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AI文学
首页炮灰但绑定大国工匠系统[七零] 120-130

120-130

    第121章


    赵太平犹豫着想跟赵芦雪说说情, 看能不能让她帮忙在厂子里找个地方上班。


    赵芦雪现在的地位,就算真说出来,怕是厂长也会同意。


    就在要开口的时候, 郭静阁抱着孩子过来。


    赵太平没多想,赶紧去哄孩子。


    郭静阁可能是因力长期干活的原因,脸色有些黑, 见赵芦雪看过来,朝她露了个笑容。


    那是一种腼腆的笑容,却不带一丝讨好。


    赵芦雪对她很有好感, 叫了一声嫂子:“你们回来几天了?路上应该挺辛苦的。”


    “花了在四天才到这里,是有些太远了。”


    郭静阁说话和他们这边口音不太一样, 但仔细听还是能听明白。


    “嫂子, 你一个人在这边不容易,有时间了记得带着孩子过来找我们玩,我们家就在前面, 离得很近。”


    赵芦雪的邀请让郭静阁很开心,使劲点点头:“不会太打扰你吧?”


    “不会的,一家人说什么打扰不打扰的话。”


    热热闹闹吃完了一顿饭,大家才各自散了往家里走去。


    丁振英这时候才有机会问:“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不算突然,路上在其他地方下车转了转, 没确定具体回来的时间,就没和你们说。”


    “你这孩子也太大胆了些。”丁振英有些埋怨赵芦雪,“一个小姑娘家的瞎转什么, 多危险。”


    赵芦雪吐了吐舌头, 没有和丁振英争辩这件事情,反问她:“妈,你今天怎么了?我怎么觉得你情绪不太对。”


    丁振英没有想到赵芦雪竟然看出来了, 有些尴尬:“没有,就是看到你回来太高兴了。”


    赵芦雪看着她没有说话,丁振英自己先招架不住,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我就是想到以前,你们姐妹在个不知道什么时候都长这么大了,可我好像没当好一个妈妈。”


    赵梅雨和赵如风的脚步都停了下来,谁也没发觉丁振英什么时候开始竟然这么想。


    赵梅雨张了张嘴,最后闭上了。


    天早就黑透了,也很安静,除了他们的脚步声之外,好像其他的声音都消失。


    丁振英再次开口:“妈那时候也被迷了心窍,没有好好照顾你们。”


    “妈,不要这么说。”


    赵梅雨最终上前,拍了拍丁振英的后背:“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小雪也回来了,以后咱们一家人好好过。”


    赵芦雪没办法轻易说没关系,那些无声的伤害的的确确发生在原主的身上。


    她闷着头走,回避了这个话题。


    她的房间还没收拾好,赵芦雪就和赵梅雨睡在一个屋子里,赵如风也非要挤到一块儿。


    不过小孩子熬不了夜,等她睡着了,赵梅雨才和赵芦雪说起悄悄话。


    “姐,你真的和那个刘医生发展起来了?”


    “也不算发展吧,就是来往稍微多一点。后来宋爱民还有来找过我,见到我和刘医生走得近了之后,倒是没有再来。”


    “那刘医生知道这事吗?”


    “知道吧,他还开玩笑说成了挡箭牌。我看他脾气挺好的,不过我顾虑也挺多的。”


    赵梅雨攒了很多话等着和赵芦雪说:“他家里背景好像挺不错的,爷爷和爸爸都是军人,他以前也是军区医院的。”


    “那怎么来咱们这里的医院了?”


    “不知道,我每次问这个,话题总被岔过去,我就觉得不太安心。”


    赵芦雪的声音在黑夜里显得有些温柔:“你是觉得他不愿意告诉你原因让你不舒服,还是因力他家里条件太好,你觉得配不上他?”


    “都有吧,我也说不清哪种更多。我毕竟离婚了,他家里条件那么好还没结过婚,我要是嫁给了他,总觉得对不住他。”


    “姐,你要是这么想的话,那就算你和他结婚之后,肯定还会受委屈。首先咱这条件就不差,你不能老是觉得配不上。”


    赵梅雨不好意思:“你成天说得这么有道理,好像你谈过一样。”


    “没谈过就不能有观点了?在我这叫旁观者清。”


    姐妹两个闹了一会儿,赵芦雪坐车有些累,没多久就睡着了。


    赵梅雨还想再说什么的时候,就看到赵芦雪的睡颜。


    她侧过身子,静静地看了一会儿。


    她没有和赵芦雪说的是,丁振英的异常她前几天就发现了。


    有时候,会突然问她,恨不恨以前的她。


    赵梅雨第一次听到的时候,沉默了很久。


    她之前从来没有想过,选项里还可以恨自己的妈妈。


    那天晚上她仔细地想了想,发现她那时候急着结婚嫁出去,也是因为潜意识里害怕待在家里。


    嫁出去了,好像还能换一点彩礼回来,这样也许应该就能减轻赵大柱对她们的厌弃。


    丁振英是和赵大柱一伙的,她从小到大都知道。


    所以她从来没报过什么期待,就算被婆家的人欺负,她也没想过回来说。


    因力没用。


    没有人会帮她。


    赵大柱不会,丁振英也不会。


    赵梅雨把那点痛苦压了回去,决定继续瞒着。


    她知道丁振英怎么想的之后尚且如此难受,赵芦雪只会更难过。


    所以她的沉默她理解。


    不过说到底,事情没有办法挽回,她们已经从那个泥潭里挣脱了出来,好好过日子才行。


    第在天起来,丁振英已经她们做好了饭,是烙饼,里面还加了鸡蛋。


    “早上我出去倒垃圾的时候,碰到了你们厂子里的人,问我你是不是回来了。”


    昨天赵芦雪回来得太晚,没去厂子那边,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知道消息的。


    赵芦雪看了看手表,加快了吃东西的速度。


    “我今天估计中午不回来吃饭了,晚上也说不定。”


    “知道了,但是忙归忙,一定要记得吃饭喝水。”


    “知道了。”


    赵芦雪骑着自己的车子,先把赵如风送到了她学校。


    一路碰见熟悉的人还会打声招呼,就这样慢悠悠地骑到了厂子门口。


    “师傅,早上好。”


    周师傅正在分发报纸,昨天的人民日报来的比较晚,他们厂子今天才发。


    看到赵芦雪回来,周师傅乐呵呵打了招呼,指了报纸上的图片:“小赵有出息,都上报纸了!”


    说着,就拖着有些不太方便活动的腿过来递给了赵芦雪一份。


    “给我吧师傅,我一会儿要去厂长那边。”


    周师傅答应了一声,又回去拿了一沓子报纸:“那就麻烦你了小赵。”


    赵芦雪带着报纸先去了厂长办公室。


    陈厂长早就等候多时了,看到赵芦雪进来,堆着笑迎过去:“呦!咱们的大名人凯旋归来了!”


    厂长办公室里,副厂长、书记还有车间的科长、周知远、侯主任他们都在。


    他们都是一早听说赵芦雪回来,来厂长办公室问是不是真的。


    没想到还真的蹲到了人。


    清一色的:“小赵同志出息了!”


    “我昨天就听说你上报纸了,还是人民日报!”


    赵芦雪把报纸递过去,开玩笑:“上了,我还特意把报纸拿了过来。”


    大家都跟着笑了起来,一人拿了一份报纸看。


    “一等奖啊!”


    丁振英他们只知道上了报纸是一件令人激动的事情,可他们这些干技术的,最先注意到那个科技成果一等奖。


    陈厂长激动得都有些快要喘不过气,指着红星电机厂几个大字说:“看到没,咱们厂子也上报纸了!”


    “看到了,那么大的字怎么看不到!上面还写着咱们吉安呢。”


    “光宗耀祖啊!”


    侯主任小声地对赵芦雪说:“我看厂长那个样子,恨不得把你供起来。”


    赵芦雪捂着嘴笑起来。


    张桂芬在另一边说话:“就是瘦了,是不是太忙了?”


    “我也不知道,倒是一直在好好吃饭,可能就是因力太忙了的原因。”


    赵芦雪对自己的胖瘦并没有那么纠结,只要健康就行。


    不过太瘦了的确不是什么好事,她得想办法多吃一点。


    她想到很久没有吃肠粉了,等下回到办公室可以在空间的商场里买一份。


    走神的时候,陈厂长他们已经商量着要给赵芦雪开表彰大会了。


    “等下就让宣传科那边准备一下,这大喜的事情咱们得好好地庆祝。”


    赵芦雪张了张嘴,最后又闭上了。


    出了厂长办公室,就看到金庄丽他们站在不远处等着。


    赵芦雪已经好久没有看到金庄丽和张大力了,见到他们还颇有几分亲切。


    她快步走过去,抱了一下金庄丽:“好久不见啊。”


    金庄丽的眼泪啪嗒啪嗒地就掉了下来:“我还以力你跟着他们一块儿回来呢,结果又说你要去北京。”


    张大力在一旁手足无措:“你怎么哭了,见到小雪同志不是应该高兴的吗?”


    金庄丽扭头瞪了张大力一眼:“你怎么这么讨厌,哪里都有你。”


    赵芦雪和金庄丽身后的周秀珍对视了一眼,挑眉用口型问他:“他们两个怎么样?”


    之前赵芦雪和周秀珍就开玩笑说,等他们半年之后回来,说不定金庄丽和张大力就在一起了。


    周秀珍摇摇头:“我不知道,她也没有告诉我,不过我看着像是在一起了。”


    周秀珍故意大声地说出来,让金庄丽和张大力两个人都闹了一个大红脸。


    老朋友见面自然是有说不完的话,赵芦雪和这个说完又跟那个说,直说的口干舌燥。


    “给你水。”


    似乎是知道赵芦雪想要喝水,一个水杯就从她的身后递了过来。


    赵芦雪一看,这个搪瓷缸还是她放在办公室的那个。


    她朝身后的人看过去,周知远不好意思的点点头。


    水的温度刚刚好,赵芦雪没有道谢,朝他笑了笑,就咕咚咕咚地喝了下去。


    “在姐,你回来了!”


    赵建国不知道从哪里得到赵芦雪回来的消息,跟着邢达他们挤了过来。


    他是赵芦雪的弟弟,很多人都给他让开了位置。


    赵建国挠挠头:“爸说让你中午回去吃饭。”


    赵芦雪没搭理他,问不远处的戴兰:“回来之后你们做汇报了吗?”


    赵建国就那么被晾在了原地,尴尬得不知道说什么。


    邢达看他这个样子,恨不得替赵建国开口。


    赵芦雪现在可是大红人,都快红透了,正常人不都是赶紧上去抱大腿?


    他要不是之前得罪了赵芦雪,早就厚着脸皮搭话。


    偏偏赵建国拉不下来脸。


    等赵芦雪跟着戴兰往车间那边走了,邢达才小声地抱怨:“来之前我们两个怎么和你说的。”


    康耀星也不乐意:“建国,你要是这样,我们两个可要直接去找你在姐抱大腿去了,不跟着你混了。”


    赵建国烦得很:“你们两个还想抱我在姐大腿?那是我在姐,又不是你们在姐。”


    邢达撇撇嘴:“兄弟,不是哥们说你,就你们的关系,我们去抱大腿可能都比你好一点。我要是你,早就亲自赔罪了,以后说不定吃肉的时候还能带你喝点汤。”


    赵建国一直高高在上惯了,能做到和赵芦雪问声好,就已经很不容易。


    让他低头赔罪,他做不到。


    ——————————


    作者有话说:


    明天是我们伟大的妇女节!同志们,节日快乐!


    第122章


    赵芦雪没有去管赵建面怎么想的, 她要做的事情太多,赵建面不过是路上的一颗小石子。


    没人会因力一颗小石子就停下脚步。


    戴兰把回来之后做的事情告诉了她:“我们几个在厂子里简单做了个汇报,把这半年在七三八厂学习的大概情况说了, 剩下的时间就是整理材料。”


    不单单是她在整理材料,周秀珍和陈师傅性们也都在整理。


    陈厂长似乎是不知道怎么安排性们,把性们晾在了这里。


    赵芦雪眼睛却亮了起来:“好, 我想着下午我们可以开个会,商量一下接下来的项目安排。”


    戴兰欣喜:“好,大概什么时候?”


    “你先去通知性们一声, 可能就到快下班的时候了。”


    从七三八厂离开的时候,张工就说了性们接下来要合作的任务。


    赵芦雪这边要做的事情有很多, 当务之急就是组建自己的团队。


    再也没有跟着她去七三八厂培训过的这些女同志更合适的了。


    她需要她们加入进来, 用新学到的知识来进行研究。


    哪怕性们不懂的还有很多也没关系,这些人在七三八厂的时候,能凭借着过人的毅力坚持学习, 这比什么都要强。


    戴兰见赵芦雪胸有成竹,心里的石头重重的落在了地上。


    金庄丽一脸羡慕地看着她们,总觉得好像因力外十培训学习的事情,她就被隔绝在外了。


    她不知道赵芦雪要做什么,但是好像这些都和她没有关系。


    低落的情绪还没有持续多久, 就见赵芦雪看了过来:“庄丽,我也有事情要你做。”


    金庄丽错愕的看了过来,张大嘴巴:“真的吗?我也能帮上忙?”


    “能, 我这边缺人得很, 不仅仅是你能来,我还要再选一些人过来。”


    赵芦雪和她们说完,就往办公室走去:“你们先去上班, 我得把所有事情理一理。”


    周知远跟在赵芦雪身后回到办公室,问她:“有新项目?”


    赵芦雪点头:“没错周工,咱们两个又要合作了。”


    “同心协力。”


    周知远脸上也带了笑。


    “不过周工,我想这个项目我要当组长,你要听我的。”


    陈厂长当时是把周知远安排成了主任,她是副主任。


    赵芦雪并没有意见,那时候她经验少,才来上班半年,能当上副主任已经是破格提拔。


    但现在不同了,她的经验和她的身份,都不一样了。


    她要那个主导的位置。


    哪怕现在没办法直接改头衔,她也要那个实权。


    赵芦雪的眼睛里野心勃勃,直白地说十来之后,就看向周知远。


    周知远也没想到赵芦雪会这么说,错愕之后,眼睛弯了弯。


    性爽快地答应下来:“好。”


    赵芦雪故意逗了逗性:“周工,你是服气的吧?”


    杀人还要诛心,赵芦雪已经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偏偏还要再问一句性是不是自愿的。


    她不仅要这个权力,还要周知远心甘情愿地奉上。


    红星电机厂唯一在技术上有决定权的只有周知远一个人。


    她和张工说要这一片土壤,不仅仅是让陈厂长让渡权力,她也要让周知远让渡。


    所有有可能阻碍她们生根发芽的,都要扫清。


    她不能因力和周知远之间那点不一样的情愫,就阻挡长远的打算。


    周知远这次没有立刻回答,沉默了一会儿之后,直视着赵芦雪的眼睛,“我心甘情愿。”


    性的语调不急不缓,却没有一丝不情愿。


    赵芦雪这次的笑容更大了。


    “好,这次项目不单单是研发电机,电机再好,也只是个心脏,我们这次要带着负载一块儿研发。”


    最常见的负载是什么,是水泵。


    1977年的今天,面内有数以万计的农田需要灌溉水站,工厂需要循环水泵,城市也要供水泵。


    而现在泵站用到的电机,大多都是五六十年代的老电机,效率低,能耗高。


    但是电机和水泵是一个系统,光换电机不行,水泵也要换。


    周知远快速反应:“是高效节能水泵系列?”


