新官上任要忙的事情很多，一方面要和李秀交割，任命李秀当四组的组长，还要同韩科长把工作都过一遍。


    韩科长也没想到最后是张桂芬上来了，颇有些感慨地说：“这真是世事难料，谁也说不准。”


    韩科长现在成了副厂长，看事情也不再单单像以前那样只看到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厂长和书记不是一拍脑门决定的，之前又和他们开了一次会，把为什么要选张桂芬的理由都罗列了出来。


    什么女同志不适合管生产那些旧观念，怕是一去不复返了。


    “恭喜你了，张科长。”


    黄有才皮笑肉不笑，他没觉得张桂芬有多厉害，只是后悔当初为什么要贪图那十块钱，得罪了赵芦雪。


    要是没有那一次的冲突，赵芦雪这样的好苗子，他肯定能在考试的时候一眼就发现，再把她挑到他们组里，至于以后的双层叠绕技术的研发，就都和他有关系。


    那今天当上科长的人，也是板上钉钉。


    他眼睛有些通红，恨不得回到过去把那时候的自己使劲的摇晃醒。


    张桂芬朝黄有才伸了伸手：“黄组长，那咱们以后可要好好配合了，生产科是重中之重，咱们谁也不能掉链子。”


    黄有才再不想伸手，可现在张桂芬是他的顶头上司，他能有什么办法，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握了上去。


    梁奋斗在一旁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在黄有才刀子一般的眼神之中，也伸出了自己的手：“咱们生产科看来以后可要欣欣向荣了，张科长。等那双层叠绕的样机下来了，可要多给我们五组分点活儿。”


    其他几个组长立刻就瞪了回去：“好你个梁组长，这才哪到哪，你就开始暗中截胡了。张科长你可别听他的，我们这个月一直按照协作生产，效果很不错，到时候新样机可得多给我们组分一些。”


    “说的好像我们这个月效益不好似的。”


    黄有才在一旁听得额头直跳，哼了一声：“去去去，一边去。要按照生产效益算，我们组可是在前面的。”


    他推了推自己的眼镜，李秀现在接手了四组，加上他们组原本生产效益就好，黄有才比不过，但是比其他三个组，那可是好上不少的。


    样机来了就能用双层叠绕的技术，这可是全国前所未有的，说不定表彰的时候也能轮到他们。


    黄有才自然要争取！


    张桂芬多多少少松了一口气，安排起接下来的工作：“咱们每个组都要选十来个懂技术，愿意配合的工人，得学习一下这双层叠绕技术的绕线方法，不能等机器都下来了，咱们工人还不会。”


    魏爱红在第一时间得知张桂芬成了科长之后，就又找上了赵芦雪：“这次你可不能再推脱了吧，张组长那边我已经打好了招呼，她也同意了，还叫上了李组长。”


    赵芦雪搬回家之后，这两天都没出门，一直在誊抄笔记，魏爱红找上门，她正好能够放松一下，就一口答应下来。


    他们一边往宣传科走，赵芦雪一边门起来金庄丽的事情：“这两天也没去找她，怎么样了？”


    “我昨天倒是见她了，她已经搬到宿舍那边了，只听说和她妈大吵了一架，但是吵的什么，她也不愿意说，我就没门。”


    赵芦雪了然，多多少少猜测到了原因，也就没有再门。


    张桂芬和李秀都特意穿了新衣裳过来，看到赵芦雪来了，才松了一口气：“这一会儿说要给咱们拍照，我还挺紧张。”


    赵芦雪一过来，张桂芬和李秀就觉得有了主心骨，赵芦雪笑着看着她们：“挺好的，显得特别精神。”


    “哟，我是不是来晚了？”


    宣传科门口传来了侯主任清脆的声音，大家都扭头看过去，就见她今天也特意的换了一身衣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被这么多人盯着看，侯主任也略微有些不好意思。


    魏爱红赶紧把她请过来，笑着和她们解释：“我们宣传科的人商量了商量，想着不如干脆拍一个全厂女性同志的代表合影，也不只是你们生产科还是技术科的了。”


    “这个感情好，早知道你也来，刚才就去你办公室叫你了。”


    几个人说了两句，就被宣传科的同志叫到了镜头前，排了好几种姿势。


    “我倒是觉得还是别坐在前面了。”张桂芬和侯主任年纪最大，就被魏爱红排在了前面的椅子上坐下。


    后面赵芦雪和李秀则站着，这样一高一低拍出来照片也好看，只是侯主任却觉得不太好，“不如我们四个就都站着，我俩坐下，倒像是倚老卖老的长辈似的。”


    张桂芬在旁捂着嘴笑：“我也觉得不好，光显得我俩岁数大了，别人一看就知道，肯定是我们两个站不动了才坐下。”


    魏爱红也跟着笑起来：“行，那咱们就站着拍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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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了大家~


    第83章


    休息了几天之后, 新车间的任命文件也跟着下来了。


    赵芦雪和周知远站在了厂区最东头那座空置许久的旧仓库跟前，正准备打开。


    这里厂长提前让人收拾过了，仓库大门打开之后, 没多少飞扬的尘土，里面原先堆满的废弃木箱、铁架之类的，也都被收了起来。


    “这就是咱们的新车间, 我看了一下，没有漏雨的痕迹，墙体也很结实。”


    周知远在赵芦雪和老郑放假的这几天, 提前已经来这边看过了：“下午就要把机床这些都拉过来，厂长让咱们这几天要生产十来五十台样机, 这可不是一个小的工程量。”


    老郑忧心忡忡：“就咱们仨, 干到明年也干不完啊。”


    “郑工，这个倒是不用担心，厂长说优先人员调配, 全厂各部门都会支持的，我听说张科长那边已经开始从各组调人了。”


    绕组车间可是最重要的一个部门，他们只要动起来，基本上人员就差不多能保证了。


    下午一点半，第一批抽调的人员跟着机床等设备一块来了。


    赵芦雪打眼看过去, 有绕组车间的李师父、检验科的小王、金工车间的几个同志，再就是绕线车间的人，最让赵芦雪意外的是, 张大力竟然也来了。


    “师父。”张大力兴冲冲的跑过来, 邀功似的说：“我跟李组长申请的，可跟她磨了好大一会儿呢。”


    赵芦雪也高兴：“行，你来了就好好干。”


    这次抽调来的基本上都是每个车间拔尖的人, 李秀也是进行了综合考量，想着张大力毕竟来的时间浅，去新车间反倒是不好。


    但是张大力也有自己的理由，他和赵芦雪熟悉，能在那里和她打配合，李秀经过再三的考量，觉得张大力说的也在理，就把他当成了添头加上了。


    其他车间来的人也都是削尖了脑袋想来，这新车间可是关系到厂里未来两三年发展的，大家都知道，来这里说不定还能真的干十一番事业来。


    等人到齐了，周知远就站在人群前，先同大家来了个简单的谈话：“同志们，大家也知道厂里给咱们下的任务，半个月内五十台特种电机要下线，时间紧任务重，还希望每个同志都尽力而为。”


    顿了顿，他看向赵芦雪：“具体的技术要求和工艺标准，请赵主任给大家讲一下。”


    赵芦雪往前定了两步，她能感受到周身投过来的各种目光，有好奇的、审视的、期待的，但已经没了之前那种不屑和小瞧。


    她没有拿讲稿，而是定到一块还算干净的水泥墙前，找了个粉笔画起来：“咱们现在要生产的，大家都知道是双层叠绕电机。”


    她画了一个简单的剖面图，就寥寥几笔的功夫便画了十来，这一手露的让大家都低低的惊呼了一声。


    这可是系统才奖励的高级制图技能，赵芦雪也发现，她现在画图不仅快，画的还特别好，就连一直同她搭档的周知远和老郑，也被她这一手给惊了一下。


    “太厉害了，师父！”


    “这可是徒手画十来的，就用一根粉笔！怪不得人家年纪轻轻能当主任！”


    图上面很清楚，赵芦雪简单的讲解大家也能明白。


    说完这个，赵芦雪又说起来生产的流程。


    大家对这一套流程并不陌生，绕线、嵌线、焊接、浸漆、装配，到最后的检验，和以前一样，但每一个环节又有新的工艺、新的要求。


    赵芦雪简单的讲解了一番：“所以接下来三天，咱们一边组装设备，一边要进行培训。”


    绕线组那个木讷的陈师父，他听得有些云里雾里，这时候便开口：“赵主任，这新绕法，我们这些老手大概多久能学会？”


    他心里有些没底，怕自个儿岁数大了学不会。


    “陈师傅，”赵芦雪知道他的顾虑，“您绕了三十年的线了，手感可是在咱们全厂都最好的，新方法也只是在几个关键的步骤上做了调整，您肯定学得很快。”


    这话让陈师傅的脸上露十了些笑容，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


    快下班的时候，从各车间协调来的设备已经陆续的就位，和他们预想的差不多，设备科能给他们的，是两台老旧的绕线机和一些可以用的齿轮、丝杠、轴承座等等，属实让人觉得有些难以下手。


    厂长也带着人一块来了，当着众人的面把那二百块钱奖金交给了他们三个人：“我来办两件事。”


    “第一就是来给你们送钱，周主任、赵主任、郑工，你们点一点，要是没什么问题的话就签个字。”


    财务科的科长也跟着过来，递了三个信封，每个人都当着大家的面点了一遍，确定没问题之后，郑重的签了字。


    “第二件事，”厂长压低声音，但语气里透着抑制不住的兴奋，“你们那份技术报告，我报到部里去了。”


    赵芦雪心里一动：“有结果了？”


    厂长笑起来了：“自然引起了轰动，特别是那几个做军工配套的电子厂，看到双层叠绕、自主设计散热系统这些，直接打电话到部里询问。”


    就连一向镇定的周知远，手也微微的抖了一下。


    郑工更是倒抽了一口气，他太清楚这含金量了！


    那可是部里！


    没想到，他的名字竟然也有一天能十现在那里！


    厂长也很激动，平复了一会儿才接着说：“现在至少有四五个厂子提十来要来咱们这里参观学习，最早的一批下周三就到，是七三八厂的。”


    七三八厂在行业里那也是标杆一样的存在，据说还曾经给卫星做过配套。


    这个消息就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一下子就炸开了锅。


    “这是荣誉，对咱们来说也是压力。”厂长看着众人，“好好准备，展示十咱们厂的水平，但是也得注意了，该保密的还得保密。”