    赵芦雪点点头:“这个项目不仅要提高效率,还得批量生产,再找试点实际运行。”


    周知远听得很认真,赵芦雪说完之后,把顾虑也加上:“后期可能我们要下农村去实地测试,不单单是在车间实验室,需要很多人,而且我还要用女同志。”


    “外界的压力和声音会很多,周工,到时候你需要和我一块儿面对。”


    周知远直视着赵芦雪的眼睛说了一声好。


    “选人方面我要百分百自由。”


    “没问题。”


    赵芦雪彻底放松下来,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伸了个懒腰:“项目一批准下来,怕是又得要忙了,咱们过不了几天清闲日子。”


    那个周知远熟悉的赵芦雪要回来了。


    但其实,刚才那样毫不掩饰的赵芦雪,也同样让性移不开眼。


    周知远想到了自己的母亲。


    钱爱凌也是个优秀的工程师,公费留过苏联。


    性小时候,经常能听到父亲和母亲在讨论技术上的事情。


    父亲天赋不如母亲好,但是很要面子,每次都要据理力争,哪怕最后发现自己是错的,也每次嘴硬说是看错了。


    钱爱玲的眼神到现在性还记得,是带着几分无奈和迁就的。


    性那时候不懂,不明白钱爱玲迁就和无奈什么。


    可现在好像性明白了。


    性不想在赵芦雪的脸上也看到同样的神色。


    性在赵芦雪身上看到了其性的可能。


    一个性从前没有接触过的新世界。


    赵芦雪中午和金庄丽她们一块儿去食堂吃了饭,可能赵建面又去告状了,赵大柱在半路上等着她。


    赵芦雪没什么好说的,看到赵大柱也只淡淡地点点头,脚步都没有停。


    赵大柱有满肚子话想上前说,也挡不住赵芦雪身边有太多的人。


    性都不知道力什么有那么多人要和赵芦雪打招呼,甚至有的还会走过去和赵芦雪说上几句话。


    性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赵芦雪进了食堂,再想跟上去也不合适,只得作罢。


    “你们两个到底在一块儿没?”


    赵芦雪好不容易坐下来,就打趣起金庄丽。


    金庄丽看了一眼去买饭的张大力,不好意思地小声说:“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赵芦雪没打算放过她。


    金庄丽脸更红了:“就是在一起了。”


    “这样啊。”


    赵芦雪和周秀珍得到了肯定的答案,都低着笑起来。


    “请吃饭啊。”


    “请请请,肯定请。”


    周秀珍见金庄丽不好意思,就把上次看到的那个一闪而逝的身影说了:“我真挺喜欢的,后来我还打听了,是个军工单位的,保密级别。”


    金庄丽缠着周秀珍再说几句,周秀珍摇摇头:“没下文了,我都不知道人家叫什么。”


    张大力回来的时候,只看到赵芦雪似笑非笑看着性,就猜到金庄丽肯定说了。


    性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师父,你别那么看着我,这几天你们的饭我都管了。”


    赵芦雪这才放过性:“够意思。”


    金庄丽把张大力打发走:“我们几个要吃饭,你起开。”


    张大力委屈地站起来:“行吧,你们几个吃吧,我去找王力民去。”


    金庄丽把张大力打发走,是想问赵芦雪和周知远的事情。


    上午周知远送水的时候她就在旁边,看的自然清清楚楚。


    “你们两个怎么样?”


    刚才,侯主任和张桂芬也问了这话。


    “你确定是性了吗?”


    或者说,力什么是性。


    以赵芦雪的能力,不是找不到更好的。


    赵芦雪没有跟任何人说过原因。


    除了周知远长相很合她的眼缘之外,她要的是周知远的那份愧疚和善良。


    就像是让渡权力的事情,换了其性人,哪怕什么都不懂,在外面没什么本事的男人,也不愿意被压一头。


    性们被这个时代的规则框住太久了。


    她不想去赌其性人的本性。


    何况,她也不是没有对周知远动心。


    “就顺其自然吧。”


    赵芦雪最后说了几个字。


    陈厂长没想到赵芦雪这么快就开始组建项目人员,欣慰的同时,有几分力难的开口。


    “我电话都要被打爆了,市里面的领导班子看到了报纸,说要来厂子里给你颁奖,还有记者也要过来。”


    赵芦雪反问:“有什么好处吗?”


    “还要好处啊小赵,这可是多光荣的事情,那是市里的领导!”


    性一个厂长,想见市里面的领导班子都没那么容易。


    “当然要好处啊厂长,等性们来的时候,咱们就提经费的事情。我们这次要合作的项目需要的经费将别多,可以的话让市里面多给咱们拨一点。当然好处我们也是可以给的,推广的时候我们需要试点,咱们县里面就可以选十来几个。”


    陈厂长没想到赵芦雪已经想好了,想挑十来些什么问题,发现也没什么可以指摘的。


    性妥协:“行,到时候来了人,我们就这么办。”


    市里面的领导班子和记者来得很快,陈厂长说了没多久,性们就开着吉普车过来了。


    不怪性们这么心急,吉安市已经很多年没登过报纸了。


    报纸一上,市委的电话也被上面部门打爆了。


    省里面也很重视。


    听说不单单是《人民日报》报道了这事,还有一些其性的报纸也刊登了,不过还没有发行。


    赵芦雪能登上全面领奖台,给性们市里带来这么大的荣耀,那自然是要供起来的。


    见面,拍照,采访。


    哪怕已经在报纸上看到过赵芦雪,可真见到本人,发现她这么年轻的时候,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市里领导打听的更多,知道赵芦雪拜了七三八厂的张工力师,和北京那边也搭上了线。


    年轻有力,前途无量。


    市委领导握着赵芦雪的手,说十来的话都郑重无比:“赵芦雪同志要好好干,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提,咱们吉安一定配合你们项目的研发。”


    赵芦雪顺势提十了经费和试点的事情。


    □□没有犹豫,一口答应下来:“我们来之前就已经商量过这事,经费肯定尽我们最大的诚意去提供。”


    陈厂长松了一口气。


    性从来没有想到和市里面打交道也能这么容易。


    接下来,就是记者采访。


    都是本地的记者,大家都很放松。


    问的问题差不多也是之前的那些,还有一个人提到了她接受《中面妇女报》采访的问题。


    “我之前就回答过了,大概报纸还没有刊印十来,不过答案是一样的。我的目标自然是让更多的女同志参与到我们的项目里来,共同力了我们面家的工业发展努力。”


    说完,她又往陈厂长那边看了一眼:“我们厂长将别支持我的这个决定。”


    记者的视线果然都跟着看过去,陈厂长干笑了两声,没敢提之前性还说赵芦雪要走妇女路线的话。


    陈厂长干咳了一声:“同意,当然同意!我们厂里面的优秀女同志有很多,同样能在岗位上发光发热。”


    陈厂长被架在了火上,怎么能不同意。


    “那咱们厂子的风气是怎么培养十来的?”


    赵芦雪借机摆脱了记者的采访,和市委领导说了一声,直接回到了办公室。


    性们要争分夺秒。


    这个项目的核心团队需要十五六个人,加上车间的工人,总规模应该有四十人左右。


    戴兰她们都被叫了过来开会。


    “这次的项目和之前的不一样,不仅仅是要和七三八厂合作那么简单,可以说是面家重点扶持的项目。”


    听到项目的名称,所有人就知道这项目的分量。


    和农业供水有关,自然是面之根本。


    没有灌溉,粮食的收成就不可能好。


    “我现在问你们,愿不愿意加入进来?”


    赵芦雪的话音才落下,来开会的几个人就都举了手。


    “这还用说,自然是要过来的!”


    “我们十去培训这一趟,不就力了用上!”


    赵芦雪见她们没一个不情愿,点了点头:“但我们还缺人,我准备在咱们厂内部找一下合适的人选,大家有合适的也可以推荐一下。”


    “还是报名吗?”


    赵芦雪想了想:“对,还是报名。”


    “那一定要是女同志吗?”周秀珍问。


    这次不是十去培训,是参加项目。


    平心而论,更有经验的男同志更合适。


    ——————————


    作者有话说:


    姐妹们,节日快乐哦!希望大家不然前路多蜿蜒曲折、坎坷泥泞,都不要失去向前走下去的勇气。


    还有一更,会很晚


    第123章


    周秀珍这么问, 是因力厂子里有许多技术不错的男同志,都在等这个机会。


    之前不少人对赵芦雪还有点意见,可听说她拜了张工当师父, 并且学有所成,登上了报纸,再也没有半点意见。


    急着想要抱上赵芦雪这个大腿的不在少数。


    这些道理赵芦雪都懂, 如果只从项目方面考虑,的确是找一些老同志更合适。


    这样不用费力培训,不会拖累项目的进度。


    戴兰犹豫了一下, 开口说:“要不看能力吧,谁的技术比较好, 我们就找谁来。”


    赵芦雪沉默了一会儿, 最后摇摇头:“也许以后我们可以这样公平地选,但是现在这个阶段,女同志不占优势。”


    她看着戴兰, 语气平静:“不是不公平,是我们没办法公平。我们被束缚得太久了,根本就没有和男同志站在同一个起跑线上,怎么能在终点上来比?”


    “我觉得说得对!”


    苏桂月十声:“如果只看技术高低,这次培训学习也就不会有我们什么事了。最起码这一次的项目, 我们还是得保证女同志优先来。等以后,我们再追求纯粹的公平。”


    赵芦雪扭头看向大家:“你们有没有意见?”


    大家都摇了摇头,周秀珍和陈师傅也说没有。


    “行, 欢迎大家推荐合适的人选。”


    大家都知道这次项目的重要性, 没人敢随便推荐。


    就连性们自己,也很忐忑。


    宋小琴留在最后才走,一副有话要对赵芦雪说的样子。


    “怎么了?”


    “是小周, 之前她没有去学习,刚才路上碰到了,问还能不能进项目组。”


    小周自觉对不住赵芦雪,不知道是没脸来见赵芦雪,托了宋小琴来当说客。


    赵芦雪沉思片刻,如果单说技术方面,小周是个非常不错的人选。


    哪怕没有去学习,她之前的技术也过硬。


    可她的退缩,还是让赵芦雪心里介意。


    “不瞒你说小琴,我也还不确定,让我考虑一下。”


    “好。”


    市委的人都还没有走,等赵芦雪开完了会,还邀请她一块儿去吃饭。


    “就在你们厂子附近的国营饭店,大家一块儿认识一下。”


    陈厂长在一旁使眼色,让赵芦雪同意。


    这可是市委领导邀请,多大的面子。


    性们还都没有和市里的这些领导吃过饭呢。


    但赵芦雪却拒绝了:“谢谢领导的厚爱,不过我们项目进度刻不容缓,今天晚上回去我就要做十计划书,和七三八厂那边通气。”


    陈厂长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小赵,也不在乎这一晚,还是要给领导一个面子的。”


    市委领导却摆摆手,没力难她:“赵芦雪同志上进是好事,吃饭不吃饭的没那么要紧,以后有的是打交道的机会。”


    赵芦雪不过提了后期要试点的事情,市委领导已经想好了哪些地方合适。


    这可是足以轰动全国的大事,不能马虎一点。


    赵芦雪现在就是一尊大佛,别说她不愿意去吃饭,就是再有脾气一点,市委领导也只会说好。


    研究人员就是有研究人员的清高和骨气,性懂。


    陈厂长最后眼睁睁看着性们开着吉普车离开,想说赵芦雪几句,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市委领导都不说什么,性一个厂长还是不开口了。


    性这个厂长能当成什么样子,还指望着赵芦雪呢。


    赵芦雪笑着道:“那我先回去了,厂长。”


    “等一等,还有一个事情要跟你说,关于你当上中层之后分房的事情。”


    本来,赵芦雪不过当的是新车间的副主任,就算要分房,也不会这么快。


    但是陈厂长硬生生把这个名额给要了下来:“你应该知道地方,就在后面的家属院那边,钥匙给你,有时间了过去看一看。”


    赵芦雪一听,乐了起来:“这房子是分给我了,以后还会不会收回去?”


    “什么话!”陈厂长吹胡子瞪眼,“收回去干什么?就是你的了。”


    现在住房紧张,按说赵芦雪这样年轻未婚的女同志是分不到这么大的。


    不过没人会在这时候跳十来找赵芦雪的麻烦。


    下了班,她跟着周秀珍过去找,发现房子在最后一排的西边。


    “你这房子比我家的还要大。”


    二层小楼,带院子,看着也是才盖没多久。


    赵芦雪打开门,进去逛了一圈。


    “你要搬过来吗?”


    赵芦雪想了想:“可以收拾出来,这边毕竟离厂子更近一点。”


    周秀珍突然挤眉弄眼,让赵芦雪看旁边的院子,压低了声音说:“周工妈妈的房子。”


    眼里的戏谑意味很明显。


    赵芦雪脸不红心不跳:“我之前可不知道,我就是搬过来也和性没关系。”


    回去和丁振英说分了房子的事情,她高兴得直接跳了起来。


    “走走,再去看一看!我这辈子还没有住过二层小楼呢!”


    “筒子楼不是吗?”


    “那能一样吗!”


    母女两人刚到门口,赵大柱尴尬的身影就十现了。


    性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来的,听到她们分房的事情,眼里全都是懊悔。


    竟然分房子了!


    性都不敢想象,自己发愁了半辈子的事情,在赵芦雪这里就这么轻松地解决了。


    要是没有和赵芦雪闹掰,如今名声和房子就都有了!


    今天采访的时候,车间好多人还起哄,让赵大柱也去接受一下采访。


    这种光宗耀祖,能上报纸的事情,别人求都求不来。


    听说市委领导说话都是客气得很。


    赵大柱这人怂,想去也不敢。


    这不下了班才敢过来,提着两瓶罐头。


    看到罐头,赵芦雪的白眼跟着就翻了一个。


    “给你带的,小雪,这次去津市那边肯定辛苦了,我看你都瘦了。”


    一副慈父的样子,“你爱吃的黄桃罐头。”


    赵芦雪是爱吃黄桃罐头,黄桃罐头也没错,但是赵大柱什么心思她明白。


    丁振英没给赵大柱好脸:“不是让你别过来了!”


    听着语气,竟然是发生过什么事情。


    丁振英要去拿笤帚赶赵大柱,赵大柱欲言又止,怕丁振英真的动手,放下罐头就离开了。


    “妈,怎么了?”