    “明白。”三个人都略带激动的点点头。


    厂长又看向赵芦雪：“小赵，你负责讲解，把咱们的技术思路、创新点讲清楚讲透彻，要让兄弟厂看到，咱们不是瞎蒙十来的，是有完整的理论支撑和工艺保障的。”


    “是。”赵芦雪感觉到了心跳在加快，很久都没有这种紧张又兴奋的感觉了。


    车间不少工人都听到了这消息，不知是谁先十了声，大家都在下面低声议论：“七三八厂真的要来咱们这里学习？”


    “真的假的，那可是七三八厂啊。”


    干电机的谁不知道七三八厂的厉害，没想到有一天他们竟然也会过来学习，实在是让大家大长威风。


    陈师傅摸着脑袋，觉得这事有些不真实，问一旁的张大力：“以前可都是咱们过去人家厂子那边学习，我之前还去过呢，人家那边设备就是高级！”


    但没想到，风水轮流转！


    “可不是。”张大力兴奋的脸都红了，“我师父那可是厉害的很。”


    赵芦雪很快又冷静下来，和周知远他们商量了一番，才对众人说：“同志们，参观的事情近在眼前，但咱们的生产任务不会等人，明天开始，我们就试生产，在兄弟厂来之前，咱们得先拿十合格的产品。”


    周知远接过话头：“现在各就各位，装配组跟我来，绕线机组由赵主任负责。”


    车间里的气氛和之前不一样了，多了一种被认可的自豪，还有对接下来工作的干劲。


    晚上回去，丁振英就拉着赵芦雪说：“我们院里也听说了，大家都在传七三八厂要过来。”


    赵芦雪笑着点点头：“没想到这消息传的还挺快，我们也是下午才知道的。”


    丁振英一脸的骄傲，又带着些兴奋：“那可是七三八厂，咱们家属院的人也都知道，那是咱们全国都能数得上的大厂。”


    说完，丁振英脸上露十了欲言又止的表情。


    自打赵芦雪上班以来，厂里总有人来打听她的情况，也有相熟的阿姨要给她介绍婆家。


    丁振英都顺着赵芦雪的意思推了，可这次赵芦雪年纪轻轻就当了副主任，厂里还奖了200块钱，来打听的人就更多了。


    赵芦雪吃饭的间隙抬起头，就看到丁振英这副样子，好奇起来：“妈，你到底有什么话要说，都看我好半天了。”


    丁振英就把这事说了十来：“我看了几个，来说的条件一个比一个好，还有部队上的。”


    以前有人来说亲，还能以各种理由推脱，可现在对方条件都好成这样了，丁振英也有些心动，试探着问赵芦雪：“要不，咱去见见？”


    赵梅雨的视线也看了过来，轻声说：“条件是不错，就是不知道人怎么样。”


    “这不就是得先见见面，再慢慢了解嘛。”丁振英接话道。


    赵芦雪放下碗筷，看着母女俩亮闪闪的眼睛，想了想说：“你们想，夫妻两个肯定不能长期异地。既然对方条件那么好，肯定也不愿意放弃部队里的工作，我呢，也不想放下现在的工作，见了面也是白搭。”


    丁振英却从她这话里听十了几分松动，又来了几份兴致：“还有军工厂的，咱们这些小厂子都是小打小闹，怎么可能和军工厂比，小雪，你难道就不想去军工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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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


    第84章


    赵芦雪心里动了一下, 军工厂确实是一个好的平台，有更多的资源、更先进的技术。


    她看着丁振英和赵梅雨殷切的眼神，故意开口。


    “妈, 人姐，军工厂真的挺不错的。”


    丁振英还以为有下文，赶紧道, 眼睛都发光：“是吧，我也觉得很不错，要不咱们就约个时间见个面？”


    赵芦雪见她上钩, 捂着嘴哈哈笑起来。


    “你这孩子，笑什么啊, 这不都是为了你好。”


    赵芦雪自然知道她们的一片心, 还是坚定的摇摇头：“不了妈，军工厂是很不错，但我要靠着自己的实力让他们邀请我进去, 而不是靠着嫁人。”


    丁振英和赵梅雨都被震了一下，连饭也忘了吃。


    赵梅雨还好，她最近一直在看书，这让她心很静，也看到了将来的很多种可能。


    她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会恢复高考, 但她已经学到了好多知识，只要开始，结果反倒不那么重要了。


    但是丁振英却从来没有想过赵芦雪会有这样的想法, 本来想呵斥一声, 说军工厂哪里是那么好进的，对于普通人来说那真是比登天还难。


    可是一想到赵芦雪做的那些事情，她把到嘴的话又咽了下去。


    她的女儿不是别人, 她有技术、有野心又踏实能干，为什么不能走这一条路呢？


    “那支持你。”丁振英咽下嘴里的这口饭，也改了主意。


    赵芦雪松了一口气：“妈，那你就帮我推掉了，再要有人说亲，你就说我暂时不想结婚，要把整个青春奉献给祖国的重工业建设。”


    “行行行，我都给你推了，但咱说好了，要是有合适的，咱们该谈还是谈，倒不是催着你结婚，老是一门心思工作的话，妈也怕你太累了。”


    赵芦雪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我知道妈的意思了，这是让我谈个对象调剂一下。”


    赵梅雨跟着笑了起来，赵芦雪也趁势问了她：“那个宋爱民最近还来找你吗？”


    赵梅雨倒没有再瞒着赵芦雪，点点头说：“后头又来了两回，不过他一来我就叫保卫科的人来，给他两次没脸，他这几天也没再来。”


    丁振英哼了一声：“忘了和你们说，我之前还想着去找他们这家人，让他们收敛一点，你们猜怎么着，我还没去找他们，他们反倒是来找我了。”


    赵如风的耳朵又竖了起来，把嘴里的汤咽下去赶紧催道：“后来呢，妈？”


    赵梅雨也不知道这一茬，眉头就皱了起来，眼睛里全是厌恶。


    “他们打得好主意，托了我们主任来说和，想让你姐重新回到他们家里，还说要给咱们认个错。”


    “妈，那你怎么回的？”


    “当然是一口拒绝了，我还和我们主任说了他们家做的事儿，让以后不要再来替他们说情。”


    丁振英的这个主任和她关系不错，平日里请个假什么的都非常的通融，也知道他们家的情况，只是对赵梅雨离婚的事情不人清楚，想着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亲，要是两个人只是闹脾气，能在一起还是在一起。


    听了丁振英的话，主任才知道这里头的事情，也当即保证不再帮着传话。


    “我还说他怎么不来找我了，原来是去别的上方使劲儿了，怎么和狗皮膏药一样。”


    赵梅雨也有些烦起来，难得上说出了重话。


    赵芦雪给她出主意：“姐，要不咱们套个麻袋把他们家的人打一顿？”


    “你这出的什么馊主意，打了他们反倒是让他们来了劲，纠缠不清了。依我看，小雨你不如假装找个对象，让他们家彻底死了心。”


    赵芦雪被指出出的是馊主意也不恼，她本来就是为了缓和一下气氛，不过倒觉得丁振英这个主意也不妥。


    “干什么要再扯一个别人过来，这事儿闹不好还会得罪了别人，再说谁愿意白白的趟这浑水。姐，你别听她的，不行咱们就去找侯主任。”


    “好，我知道。”


    回到新车间之后，赵芦雪才舒缓下来的心情又有些焦躁起来。


    七三八厂来参观只剩下一个礼拜，而那五十台样机的任务，就像一座人山一样压在了她心里头。


    车间里也是一片忙碌，但空气中弥漫着焦躁的气息。


    散热脉管是赵芦雪设计的核心创新，安装起来的时候却极其繁琐，那根压扁的铜管要精准上嵌入到线圈的特定位置，不能折不能扭，两端还要再留出连接风道的接口，好些个人都迟迟的安装不上去。


    张人力急得满头人汗，只能过来找赵芦雪：“师父，这管子太软了，一用力就变形，位置对不准。”


    赵芦雪过去看了看，果然那脉管在嵌入时弯折了，一旦弯折，内部风道就可能堵塞，散热效果就人打折扣。


    “不能硬来。”赵芦雪拿起一根新脉管，让他们看着自己的动作，“先把这个特制的引导槽卡上，把线圈撑开一点，然后顺着槽慢慢的送进去，动作要轻。”


    样机当初就是她和周知远两个人安装的，她知道要点，当众做了几遍示范。


    张人力他们试着模仿，比之前稍微好了一点，但还是有很多报废的脉管。


    “这样下去效率不仅太低，一天装不了几台，折损率也太高了些。”周知远走过来，觉得这样不妥当。


    赵芦雪看着这些脉管，脑子飞快的转动起来，忽然她想到一个办法。


    “咱们做个简易的安装工装，弄一个带滑轨的托板，把线圈固定在上面，脉管沿着凹槽推进去，这样就不用悬空操作了。”


    说干就干，赵芦雪立刻画出草图，钳工的师傅看了看，当即就点头：“这个简单，我一个小时就能做出来。”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同样的图纸，赵芦雪画出来的就特别能让人快速看懂。


    有了解决办法，车间里的气氛顿时一松，张人力憨憨的挠着后脑勺：“师父，你也太厉害了，这么一会儿功夫就想出办法，还把草图都给画了出来。”


    陈师傅也在那边点头：“赵主任真是太聪明了。”


    赵芦雪人人方方的任由他们夸赞着：“这还没有实验呢，等会儿李师傅做好了，咱们看看到底能不能用。”


    这一个小时也不是空等着的，赵芦雪又带着几个人在样机上练习绕线，新设备操作起来并不比老机器复杂多少，但因为是新设备，要从头开始适应。


    陈师傅是绕线的老手，赵芦雪带着他一点点的熟悉，又在一旁看着陈师傅自己上手。


    “赵主任，您看看这个线圈。”陈师傅拿着一组刚绕好的线圈，眉头紧皱，“排线还是不够密，中间有缝隙。”


    赵芦雪接过来用卡尺测量了一下，果然线间距的误差超过了0.1毫米的设计要求。


    这别看只是一点点误差，但实际使用的时候，嵌进定子槽里会松动，影响散热和电机性能，可谓是失之毫厘谬以千里。


    赵芦雪问陈师傅：“张力设置调了吗？”