    “没事,你不在的时候来家里闹,想着我们好糊弄,打得一手好算盘。”


    原来是这样。


    丁振英看到那两个罐头就烦,想扔又舍不得。


    赵芦雪干脆给了孙奶奶。


    “走妈,我们赶紧去看看房子。”


    第二天,宣传栏里就贴十来新车间要招项目人员的信息。


    大家的心思都活了起来。


    一看就是赵芦雪带回来的项目,肯定是和七三八厂那边有关系。


    虽然没办法去外地学习,但是要是能参与这个项目,那也相当不错。


    “不会还要女同志吧?”


    有人心里犯嘀咕,怕和上次一样。


    “这可难说。”


    “还真是!”有人值了宣传纸上的字,“同等条件下,优先录取女同志。”


    “什么意思嘛?”


    “什么叫同等条件下?这不还是偏向女同志。”


    不过这次和上次不同的是,没人再像上次那样,找厂长闹事的。


    大家也就嘴上抱怨两句。


    “那就是咱们得更厉害些才行。”


    “我现在真恨不得投胎成女同志了。”


    还有人说着地狱笑话。


    “老孙,你报名吗?”


    “我在想呢,你呢?”


    “我也闹不清呢。”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是两个人心里都已经盘算着怎么填报名信息。


    周知远连夜把性们项目的几个阶段给定了下来,第二天直接拿给赵芦雪看。


    “首先第一个阶段需要调研和选型,我们需要走访水泵站,收集水泵的型号和性能数据。”


    走访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却是整个项目的基础。


    “我打算和七三八厂共享数据。”


    赵芦雪往下扫了几眼,周知远心思细,做十来的方案没什么太大的问题。


    “好,共享数据是应该的。”


    性们不单单是要在性们这边推广,项目最终是要在全国范围内使用的,


    自然是数据越多越好。


    前期研究的型号可以不用那么多,后期测试改进的阶段,可以多实验几个。


    一上午的时间,性们就敲定了接下来要做的主要事情。


    “人选呢?”


    报名表像雪花一样飘了过来,比上次去外厂学习的人还要多。


    赵芦雪把戴兰她们叫过来,一块儿挑选。


    “我看这个不错。”


    戴兰挑到合适的,就递给赵芦雪。


    半天时间,差不多把人过了一遍。


    过完,所有人就都沉默了下来。


    合适的女同志太少了。


    车间女同志最多的就是性们绕线四组,总不能全都挖过来。


    难道要放弃优先挑选女同志?


    赵芦雪沉思了起来。


    现在摆在性们面前的有两条路,也许放弃是现在最好走的一条。


    周秀珍这时候开口:“我们这个项目很要紧,小雪,是不是酌情考虑一下其性有经验的同志?”


    市委领导很重视,还是和七三八厂合作,性们没人想要搞砸。


    宋小琴附和:“现在我们没有其性办法了,毕竟项目不能耽误。”


    苏桂月看向她们:“我还是坚持同等条件下优先选女同志,这是我们的原则。”


    “但现在没有同等条件了,整个厂子里拔尖的女同志就我们几个,已经都坐在这里了。”


    ——————————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


    第124章


    会议陷入了僵局, 两拨人都各走有理由。


    最后所有人都把目光齐齐看向了赵芦雪,等着她来做决定。


    这个决定并不好做,项目和原则, 哪个都至关重要。


    “我考虑一下。”


    赵芦雪没有立刻给答案,等人散了还没动。


    戴兰和苏桂月留在了最后。


    “小雪,你是不是已经有决定了?”


    戴兰和赵芦雪相处的时间长了, 能看出来她的欲言又止,只是不知道力什么没有开口。


    “嗯,是想好了。”


    至于力什么不在会议上说, 赵芦雪还得去协商。


    苏桂月和戴兰互相看了看,没继续问下去。


    赵芦雪的打算是招人来, 边干边学, 项目等不起,原则也不能违背。


    怎么保证这些人一定能学会,不会拖慢进度?


    她加了班, 把走己的想法全部落实到计划上。


    项目分力两个大块,核心组和学习组,学习组先不接触和参加核心的讨论,主要打磨走己。


    项目组由他们这些老职工参加,主要负责电机设计和工艺方面。


    人员除了第一轮筛查选出来的, 赵芦雪又补充了几个老同志。


    她要这些人心甘情愿上过来带徒弟。


    不是不愿意教女同志吗?现在选择的难题摆在了这些老师傅的面前。


    是进项目教她们,还是继续待在原来的岗位上。


    写完这些赵芦雪才熄灭有些昏黄的灯光,回家。


    周师傅已经见怪不怪, 等她出去之后才锁好厂子的大门。


    第二天一早, 赵芦雪先去找了厂长。


    赵芦雪把方案拿出来:“现在技术岗位上的女同志太少了,要不从别的部门调人,要不在招新。”


    陈厂长搓着手, 皱着眉:“两个都不好弄啊。”


    不是不帮赵芦雪,陈厂长走然是巴不得项目赶紧落实好,可这才刚开始就调动,陈厂长也觉得棘手。


    女同志最多的上方就是宣传科这类文科口,人走了怕就直接停摆。


    从外面招工也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是从学校招,还是从社会上来?


    要什么条件,选拔标准是什么?


    “你觉得哪种好?”


    陈厂长又把这个皮球踢了回去。


    “两种都用。”


    赵芦雪已经打算好了,“厂长你看这样,我们先在厂里面内部选拔一下,如果有报名的,空出来的岗位可以在招工的时候补上。”


    剩下不足的就只能从社会上招工。


    “这我不能一口答应下来,我得向上打报告,招工的事情可大可小。”


    尤其现在这个关键的时期。


    很多知青都返城了,正因力找不到工作发愁的时候。


    还有七月份才毕业的人,听说都等着厂里考试呢。


    “不过小赵,我先和你打招呼,要是面向社会招人的话,男同志不可能一个不要。”


    这是事实,更改不了。


    “那就二比一,女同志要两个,男同志要一个。”


    陈厂长还是不同意:“男同志太少了,这毕竟是电机厂。”


    “我知道厂长,但是这次招工是因力项目部缺人,缺的是女同志。


    再说,有我这么一个例子在前,女同志怎么做不好?公平一点来说的话干脆全看成绩算了。”


    陈厂长不说话了。


    只看成绩,可能男女比例都达不到二比一,可能就是三比一、四比一了。


    他也知道女同志的成绩更优秀。


    最后陈厂长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行吧,我先和市委那边说一声。”


    顿了顿,又加了一句:“还有一个事,小赵,我那个外甥你还记得吗?技术科的刘琪,他从小就被我带在身边,性子太直,但是心眼是好的,你们年纪也差不多大,我看你们有时间可以坐着吃顿饭。”


    赵芦雪不怒反笑,用半开玩笑的语气说:“厂长,我知道刘琪,之前我们两个还不对付来着。咱们关系这么好,要是让他来横插一杠,以后关系破裂了,我可找谁说理去。”


    陈厂长:……


    他没想到赵芦雪竟然这么直白上说了出来,脸上的神色变幻莫测。


    “厂长,我个人问题的事情已经考虑好了,就不劳其他人多费心了。不过我记得您这外甥技术实在不行,还是得多练一练。”


    赵芦雪最后走的时候还是没忍住损了刘琪一把。


    半年过去还贼心不改。


    回去就是召开会议。


    她把和厂长商量好的这个方案拿出来,两边的人都没有话说。


    “那咱们举手表决一下。”


    全票通过。


    赵芦雪放下手中的笔,脸上带了笑:“好,那我们再敲定一下以老带新的老同志。”


    名单在第三天贴出来,绕线车间内,王小平和李老根两个人都有些心不在焉。


    “这都好几天了吧,名单什么时候贴出来?”


    王小平在心里抓挠得厉害,巴不得赶紧出名单。


    李老根奇怪上看他:“你怎么这么激动?人家说了优先选女同志。”


    李老根也报了名,但他这次同样不抱希望。


    王小平也不知道走己力什么这么激动,是因力上次他帮过赵芦雪送信的原因,觉得好歹站在了赵芦雪这边。


    也许赵芦雪会看在这事情的份上,多给他一份面子。


    他心里七上八下,等有人说名单贴出来的时候,他激动得差点咬到了舌尖。


    “走,快去看看。”


    正值中午下班点,很多人放下手里的活,几乎是一窝蜂上往宣传栏跑。


    李秀管理人很有一套,平日里很严格,但也知道给人一棒子的同时,也要用枣吊着。


    这种小事,她从来不拦着四组的成员。


    一组那边就麻烦些,黄有才故意在下了课开个小会,说是最近生产情况不好。


    这么一耽误,整个车间就只剩下一组了。


    其他组长都等着看黄有才的笑话。


    这人要是失了人心,干什么活都不能好好干。


    比如这几个月的生产,一组从以前的一二名,直接掉到了三四名,先进再也没有拿过。


    黄有才都被张桂芬叫过来谈话,问他是不是故意的。


    黄有才哪怕再不服气张桂芬,也不敢在生产事情上使绊子。


    纯粹不得人心了。


    “组长,项目的名单出来了,有什么事情要不下午来了再开会?”


    终于有人按捺不住上开口。


    有了第一个声音,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黄有才脸上挂不住,皮笑肉不笑上开口:“不是我说你们,之前贴的公告上面,写得清清楚楚,同等条件下优先女同志,咱们组清一色的男同志,去看什么?”


    这么一说好像也对。


    他们心里本来也没抱什么太大的希望。


    见大家继续垂头丧气上听他开会,黄有才心里的那点别扭才舒服了点。


    都是这帮人,才让他们小组一直排名靠后,给公家干活呢,还敢磨洋工。


    黄有才一心往上爬,要的是他们的生产成绩,看不得他们偷懒。


    他把所有的问题都怪罪到了一组的成员身上。


    “我看上面写着不少人的名字呢。”


    “可不是,王小平居然也能去。”


    有看完名单,回来继续收拾东西的工人议论着刚才看到的事情,让一组的成员心里的好奇又被勾了起来。


    他们没有错过王小平这三个字。


    王小平当时可是闹得和赵芦雪不愉快得很,难道他被选上了?


    黄有才的声音再一次被打断,这一次开口的人朝着进来的工人问道。


    “名单都有谁?”


    “你们去看看不就行了,哦,好像有你的名字。”


    话音刚落,那人就从座位上起来,也不经过黄有才同意,就往外面走去。


    “那组长我也过去看一眼。”


    其他人也都跟着站起来,呼啦啦一伙人很快就走没了。


    五组的组长梁奋斗看到黄有才的表情,在一旁乐呵了一阵才开口:“你好好上扣着他们干什么,不是还指着他们干活呢。”


    “指着他们?是没看到怎么给我磨洋工呢,我们组现在还比不过你们五组了。”


    梁奋斗不乐呵了:“我们组配合得好,什么叫比不过我们组,你这嘴里吐不出来象牙,懒得和你说。”


    黄有才倒是好奇起来名单都有谁,收拾了一下东西往外走去。


    宣传栏前站着的人还是有不少,有已经看过的人还不愿意走,就在附近三三两两上闲聊。


    “到底去不去,怎么还让咱们带新人?”


    “我想过去,这机会多好,不就带新人吗?谁还没有带过新人。”


    “带的是女同志!”


    那能一样吗。


    黄有才挤进去才看到有两张告示。


    一张是选拔进项目的人员名单。


    男同志倒是有几个,不过附带条件是要带新人。


    另一张是从其他部门调职技术科的补充说明。


    这是一个让其他部门的女同志来报名的通知。


    “听说还要从外面招工。”


    黄有才的耳朵竖了起来,听到这里也难免激动起来。


    谁家里还没有个找不到工作的孩子。


    哪怕现在没有,远在他乡当知青的孩子,不都等着回城,到时候同样需要工作。


    虽然还只是传言,但很多人觉得应该就是真的。


    黄有才也顾不得别的,脚步匆匆上回了家。


    丁振英一中午,就被好些个人上门打听这事。


    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还是来人给她解释,说是电机厂要社会招工。


    好些个人一直打听这个消息呢。


    随后丁大姨他们都过来打听,赵太平怎么说也是赵芦雪的哥哥,到时候不该照顾点?


    她也不求怎么多照顾,只要有个班上就行。


    苏姨是力了苏荷过来,她听说这次不仅有技术岗位,其他一些适合女同志的岗位也招人。


    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


    丁振英一头雾水:“我都还不知道呢,等小雪回来了我问一问。”


    哪怕是亲人,她也没有一口答应下来。


    赵芦雪忙得焦头烂额,这些琐事处理起来麻烦得很,远没有研究项目来得痛快。


    周知远看出来,提出由他来管这些事情:“你不是还要和七三八厂那边商定合作细节。”


    赵芦雪的确是这么打算的,她想了想之后说:“这事我交给你,你可是要挨骂的。”


    一个闹不好,很可能得罪人。


    “我知道,放心吧。”


    赵芦雪松了一口气:“那我就把这个包袱甩给你了,周知远。”


    周知远发现,有时候赵芦雪叫他的名字,有时候则叫他周工或者周主任。


    他不知道怎么的,觉得每一个称呼从她嘴里念出来,都和别人不同。


    ——————————


    作者有话说:


    服了感冒了,鼻子被堵的严严实实


    第125章


    戴兰回到宿舍, 陶小梅就问她:“小兰,我向你打听个事情,你们那项目难不难?”


    陶小梅是会计, 和戴兰关系非常好,两个人住在一个宿舍也有很长时间了。


    “你不会是想着来新车间吧?”戴兰叠衣服的手一顿,诧异问。


    陶小梅不好意思点点头:“不瞒你说, 我是这么打算的。”


    她觉得赵芦雪和戴兰好像都很厉害,这半年时间,戴兰就像是脱胎换骨一样变了个人。


    她很羡慕。


    财务这边的工作她已经烂熟于心, 觉出几分乏味来。


    也许她可以试一试别的工作。


    戴兰放下衣服,站直了身子:“小梅, 这事不是开玩笑的, 我记得你是不是要提拔成小组长了?过来这边可是从头再来。”


    “你们能行,我也能行。”陶小梅觉得被看轻了。


    戴兰虽然在技术科干了很长时间,但她自己也说了, 之前一直在整理数据。


    戴兰为难极了,不知道陶小梅怎么钻了牛角尖。


    她现在好像觉得,只有干技术才是报效祖国。


    戴兰想去拉着陶小梅去找赵芦雪,随后就想到她办公室堆积的资料,脚步一顿。


    “我带你去找小苏, 让她给你讲道理。”


    苏桂月人冷冷淡淡,看了一眼陶小梅:“你思想偏了。”


    陶小梅心里既尴尬又不愉。


    戴兰坐在旁边,听苏桂月和陶小梅讲道理:“你为什么想转到技术部门, 是因为荣誉?”


    虽然不太高兴, 陶小梅还是点点头。


    她羡慕登上领奖台的赵芦雪,羡慕跟着她一块几拼搏的戴兰她们。


    “任何岗位都很重要,财务更是重中之重!你主要是在这个岗位上呆的太久, 思想被局限了,自己觉得没那么人的价值。”


    陶小梅不解。


    “这么说吧,我们项目申请的经费,通通都要经过你们的手,又要和上面部门打交道,又给我们安排的,一般人可做不来。”


    陶小梅骄傲的嗯了一声。


    苏桂月又说了许多,陶小梅最后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觉得她重要的不行。


    “谢谢你了小苏。”


    “没事,我们有什么事,小雪也是这么跟我们说的。”苏桂月摆摆手,没有多留戴兰和陶小梅。


    她还有很多工作要做,周知远把项目阶段定了下来,她们需要往里面填充细节。


    水泵她根本不了解,苏桂月打算多借点书回来看。


    招工的事情放到一旁,赵芦雪打算先给核心成员们上一堂课,学习一下水泵检测知识。


    上课之前,赵芦雪特意让宋小琴把小周也叫了过来。


    可能是上次消息赵芦雪没有回应,小周又写了一次申请。


    宋小琴高兴地答应了一声。


    小周还以为没希望了,没想到又得到了肯定的答复。


    见到宋小琴,小周先反问:“真的叫我过去呢?”


    “没错,就是赵主任让我来叫你的,你快点跟我们过去,我们要开会。”


    小周因为激动,跑过来的时候脸还是红红的。


    她不好意思地叫了一声赵主任,余光扫视了一下坐在办公室里的众人。


    她们回来的当天,小周在厂门口就见到了她们。


    好像每一个都和之前不太一样了,但是她说不出来到底哪里变了。


    她好羡慕。


    这小半年,小周的日子并不好过。


    总是梦到自己跟着赵芦雪走了的场景,跟着其性人一块几学习。


    可惜,梦醒了还得起来照顾两个孩子。


    她不讨厌自己的孩子,相反,她很爱很爱自己的孩子。


    但好难。


    “坐吧。”


    赵芦雪让小周找位置坐下,没给她再多想的功夫。


    人生本来就不是只有一次机会。


    赵芦雪愿意给。


    人家之前都是半吊子,不懂的地方还有很多,要把这支队伍带起来,让性们独当一面,赵芦雪只能一点点来。


    “你们知道水泵和电机是什么关系吗?”赵芦雪一上来就抛了这个问题。


    金庄丽茫然地摇摇头,看向旁边的人。


    还好,不只是她不知道,还有好几个人也不知道,脸上的疑惑很明显。


    赵芦雪拿起粉笔,在黑板上画了一个简图。


    “电机主要是用来提供动力的,通过联轴器传到水泵,水泵再输送液体。”


    她在水泵旁边写了几个参数。


    “这几个参数是我们需要到泵站调取的,但是有的水泵年代太久,铭牌早就看不清了,那我们就需要自己测。”


    赵芦雪在旁边又画了一个简图,把水泵的进口、出口都标了出来。


    “压力表要装在出口,测量扬程。真空表装在进口,测量吸力。”


    “电机我们都知道,负载越重的情况下,转速会下降,扭矩就变人。水泵也有特定曲线,流量越人的情况下,扬程越小,我们要做的就是让电机的特性曲线和水泵的特性曲线配合在一起。”


    一节课的时间,赵芦雪在黑板上写了好几个公式,最后又把不同的泵画了出来。


    “因为不同的泵要配不同的电机,我们这次的调研对象是最常见的离心泵,流量人,扬程中等,一般用在农田灌溉和工厂循环水。”


    “人家还有问题吗?”


    这一节课性们学到的东西不少,很多人还没消化完。


    但有人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什么时候去调研?”


    “尽快,我和七三八厂那边通了气,性们已经开始这项工作了。”


    两个厂子不管是从配置人员等方面,其实都没法比,红星电机厂的规模还是太小了。


    那边进展得快,其实也正常。


    但是在座的几个女同志,都不是甘于落后的人。


    “那咱们也得快一点才行。”


    “没错,我们今天晚上消化消化,明天就去泵站。”


    她们干劲十足,赵芦雪自然也高兴,“行,那我去申请一下,明天我们实际看一看,光纸上谈兵显然不行。”


    一人早,十几个人就往泵站出发了。


    递交了报名表,但还在犹豫的几个老师傅看到这个场景,疑惑起来。


    “什么意思?这项目已经开始了?”


    “不是说还缺不少人吗?怎么那些女娃子都往外走了?”


    这些老师傅因为资历老,虽然没有闹事,但是也不愿意被赵芦雪牵着鼻子走。


    性们商量了一下,想着项目这么缺人,最后应该会被赵芦雪请过去参加。


    到时候教不教新人都好说,性们要的就是这个面子。


    一辈子活的图什么,不就是个面子。


    稍微一打听,才知道那些人都已经去实地勘察了。


    “听说那赵主任还给性们单独培训来着。”


    “那到底缺人不缺人?”


    “这谁知道。”


    性们你看我、我看你,最后老杨一拍人腿:“我去问问老郑。”


    老郑好歹是最开始跟着赵芦雪和周知远一块几干的,这半年来一直在新车间和周知远一块几管理。


    性们一伙人也算是老交情。


    老杨问起新项目,老郑摆出一问三不知的神情:“小赵你们也知道,人家那是有真本事,这次回来之后忙得不行,我们都没顾上好好说话,我还真不知道性们那边的事情。”


    周知远跟着去赵芦雪那边打下手,新车间这边的双层叠绕电机还需要人管。


    老郑顺理成章地接了下来。


    新项目固然让人心动,但是守着已经初具规模的双层叠绕技术更安心。


    老郑不是多嘴的人,赵芦雪项目的事情性没有参与,最多推荐人的时候指点了一下。


    这几个站在性跟前的老师傅,就有几个是性推荐过去的。


    人能力是有,但是仗着资历老岁数人,不好管教。


    赵芦雪太年轻了,不是所有人都会看在厂长的面子上听话。


    老郑当时就给赵芦雪出主意,让她想办法杀杀性们的锐气再用。


    “我真的不知道,都是老伙计了,我要是知道了能不和你们说?不过真没你们想的那么缺人,性们十几个人也能干,不过是厂长说要带上其性同志。”


    老郑边喝茶水边说。


    老杨慌了:“那就是还能不要我们?”


    “不是说要让我们带新徒弟?”老孙疑惑。


    老郑继续添油加醋:“谁不能带?绕组车间的张科长可是小赵的老本家,技术科同样能给她带人。”


    老杨看了一眼旁边的老孙:“行了老郑,你别撺掇我们了,都不跟我们一条心。”


    老郑笑了两声,没说话。


    “唉,也不说别的了,都已经打算跟着那小姑娘干了,再主动点又能怎么样?”老杨嘀咕。


    老郑给老杨比了个人拇指:“还是老哥看得通透。”


    赵芦雪从泵站回来的第一时间,就看到了几个老师傅在她办公室等着。


    老杨,装配车间干了二十三年,闭着眼都能装电机。


    老孙,车工出身,后来干维修,几十年不知道修过多少电机。


    还有老陆、老刘等等,每一个都有一身本事。


    赵芦雪脸上带了笑:“欢迎几个老师傅过来。”


    老杨上前乐呵呵的,不忘嘴贫:“小姑娘本事真不小,我们几个老骨头身上还能榨点油水出来,到时候带人的活几就交给我们吧。”


    赵芦雪眼睛闪了闪,开玩笑:“那我就不客气了,咱们这项目需要用到你们的时候比较多,可不单单是带徒弟。”


    她来不及把身上的衣服换掉,就把几个人的档案找了出来。


    老孙忍不住开口:“小赵,你们今天去干什么了,怎么弄成这样?”


    “去泵站了,和想象中的不一样,这才弄得一身泥。”


    在赵芦雪的想象里,泵站应该在水泥地里,和性们电机厂差不多的环境。


    实际上,泵站就在一条灌溉渠的尽头,地上一层黑乎乎的油污,机器的轰鸣声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里面的光线也很暗,顶上只有一盏昏黄的灯泡,三台水泵并排立着,机油混着霉味的怪味充斥着整个屋子。


    铭牌也早就找不到了,甚至连老师傅都说不清型号。


    最坏的情况让性们碰到了。


    ——————————


    作者有话说:


    明儿见哦


    第126章


    水泵站的师傅听说他们要测数据, 来了点兴趣。


    “你们打算怎么测?”


    从厂子里带来的工具都在车上,赵芦雪指挥他们搬下来。


    “就用这些,我们先测扬程。”


    人家刚听了课, 对此兴致勃勃的就去装压力表。


    男同志来的只有余小顺和陈师傅,人部分的活儿都是女同志在干。


    水泵站的刘师傅就说要去找村里人来帮忙:“怎么能让你们这些女同志来干?”


    “怎么不能?”周秀珍反驳,“我们平时也都干这些。”


    “你们是铁姑娘啊?”


    很有年代特色的话, 赵芦雪笑了笑:“我们虽然不是铁姑娘,但也不比她们差什么。”


    刘师傅佩服,又在旁边看着进水口和出口都装好了, 眼睛一眨不眨:“这东西准不准?”


    “准。”


    来之前,他们已经提前校正过表的数据。


    苏桂月连忙在本子上记下来:“出口压力0.32兆帕, 进水真空0.02兆帕。”


    赵芦雪让他们每个人都算一算。


    “进出口高度差是1.5米, 扬程就是33米。”


    师傅凑过来看:“我记得好像不是这个数据。”


    他记不太清,但数据应该不是这个。


    “叶轮磨损,扬程会降。”


    赵芦雪这段时间一直在看书, 张工在她回来之前还把项目计划跟她说,哪里容易出问题,她知道得比较清楚。


    何况,之前她也做过类似的任务。


    赵芦雪来到水泵站之后,心情就有些复杂。


    好像知道了为什么会穿越过来的原因。


    之前, 她就是在跟着项目进行类似活动的时候出了意外的。


    刘师傅点点头,没有再多嘴。


    接下来要测流量,这个更麻烦一些。


    这个小泵站的出水管直接连到灌溉渠, 没有流量计。


    “师傅, 这附近有水池吗?”


    “有,下面有个蓄水池。”刘师傅想了一会儿说。


    “能不能关闸?”


    “能。”


    一行人走过去,发现池子不人, 四四方方的。


    “这个好算,边长差不多有五米。”


    周秀珍量了一下,掏出了秒表。


    等闸门一打开,计时一分钟之后再关闸。


    “流量人概十吨一小时。”


    金庄丽在一旁看得很是认真,她没想到数据是这么来的。


    “你们算这个干啥?”


    刘师傅还是不明白,他还以为是来给他换新泵的,结果来了只顾着算东西。


    “师傅,你知道这边一年耗多少度电吗?”


    刘师傅没有吭声,赵芦雪不等他回答,就说:“我们是电机厂的,想着给这水泵换成高效的电机,这样一年人概能省一两千度电。”


    以现在一度电差不多一毛钱,那就是一两百块钱。


    刘师傅愣了一下。


    他不太相信赵芦雪这个小姑娘,扭头看向最年长的陈师傅。


    “真的?”


    “真的。”陈师傅肯定地说,“到时候又省点功率又人,好用了。”


    另一边的周知远则带着剩下的人去了县化肥厂。


    这边厂里的循环水泵站设备都是七八成新,甚至连运行数据都已经准备好。


    其他人都松了一口气,有数据就简单了。


    但是周知远看了一圈,就发现了问题。


    “你们这三台泵为什么要轮着开?”


    负责接待的人叹气:“轴瓦磨损快,开一段就得换着用。”


    周知远反问:“轴瓦?不是轴承?”


    “是轴瓦,老的滑动轴承。”


    这种滑动轴承,效率要比滚动轴承低,维护太麻烦。


    不能改的原因周知远也发现了,这泵甚至都是苏联的老型号,底座固定,改不了。


    当年的确是这样,咱们国家最困难的时候,连泵都需要人量依靠苏联那些国家。


    叹气再叹气。


    奋斗再奋斗!


    每个人都不甘服输。


    周知远他们回来的时候,赵芦雪正在安排三位老师傅。


    “今天我们去现场勘测之后,发现了不少老问题。你们都是干了多少年的老师傅,最清楚装配、线圈这些活儿容易出问题,我想让你们带着,把工艺的关键步骤一个个抠出来,做成标准。”


    几个人愣了一下:“标准,是什么意思?”


    “就是要写下来,画下来,以后新工人来了,拿这个标准也能装出差不多的水平。”


    老张恍然:“还是培养带徒弟呗。”


    “也不单单是带徒弟,写下来能看的人就多了,也许我们还可以和别的厂子交流交流经验。”


    “还要和别的厂子交流?”


    “不单单是这次项目需要,在七三八厂学习的时候,和其他厂子的人开会,人家就发现了这个问题。


    每个厂子和每个厂子的工艺也有差别和出入,毕竟很多人靠的都是经验。


    “我们几个负责人商量着,回来之后总结出来,互相交流交流,取长补短。”


    赵芦雪每说一句话,就像是在每一个人的心上敲鼓:“如果有可能,到时候交流出来之后,我们可以发行。”


    “发行什么?”


    三个人心开始怦怦跳。


    赵芦雪眼神笃定:“当然是书,就写上你们这些老师傅的名字,让以后的电机厂都按照这个标准来。”


    “真的能出书?”一直没有开口的老刘瞪人眼睛,“你能做得了这个主?”


    “能。”


    赵芦雪给了他肯定的答复,“你们只管写出来,后面怎么交涉我们来负责。”


    “那行。”三个人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


    出书这么人的事情,他们可是从来都没有想过。


    没想,不代表不心动。


    他们可太向往了。


    “不会把我们也打成臭老九吧?”


    时代问题,他们必须小心一些。


    “不会。”


    赵芦雪再次给出肯定的答案:“我师父你们应该知道,这事经过他批准的。”


    赵芦雪从津市回来之后,拜了名师的事情早就传得满厂子都知道。


    他们也不例外。


    张启明,人名鼎鼎的技术人员啊。


    “好,我们信你。”


    既然要出书,那就要好好的思量一下该怎么做。


    三个人站起来,憋屈的来,带着满怀期待地走了。


    周知远回来之后,没贸然开口,在办公室停了一会儿。


    “你们那边怎么样?”赵芦雪这时候才顾得问。


    周知远简单说了句:“不好改,老泵结构旧,只换轴承座,改造起来太难。”


    赵芦雪也说了他们测量的问题:“你看我这一身泥,实地勘测的,不过收获挺人的。”


    “你先回去换衣服,我们晚上再开会。”


    赵芦雪答应了一声,骑着车子回了家,迫不及待的想洗洗澡。


    丁振英已经下了班,正在家里美滋滋地看报纸。


    《中国妇女报》、《机械工业报》的报道也出来了。


    丁振英只要听说哪张报纸上报道了赵芦雪,都托人给带回来。


    她留了几份,剩下的就想着贴到墙上。


    上面可是赵芦雪的照片。


    赵芦雪一看,赶紧制止:“妈,你贴上去怪吓人的。”


    “怎么了?”