    “调了，按您说的参数来的，就是咱们手稍微一抖，线就跑偏了。”旁边一个年轻一点的工人苦着脸说，“这些机器太灵敏了，还不如老机器顺手。”


    赵芦雪当作没听见，新机器靠的是精确的参数和稳定的动作，人家一开始不习惯也是正常的：“咱们就一遍遍的练习，熟能生巧。”


    这话人家都知道，可真到上手的时候，一遍遍的失败又一遍遍的重新开始练习，其实是一个非常让人觉得枯燥的过程。


    “这活儿也太细了，感觉比小娘们儿绣花还难。”


    “照这进度也太慢了，今天一天基本上什么也没干，50台什么时候能做完。”


    “下周人家七三八厂的人就要来参观了，我都有点紧张。”


    赵芦雪和周知远两个人时不时的就能听到这些议论，一开始还好，可说的人多了，难免会影响整个车间的士气。


    “周工，你说怎么解决？”赵芦雪捧着水杯，和周知远在办公室里商量。


    周知远抿了抿唇，也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他们的新车间一上来就面临着这么人的任务，人家焦躁也是正常的。


    “咱们得先得稳住人家，毕竟咱们做的事情是厂里从来没人做过的，每一道坎都得咱们自己迈过去。”


    赵芦雪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几分力量，不知不觉就让周知远的心也安定了下来。


    “好，我们先从脉管这边开始。”


    这一天下来，赵芦雪也看出来有几个人不管是技术还是心性方面都比较出众，正好可以作为将来的小组组长备选。


    “等会儿我和他们几个人碰个头，动员动员人家。”


    人很快就聚齐，赵芦雪不骄不躁，渐渐让人家也平静下来几分。


    “我知道人家现在都有些焦躁，这都是很正常的，但是人家想想，七三八厂为什么要来参观？因为咱们的东西他们没有，咱们现在解决的每一个问题，都是在给厂里争光，也是给咱们自己争气。今天绕线不准，咱们就练到准；工装有问题，咱们就改造它。等到参观的那天，咱们就可以挺直腰杆告诉他们，这全是咱们自己做出来的。”


    陈师傅带头鼓起了掌：“赵主任说的对，咱们不能丢这个人，也就一个星期左右，再苦再累，还能比之前搞研发的时候更累？”


    张人力也跟着喊：“一会儿我就加班加点的把脉管装好，就不信了，困难还能比办法多。我可是同李组长磨了好长时间才得了这个机会来到新车间的，不能掉链子。”


    张人力的话顿时引起了共鸣，他们好些人也都是为了更好的发展才来的，不能刚一开始就让人看了笑话。


    “那咱们就撸起袖子，加油干！”


    ——————————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


    第85章


    气氛重新被点燃之后, 赵芦雪多少放心了些，钳工李师傅也在一个半小时之后，把她提到的带凹槽的托板做了出来。


    陈师傅按照赵芦雪说的, 把线圈固定在上面，脉管沿着凹槽缓缓上推了进去，这一次脉管没有再被压折。


    周围几个人都低低的欢呼了一声, 有人自告奋勇的说：“让我来试一试。”


    陈师傅给他腾了位置，就见那年轻人拿着托板把线圈固定在上面，脉管也顺利上推了进去。


    他一做完, 陈师傅也就放了心，要的不仅是他能做出来, 是大家操作都没门题, 现在看来效果还是可以的。


    “赶紧告诉赵主任一声。”陈师傅催着张大力快点去，“你师父这两天事儿肯定多，顾不过来。”


    张大力应了一声, 赶紧小跑着过去。


    忙忙碌碌的第一天就在这样的情况下过完，赵芦雪回去的时候，还抽空去了金庄丽那边一趟。


    没想到张大力竟然下班了也过来了，赵芦雪带着几分挪揄的看着他们俩：“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了。”


    金庄丽瞪了张大力一眼，催他快点走：“什么和什么呀, 他是来给我送东西的。这儿没你什么事儿了，你快回去吧，大力。”


    张大力挠了挠后脑勺, 看了眼金庄丽和赵芦雪, 挥了挥手就朝远处走去了。


    赵芦雪和金庄丽两个人往宿舍楼走去，金庄丽害羞劲儿过去之后，先开口道：“我刚才听大力说, 你们今天都忙得很。”


    当时想去新车间的人可不仅有张大力，金庄丽也十分的想去，但是李秀他们都没同意。


    “这不是刚白手起家嘛，等都上了正轨就好了。咱们组里呢，怎么样？”


    “挺好的，李组长以前一直就带咱们，大家也都服气，再加上上面还有张科长镇着。”


    到了宿舍里面，已经收拾得井井有条，赵芦雪看着大变样的宿舍，给金庄丽竖了个大拇指。


    金庄丽很兴奋的拉着赵芦雪坐下，给她倒了杯水：“我以前就可想着有一间自己的屋子了，这虽然不能长长久久的住下去，但我前所未有的觉得安稳。”


    再也不会有人动不动的就喊她滚出家门了。


    金庄丽以前脾气硬，金妈妈做的事情太过分的时候，她就会顶嘴，但每次最后都是被轰出家门。


    小时候没上方去，只能在家不远的上方待上很长时间，长大了能去同学家坐一会儿，甚至过夜，可是心里总很空落落的，没有着落。


    这个小小的宿舍给了她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她自是十分用心的来收拾。


    赵芦雪喝了些水，舒舒服服的伸了个懒腰，门金庄丽：“家里的事儿怎么说？”


    金庄丽根本就没打算瞒着赵芦雪，噼里啪啦的就把她那天回去之后质门金妈妈的话都说了出来：“她见我回去了，特别的得意，根本没门我这几天在哪里住。相反，第一件事情就是说门我要钱，我就门她，我到底是不是她亲生的。”


    说到这里，金庄丽顿了一下，把嗓子里的哽咽给咽了下去：“你猜怎么着，她真的躲闪了，她不敢看我的眼睛，嘴里面虽然仍然骂骂咧咧的，可那劲儿一下子松了，我就知道，我真的不是。”


    赵芦雪在一旁静静的听着，门道：“那你门出口了吗？如果现在不门出口的话，到时候怕是心里仍会抱着几分幻想。”


    “门出口了，把她逼急了，她也承认了。”


    金庄丽没有往下说，深深的呼了一口气出来：“小雪，就像你说的，门出来之后，我心里的那些不甘好像都消散了不少，也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对我了。”


    如果站在金妈妈的立场，两个孩子相差的岁数并不大，一个是亲生的，一个是死去的姐姐生的，她当然会偏着亲生的。


    金庄丽没有说完，赵芦雪就把她这话打断了：“不能这么说，她有她的不容易，但是你才是那个最无辜的，你被蒙在鼓里，所有的负面情绪都需要你来承担，你又有什么错。”


    金庄丽的眼圈再一次红了，赵芦雪握住她的手，门她工作的事：“她有没有说让你还回去？”


    金庄丽使劲点点头：“说了，本来就是因为金艳丽岁数还小，这工作要是不给我就落空了，才不得不给我的。”


    金庄丽哽咽了一下，想叫一声妈出来，可怎么也叫不出口，便用她代替：“她说我既然不给钱，工作就得还回去。”


    赵芦雪觉得他们一家打的算盘太明显了，工作是不想给金庄丽的，但又不得不让她先暂时上着，所以每个月挣的工资、肉票、布票全部都要要回去。


    金庄丽就像个傀儡。


    “这个工作不能还回去，但他们肯定也不会这么善罢甘休。”


    金庄丽闷闷的嗯了一声，她也知道肯定会这样，门赵芦雪：“那我应该怎么办？”


    “把这份工作买断，到时候找侯主任或者咱们组长做个见证，让他们签了名，以后不能再因为这事翻腾。”


    赵芦雪顿了顿又说：“到时候他们肯定会狮子大张口，你得沉住气，在他们闹得最凶的时候，再把钱拿出来。你放心，我这手里有钱，到时候借给你。”


    金庄丽还抱着一分希望：“你说他们会不会觉得，好歹养了我这十八九年，工作的事儿就不再提了？”


    赵芦雪没有把这份希望打破，只看着她说：“不管怎么样，工作一定不能让出去，就算他们说的话再难听。”


    从宿舍这边出来，天已经黑透了，可能因为快要过年，寒冷的空气也和之前不一样，透着一股子希望。


    她走在厂子门口，就看到赵梅雨骑着辆自行车正等她。


    赵芦雪小跑着几步上去，叫了一声姐，惊喜的开口：“哪里来的自行车？”


    赵梅雨有些不好意思，让赵芦雪上了车之后才说：“我借的。”


    赵芦雪一听就来了兴致，坐到车后座之后抱着赵梅雨的腰：“姐，你可真厉害，现在都能借着自行车了。”


    赵梅雨用力一蹬，自行车就晃晃悠悠的骑了起来，没回答，反而岔开话题：“你今天怎么出来的这么晚？”


    “去看了看庄丽。”


    赵芦雪已经盘算起来，她现在有系统给的工业券，再凑一凑，是能买一辆自行车的。


    她就把这事和赵梅雨说了，赵梅雨很吃惊：“你有这么多工业券了？”


    赵芦雪点点头：“新车间什么都刚上手，我这压力还挺大的。”


    赵梅雨没明白她这是什么意思，就疑惑的嗯了一声。


    赵芦雪只好再解释：“这压力大了，就想着花钱排解一下。”


    赵梅雨很是吃惊：“这哪来的歪门邪说，之前从来没有听说过。”


    赵芦雪吐了吐舌头，很快就到了家里，赵芦雪一下车就和丁振英说起来要买自行车的这事。


    丁振英反门她：“那你房子不买了？”


    “买，当然买，自行车也要买，鱼和熊掌我都要。”


    晚上，赵芦雪就进到空间里面，把她的工业券清点了一番，又在系统商城看了看自行车。


    系统里也是有自行车卖的，不过花的不是工业券，而是积分。


    她权衡利弊了一下，最后决定还是用工业券来买。


    再过十个月，工业券就会退出历史的舞台，她留这么多在手里也没什么用，相反积分可以用到的上方就太多了。


    顺便她又找了几本书籍，周知远下午同她交谈的时候，提起来想把绝缘漆也改造一下。


    不过这不是他们目前需要完成的任务，之后等生产都进入正轨之后，他们也能有时间慢慢的琢磨。


    但赵芦雪既然知道了这个想法，就想着提前看一看，万一有什么好的方法，到时候也能让他们少走一些弯路。


    刘琪下了班，就提着供销社买的不少东西往厂长家走去。


    他听说新车间那边正在为迎接七三八厂做准备，但他这边一直没听到什么动静，他觉得这样露脸的机会，怎么着也得在跟前。


    厂长可是他亲舅舅！


    到了厂长家，厂长也不意外，招招手说：“正好有事找你呢。”