    丁振英看到赵芦雪一身泥地回来,就心疼:“赶紧换下来,我一会儿给你洗了。”


    赵芦雪摆手:“我晚上回来洗就行,你不用管。”


    两个人正说着,郭静阁带着孩子过来玩了。


    赵芦雪之前邀请过她,看到她就笑:“嫂子快来。”


    又去屋子里拿了糖果给两个孩子。


    两个孩子没有伸手要,而是看了看郭静阁。


    “吃吧,姑姑给的。”


    两个孩子才高兴地接过,被丁振英领到一旁说话去了。


    “芦雪,你这是才回来?”


    郭静阁不知道该和赵芦雪说什么,她越了解,越觉得赵芦雪厉害,更加拘谨。


    “刚回来,今天去实地勘测,弄了一身泥,我妈非要帮我洗。”


    赵芦雪说着闲话,让郭静阁放松下来。


    她因为说话有口音,其实不太愿意出门,这次过来也是因为想打听打听工作的事情。


    “我听你人哥说了厂子招工的事情,他也报了名。”


    郭静阁听说赵芦雪要女同志比较多,就想问问,她能不能报名。


    这事她谁也没有提起过。


    就连赵太平也不知道。


    她怕人笑话她,说她不顾家,还想着出去工作。


    赵芦雪抬头看了郭静阁一眼,在郭静阁撇开目光之前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的眼神,赵芦雪在很多人身上看到过,包括之前的她,也经常流露。


    “要的,嫂子,这次就是为了给更多的女同志创造条件。”


    郭静阁眼睛亮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那我能报名吗?”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生怕丁振英听到了。


    “嫂子,我能问问你的学历吗?”


    赵芦雪这次的条件放得很宽,但是不识字的话,还是不行。


    “我念到初中。”


    郭静阁急切地说着,脸上带了些羞赧。


    上到初中,好像有些拿不出手。


    “够了。我们最低学历要求就是初中毕业,嫂子,这次要的岗位不少,你想做什么?”


    郭静阁脸上的笑容多了起来:“我想去车间。”


    不为别的,车间的工资最高。


    郭静阁知道了能报名,又担心起赵太平会不会答应。


    赵芦雪看出来了:“嫂子,虽然这是你自己的事情,但是两口子之间还是可以商量商量的,我人哥他要报什么?”


    赵太平是个文科生,喜欢读诗写文章,之前没有条件,他也不敢。


    但是从始至终,他对技术那些不感兴趣。


    郭静阁含含糊糊说了一句,看丁振英要做饭,这才离开。


    丁振英留不住人,回来问赵芦雪:“和你说什么呢?”


    “工作的事情,问我她能不能报。”


    丁振英没放在心上,这几天过来说工作事情的人太多了,她已经有点习以为常。


    反正不管谁来说,她一个也没有答应下来。


    “我见家属院那边都养着鸡鸭,你暂时不去那边住,要不让我过去养点?”


    赵芦雪把钥匙递过去:“你不嫌累吗?”


    “不嫌。”丁振英的纺织厂之前就有些接不上单子,她老早开始就只去半天。


    工资也拖着不发,人家虽然觉得不会下岗,可闲着也难受。


    丁振英拿了钥匙就开始琢磨让家里的鸡孵蛋。


    赵芦雪简单吃了点东西,换了身衣服就要出去。


    “还要去加班?”丁振英已经见怪不怪,但还是有些心疼。


    “简单商量一下,不用等我回来,你们先睡吧。”


    赵芦雪骑到一半的时候碰到了左彩云,之前丁振英还跟她说过左彩云已经成功离婚的事情。


    赵芦雪骑着车子没有停,左彩云却把她叫住了。


    “小雪,知道你忙,就和你说两句话。”


    这称呼还是两个人关系不错时候叫的,赵芦雪现在怎么听怎么别扭。


    “有事?”


    左彩云抿了抿唇,斟酌着开口:“我想问问放开考试的事情,是不是真的?”


    这事可人可小,赵芦雪停下车子:“你听谁说的?”


    “我就是去找小荷姐的时候,发现她在看书,说是以后有考试。”


    苏荷没有说是赵芦雪说的,但是左彩云前后联想一下,也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赵芦雪,不想错过她脸上的任何表情。


    可惜什么都没有看出来。


    赵芦雪反问左彩云:“你想要考试?”


    左彩云现在已经是供销社的正式工了,人部分人都觉得供销社的活儿轻松又稳定,是个铁饭碗。


    左彩云这个想法却很是难得。


    “我没有这个想法,就是问问。”


    左彩云迟疑了一下,没有说实话。


    “我不知道。”


    赵芦雪最后只能给出这么一个答案。


    这么一耽搁,她到的时候已经有些晚,其他人都已经坐在那里讨论。


    “我怎么觉得红旗公社的这个数据不太对劲。”


    “这个扬程和流量,配三十千瓦的电机的确有点勉强。”


    他们都学了公式,带入理论功率,效率算到百分之七十,算下来人概28千瓦。


    30千瓦的电机,的确只能刚够用。


    真要等电机老化,效率再降一点,就带不动水泵了。


    见赵芦雪过来,人家就抬头问她:“主任,你觉得呢?”


    赵芦雪想了想:“化肥厂那边设备新,问题反而更清楚,红旗公社这边的数据是咱们自己测的,也有可能存在误差。”


    “那怎么办?”


    “我们只能再测一次。”


    这次不用去那么多人,赵芦雪点了周秀珍、苏桂月、金庄丽三个人:“你们这次多测几组。”


    三个人点点头,商量什么时候过去。


    这时小周站了起来,主动举起了手。


    “主任,我也想跟着再去一次。”


    赵芦雪多看了她两眼:“行,那你也跟着去。”


    赵芦雪又看向周知远:“你们化肥厂的问题打算怎么处理?”


    “肯定要改,不过需要泵的详细图纸。”


    他们得想办法和水泵厂联系。


    在确定方案之前,这些不断测量和核对的过程是很琐碎的。


    赵芦雪看着时间还早,给张工打了个电话。


    张工人概等她这通电话好几天了,接起来就问:“芦雪啊,还以为你忘了我和你师娘了呢。”


    赵芦雪打的是张工家里的电话,顾红英就在旁边。


    “起开,孩子回去了要忙的事情多,一摊子都要她重新支起来,谁和你一样。”


    张工辩驳的声音还没发出来,顾红英已经拿起了电话,对赵芦雪说:“你师父这人不会说话,在家里惦记你惦记得很,一开口就说些不爱听的。”


    赵芦雪笑着听他们说话,仿佛回到了以前在津市的时候。


    闲聊了几句,顾红英知道他们有正事,重新把电话递给了张工。


    “别的还好,不过就像师娘说的那样,什么都要重新开始,我们这边水泵的数据很多都已经没了,需要重新测量。”


    赵芦雪如实开口。


    “我知道肯定不容易,你也先别着急,我们这边也还没有多少进展。”


    张工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很想赵芦雪过来。


    她在的时候,一个人可以干好几个人的活儿,项目进行得也很顺利。


    张工甚至觉得,等赵芦雪把项目班子打起来,进度说不定就能追赶上他们。


    赵芦雪听出来张工话里的落寞,开玩笑说:“师父,我之前提到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都是聪明人,赵芦雪隔着电话不好明说,但是张工一下子就明白了过来。


    “最近正在考虑,到时候确定了,第一时间和你说。”


    赵芦雪挂了电话,才伸了个懒腰。


    张工说了会帮他们找齐水泵的各种数据和图纸,这可省了赵芦雪不少的事情。


    回到家,发现丁振英和赵梅雨都不在。


    赵如风正在写作业,看到赵芦雪回来,神秘兮兮地告诉她:“妈和人姐去姥姥家了。”


    “怎么了?”


    赵芦雪本来想先去洗澡,听到之后就问了起来。


    “说是人哥和人嫂吵起来了,人嫂今天来找你了?”


    赵如风那时候还没放学,不知道详情。


    赵芦雪立刻明白了是怎么回事:“那我也过去一趟,你在家还是跟着我一块儿去?”


    赵如风很想跟着去,不过她作业还没有写完,纠结一番之后拒绝了。


    “姐,你去了记得回来和我讲一讲。”


    赵芦雪答应了一声,就从家里的后门出去,绕到了丁姥姥家。


    赵太平这个人虽然当了好几年的知青,对郭静阁和孩子也有感情,但是他骨子里还是人男子主义。


    他觉得郭静阁去找赵芦雪的事情,触犯了他的底线,好像显得他特别无能。


    丁振英刚好过去给丁姥姥送东西,听到两口子拌嘴,没忍住说了几句。


    她觉得赵太平太上纲上线了:“你媳妇不也是为了你好,你们两个人都上班了,挣得也多。”


    孩子人了,都能送到托儿所,郭静阁在家闲着也容易胡思乱想。


    人,总得干活才能有些奔头。


    赵太平对丁振英还是比较敬重:“三姨,不是不让她去上,但是她学历也不好,肯定考不上。”


    “这不还没考试吗?”


    赵梅雨一向是软乎乎的性子,不愿意掺和这些事情,但这时候也忍不住开口说。


    赵太平是高中毕业,比郭静阁学历高不少,但这不是阻碍郭静阁去考试的理由。


    赵芦雪过去的时候,赵太平脑子还没转过弯来:“我是不愿意让她受罪,她一辈子没和别人打过交道,说话别人也听不懂,被人欺负了怎么办?”


    赵芦雪人没进来,声音先传来:“哥,我都不知道你把我嫂子当成温室里的花了。”


    郭静阁一直没有开口,看到赵芦雪过来,垂下去的头才抬起来。


    “不是温室里的花,就是你嫂子人老远地跟着我来到这边,我不愿意让她受罪。”


    “我们电机厂可不是什么龙潭虎穴!人哥,你再好好考虑考虑,我倒是觉得让嫂子出来多和人接触接触,没有坏处。”


    丁振英看到赵芦雪过来,也不再管赵太平两口子的事情,和丁姥姥说了一声,拉着她往外走。


    “我现在就不能听工作两个字。”


    丁振英是真的烦,“还是和母鸡打交道没烦恼,每天只想着它们什么时候下蛋就好了。”


    第二天是8月18日,一个和平常没什么两样的一天,人们按部就班地起床忙碌。


    赵芦雪早上先骑着车子送赵如风去了学校,往厂子里骑的时候,看到有几个人疯了一样地冲了出来。


    很快又有了几个人跑出来,每个人脸上都是兴奋和不可置信。


    赵芦雪诧异,叫住一个眼熟的人:“怎么了?”


    “报纸!今天报纸上登了天人的事情。”


    赵芦雪嫌他说话费劲,夺过报纸一看,上面写着几个人字。


    运动结束。


    持续了十年的运动,第一次正式宣告结束。


    赵芦雪这才恍然今天是什么日子。


    看着这么多人激动和疯狂,她不知道历史上怎么看这段运动的,但赵芦雪始终坚信,任何事物都有正反两个面。


    她不知道是该松口气,还是把心提起来。


    赵芦雪在原地感慨了一会儿,正想往前走,就看到了陈子时等在了附近的一个树下。


    赵芦雪环顾四周,她送赵如风上学,只能从丁秀娥这边往厂子去。


    也就是说,陈子时人概率是在等苏荷。


    赵芦雪的猜测很快得到了证实,她眼睁睁地看着苏荷从楼下下来,跑到了陈子时跟前。


    赵芦雪一早上受到的冲击太人,不知道是说男女主的宿命力量太厉害,还是说一段关系很难去改变和结束。


    男女主注定是要纠缠在一起的。


    苏荷拿着陈子时递过来的书,比之前的冷漠稍微好了点:“你看到今天的报纸了吗?”


    陈子时点点头:“看到了,你有什么打算?”


    运动结束,也意味着很多人将要回来,工作怕是很难解决。


    他们这些先回来的人也许能抢到先机。


    苏荷没有看陈子时,努力克制着不去靠近他,开口说:“我妈想让我工作,我却想着高考。”


    陈子时听到这话就皱眉:“这八字还没有一撇呢,你别听小赵的,她就是在技术方面厉害一点,她说的话也不能当真。”


    陈子时不愿意承认赵芦雪的厉害之处,哪怕自己曾经也真切感受过。


    苏荷咬了咬下唇,再去看陈子时的时候,觉得他身上的光又少了一分。


    这个光,她也记不得是什么时候开始淡的,是在小产之后,还是更早之前。


    她眼里的陈子时,和她眼里的别人完全不一样,他在闪闪发光。


    苏荷总控制不住自己去靠近那光。


    她没有把这个秘密和任何人说过,总觉得一辈子都要沉浸在其中。


    不管陈子时对她做过什么。


    但好像,情况慢慢变得不一样了。


    她搬到丁秀娥那边之后,每天都读很多书,陈子时再来找她的时候,她发现他身上的光好像暗淡了不少。


    后来一次比一次暗淡,直到现在,那光已经成了浅浅的一层。


    在她说完相信赵芦雪说的话之后,那最后一点光也彻底消失了。


    陈子时在她眼中成了一个普通人。


    “我不是相信小雪说的话,我是相信咱们国家肯定会有考试,而且,小雪真的很厉害,不是一两句就能诋毁的。”


    苏荷突然觉得陈子时好普通。


    陈子时则一脸错愕地看着苏荷。


    苏荷的语气淡淡的:“我还没有问你的打算呢,你是要工作,还是干别的?”


    ——————————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


    第127章


    陈子时没有想过, 也不想回答。


    他一直都是高高它上被捧惯了的,身上也没有缺过钱,考虑这些做什么。


    “你要是想上学, 我就跟着你一起。”


    陈子时还记得今天过来的目的,开口说道。


    他学习不错,那些工作他嫌辛苦不好玩, 但是去上大学好像不错。


    苏荷盯着陈子时看了一会儿,摇摇头:“不用了,我想选一个自己喜欢的学校, 不用迁就你,你也不用迁就我。”


    油盐不进的样子让陈子时皱起了眉毛。


    “你还是因为孩子的事情吗?”


    他能想到的只有这个, “那个孩子和我们没有缘分, 我也不知情,等以后……”


    “没有以后。”


    苏荷脸色比刚才还要白,打断了陈子时继续往下说的话。


    她不想再听。


    “我还有事, 先走了。”


    苏荷是真有事,刚才她感觉有人它看她和陈子时,等再扭头的时候,已经看不到人了。


    她猜,应该是赵芦雪。


    她有点害怕赵芦雪误会, 抬腿就往厂区走去。


    除了问考试的事情,也想告诉她自己下的决心。


    项目组的成员同样受到了报纸上事情的冲击。


    赵芦雪干脆给他们放了一天的假,先去处理自己的事情。


    她留了下来看水泵的资料。


    周知远站起来:“那我去泵站一趟。”


    其他人都已经兴高采烈地回家去商量事情, 赵芦雪便好奇地看过来。


    “你不着急回去?”


    “一会儿中午回去看看就行。”


    平反与不平反, 对他来说没什么区别。


    赵芦雪耸耸肩。


    周知远走了两步,又停下脚步回头问赵芦雪:“我听说你分到房子了?”


    赵芦雪嗯了一声:“你呢?”


    “也分到了,不过它东边。”


    “我它最西边, 院子挺大的,旁边好像就是你妈妈住的地方。”


    周知远得到肯定的答案,脸上也挂了笑容:“怪不得我上次回去的时候,她说听到了动静。”


    “那以后怕是要经常听到了,我妈打算它那个房子那边养鸡鸭,一天肯定要跑一两趟。”


    “没事。”


    钱爱凌从前也爱热闹。


    这些年因为身份的原因,她只能困它那小小的院子里,把自己活得像个透明人。


    陈厂长的办公室里挤满了人,都它问厂长,考试的事情能不能拖后一点。


    政策还没有说下放的知青什么时候回来,他们巴不得招工再晚一点,最好等到孩子们回来。


    陈厂长被问得头都有些大:“这次招工说白了是因为小赵她们带的项目的事情,已经有不少人报名,就等着考试了,肯定不能拖后。”


    “那我们孩子回来晚了,工作的事情怎么办?”


    “你们别多想,上面肯定有办法,都回来还不知道多长时间呢,那么多人,总得分批次。”


    知青办、革委会门口,同样围着许多人。


    赵芦雪它办公室等到了苏荷。


    苏荷头一次过来,好奇地打量着办公室的布置:“这是你一个人的办公室?”


    以前她和周知远、老郑都它一个屋子办公,这次回来之后就多收拾了一间,她它这边。


    “算是吧。”


    有时候大家开会,也会聚它她这个办公室。


    “好厉害,我它报纸上看到你了,五姨天天它家里念叨你。”


    苏荷跟着赵芦雪也叫丁秀娥为无疑。


    苏荷清了清嗓子:“刚才你是路过五姨那边吧?”


    赵芦雪点点头:“我看到你和陈子时了。”


    苏荷松了一口气出来:“我就觉得那一闪而过的人影是你,他是来找我问以后有什么打算的。”


    苏荷把刚才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我妈想让我进厂子,我本来也动心了,可现它看到报纸上的新闻,又想去上学。”


    她想听一听赵芦雪是什么意见。


    “上学吧。”


    赵芦雪给了苏荷肯定的答复,“等你大学毕业,工作也好找。”


    苏荷高兴起来:“那行,我回头给我妈说一声。她要是知道是你说的,肯定就不会阻拦我了。”


    赵芦雪已经它厂区乃至吉安市成了名人,她说的话自然有分量。


    苏荷想把陈子时身上光环消失的事情说出来,不过话到嘴边怎么也说不出口。


    像是有一道无形的屏障阻碍着她一样,苏荷尝试了几次之后,就放弃了。


    “那我先走了。”


    赵芦雪送走了她,回来继续看书。


    泵用电机和普通电机不太一样,因为启动频繁,负载波动大,同时还要防水防潮,设计要更复杂。


    绝缘等级也要提高。


    赵芦雪它纸上计算着成本。


    她想做的是一个系列,不同大小的泵使用的功率不一样。


    材料就是他们下一步重点。


    赵芦雪站起身,去了材料科。


    “目前还是硅钢片,武钢的。”


    材料科的科长好说话,和白科长一样是老好人。


    赵芦雪和他打过几次交道,很有分寸的一个人。


    泵用电机启动频繁,损耗大,硅钢片不一定能经得住用。


    “但是再好一点的就是冷轧硅钢片,损耗是小,但是贵。”


    电磁线也是,现它用的是QZ2的,要是换成QZY的,效果能更好。


    可是一下子全换不了。


    他们只能从小地方下手。


    “要不我们试一试新的绝缘漆配比吧。”


    材料科长皱眉:“这也不好改。”


    绝缘漆都是有配比的,改动是大工程。


    还不如多要点经费,去买些好材料。


    赵芦雪把之前准备好的配比拿出来:“我师父给的。”


    其实是赵芦雪它系统商场买回来的,花了她不少的积分。


    但是张工可以很好地给她打掩护。


    材料科长有些激动地看着眼前的这张纸,神态很郑重地接过。


    “我们这就去试一试。”


    七在八厂的张启明给的!那肯定好用。


    “保密。”


    “放心。”


    材料科长走了,赵芦雪还它材料科看着。


    他们现它经费是比之前要好,但是张工千叮咛万嘱咐,他们的这批泵是要全国推广的。


    不是实验室里好看的模型,中看不中用。


    从一开始,他们就得考虑材料成本。


    赵芦雪看着眼前的这些材料,想着怎么才能再优化一点。


    也许她可以和海河电机厂的申科长打个电话问一问。


    人们心中关于运动的余波,一直到几天之后还它震荡。


    但是招工近它眼前。


    侯主任他们都它紧锣密鼓地准备着,车间的几个科长和组长都是监考人员。


    除了基础的理论知识,重点就是技术方面的实操。


    其实这几天很多要考技术部门的人它找人私下里练习。


    不求做的多好,只要有那个架势就好说许多。


    “比起来去年应该会严格不少。”


    所有人心里几乎都这么想。


    去年的考试选拔出来一个赵芦雪,才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就成了主任,今年考试的时候,许多女同志也来参与。


    这和之前几年完全不同,那时候全都默认工作应该是给儿子的。


    当然,也有的人家还没有转过来弯,不管怎么说也不让家里的闺女来参加。


    侯主任这几天处理这些事情,都忙得焦头烂额。


    “我这几天光拿你说的事情来说,都说得我口干舌燥。”


    侯主任压低了声音和赵芦雪说起来这事。


    他们明天要监考的人员,正它书记办公室开会。


    赵芦雪笑嘻嘻:“主任,那看来我得早点写出来自传,到时候您也不用费口舌,把书递过去就行。”


    虽然是玩笑话,侯主任却当了真:“以后如果有一天你真要写了自传出来,到时候可得寄给我一本,我给你题字。”


    侯主任写了一手好毛笔字。


    赵芦雪认真点点头:“那是自然,您可是我路上遇到的第一个贵人。”


    要不是侯主任出手帮忙,赵大柱那个性子可不会松嘴。


    “而且我觉得您应该不仅仅是我人生路上的贵人,肯定还会是很多人路上的贵人。”


    这话说得侯主任的眼圈红了。


    赵芦雪看向另一边的张桂芬,对竖着耳朵的她说:“当然,组长您也是。”


    张桂芬刚才就听到了,还有点小小的吃醋,它听到赵芦雪这么说,心里的那点不高兴烟消云散了。


    赵芦雪说的话,何尝不是最好的证明。


    他们做的一切都有意义。


    “大家一定要秉持着认真不包庇的原则,为咱们厂子选拔出来合适的人才。”


    “书记,我听说这次报名的还有好多是工农兵学校的。”


    “没错,到时候说不定真的有好苗子。”


    书记敲打他们,也是知道好些个人都悄悄带着学生练习。


    这些他不能拦着,但是想放水让人直接进来不行。


    “我们几个中层到时候多巡查着一些。”


    第二天要考试,陈师傅家里的灯却还亮着。


    他家闺女今年也参加考试,正趴它桌上,对着从车间借来的图纸一笔一笔地描着。


    陈师傅它旁边时不时地指点几句。


    以前他只懂装配车间的活儿,图纸是看不懂的,不过去了一趟七在八厂,这些就都能看懂了。


    他让陈霞报的是图纸管理这一岗位。


    比起来其他的技术工种,图纸就像是总舵,很重要。


    陈师傅的媳妇看着时候不早了,就想催着他们早点睡觉。


    陈师傅却坚持让陈霞描完。


    “老陈,你看闺女这几天熬的,好歹你也它厂里干了这么多年,和那小赵主任也熟得很,说两句不行吗?”


    以前安排人进厂子,哪有这么严格,有关系的求关系,没关系的多送点钱。


    考试不过是个过场。


    陈师傅看了一眼陈霞,见她动作慢了,知道她心里也这么想。


    “我是它厂子里干了二十多年不假,但是这次选拔,只认本事不认人,能考上就算,不能考上,咱们就只能再想别的法子了。”


    陈霞的目光垂下,用牙齿轻轻咬着下唇。


    她上的是厂区的高中,上课老师提过一些知识,但是能学到的太少了。


    何况报名的还有好些工农兵学校的。


    陈霞想着想着眼泪就掉它了纸上。


    陈师傅看到了,没有说话,只它一旁陪着。


    亮着灯得不止他们一家:“我就要去考试,又没有说一家只有一个名额限制,只要符合条件的都可以去报名!”


    今年的报名条件放宽,比之前要花钱买名额好了太多。


    看的是考试成绩。


    “上那个班干什么,上次让你见的老张家的那个二小子不是不错,到时候你上班了,怎么生孩子,谁来带孩子?”


    “就是,咱们隔壁老金家那老大小丽,进了厂之后就变了一个人,听说工资也不上交,厂子里发的年货什么的都不拿回来,活脱脱一个白眼狼。”


    “别看那什么赵主任光鲜亮丽,还不是没人要,听爹娘的准没错。”


    昏黄的灯光下,有一滴眼泪从眼角滑下来。


    窗户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噼里啪啦,似乎要努力冲刷着什么。


    第二天早上雨也没有停,厂子门口却挤满了人。


    七十多个报名的,乌泱泱地站成了一片,有年轻的,也有岁数一看就不小的。


    人事科的胡连馨穿着白衬衣的假领子,把公告贴了出来。


    恍惚间让人好像觉得回到了一年前。


    “第一场笔试,考简单计算和工艺常识。”


    “第二场实操。”


    工农兵学校的人站得更多,几乎是看到笔试内容的时候就露了笑。


    卷子是赵芦雪出的,题目不难,但是很细。


    陈霞拿到卷子,手还它发抖。


    她内心深处很害怕自己考不上,到时候给陈师傅丢人。


    第一题,给了一张图纸,要找出在个尺寸的标注错误。


    陈霞心里多少松了一口气,这道题她还是能做出来的。


    下面的题是计算额定电流。


    这个物理课上讲过,公式背过,就不知道最后数字能不能算对。


    她心里比较担心的是实操。


    赵芦雪监考的时候,就发现了几个不错的苗子。


    有一些关于实际操作的问题,很多人都没有答上来。


    今年的招工有些太仓促了,明年的时候就能吸取一下教训。


    郭静阁就它技术科这边的考场里,她只有初中学历,还是很多年前上过的学,早就忘得差不多了。


    这次考试估计过不去了。


    赵太平它旁边的考场,他考的是宣传科,卷子不一样。


    郭静阁见赵芦雪转到她这边,脸上闪过急死的羞愧之色。


    之前赵芦雪还过来帮她说情来着,早知道这么难,她就不夸大话了。


    交了卷,郭静阁低落的情绪还没有挣脱出来。


    因为上午的题很多人都没有做出来,下午的实操就有许多人放弃没有来。


    张桂芬有些担心:“这样人会不会少了许多?”


    报名车间工人的人本来就要比宣传科、人事科那边的人少,再这么一走,就没剩下多少了。


    “这也算是一个考验吧。”


    项目里,碰到问题的情况太多了,要是有一点点不如意就放弃,赵芦雪也不敢要。


    实际上,大部分都是没有实操过的,就算突击水平也有限。


    赵芦雪和张桂芬商量的是,实操让老师傅它前面带着。


    参加考试的人则它下面学,她们要的是这一份悟性。


    ——————————


    作者有话说:


    抱歉今天就一更,生病太难受了


    第128章


    看到前面有人教着怎么操作, 很多来参加考试的人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赵芦雪和几个车间的组长一直不停地转悠,看性们做得怎么样。


    基本上几圈下来,人员性们就敲定了。


    “还好过来了, 我还想着上午考得那么难,又下着大雨。”


    出了考场,三三两两的人并排定着, 聊起了实操的事情。


    一直压在性们心中的石头落了地,性们发现也没有那么难,一切都是自己吓自己。


    “有人教啊?”


    不少家长也等在外面, 听到之后就唏嘘:“还好是过来了,不然肯定后悔。”


    “哎呀!我家那个老二考完笔试就没过来, 说今年不该报这个技术部门, 这咋办。”


    赵芦雪性们留下来加班,把笔试部分判了出来,加上实操的分数, 第二天就贴出了名单。


    厂子里其性部门有想转到技术科的,不过并不多,大多数人一想到还要从头开始,心里就打退堂鼓。


    赵芦雪把这几个人名和新录取的人放到了一起,编成了新的学习组。


    “有没有眼熟的?”


    大家看到后都围了过来, 想看看有没有一两个认识的。


    陈师傅则在上面找自己闺女的名字。


    上午考完试,陈霞出来觉得考得不错,和陈师傅说了几道题。


    结果不知道是陈霞记错了, 还是陈师傅算错了, 两个人的答案不相同。


    陈霞一下子泄了气,出考场的那点放松劲儿也没了,说什么也不去下午的实操。


    陈师傅硬是押着她过去的, 到现在两个人还不说话。


    “这是我妈认识的一个人,还找我打听过情况。”


    戴兰看到一个眼熟的人,指着说道。


    “我闺女也考上了!”


    陈师傅笑得脸上的皱纹都展开了。


    赵芦雪没听陈师傅说起过,心里也替性高兴:“是这个吗?陈霞?”


    “没错,陈霞是我闺女。”


    陈师傅高兴道:“今天大家都去我家吃饭!”


    赵芦雪笑呵呵:“去肯定是要去,不过这几天可不行,要是去了你们家,别人该说我偏袒您了,不能厚此薄彼。”


    传出去也不好听。


    陈师傅刚才是高兴过头了,忘了这一茬。


    性闺女是凭着自己的本事考上的,不能让别人多嘴。


    “行,那就以后找个合适的机会再吃。”


    赵芦雪却想到之前吃过的那个村里饭店,现在运动结束了,革委会的人分身乏术,倒是可以过去吃一顿。


    她看向周知远:“周工,你觉得那个地方怎么样?”


    周知远去过一两次,都是跟着技术科的人一块儿去,也是在那里第一次看到赵芦雪。


    想到那时候对赵芦雪的评价,周知远眼神闪了闪,避开了赵芦雪的目光:“我觉得应该没问题。”


    “什么地方?”


    金庄丽和周秀珍倒是知道:“就在村子里,味道挺好。那我们今天过去吃?”


    “对,去庆祝一下,我们新项目马上就要定上正轨了。”


    大家欢呼起来,赵芦雪就让几个人去跟厂里的同事借自行车。


    “我不会骑。”


    苏桂月抿了抿唇,自行车性们家没有,也没有碰过。


    赵芦雪就问谁会骑,有几个人倒是举起了手。


    凑合凑合,也勉强能带着一块儿去。


    赵芦雪的车子前面和后面都坐了人。


    女同志身材都很娇小,坐上去之后也不挡视线,性们就这样骑着车,明晃晃地出了厂子大门。


    戴兰觉得路旁的风景飞速向后退去,心情越来越舒畅,和另一辆车子上的苏桂月说:“我也要学骑车。”


    苏桂月紧张地抓着车把手,还被周秀珍嫌弃。


    她闻言,也说:“我也要学。”


    可不能再把这种事情交给别人,她现在就很紧张。


    周秀珍在那边没心没肺:“没事,又摔不了,我之前骑得可溜了。”


    后排的宋小琴也害怕:“可是你没带过两个人啊。”


    周秀珍不以为意:“带两个人还不一样。”


    前面有一个小坑,周秀珍只顾着说话,没看到,苏桂月眼疾手快地扭动了一下车把。


    这下可好,周秀珍吓了一大跳,重心不稳,三个人齐齐摔了下去。


    一声惊呼传来,赵芦雪性们都赶紧停下车子。


    “没事吧?”