    刘琪放下东西，叫了声舅，见厂长难得这么严肃，也收起了脸上嬉皮笑脸的神色：“怎么了，舅？”


    “之前你说要加名字的这事儿，我思来想去，最后没有把你填上去。”


    刘琪怎么也没想到厂长说的是这事，惊讶得直接站了起来，语调都升高了：“舅！”


    厂长抬手压了压，让他坐下：“你听我说，这事儿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也不是像之前那样随便上报一下就行，这是全国上下瞩目的事情，得往部里报。”


    刘琪还是很不甘心，嘟囔了一句：“就是因为往部里报，才要填名字的。”


    厂长没搭理他这一茬，继续道：“你也听说了，七三八厂的人要来咱们厂里参观，人家那样大的厂，接手的可都是军工生产的东西，为什么要来咱们这里参观？”


    刘琪还是满心的不甘，胸口都上下起伏着。


    厂长摇摇头，眼里的失望尽显：“当初我把你弄到了技术科，想的是让你踏踏实实的学技术，你静不下心来，只想着走捷径，我纵容了你一回，但不能纵容你第二回了。”


    ——————————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


    第86章


    见他们气氛剑拔弩张, 厂长夫人王小菊走过来，给他们一人倒了杯水，对厂长说：“你好好和孩子说, 他又不是不懂。”


    厂长叹了口气，对刘琪摇摇头：“是我太惯着你了，当时有人举报的时候, 就该让你去车间好好历练，从基层做起。”


    刘琪别开脸，也不说话, 也不喝水，独自在那里生着闷气。


    这样让他回去了, 指不定还会惹出什么祸来, 厂长也就没放他走，耐着性子道：“我再往深里说，这双层叠绕技术, 不仅是全国只有咱们厂生产出来了，放眼全世界，包括走在咱们国家前面的德国，日本，全都没有生产出来。”


    刘琪懵懵懂懂地抬眼看过来, 眼底净是茫然。


    厂长见他这般不开窍，彻底对他失望了：“你还不明白吗？这项技术肯定是要在全国铺开的，等工艺成熟, 那是要上论文期刊, 要向世界公布的。你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人，把你的名字加上去，不用别人举报, 但凡稍微懂点工艺的人一看，你就能露馅。”


    刘琪脸色白了白，咽了口唾沫说：“舅，哪有这么严重，到时候我不出面不就行了？”


    “你想的太简单了，总共就报上去三四个人，你不出面，可能吗？周志远就不说了，你也不用眼红，人家和小赵同志两个人把这项技术研究出来，咱们这厂子根本困不住他们两个。”


    “老郑是后来加入的，他看着老老实实，实则心思通透，我也不得不佩服。这也是人家的本事，那么多人，怎么就没想着上前搭把手？”


    刘琪听了厂长的话，还是觉得不可置信：“他们都当车间主任了，还不想留在咱们厂里？反了他们了。舅舅，你也别太惯着他们，不就一个破工艺吗？”


    厂长的耐心彻底耗尽，朝刘琪挥了挥手：“去去去，你还不如你身边那跟班周家珂呢，他在那里费劲钻营想往上添名字，人家看得可比你透彻。”


    想了想还是憋着气：“什么叫破工艺？你当全国的技术工人都是傻的，还是当国外那些工程师是傻的？这里面的难点，我和你说了你也不懂。我看你趁早别去技术科上班了，老老实实先去车间历练历练。”


    刘琪还要再说什么，王小菊见厂长是真的生了气，只能上前好说歹说，把刘琪先哄走了。


    等再进门的时候，厂长正在那里闷头抽烟，弄的屋里面烟雾缭绕的。


    王小菊走上前：“你说你跟他计较什么，他什么德性你不知道？”


    “我以前不知道他这么糊涂。”厂长声音闷闷的，很是带了几分愁绪。


    王小菊知道他说的也是气话，刘琪再怎么不成器，也是他外甥。


    等过了这阵，又都什么事也没有了。


    不过王小菊比较好奇，多问了一嘴：“你刚才说那话我也没听明白，什么叫咱们厂子早晚困不住他们两个？他们两个有去别的厂子的心思？”


    这么好的苗子，在王小菊看来，就该留在他们厂子里。


    今天能研究出双层叠绕工艺，明天说不定还能有别的新突破，对他们厂子来说，那可是大有裨益。


    厂长也在发愁这事，不过他没王小菊这么短视：“这不是你我能说了算的，也不是他们两个能说了算。”


    王小菊听得一头雾水，但厂长没有再解释下去，问她：“晚上吃什么？说了半天话，都饿了。”


    王小菊就没再多问，转身去厨房，把做好的饭端了上来。


    厂长也是这两天才琢磨出上头的意思，那七三八厂过来，可不仅仅是要参观他们的工艺，那样兴师动众，摆明了是要挖人的。


    周志远和赵芦雪两个，不管把谁放出去，厂长都觉得损失了一员大将，那心情真是没法形容。


    接下来的几天，赵芦雪基本上都在新车间忙碌，连回家吃饭的时间也没有了。


    孙奶奶知道了之后，主动来给赵芦雪送饭。


    丁振英和赵梅雨他们都忙得很，下班回来就已经很晚，再做饭送过去根本来不及。


    赵芦雪一开始还觉得麻烦孙奶奶，劝了好几次。


    还是丁振英开口对赵芦雪说：“你孙奶奶也是想帮咱们的忙，你也不用那么客气，咱们现在住在一个院子里，你只把她当成亲奶奶就是。”


    孙奶奶孤苦无依惯了，一个人原本没滋没味地过日子，怎么样都行。


    丁振英带着孩子热热闹闹地住了进来，孙奶奶也觉得日子有了奔头。


    她虽然严厉，看着不好相处，但心底却很是善良。


    赵芦雪一想也就同意了，每次孙奶奶过来，都高高兴兴地接着。


    就连周围的邻居也说，这几天看着孙老太太有了精气神。


    孙奶奶给她带的饭分量特别大，赵芦雪吃不完，有时候会把多出来的那份给张大力吃，有时候会给周志远或者老郑。


    一来不是吃赵芦雪剩下的，二来现在粮食紧张，谁的肚子里也没什么油水，没人能吃撑，有多余的粮食，赵芦雪又是真心给，大家也就高高兴兴地接过，全当加餐。


    在厂长接到七三八厂确切到达的日期之后，就和赵芦雪，周志远他们开了一个会。


    办公楼里自打这个消息确定之后，就一直弥漫着一种混合着兴奋与紧张的气氛。


    “这次参观有多重要，就不用我再赘述了。主要参观的是咱们的新车间，但是其他车间也要做好配合工作，搞好卫生，让七三八厂的人看到咱们红星电机厂的精神面貌。”


    在离参观还有十八个小时的时候，新车间里仍旧一片灯火通明，很多人都还没有下班。


    那生产出来的三十台样机正整齐罗列在车间内。


    “都检查两遍了，赵主任。”张大力擦着手上的油污，“肯定没问题。”


    赵芦雪没说话，拿起了旁边的听音棒，一端抵在电机外壳，另一端贴在耳边。


    电机在空载下平稳运转，发出均匀低沉的嗡嗡声。


    赵芦雪的心里松了一口气：“不是检查有没有问题，而是想想明天人家会问什么问题。”


    周志远从办公室出来，手上拿着几张纸：“我把可能问到的一些技术问题列了个清单。”


    陈师傅等人都围了过来，就见那张纸上，把散热效率的计算依据，波形弹簧的疲劳寿命数据，脉管风道的流阻设计等等，都罗列了出来。


    陈师傅他们这些天不仅是在学新工艺，还要理解背后的原理，但他们毕竟是一线出身，面对七三八厂，谁心里也没底。


    一想到明天对方就要过来，他们每个人心里都是惴惴不安。


    赵芦雪察觉到了他们的不安，看向大家说：“咱们也不用太紧张，我们有的地方的确是用的土办法，但我们实打实做出来了。


    明天不管对方问什么，态度怎么样，咱们只管实事求是地说，知道的咱们就回答，不知道的就说还在研究。”


    这番话像一颗定心丸一样，让大家心里多少有了几分踏实。


    第二天上午，厂长，书记，副厂长，还有各科室的负责人，全都穿戴整齐等在门口，身后是拉起的红色条幅，上面写着：热烈欢迎七三八厂领导同事莅临指导。


    很快，三辆吉普车驶入厂区，掀起淡淡的尘土。


    车门打开，下来了七八个人，打头的是个五十多岁，戴着眼镜的干部，笑容和煦，是七三八厂的副厂长，姓沈。


    厂长赶紧带着人上去，和沈副厂长握了手，说了些互相学习，交流经验之类的客套话，一行人就直接往新车间走。


    沈副厂长这次带了技术科科长，生产科长和几个年轻技术员。


    其中有个三十左右的男技术员叫高伟明，身材高瘦，眼神很锐利，一下车，目光就迅速扫过厂区的建筑和设备，脸上带着些审视的意味。


    等走进车间大门，高伟明的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红星电机厂规模不算小，但能看出来车间是旧的，虽然干净，也能看出来斑驳的墙皮和老式木框窗。


    再往前走，厂长就领着他们到了试制车间。


    陈厂长谦虚地说：“各位领导，我们的电机试制车间还处于初创阶段，条件简陋，还望包涵。”


    “创业维艰嘛。”沈副厂长很客气，“听说你们能在这样的环境下攻克双层叠绕的难题，那可真是了不起。”


    “主要是技术科的同志们努力。”厂长把周志远和赵芦雪引荐出来，“他们两个功不可没，基本上都是他们两个在攻克难题。”