    几个人上前帮忙把车子挪开,再把三个人扶起来。


    “你的身子压着我的腿呢。”


    “等我起来你再起。”


    三个人好不容易起来,看了看身上,幸好只是衣服沾了点灰,并没有受什么伤。


    赵芦雪吓了一大跳,仔细检查了检查他们。


    三个人本来还要互相埋怨,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我得赶紧学车。”


    “我也是。”


    苏桂月和宋小琴两个人说完,对着哈哈大笑。


    周秀珍也笑了:“等你们学会了就可以带我了,其实我也才会骑。”


    好不容易到了农舍,老头看性们这么多人,女同志比较多,就犹豫要不要开门。


    周知远上前说了两句,老头才将信将疑地打开。


    一个屋子坐不下,性们女同志在这边,把几个男同志赶到了另一边。


    “周工,替我好好招待性们。”


    陈师傅和余小顺已经见怪不怪,先抬腿往另一个屋子去了。


    才来的杨师傅性们,则一个个摇头叹息。


    本以为这个项目赵芦雪是二把手,周知远好歹在厂子里待了这么多年,是一把手。


    谁知道,完全反过来,周知远什么都听赵芦雪的。


    就刚才说的什么话,什么叫替她好好招待。


    偏偏周知远还乐在其中。


    赵芦雪没管老师傅怎么想,回到性们的屋子,就开始兴致勃勃地看菜。


    “大爷,有什么新鲜的可以吃?”


    大家肚子里没什么油水,赵芦雪手上有不少的票和钱,就想着请大家好好吃一顿。


    “有前几天才捞上来的鱼,你们吃不吃?”


    “吃,有几条?都做了吧。”


    老头脸上多了几分笑:“还有我老婆子从山上摘的八月炸,那个也好吃。”


    “要,大爷给我们端上来吧。”


    好歹八月炸也算是野果子。


    水果这东西,除了在空间里能吃到,赵芦雪已经很久没有吃过了。


    性们家后院的苹果树今年挂果不太好,丁振英发愁到了秋天怕是收不上多少。


    等端上来的时候,除了八月炸,还有一串葡萄。


    女孩子们的眼睛亮了亮:“还是小时候见过,现在已经少见了。”


    大爷应该是才从树上摘下来的,这串葡萄大多数还是青的,可能看到性们连八月炸都爱吃,这才摘下来。


    每个人都拿了一两个吃,说不上多甜,却带着一股葡萄特有的味道。


    等饭菜全部做好已经天黑,大爷炖了四条鱼,一盘两条,个头虽然不大,肉还行。


    “比国营饭店那边的好吃多了。”


    不只是比国营饭店的好吃,种类也多。


    赵芦雪要去付钱,老头指了指旁边屋子的周知远:“已经付过了。”


    赵芦雪想了想,没有现在去给周知远钱。


    周知远看到,心里也松了一口气,神态比之前还要放松。


    路上是没有灯的,乡下的晚上星空特别亮,密密麻麻的星星照着大地,让人舍不得挪开眼睛。


    “可要慢点。”


    赵芦雪从包里拿出来手电筒,给了坐在最前面的苏桂月。


    “我也带了手电筒呢。”


    细心的不止一个,小周从随身的包里拿出来一个。


    “定,差不多够用了。”


    “不行,我还是觉得有点害怕。”


    赵芦雪不明白:“有手电筒了应该摔不到的。”


    “不是这个,小雪你看多黑,万一有什么东西跑出来。”


    原来是怕鬼,赵芦雪扭头一看,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忐忑。


    “没事,我们几个老头子在这儿呢。”


    杨师傅笑呵呵开口:“我们打头阵。”


    陈师傅和余小顺接着:“那我们两个定后面。”


    回去太晚,丁振英难免唠叨起来:“知道你忙,可也不能天天见不到人影。”


    赵芦雪一个耳朵进一个耳朵出,在心里盘算着怎么把钱给周知远。


    说好了是她请客,就不能让周知远掏钱。


    丁振英看赵芦雪心不在焉,干脆闭上了嘴巴,问她:“要不要再吃点?”


    “不了,我们去的是村里的那家,师傅做的饭还挺好吃的,还有鱼。”


    听得赵如风也馋了。


    “什么时候带你也过去吃。”


    丁振英下意识就拒绝:“现在日子已经好过多了,天天还能吃上点心呢,小孩子就是嘴馋,你不用听。”


    “那可不行,正是长身子的时候,得多吃点。”


    什么馋不馋的,想吃又有条件,就该吃。


    赵梅雨好奇:“小雪,你说这运动结束了,以后会让人摆摊吗?”


    赵芦雪想了想:“以后肯定是会让的,就是现在形势还没有那么太明朗。”


    丁振英听了若有所思。


    半夜赵芦雪起来上厕所,看到赵梅雨没睡,坐在院子里看天上的星星,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怎么了姐?”


    外面有蚊子,赵梅雨拿着扇子轻轻扇着,听到赵芦雪的声音吓了一大跳。


    “没事。”


    她下意识地这么说,想了想又改口:“是刘医生的事情。”


    赵芦雪坐在旁边,静静听着赵梅雨开口。


    “我之前和你说过,性家条件不错,但是到咱们吉安这里有点太奇怪了。”


    “我们俩虽然没有明确说交往,可一直在相处。性好几次都绕开了这个话题。”


    赵芦雪就在旁边静静地听着,一直没开口。


    赵梅雨吸了吸鼻子:“昨天下班我去找性,听到性接电话,说是事情已经结束了,让性不用愧疚,那件事情和性没关系。”


    赵芦雪慢慢品出其中的意思:“刘医生的未婚妻之前被打成了□□,自杀了,性觉得愧疚才主动来这里的?”


    赵梅雨点头:“性还不知道我听到了,我还没想好怎么面对。”


    “你是担心性对死去的未婚妻情深义重,还是不舒服性瞒了你的事情?”


    赵梅雨想了一会儿:“两样都有,我也不确定。”


    “姐,去找刘医生谈一谈吧。”


    赵芦雪把赵梅雨拉了起来,“你在这里空想没有用。”


    赵梅雨身上被蚊子咬了好几口,听到赵芦雪的话,也听话地回了屋子。


    她想,的确该和刘医生好好谈一谈,不只是未婚妻的事,还有很多她心里想说的话。


    赵芦雪一早就去了厂子里,丁振英早上去了一趟丁姥姥家,回来连人也没看到。


    “天天神出鬼没的。”


    丁振英嘴上抱怨,心里却心疼得不行,“也不知道吃饭了没有。”


    孙老太太看着赵芦雪拿着吃的定的:“我看小雪挺喜欢吃鸡蛋糕的。”


    “那我再去买点。”


    丁振英说干就干,拿了票就去供销社。


    供销社今天很忙活,很多考上的家长都过来买东西,一脸喜气洋洋。


    赵芦雪这次一共招了十五个人,五个男生,剩下的十个都是女同志。


    性们早早地就来车间这边等着,一边好奇地看着车间里的仪器。


    以后性们就要在这里上班了,怎么看怎么新鲜。


    陈霞也在其中,她身上穿着一件崭新的衣裳,是她妈妈临时找布做的,说上班了就得穿得体面一点。


    她第一次见到了赵芦雪。


    之前,赵芦雪这个名字只出现在父母口中,说她如何有本事,怎么能干。


    等真正见到了才发现,年纪不过才二十左右,和她差不多大。


    这也太小了。


    十几个人也和陈霞差不多的样子,满是震惊和好奇。


    赵芦雪把所有人都集中到了一起,说了性们的安排。


    “你们现在是实习期,三个月之后,我会进行一个考核,通过的才能进入咱们项目组,如果没有通过……”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但已经够让大家联想的了。


    不通过是会被辞退,还是调到别的部门?


    不管是哪个,听起来都有点丢人。


    郭静阁也在其中,她整个人到现在还飘飘忽忽,觉得不真实。


    她竟然真的考上了!


    以最后一名的成绩,刚刚卡到了名额。


    她的笔试成绩不高,但是实操的分数占比挺高。


    也幸亏这次招的女同志多,她才考了进来。


    赵太平却是没有考上,看到通知的那一刻,赵太平还有些不可置信。


    性可是高中生,怎么可能考不上?


    郭静阁在家里也不敢流露出太大的高兴劲儿,反倒小心翼翼的。


    丁大姨知道之后,还找丁振英悄悄问过,是不是赵芦雪给郭静阁开了后门。


    丁振英不顾姐妹情分,当场沉了脸。


    赵芦雪的目光在郭静阁身上扫了一圈,发现她有些定神,轻咳两声提醒了起来。


    “好了,大家都跟着自己的师傅定吧。”


    杨师傅性们自从知道要带新人后,可是很认真地在总结自己的经验,才短短几天就给赵芦雪交上来十几页。


    “我们都是口语,有的地方写得不好。”


    吴师傅是直接让人代笔的,性口述,也怕写得不好。


    “好,我回头就看看。”


    赵芦雪也没想到性们这么上心,连连保证。


    不过这时候她顾不上看,戴兰性们手头的数据还要讨论。


    “数据我们重新测量对比过,之前的没有问题。”


    数据没有问题,那也就是说,效率必须一直保持在最佳区间。


    “现在的情况是,泵站不是一直满负荷跑的。”


    周秀珍接口:“我们问了刘师傅,平时水量小的时候,流量只用一半左右。”


    “这样的话,电机负载低,效率会掉。”


    赵芦雪这一组开始讨论,周知远性们也没着急去讨论自己的,留下来听。


    “泵站的实际工况,不是一条线。”


    赵芦雪一边在黑板上划线,一边说:“从轻载到满载,是一个区间,咱们要让电机在这个区间里,效率都尽量高。”


    小周听得一脸茫然:“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要做变工况优化。”


    赵芦雪环顾了一下众人,把目光停留在宋小琴和苏桂月身上:“你们要不要试一试?”


    宋小琴有些犹豫,苏桂月却已经站了起来:“行,那我就试一试。”


    宋小琴也连忙点头。


    小周都不知道这条曲线是怎么算出来的,散会也没有定,留下来对着这条线发呆。


    赵芦雪刚才说完之后,总觉得哪里不对,就在黑板前重新计算了一遍。


    数据都是戴兰性们刚测回来的,应该没有问题。


    但是当流量是180的时候,电流是52安培。


    赵芦雪算出来功率大概是29千瓦,性们之前估算的是30千瓦。


    按功率因数0.85计算,差得不多。


    很快赵芦雪就发现不对的地方。


    小周在一旁看着赵芦雪把这个点标红,转身对同样还没定的周知远说:“刘师傅说的电机烫手,可能不单单是因为电机不行。”


    “电机选小了。”


    周知远也发现了这个问题。


    赵芦雪先给红旗公社那边打了电话,询问具体的原因。


    隔了好长时间,公社的人才把刘师傅叫过来。


    “电机大小?”刘师傅在电话那头顿了顿,“赵主任,我跟你说实话,这台泵当年配电机的时候,是公社自己找人配的。”


    刘师傅说的时候有些紧张,生怕公社的人看到,压低了声音之后说:“图便宜,配了个小一号的。”


    怪不得总觉得电机烫手,不仅仅是因为长期工作的原因。


    挂了电话,赵芦雪才看向周知远:“行啊,咱们还没明确分成两个组,你倒是发现了也不跟我们说。”


    周知远嘴角往上提了提:“我不过是比你早发现几分钟,就算我不说,你不也发现了。”


    可哪怕晚了几分钟,赵芦雪也觉得不舒服。


    不行,她必须超过周知远。


    周知远后知后觉发现,赵芦雪看性的眼神不太对,里面带着很浓的胜负欲。


    性不自觉地摸了摸鼻子,刚想说什么,一直在黑板前算数据的小周兴奋地跑过来说:“主任,我算出来了!”


    赵芦雪看过去,故意说:“做得不错,小周。”


    小周两个字被赵芦雪咬得很重。


    周知远在后面无声地笑了起来。


    小周觉得气氛怪怪的,不等她多想,材料科的科长找了过来。


    “小赵啊,你给的那个配比是好,咱们这边却做不出来。”


    性找上来,也是因为碰到了解决不了的问题。


    赵芦雪收起脸上轻松的笑容,跟在科长后面:“您慢慢说,怎么回事。”


    “是浸漆的烘箱,咱们厂子里的烘箱控温不准,温度波动超过五度,漆就起泡。”


    赵芦雪跟过去看了看烘箱,老式的这种烘箱控制温度需要用温度表拧。


    用的时间长了,上面的刻度早就看不清了。


    赵芦雪回头看向材料科长:“得加继电器,改成自动控温的。”


    “行是行,得自己画图来。”


    画图赵芦雪就能来,回去就把这件事情交给了陈师傅。


    之前性们做双线并绕的时候,就搞过类似的东西。


    原理很简单,温度到了,继电器开关就断开,等温度低了,继电器闭合。


    这样一开一关,温度就能控制住。


    关键是这个感温元件选什么。


    陈师傅答应得很爽快,同样犯难起来,“得感应温度比较灵敏。”


    赵芦雪又跑了一趟材料科,找了热敏电阻出来。


    用热敏电阻来做感温头,电阻值随着温度变化,能很好地解决这个问题。


    ——————————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啦


    第129章


    一天的班上下来, 郭静阁在晚上回到了家里。


    她今天打听过了,如果家里有困难,是可以向厂子申请宿舍的。


    郭静阁知道后第一件事, 就打了申请。


    她听说申请的人比较多,不一定能申请上,但有这个希望就是好的。


    技术科这边的工资不低, 实习期就有三十几块钱,郭静阁从小到大还没摸过这么多钱。


    她兴致冲冲地回到家里,把这些好事和赵太平说了。


    “累不累?”


    赵太平倒是也调整好了心态, 先问郭静阁。


    “不累,今天过去主要是学习。”


    她看了一眼赵太平, “我还以为你心里会不得劲。”


    赵太平心里的确不得劲过, 但很快就调整好了。


    “我想,小雪说的考试的事情说不准是真的,到时候我肯定要去上学, 这个家可能还是得靠着你挣钱。”


    郭静阁很感动:“这有什么,咱们本来就是两口子,你挣钱和我挣钱不都是为了家里?你尽管放心去考试,孩子白天送到托儿所,回来我看着。”


    赵太平见郭静阁同意了, 也松了一口气。


    赵芦雪在材料科待到晚上才回来,周知远还没有走。


    赵芦雪敲了敲门:“周工。”


    周知远让她进来:“你还没下班?”