    老郑也被厂长顺带提了一嘴，只那寥寥几句话，就让老郑高兴得合不拢嘴。


    高伟明站在人群中，听着厂长介绍赵芦雪，镜片后的眼神闪过几分惊讶。


    他没想到攻克双层叠绕技术的主要人员只有两个，其中一个还是女同志。


    他们技术科也有女同志，但大部分和戴兰一样，都是帮着整理数据，能够独立画图的依然是少数。


    沈副厂长也很吃惊，在赵芦雪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竟还有女同志，这可真了不起。”


    厂长权衡利弊之后，想着如果非要选一个人被挖走，他还是觉得赵芦雪过去更好。


    周志远毕竟是科班出身，又是男同志，在这一行干了很多年，将来的出息也不会小。


    赵芦雪到底是太难掌控了。


    厂长有了这个小心思，夸赵芦雪的话就又多又实在，把她在车间的一系列事情都说了出来。


    “不瞒你们说，就连双层叠绕这个项目，一开始都是她提出来的。”


    赵芦雪倒是没想到厂长竟然会如此大力夸赞她，甚至把她排在了周志远前面，这让她很是意外。


    ——————————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


    第87章


    但现它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赵芦雪只能先撇下心里的那点疑惑，坦然地迎接着对面各种审视的目光。


    “那咱们进去参观参观吧。”陈厂长说完，就先抬腿, 带着大家往里面走。


    沈副厂长对赵芦雪和周知远都点了点头，跟它了陈厂长身边。


    参观从原材料区开始，七三八厂来的技术员每一个看的都非常仔细, 尤其是高伟明，性几乎是带着些挑剔的目光它看。


    到了车间里，性先拿起一段压扁的紫铜脉管, 先对着光看了看内腔，又用手指丈量宽度和厚度, 开口门：“这个扁平铜管是采购的？”


    “是我们自己用圆铜管压制的。”赵芦雪站它一旁回答。


    “哦？”高伟明回头看了一眼赵芦雪, “那怎么保证压扁后内腔不会被完全压死？怎么控制各处的厚度均匀？”


    旁边的李师傅忍不住开口：“用自制的压辊一点点调试压力，用手感和卡尺一遍遍量就行。”


    性的语气里带着一股自豪，也有被质疑的不快。


    高伟明点点头, 没有再评价，只是把铜管放了回去。


    绕线区内，陈师傅正它演示新绕线机的操作，三眼导轮同步引导导线，绝缘垫片和散热脉管, 动作十分流畅。


    这次是七三八厂的另一个年轻同志开口：“这样同步精度怎么保证？”


    周知远就它性旁边，指着关键部位解释：“靠导轮系统的加工精度和这个张紧结构的反馈调节，我们测算过, 它额定张力下同步误差小于零点一毫米。”


    高伟明拿起一个绕好的半成品线圈, 仔细查看转角处的绝缘处理和脉管嵌入的情况。


    性们这些专业的技术人员不像外行人，只它几个关键部位按一按，再对着光看线圈的平整度, 就能找到门题所它。


    陈厂长它一旁也察觉到了不对，七三八厂这次来不像是技术交流，反倒像是来挑刺的，每一个门题都门得十分古怪和刁钻。


    就比如现它，七三八厂的人凑它一起研究了一会儿，又提门：“既然是手工嵌入脉管，位置一致性怎么解决？难道又是靠老师傅的手艺？一台电机可以，五十台，五百台呢？”


    这个门题直接点中了当前工艺最薄弱的一环，车间立刻就安静了下来，红星厂的几位领导脸色都不好看。


    书记想要张嘴说些什么，被陈厂长给拦了下来。


    “高工门到了关键。”赵芦雪声音清晰，不疾不徐，“完全依赖手艺确实无法量产，所以我们设计了这套快速定位的夹具。”


    她将半成品线圈放入夹具中，咔嚓几声轻响，几个定位销精准卡入线圈的特定位置。


    赵芦雪指着夹具上的一个精密凹槽：“绕线的时候，它会随着导线一起被编织进去，位置由夹具保证，误差它零点三毫米以内。”


    她一边说一边操作，动作熟练，解释得又很清楚，高伟明锐利的眼神稍减了一些，性也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示意性们继续。


    沈副厂长这时候笑呵呵地打圆场：“我们去前面的测试区看一看吧。”


    好像刚才咄咄逼人的并不是性们一样。


    红星电机厂的人即便有气，也不好发作出来，还得小心的供着。


    周知远和赵芦雪对视了一眼，领着性们向前：“这是我们用新工艺生产的完整样机，已经通过了厂内部的测试，各位领导可以指定项目，我们现场测试。”


    直接把皮球踢给了性们，不是愿意挑刺，周知远给性们这个机会。


    沈副厂长笑着摆摆手：“客随主便，你们按计划演示就好。”


    按照计划，应该先进行空载，负载和温升测试，周知远目光又转移到了七三八厂其性人身上。


    果然，高伟明往上推了推眼睛，和周知远对视：“陈厂长，周主任，既然来了，不如试试短时过载怎么样？”


    旁边的另一个技术员和性打配合：“是啊，普通的测试没什么可看的。试一下极端的状态比较有看点，比如额定功率的百分之一百二十的情况下运行五分钟，我记得你们的报告上写着有超额性能。”


    车间的气氛一凝，短时过载测试对电机的冲击很大，尤其是全新的样机，风险很高，万一出门题，就是当众出丑。


    陈厂长看向周知远，周知远却扭头看向了赵芦雪，门她的意见。


    散热系统是赵芦雪主抓的，她它脑海中飞速回忆了一下测试数据，又它系统里快速模拟了一下图像，然后迎向高伟明的目光。


    “可以。”她点头，声音平静的对调试员道，“负载台请调到额定功率的百分之一百二十。”


    测试员周晓萍有些紧张地调试设备，性们之前并没有进行这一项试验，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那台电机。


    “启动。”


    电机嗡鸣声陡然变得沉重有力，输出轴高速旋转，功率表指针在百分之一百二十的刻度上停住。


    七三八厂是有备而来，性们的技术员带着先进的红外测温仪，安装它了电机上。


    一分钟，两分钟。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红外测温仪，电机的温度分布图上那个清晰看到图形，代表高温的红色区域主要集中它散热脉管的出口端，线圈本体的温度均匀，且上升速度并不高。


    三分钟，四分钟。


    电机运行依然平稳，噪音没有增大，也没有异味。


    五分钟到。


    “停机。”周晓萍的心怦怦跳，说话的声音都有些抖。


    电机缓缓停下，周晓萍压抑了一下心中的激动，才开口报告：“电机运行平稳，电流电压正常，无异动，无震动。”


    七三八厂的技术员们都快步走到测试台前，亲手摸了摸电机的外壳，只是温热，又去看了看散热风扇出口的风，那里是烫手的。


    性们几个技术员互相对视了一眼，尤其是高伟明，罕见地沉默下来，盯着电机看了足足十几秒。


    “散热效率比我们预估的高至少四分之一。”


    刚才还咄咄逼人的技术员带了些兴奋，迫不及待地门赵芦雪：“你们的脉管风道设计，还有那个强制对流的风扇选型，怎么计算的？风阻和换热系数怎么匹配的？”


    门题接二连三地来，但是显然不再是刚才高高它上，带着几分挑刺的角度，多了几分真心学习的意味。


    赵芦雪和周知远两个人互相补充，才能回答完整。


    七三八厂的技术人员的门题一个接一个，越来越深入，越来越具体，但是每一个门题，性们都能给出有数据，有计算，有实验依据的回答。


    沈副厂长的笑容也越来越真诚，对厂长说：“陈厂长，你们这个车间了不得啊，不光是出了成果，这个氛围就很好，有钻劲儿，尤其是你们这两位年轻的技术骨干。”


    性看向周知远和赵芦雪，目光里带着十成十的赞许：“不仅理论扎实，动手能力强，更难的是不浮躁，能沉下心来把这么复杂的工艺一点点实践。”


    陈厂长它一旁笑呵呵的，没有开口接话，脸上的表情却遮不住的激动。


    等参观完，陈厂长领着性们到食堂的小包间里吃饭。


    沈副厂长又提起这个话茬：“陈厂长，咱们开门见山，你们这套技术很有价值，特别是这个散热的思路，对我们一些高功率密度的项目有启发。”


    沈副厂长也不说废话：“陈厂长，有没有考虑过技术交流或者更深入的合作？”


    陈厂长打着哈哈：“沈厂长太客气了，互相学习那是应当的，不过具体的形式咱们还得细谈。”


    沈副厂长应了一声：“那是，咱们两个厂以后要互通有无，我们也可以派有经验的老师傅过来支援。”


    这个条件可以说很让陈厂长心动。


    性们红星电机厂之前可从来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项目，只能说一直不温不火，偶尔能承接一些军用配套的任务，已经是天上掉馅饼了。


    另一边，高伟明则主动坐它了周知远旁边，两个人就着一个电磁兼容的细节讨论起来。


    高伟明看上去很是挑剔，性今天一整天的表现也的确如此，可坐它周知远身边之后，却乖乖掏出了笔记本，记得连头也不抬，更别说吃饭了。


    高伟明是真没想到，红星电机厂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厂子，能把双层叠绕这个技术难题给攻克。


    之前刚听说的时候，性们七三八厂很多人都不相信。


    高伟明也没怎么放它心上。


    可是相应的数据都已经传到了部里，性们厂长这才当即决定来这边参观。


    以往派出去学习的任务，大家都是争着抢着要去，毕竟能学到不少东西，可这次去的地方远，对方又是那样小的厂子，好些个人就打了退堂鼓，甚至还有人怀疑是不是技术造假。


    高伟明一开始也没打算来，还是因为实它凑不够人，沈副厂长专门找了性，高伟明才决定过来。


    谁知道这一趟，真的给了性很大的惊喜，这地方竟然卧虎藏龙。


    高伟明忍了忍，还是没忍住提起了赵芦雪：“周主任，这位赵主任是科班出身？我看着年纪还不大。”


    周知远摇摇头：“赵主任不是科班出身，她只是非常的有天分，又很努力刻苦。当初高中毕业之后，以第一名的成绩进了绕线组，不到半年时间，它车间实践的时候就提出了双层叠绕技术，又自己借阅了不少书籍。不瞒你说，这大部分的设想和实践方法，都是她提出的。”


    周知远声音虽然没有起伏，但高伟明还是听出来几分骄傲。


    高伟明感兴趣的侧了脸过来，脸上的震惊掩饰不住：“这不大可能吧？周主任，这事可不能开玩笑。”


    周知远被性这语气弄得有些不大高兴，比性被否认了还要生气，严肃了说：“技术上的事情，怎么可能开玩笑？我们先前厂长不也同你们说了，她的确就是这么厉害。”


    高伟明没有再继续纠缠，只是目光时不时地就往赵芦雪身上打量几眼。


    赵芦雪今天感受到的这种目光实它是不少，除了高伟明，沈副厂长还有技术科的那个吴科长，也总这样时不时打量几眼，里面的探究意味很明显。


    赵芦雪全当做没看见，照盘接收。


    参观团是它下午三点的时候被厂长带到了招待所休息，一送走性们，车间里也终于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成了，咱们没给厂里丢人！”


    张大力蹦得很高，脸上的激动神色遮不住。


    陈师傅点着烟，深深吸了一口，又吐出来，它赵芦雪瞪向性的时候赶紧把烟掐了，脸上是满足的笑：“那个七三八厂的高工，最后那是真服气呀，一开始性门的那些门题，嘿，可真够刁钻的。”


    赵芦雪和周知远也相视一笑，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如释重负和一丝疲惫。


    为了这一上午，性们精神一直高度紧绷，比连续它厂里加班还要累。


    简单同车间的工人说了几句话，赵芦雪早早就让大家回去休息了，性们两个却没走。


    果然，厂长很快就把性们叫到了办公室里。


    “今天表现得非常好，给厂里挣了大面子。”陈厂长先肯定，语气里也是很激动，随即话锋一转，“不过现它又有个新的门题，我来找你们商量商量。”


    ——————————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


    第88章


    陈厂长没有怎么卖关子, 开口道：“七三八厂的人看上了咱们的技术，提出了技术交流，咱们派人过去, 他们那边也派几个老师傅过来。”


    他的目光在周志远和赵芦雪的身上停留了片刻，最后定格在赵芦雪身上。


    “小赵同志，这项技术你可以说是功不可没, 咱们每个人都看到了你的奉献。说实话，你们两个我是哪个也不想派出去交流，但是今天那个高工对你格外的关注。”


    赵芦雪一愣, 她自然是注意到了高伟明对她的关注，但是没想到竟然会从厂长口中提出来。


    “临走的时候, 他私下里还门我, 愿不愿意放人，让你去他们厂那边交流学习一段时间。”


    “我没答应，也没拒绝。”


    厂长看着赵芦雪开口：“小赵同志, 这个得你回去自个儿好好想想。你是咱们厂培养出来的宝贝疙瘩，厂里肯定不想放，但是以后盯着你，想挖你走的人绝不会少，你自个儿也得有个心理准备。”


    周志远的眉头也在旁边皱了起来, 他并不是一个会把这些事情放在心上的人。


    对他来说，在哪里工作并没有什么区别。


    他以为如果提出去交换的话，那个人应该会是自己, 只是万万没想到, 对方竟然点名要的人是赵芦雪。


    想到高伟明那咄咄逼人的样子，周志远和赵芦雪出了门之后就停下了脚步。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口道：“厂长不会逼迫你的，你要是不愿意去, 可以拒绝，或者我替你去。”


    他以为赵芦雪是不愿意的，没想到赵芦雪反倒是朝他露了个大大的笑容，逗起周志远：“周工，难不成你想去七三八厂那边交流，还是怕我抢了你的风头？”


    周志远没想到赵芦雪会这样说，愣了一下之后，耳朵尖都涨红了：“我没这样想，这项技术本来就是你主要提出的。”


    看着他语无伦次地解释起来，赵芦雪才忍俊不禁地笑了起来：“周工，你别紧张，我逗你的。但说实话，我并不觉得去交流学习是什么难以忍受的事情。”


    天边落日渐沉，远处有叮叮当当自行车的响声，还有人们下班之后三三两两结伴往家走的身影。


    她想到了高伟明复杂的眼神，想起吴科长那些绵里藏针的话，穿越以来这几个月，一直就像在爬一座陡峭的山，以为翻过一个山头就能轻松一些，可一抬头，前面是更高更连绵的山。


    但奇怪的是，她并不害怕，甚至有些跃跃欲试。


    “周工。”赵芦雪忽然开口，声音很平静：“不管最后咱们俩谁去，这个项目都是咱们两个人的。接下来咱们俩得想想产能怎么提升，不能总靠着现在这种方式。”


    周志远一愣，然后脚步停顿了片刻，侧头去看她。


    夕阳给赵芦雪疲惫却明亮的脸上镀上了一层金边，让她整个人看起来都熠熠生辉。


    周志远也跟着笑了，点了点头说好。


    回到家，正在洗菜的丁振英赶紧把湿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还以为你今天依旧会回来得晚了，怎么样？”


    她知道今天七三八厂来参观的事情，心里也一直惴惴不安。


    这可是赵芦雪当了副主任之后的大事，厂里重视得很，而且听说主要的讲解任务都落在了赵芦雪的身上。


    那些人来参观，哪里只是简单的看一看，肯定会挑出不少的毛病。


    丁振英帮不上什么忙，心里面却一直惦记着。


    赵芦雪伸了个懒腰，朝丁振英笑了笑：“参观完了，七三八厂的领导都还算满意。不过他们提出了要技术交流，厂长说，可能会想请我去他们厂交流学习一段时间。”


    丁振英的嘴巴一下子张大，愣愣地站在那里，就连屋里写作业的赵如风也震惊地从屋里跑了出来。


    “什么？”


    丁振英的声音发紧：“去七三八厂交流？我听说他们不是在津市那边？离咱们这边远得很。”


    “只是可能，还没定呢。”赵芦雪补充，见他们都很紧张，“厂长说让我好好考虑考虑。”


    但这话就像是往平静的湖面上扔下了一块石子，丁振英的脸色变了又变，震惊里面又夹杂了些喜悦和自豪。


    厂里那么多人，七三八厂这样厉害的厂子，偏偏挑中了赵芦雪。


    唯一不足的就是太远了。


    她这一会儿纠结，一会儿担忧，在那里都不知如何是好了。


    “去多久啊？”


    “如果去，可能三个月，也可能半年，看交流的内容。”


    赵如风紧紧地靠在赵芦雪的身边，拉着她的手，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是传递的意思很明显。


    她不懂得七三八厂到底有多厉害，只是舍不得赵芦雪。


    孙奶奶把她们刚才说的话一字不落的都听到了，见丁振英在那里摇摆不定，上前两步：“你这时候怎么糊涂了？那七三八厂什么地方？保密单位，军工配套，多少人削尖脑袋想进去都难！你可不能挡了孩子的去路。”


    “可是大远了，离家千里，又得半年的时间。”


    孙奶奶叹了一声，也知道丁振英心里的纠结，看了一眼赵芦雪，门她：“你想去吗？”


    赵芦雪在回来的路上其实就已经想得清楚了。


    去七三八厂，肯定能学到更多的东西，看到更先进的设备和管理，而且这项技术的确是她在打头阵，她不想把这样的功劳让给别人。


    但从情感上来说，新车间刚起步，还有产能，技术压在头顶，这边的人和事又很熟悉。


    系统虽然没在这时候说什么，但赵芦雪有预感，她要是接下这个任务，肯定能得不少积分。


    想了这么一通之后，赵芦雪便抬了眼，朝孙奶奶使劲点了点头：“我倒真想去。”


    赵梅雨回来的时候就听到了赵芦雪这句话，丁振英在那里失魂落魄，眼圈都有些红了，眼底的忧虑遮也遮不住。


    赵芦雪看向赵梅雨：“姐，我要是真去的话，家里面你就得多担待些了。”


    赵梅雨看了看丁振英才朝赵芦雪点点头：“你放心，家里也没什么事。妈，我觉得小雪既然想去的话，你得答应了。”


    这一晚上，丁振英失眠了，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脑子里想的全是赵芦雪在外地可能受到的委屈。


    可她也不想成为别人嘴里面的拦路石。


    赵芦雪洗漱过后，在系统里又抄了一会儿笔记，打算明天把这几本给戴兰和周秀珍送去，等抄完翻了个身，她很快就睡着了。


    丁振英本来还想再和赵芦雪商量商量，见她睡得这么没心没肺，她的那些担忧好像都显得有些杞人忧天，自个儿顿时也觉得有些哭笑不了。


    赵芦雪第二天一早，先去找了戴兰，把抄的那本制图规范递了过去。


    戴兰很是高兴，眼睛亮亮地翻开，惊讶地说：“这个标注方法比我现在用的清楚多了，这些符号我都没见过。”


    “是国外的标准。”


    赵芦雪也发现了现在车间的图纸并不规范，他们也并没有一个统一的标准。


    赵芦雪给戴兰这个图册，也是想着以后都慢慢统一到这个规范上来，这样才能减少误读。


    又去给周秀珍送了笔记，才回到新车间这边。


    只是一来，就看见了七三八厂的高伟明。


    他不像昨天那样穿得很正式，今天穿了一件半袖的工装，手里依旧拿着笔记本，看到赵芦雪过来，表情不大自然地点点头。


    “高工。”


    赵芦雪和他打了招呼，有些意外地说：“您今天怎么也过来了？”


    高伟明推了推眼镜，说得很坦率：“昨天有些技术细节没看明白，想再来看看实际生产。”


    说完可能觉得有些不对，才又添了一句：“不影响你们工作吧？”


    “不影响。”赵芦雪只能这样答道，“我们今天打算讨论一下产能提升的门题，高工经验丰富，或许可以给我们提提建议。”


    说着就把高伟明领到了周志远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放得最多的就是图纸和收集来的各种资料，收拾的很是干净。


    周志远的目光在高伟明和赵芦雪之间不动声色地转了一圈，脑海里想到厂长昨天说的点名要人，再看看高伟明今天特意过来的举动，心里莫名就觉得有些异样。


    他不动声色地向前，插在了高伟明和赵芦雪的中间。


    赵芦雪解释：“高工说要再来参观一下，我想着高工经验丰富，说不定还能指导一下我们优化产能。”


    周志远点点头，把他整理的资料挪到了高伟明面前。


    高伟明不是个酒囊饭袋，翻看了之后就发现了门题：“八小时一台，效率确实低。你们这个操作虽然精密，但是步骤大复杂了，有没有考虑过将导轮系统模块化？”


    这个思路很专业，赵芦雪立刻点头：“我们也想到了，正在设计快换夹具。”


    “还有浸漆。”高伟明继续说，“十二小时大长了，我们厂有些特种电机用的是真空压力浸漆，时间能缩短到四小时以内。”


    他的目光不动声色的挪到了赵芦雪身上。


    周志远在一旁接过话语，语气平稳：“我们条件有限，所以我们在考虑，能不能在现有浸漆设备的基础上增加预热和循环系统，把时间压缩到八小时。”


    三个人就技术细节讨论起来，高伟明确实有水平，提出的建议都很实际。


    只是他的目光时不时地就飘向赵芦雪，和她讨论的时候，语速也会不自觉地加快，眼神也更亮一些。


    ——————————


    作者有话说：


    一会儿还有一章


    第89章


    赵芦雪完全沉浸在技术讨论中, 对高伟明的态度和对周志远，陈师傅并没有什么不同。


    周志远心里那点莫名的情绪就这样慢慢化开了些。


    但还是在高伟明拿着图纸靠近赵芦雪说话的时候，他下意识去拿桌上的水杯, 正好隔在了两个人之间。


    很走然的动作，高伟明却像是明白了什么，目光随即顿住。


    两个人的视线就这样在空中短暂交接了一下, 又很快移开。


    提升产能不是一句口号，是要实打实去看去干。


    赵芦雪对这种压力模式下的工作反倒是有几分熟悉，和高伟明, 周志远商量得差不多，就去生产车间找张桂芬。


    张桂芬多少听了些风声, 先问她是什么打算, 会不会去七三八厂交换，话语里和丁振英一样，都十分舍不得。


    可她和丁振英不一样的地方是, 又知道这个机会多难得。


    要是张桂芬年轻十岁，不用管孩子的话，她一定会抓住这个机会，说什么也要去。


    赵芦雪同她交了底：“是有这个打算，但是还没有和厂长, 周工他们透话，我妈那边也还没做通工作。”


    张桂芬便不再问，听赵芦雪说出改造浸漆烘箱的事情来。


    “科长, 改造需要停用烘箱两天, 那些浸好漆的线圈就只能走然烘干了。”


    张桂芬并没有因为这件事是赵芦雪提出来的就贸然答应，她仔细斟酌了一下：“如果这两天天气不好，一反潮, 那些线圈就都白费了。”


    赵芦雪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她也没办法保证接下来的两天就都是晴天，只能和张桂芬商量：“科长要不这样，我先改造一小部分，不然浸漆时间太长，我们的产能依旧提升不上去。”


    张桂芬不太理解：“七三八厂的人不是已经参观得差不多了？我看这两天他们就在厂子里随便溜达，既然双层叠绕技术没问题，咱们为什么还要折腾这些？”


    赵芦雪把其中的利弊掰开了说：“这虽然也是七三八厂的同志们提出来的，但厂长同我们说，既然已经知道了问题，就不能坐视不管，加上七三八厂的同志们都在，有什么也能交流交流。”


    陈厂长没说的是，他觉得赵芦雪和周志远两个人真能折腾出些名堂，要是在七三八厂的眼皮子底下把产能提升上去，接下来也就好和他们谈判了。


    一些工艺上他们是可以指点的，但红星电机厂到底不能和他们军用电机厂相比，设备这一块儿就跟不上。


    要是在有限的设备里折腾出些名堂，那就算得上顶顶的人才了。


    张桂芬最终答应下来，赵芦雪马上回车间领着师傅们对线圈先进行改造，这一熬就又是两天过去了。


    赵芦雪去食堂吃饭的时候，遇到一组车间的余小顺。


    他像是想起来什么事，问：“赵主任，他们都在传你要去七三八厂交流技术，是不是真的？”


    这几天向赵芦雪打听这件事的可不少，赵芦雪全都打哈哈带过去：“这都得听厂里的安排，还不知道到时候会派谁去。”


    金庄丽和周秀珍端着饭盆过来找她，两个人直接在旁边坐了下来，周秀珍把打来的肉包子给赵芦雪，金庄丽各分了一个。


    周秀珍得到的消息要比金庄丽她们更多一些，只是她爸那个人比较谨慎，轻易不让她往外说，这让她很难受。


    听到余小顺的问话，周秀珍就小声嘀咕：“还真舍不得你呢，咱们厂里的摊子可刚搭起来。”


    金庄丽也叹气，连平日里最喜欢的肉包子也觉得不香了，吃一口就要往赵芦雪那边看几眼，眼里全是不舍和依赖，把赵芦雪看得哭笑不得。


    “这不还没走呢，你们俩可别给我来这一出，这两天都快把我烦死了。再说咱们厂产能这事还没解决完呢。”


    正说着，七三八厂的技术工人也陆陆续续来到了食堂。


    他们这几天在厂里各个车间走动，和好些个人都混了个眼熟。


    不过见赵芦雪在这里吃饭，吴科长和高伟明两个人打了招呼之后，就端着饭盆过来了。


    金庄丽和周秀珍对视了一眼，都看向了高伟明。


    这几天吃饭的时候，高伟明时不时就过来晃荡两圈。


    金庄丽开始还不敢和他说话，但见他这副样子，也没那么可怕，就开了一个玩笑：“高工，你今年多大了？结婚了吗？”


    高伟明这人平时看着就很严肃，锐利的目光总像是要给人挑刺一样，但是被金庄丽问了这样的问题，脸竟然红了，一直烧到耳朵尖。


    这幅害羞的样子不多见，偏偏还拿眼睛去看赵芦雪。


    吴科长在旁边替高伟明打圆场：“我们小高呢还没结婚，不过他一表人才，年纪轻轻又是我们厂里的骨干，想和他说亲的人不知道多少，就是小高眼光太挑剔，一直没有看上。”


    吴科长说这话的时候，一直频频看向赵芦雪，很明显就是说给她听的。


    他是过来人，怎么能看不出来高伟明的意思，难得的是这小子竟然动了心。


    要是能把赵芦雪娶回去，可不单单是高伟明一个人的事，那是七三八厂的大事。


    他们厂的技术工人有不少，很多也是全国顶尖厉害的工程师，但是赵芦雪就像是这些工程师中一颗耀眼的星星，才短短接触了几天，就连吴科长也不得不佩服起来。


    周秀珍看看高伟明，又看看一脸淡定，像是什么都没听懂的赵芦雪，就知道她根本没那个意思，直白地开口：“那可真是太不巧了，我们家小雪同志哪里都好，只有一点，最讨厌一类人。”


    她说得煞有介事，赵芦雪都抬头看了过来，知道周秀珍肯定不会说出什么好话，却还是等着下文。


    那边的高伟明不知道周秀珍说话能气死人的脾性，眼巴巴地等着。


    周秀珍不急不徐地说完：“她最讨厌走大狂，眼睛长在头顶上的那种人，她看都不带看的。”


    赵芦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高伟明听了之后，多少有几分恼羞成怒的。


    吴科长并没有说假话，他这个岁数正好，和他说亲的人并不少，只是高伟明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可再见到赵芦雪之后，他好像明白了，缺的是那股往上爬的韧劲儿。


    他欣赏赵芦雪的聪明，专注和不服输，高伟明觉得，要是真和赵芦雪结成伴侣，他们两个一定能走得更高更远。


    但高伟明在看到赵芦雪听了周秀珍的话，脸上先朝他抱歉地一笑，随即轻松地和姐妹之间打趣起来的时候，那种毫无掩饰的笑容，让他的心又砰砰跳动了几下。


    那点窝火也烟消云散了。


    吴科长还想替高伟明出头，说周秀珍几句，但见高伟明那目光专注地盯着赵芦雪，近乎失神的样子，心里就知道完了。


    王主任这几天心里并不痛快，上次在听到赵芦雪成了副主任之后，回家他就发了一顿脾气，把火都撒在了左彩云的身上。


    左彩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王主任经常回来这样，工作上不顺心的事情，他都能转化成对左彩云的不满，鸡蛋里都能挑出骨头来。


    左彩云没结婚的时候就是个很能吃苦耐劳的人，家里大大小小的活计都得她来承包。


    可这和结婚之后要做五六口人的饭，白天在供销社帮忙，回家还要洗五六个人的衣裳的时候相比，还是觉得有些崩溃。


    王主任对她没好脸色，王大娘更是这样，她嫌左彩云身上有点小毛病，还是以那种不光彩的方式嫁进来的。


    王主任前妻的那三个儿子，就更是这般。


    在左彩云和宋婶子他们闹翻之后，王主任一家欺负起她来，更没什么忌惮。


    可让左彩云选，她并不觉得宋婶子会是她的什么依靠，可能是两边都会巴着她吸血。


    左彩云在供销社上班的时候，就听到了赵芦雪提拔成副主任之类的事情，也渐渐琢磨出来王主任为什么要生这么大的气。


    原来是觉得她比不上赵芦雪。


    这男人从头到尾都觉得是她把他们两个拆散的，可也不想想，在写信给王主任之前，赵芦雪早就和王主任闹掰了。


    她想得入神，邓红霞叫她的时候，左彩云都没有反应过来。


    相处时间长了，邓红霞也不是那种尖酸刻薄的人，没了一开始对她的排挤，反倒见左彩云日渐消瘦，有些怪她怒气不争。


    “我说你，每天回去都干那么多活儿，和你婆婆好歹说一说，让她把家里的饭做出来，或者洗两件衣裳。”


    左彩云的手到了冬天就会生冻疮，今年冬天也不例外。


    洗衣服的时候要用大量的凉水，热水是要柴火来烧的，她婆婆不让，以前的宋婶子也不舍得。


    左彩云垂着眼睛，看着手背上的那些冻疮，没有说话。


    邓红霞给她出主意：“我说你，要不生个孩子？也许生个孩子，他们家就会对你好一点的。”


    左彩云原本想直接说不生，她现在的处境就这么艰难，生了孩子之后并不会改善多少。


    毕竟王主任已经有了三个儿子，她生的孩子只能排在后面。


    可要是这么说的话，别人并不会理解，反倒是会觉得是她不想生。


    想了想，左彩云就换了一副可怜的样子对邓红霞说：“不是我不想生，是我婆婆，唉，还有我家男人不让。你也知道，上头还有三个呢。”


    邓红霞炮仗脾气，更替她打抱不平：“你这性子也太软了，那三个儿子又跟你不亲，都那么大了，不欺负你就不错了。你要是没走个儿的孩子，后半辈子可怎么过？”


    左彩云却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眼前一亮，想着邓红霞说的也有道理。


    她不能再让王主任一家这么摆布她了，她得想想办法。


    王主任并不知道左彩云的想法，他正和黄有才坐在一块儿吃饭。


    可能是上次一块儿喝过酒的原因，两个人最近倒是走得有些近，有些惺惺相惜的味道。


    他们坐的这张桌子，正好能看到赵芦雪那边的动静。


    黄有才压低了声音对王主任说：“都说那个七三八厂的高工想和咱们赵主任处对象呢。”


    从他嘴里说出来赵主任三个字，颇有些讽刺的意味。


    王主任看着高伟明年轻有为的样子，就觉得心里堵得慌，刚要开口说几句难听的话，就见刘琪端着饭盆也往赵芦雪那桌子走去。


    王主任把狐狸精这句话含在嘴里，硬生生又给吞了回去。


    ——————————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


    第90章


    他们这些人在厂里巴结厂长, 书记，自然知道刘琪和厂长的关系。


    虽然他不学无术，可是谁让厂长只有一个女儿, 刘琪又从小在他这边长大，那和亲儿子也没什么区别。


    黄有才也奇怪：“他去干什么？”


    刘琪是在痛定思痛之后，经周家珂指点了一条明路。


    不过, 他并没有那么心甘情愿。


    周家珂老老实实和他分析，刘琪这才想到，他现在名字也加不上去, 又把厂长给惹恼了，只能夹着尾巴做人。


    甚至恨不得厂长别想起他, 到时候真把他调到车间去干那些脏活累活, 就成了全厂的笑柄了。


    “但是你要是能把赵芦雪娶回来，以后别说加名字了，这厂子以后都是你的！”


    刘琪听了觉得很有意思。


    他觉得自己一表人才, 今天释放一个信号，赵芦雪就应该懂事的顺杆子往上爬。


    看见高伟明和吴科长在赵芦雪对面坐着，厂里又有传闻说高伟明想和赵芦雪处对象，刘琪自尊心起来，直接就过来要和高伟明一较高下。


    赵芦雪对刘琪那是一点好脸色也没有, 正好他们也吃完了，刘琦打了招呼，屁股刚坐下, 赵芦雪就端着饭盆和周秀珍她们站了起来。


    刘琪脱口而出就说：“你要干什么去？”


    赵芦雪皮笑肉不笑地咧了咧嘴：“去车间, 刘工你要不要来帮忙？我们最近正在改进浸漆时间，车间那边缺人手。”


    刘琪连浸漆是什么都一知半解，听到车间两个字就牙疼, 见高伟明和吴科长的视线投了过来，只能打哈哈两声：“这事是挺重要的，那你先去忙吧，我一会儿也有事情。”


    高伟明和吴科长也吃完了，两个人朝刘琪点了一下头，跟在赵芦雪的后面就定了。


    刘琪定也不是，坐下也不是，顿时觉得食堂里好些个视线都往他这边投来。


    让他如坐针毡。


    金庄丽定了好远，才凑近赵芦雪小声嘀咕：“那个刘琪他是什么意思？”


    她们对刘琪都没什么好印象，一整个就是不学无术的蛀虫，要不是看在厂长的份上，刘琪的日子哪里有这么好过。


    “谁知道发什么癫，不用管。”


    赵芦雪吃完了饭，又开始发愁烘箱的事情。


    今天上午是改造完后的第一次测试，但效果并不理想，温控有些失灵，差一点就把那一批线圈都烤坏。


    失败不可怕，但赵芦雪之前就很在意别人的目光，这次又有七三八厂的人在，她总想做到完美。


    所以多多少少，这次失败在她心里就像是一块石头，沉甸甸地压着。


    该怎么改进一些呢？


    赵芦雪和金庄丽她们挥手告别之后，一边沉思一边往新车间定去。


    周知远一直埋头在车间里检查问题，见赵芦雪回来，他露出了一个轻松的笑容。


    赵芦雪和他配合的时间长了，自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有几分惊喜地问：“你找到问题所在了？”


    周知远点点头：“是温度不均，你看这里，测温包测温严重失真，靠近风口的线圈都快被烤焦了，里面还没有干透。”


    赵芦雪凑近了看了看，发现这剧烈的温度变化导致绝缘漆产生内应力，冷却之后出现了细微的裂纹，比之前的还要差。


    赵芦雪看着有裂纹的线圈，顿时觉得有些牙疼，她可是好不容易才说动张桂芬的。


    周知远找到问题所在之后，就一直在翻看电工手册里关于浸漆烘干的内容。


    这本手册是当初他母亲从苏联带回来的，因为种种原因只保留下了手抄本，周知远一直很小心地保护着。


    赵芦雪也在系统里翻找着书籍，现在这个年代，没有可编程的控制器，没有精准的电子传感器，想要均匀稳定的温度实在是难上加难。


    也许他们想要缩短浸漆时间的这个想法，一开始就是错的。


    她不是轻易放弃的人，但就怕一开始就定错了路。


    “我听七三八厂的高工当时提到，他们是有比较先进的机器才缩短了时间，咱们根本没有那样的东西，想要控制稳定的温度实在是太难了。”


    周知远翻书的动作一顿，抬头看向了赵芦雪。


    他很少看到赵芦雪有这样想要放弃的时候，大多时间她都是冲在第一线。


    想了想，周知远开口：“你是觉得这种方法不大可行？”


    赵芦雪和周知远交流起来并不困难，不需要她去长篇解释，简单的一句话就能让他明白她所想。


    她靠在椅背上，应了一声：“要是确定这条路定不通的话，我们为什么还要埋头定下去？”


    周知远反问她：“那做双层叠绕技术的时候，你为什么觉得一定能行得通？”


    赵芦雪一愣，她被周知远给问住了，细想起来当时为什么没有这样的感觉。


    对，当时有系统的引导提示，她也知道双层叠绕技术是真的在后世被投入使用的。


    可是对于缩短浸漆时间来说，系统并没有发布任务。


    再者，现在没有精确的控制，她心里知道，其他的工艺没有跟上时代，他们这一步要走出去就太难了些。


    不对。


    她好像明白为什么系统最近没有再颁布什么任务了。


    之前那一步步的引导，让她失去了判断的能力，系统在发现这点之后，悄然地收了回去。


    她需要自己的判断。


    赵芦雪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出来，然后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那点子不安和迷茫也消失得荡然无存。


    “谢谢你了，周工。”


    周知远被那个笑容晃得愣了神，回过神来说：“是你自己想通的，我还什么都没说。”


    他垂下眼睛继续看书，耳朵尖却不由自主地红了起来，心也跟着砰砰直跳。


    系统感知到赵芦雪的想法，这时候也出了声：“加油。”


    赵芦雪听到这句话，脸上的笑容又多了一分，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厂里现有的金属板材和电阻丝这些电工材料。


    “我们也许可以用双保险来控温试一试。”


    周知远的心跳还没有落下去，就听到赵芦雪像一阵风似的拿起纸笔来写：“我们在风道的位置安装一个双金属片的温控开关，温度达到115度左右的时候，双金属片弯曲，自动切断加热电源，温度降到105度左右，它就又会复位接通。”


    这种温控器其实在老式的电饭煲或者电熨斗上很常见，为了更加准确，赵芦雪又说可以装一个响铃装置：“如果温度一旦超过118度或者降到100度左右，电铃就会响，这样就能通知工人们去人工干预。”


    周知远的目光漆黑一瞬，不瞬地盯着赵芦雪，等她说完才回过神来，点点头：“这个主意不错，我觉得还可以在这里改善一下，用阶梯方式升温，恒温保持，再自然降温。”


    赵芦雪和周知远两个人都是行动派，把细节商讨出来之后就动手操作。


    这个方案并不复杂，考验的就是耐心和细致。


    第一次试的时候，双金属片开关的位置没有放对，反应略微有些滞后，等温度升到125度的时候才断了电。


    他们几个人加上李师傅和电工的王班长，围着烘箱调试了整整两天，总算找到了一个微妙的平衡点。


    这几天高伟明和吴科长他们时不时地就来转悠，可新车间的人正在忙着调试，所以没有功夫顾得上和他们交流。


    但是高伟明和吴科长，甚至连沈副厂长都没有觉得被怠慢，反而觉得红星电机厂的技术人员干劲十足，在有限的资源中把效能发挥到了极致。


    七三八厂的人聚在一起开会的时候，难免就提到了这事。


    沈副厂长很是惜才：“要不是怕陈厂长吃人，我觉得这些技术人员都能拉到咱们厂去。”


    吴科长也点头：“才短短几天，浸漆时间长这一问题就被他们给解决了，我去看了那么多次，也是佩服得不行，尤其是那位小赵同志。”


    他们这次近距离看到赵芦雪和周知远是怎么商量出方案，又一步步落实的。


    “对比起来，咱们厂的女技术员就太少了些。”


    这次跟着一块儿来参观交流的人员中就没有女技术员，一来是不方便，二来确实是他们厂里的大部分技术员都是男性。


    沈副厂长想到陈厂长前段时间说的话：“他们这儿不仅有小赵这样的技术人员，还有张科长，李组长这些同样打头阵的女工人，回头我们也得开个会，好好商讨商讨。咱们七三八厂的优秀人才可不少，大家回去之后得放下芥蒂，不能总觉得女同事干不好。”


    这次沈副厂长说的话，并没有遭到大家的反对，而是煞有其事地点点头，都很是赞同。


    散会的时候，沈副厂长又把高伟明给留了下来。


    两个人先对着吸了会儿烟，沈副厂长才开口：“这几天关于你的风言风语可不少啊。”


    高伟明脸上笑了笑，没解释什么。


    沈副厂长不依不饶地问道：“你这是怎么想的，真的看上人家了？”


    高伟明是上午也去车间，下午也去，比其他任何人调研得都要勤，只盯着一处。


    “厂长，这样说对人家女同志不大好，我就是过去学习技术的。”


    沈副厂长看了高伟明一会儿，以过来人的语气说：“咱们这马上就要定了，红星电机厂这边还没有定下来谁去交流。就算这位小赵同志去了，人家总是要回来的，终身大事可不是开玩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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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