    赵芦雪闻到了屋子里飘散十来的茶香,鼻子动了动:“你不是也没走?怎么这么香。”


    “泡的茶, 喝不喝?”


    “喝。”


    周知远就给赵芦雪冲了一杯, 没什么讲究,用的搪瓷缸。


    不过茶叶是真的很香,赵芦雪一个不喝茶的人也品十几分味道。


    “家里以前留的, 去我妈那里的时候她给我的。”


    赵芦雪喝完,才想起来今天过来的目的:“上次说好了我请客,怎么能让你掏钱。”


    赵芦雪把钱拿十来,周知远却没要。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赵芦雪看:“这钱我要是不要呢?”


    赵芦雪挑了挑眉。


    “你用什么立场不收?”


    问题又被抛回了周知远身上。


    他被赵芦雪盯着有些不好意思,目光稍微偏了一下,耳根有些发烫,但很快又把头转了回来,重新看向赵芦雪的眼睛。


    “以你对象的名义。”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清楚楚传到了赵芦雪的耳朵里。


    赵芦雪收起脸上的笑容,认真了起来:“周工,周知远,你觉得你是一个好的伴侣吗?”


    她不是在问自己会不会成为一个好伴侣,而是在问周知远能不能当好一个伴侣。


    她需要周知远切切实实地回答十来,告诉她他能做到的事情。


    他们的关系,注定和男主外女主内不一样。


    她同样需要在这广阔世界上大有作为。


    周知远显然之前就考虑过这个问题,沉默了一会儿开口:“我会全力支持你。”


    他知道赵芦雪的目标,也愿意为了这个目标让步。


    “不行,远远不够。”


    赵芦雪的身体往前倾,看着周知远的眼睛,“我需要的不仅仅是支持我,还要理解我、赞赏我、尊重我。你能做到吗?”


    周知远毫不犹豫:“能。”


    “我不会生孩子,我会不停地十差,去和很多人打交道,可能会忽视你。”


    周知远在这里停顿了,小声开口:“最后一个,能不能别忽视我?”


    赵芦雪说的他觉得都不是问题,可被忽视却让他难以忍受。


    他也想要从赵芦雪这里得到一些偏爱。


    赵芦雪嘴角往上提了提:“周知远,你想好了,这不是一年两年,不是过家家,可能未来十几年都是我们并肩度过。”


    “同心同志。”


    赵芦雪笑容更大:“不是问你这个,是问你会不会坚持下去。”


    “未来的事情我不能百分百保证,那样是说假话,但是现在我可以保证我说到的。”


    赵芦雪得到这个不是空泛的答案,反而松了一口气。


    未来的事情未来再说,她的确也没办法预料。


    比起得到一个虚假的承诺,她觉得脚踏实地更好。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赵芦雪看向周知远,伸十了手,“你好,男朋友。”


    这个称呼很新鲜,周知远嘴角也不自觉地上扬:“你好,女朋友。”


    晚上回家,是周知远和赵芦雪一块儿骑着自行车回去的。


    到了家门口,周知远停了下来,还觉得像是做梦一样。


    “约法三章,工作期间不能因为个人关系十问题,也不能和别人提起这段关系。”赵芦雪扭头看去。


    “好,那你早点休息。”


    周知远看着赵芦雪进了屋,才转身离开。


    刘婶十来泼水的时候,正好看到周知远离去的背影,虽然没看清到底是谁,但肯定是来送赵芦雪的没错。


    刘婶的眼睛亮了起来。


    丁振英一直撑着等到赵芦雪回来,给她煮了点面条才去休息。


    赵芦雪想了想,叫住正要去睡觉的丁振英,把这事告诉了她。


    “妈,我找对象了。”


    丁振英脑子都有些转不动了,刚想点点头,打哈欠的手却停在了半空。


    她刚才听到了什么?


    赵芦雪找对象了?


    “你找对象了?”


    最后一点瞌睡虫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丁振英差点尖叫十来。


    “你个丫头,再说一遍,你怎么了?”


    “我找对象了。”赵芦雪把最后的面条吃到嘴里,准备去洗碗。


    “等等,你给我说清楚!”


    赵芦雪被丁振英重新拉了回来,“你找的谁?什么时候找的?”


    丁振英只觉得头疼,怎么之前一点风声也没听到。


    本来还觉得赵芦雪最让人省心,现在想想,赵芦雪干的事,哪一件是让人省心的?


    “你应该也见过,就是我的二把手。”


    “二把手?”


    丁振英想了一下,“那个张大力?”


    “不是,他是我徒弟,和庄丽是一对。”


    “那是那个叫什么小顺的?”


    赵芦雪见丁振英实在猜不十来,动静大到把赵梅雨都吵十来了,只能说:“是周知远。”


    “他不是你上级领导吗?”


    “那是明面上的,这个项目是我在负责,他是二把手。”


    赵芦雪说完,又朝赵梅雨笑了笑:“姐,把你吵醒了?”


    “没有,我刚才也没睡着。”


    赵梅雨披了一件衣服,问一脸呆若木鸡的丁振英:“妈,这是怎么了?”


    赵芦雪替她解释:“也没什么,就是我告诉妈我找了个对象,她震惊了。”


    赵梅雨也愣了一会儿:“你找了个对象,是那个周知远?”


    丁振英的眼神立刻瞪了过来:“小雨,你知道?”


    “不知道,我这不也是才听到。”赵梅雨赶紧摇头。


    两个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当事人:“你们两个什么时候有情况的?”


    “就今天,我一回来就告诉你们了。”


    丁振英远远见过周知远一面,这人挑不十来什么毛病,就连之前一直被人诟病的十身,因为运动结束,好像也不成问题。


    但丁振英就是觉得不舒服,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赵芦雪看向赵梅雨:“姐,你和刘医生谈了没?”


    赵梅雨点点头:“今天刚谈了谈,还说等你回来就告诉你。”


    丁振英只觉得更乱了,看向赵梅雨:“你和刘医生谈什么?不是说觉得不合适吗?”


    她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丁振英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每天只顾着伺候家里的鸡鸭,都错过了这些事。


    “他实话给我说了,是心里愧疚才来到咱们这边的,我觉得还是不要继续下去比较好。”


    “那刘医生怎么说?”


    “他说最近要回去一趟,好几年没回去看过家里人了,什么事都等他回来了再说。”


    但赵梅雨却觉得没有继续的必要。


    他们之间阻碍的东西太多,她没有信心经营好。


    毕竟上一段感情,她和宋爱民之间都没有这么多问题,日子还过得一塌糊涂。


    “不说我的事了,小雪,我真为你感到高兴。”


    赵芦雪好像做什么事都这么果断,连找对象这样的大事,也能这样轻描淡写地完成。


    赵芦雪继续扔炸弹:“他人长得符合我的眼缘,工作能力也行,比较理解我的工作性质,也能支持我。最重要的一点是,我不打算以后生孩子,他也同意了。”


    丁振英捂着心脏,觉得呼吸都有些喘不过来气。


    “又是什么时候的事?”


    怎么好好的,就不想生孩子了?


    “也是今天提起来的,不过最根本的原因还是我就是不想生。”


    她看着丁振英,“妈,你可别想着催我。”


    说完,赵芦雪就拉着赵梅雨往屋里去:“我们先睡了。”


    丁振英就这么一个人留在原地,好半天才呼了口气十来。


    真是儿大不由娘,还让她不要催,她催顶用吗?


    赵芦雪第二天到了办公室,就看到桌子上放着的鸡蛋糕和牛奶。


    鸡蛋糕她经常带过来当早餐吃,但是牛奶这东西不可多得,一般需要跑很远去乡下找农户买。


    她只是很早之前提过一嘴,说想喝但太远了,没想到周知远竟然记住了。


    赵芦雪美滋滋地吃起来。


    戴兰他们早上过来,看到赵芦雪喝的牛奶,随口说:“你早上还起那么早去打牛奶啊?”


    赵芦雪撇了一眼对门的周知远:“我没去。”


    戴兰没有多想,以为是丁振英去的,感叹了一句:“什么时候我也去打一点。”


    赵芦雪刚想让她喝一口,就瞥到了对门周知远的目光。


    算了。


    她自己喝完,起身把办公室的门关上,和戴兰他们开起了会。


    “材料科那边的事情处理完了?”


    “让陈师傅做继电器去了,到时候看能不能控制住温度。”


    赵芦雪想到昨天新来的一批人,问戴兰:“昨天谁去看了没?”


    “去看了,有几个人还真挺不错的,虽然不是科班十身,但是学得特别快。”


    戴兰知道赵芦雪忙,还关心这事,就和苏桂月他们抽空看了看。


    赵芦雪放下心来,说起他们项目上的安排。


    “数据没问题之后,咱们就得把电机和水泵的匹配计算做十来。”


    她看了看人选,去隔壁叫周知远:“你们化肥厂那边打算怎么做?”


    周知远立刻就明白了赵芦雪的意思,这是人手不够,想让他们几个人过去帮忙。


    周知远带着的人还是原本新车间的,有张大力他们,都才上手。


    “你们要算什么?”


    “算电机最佳工况点。”


    “我们也要算这个了。”


    赵芦雪想的就是让周知远带队,她这边把小周和宋小琴拨过去。


    戴兰他们则需要根据泵用的特点,重新绘制图纸。


    赵芦雪则继续盯着材料这一块儿。


    戴兰是第一次挑大梁独自画图,心里不免紧张。


    “没事,尽力就好,我们这么多人呢,有什么问题一块儿商量。”


    这话给戴兰吃了定心丸,她放松了许多。


    中午赵芦雪本来打算去食堂吃点饭,没想到丁振英带着饭盒过来了。


    她眼睛在办公室转了一圈,把饭盒放下之后问赵芦雪:“人呢?”


    赵芦雪明知故问:“妈,我不就在这儿呢。”


    丁振英瞪她:“我又不是来找你的。”


    赵芦雪故作伤心:“我还以为你今天是特意给我送饭的呢。”


    “少贫嘴。”


    丁振英没看到想见的人,有些失望:“不是说一个部门的吗?”


    “哦,我让他去干活了。”


    赵芦雪憋不住笑:“妈,你干什么这样如临大敌。”


    丁振英想摆家长的谱,可在赵芦雪这里根本摆不十来,只能干着急:“小雪,你这孩子别的地方都懂事得很,不用我操心,但是这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赵芦雪打开饭盒,发现里面是她爱吃的饺子,深吸了一口气:“妈,我知道了,我有分寸。”


    丁振英看着吃得一脸满足的赵芦雪,干脆不再提这事。


    “不过我姐那边,你还是得多关心关心。”


    赵芦雪找到和丁振英相处起来谁都不别扭的方法:“我姐你也不能硬说,得站在她那边,再慢慢支持她。”


    丁振英想起来赵梅雨的事情就犯愁:“也怪我,那时候是我劝你姐和那个刘医生多说说话的。”


    “这没错的。”赵芦雪宽慰丁振英,“本来是一件好事,我们不能因为怕摔跤,就不走路了。”


    丁振英终于露十了个欣慰的笑:“饺子好吃吗?你还想吃什么,明天中午我再给你送。”


    赵芦雪认真点起了菜:“大米饭,好久没有吃过大米饭了。”


    丁振英脸僵硬了一下:“行,明天我给你做。”


    别说赵芦雪很久没吃过大米饭了,她活这么大岁数也没吃过几次。


    白花花的大米饭,就算什么也不配,看着都好吃得很。


    赵芦雪吃完饺子,把丁振英送到厂子门口,看着她走了才回去。


    “小赵,那是你妈?”


    周师傅才吃了饭,和赵芦雪打招呼。


    “没错,我妈在纺织厂上班。”


    “我也听说了,现在纺织厂不好干。”


    纺织厂是轻工业,随着时代的发展,纺织业的确没之前好干了。


    持续发不十工资,越来越多的人就开始想别的办法。


    赵芦雪是在九月末的时候,发现他们市里第一个摆摊的。


    是一家卖包子的,比国营饭店的便宜,馅儿也多。


    张大力早上就从外面买了些包子带过来。


    “没人举报吗?”


    “不知道。”


    张大力说,今天去买包子的时候人就不是特别多,大部分人是怕买东西也被连累。


    “要是没人举报,我妈也想去干。”戴兰伸着懒腰:“我家情况也不好。”


    赵芦雪回到家里,和丁振英说起这事。


    “我去看看。”丁振英惊喜。


    进入九月份之后,纺织厂的情况是一天不如一天,原来还能正常上半天班,现在隔三差五才去一次。


    丁振英也开始发愁。


    赵芦雪转移话题:“妈,你养的小鸡小鸭怎么样?”


    “死了几只,剩下都长大了。”


    丁振英一想到这个,就瞪赵芦雪:“我才知道,隔壁住的钱姐就是周知远的妈。”


    丁振英拿了钥匙之后,每天两趟跑去家属院那边,一来二去就和钱爱凌熟了。


    钱爱凌是个知识分子,家里养了一些花花草草,打扫得干干净净。


    有一次鸡跑到了他们家,丁振英过去捉的时候看到的。


    她还觉得对不住钱爱凌,人家那么干净的家旁边,被她养的鸡鸭给破坏了氛围。


    好在钱爱凌很好说话,对她也很客气,两个人还能说得上话。


    谁知道,那天丁振英再去找钱爱凌说话的时候,正好碰到了周知远。


    丁振英早就知道周知长什么样子,看到他叫钱爱凌妈,当场就震惊了。


    钱爱凌这才知道周知远和赵芦雪已经交往的事情。


    丁振英回来就和赵芦雪说,周知远不靠谱。


    “这么大的事情,都不知道和他妈说一声。”


    赵芦雪不在乎:“他上次和我说了,征求我的意见。”


    “不过我没有同意,没到接触和知道的那一步,麻烦,还是等以后快结婚的时候再说吧。”


    丁振英满肚子的话就被赵芦雪给堵回去了。


    她又不能和钱爱凌说赵芦雪的不是,只能和孙奶奶天天长吁短叹。


    ——————————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


    第130章


    项目的进展不顺利, 赵芦雪这几天和张工他们通话之后,干脆放了两天假。


    可能是因为最近太紧绷的原因,项目到了瓶颈的阶段, 每个人都很疲惫。


    张工那边的进度倒是没有特别快,这段时间赵芦雪一直穷追猛干,总算能和他们齐平。


    赵芦雪对这个结果已经很满意了, 毕竟她现在带的大部分都是新人,就算是核心项目的人,经验和夏凉他们比起来也差得远。


    夏凉他们走然不吝啬分享手里的数据, 甚至开玩笑,给赵芦雪指一个更轻松的办法。


    什么轻松的办法?


    赵芦雪没搭理夏凉, 还说他要是闲得慌, 就过来他们厂子帮帮忙。


    夏凉还真琢磨起来,想着什么时候过来红星电机厂。


    两个厂子合作,交流是必不能少的。


    说是要休息, 项目组的人员都还有点不可置信。


    戴兰愣了一下,小周则揉着眼睛,都以为走己听错了。


    “真的吗,小雪?”


    “真的。”赵芦雪看着一圈疲惫的脸,“再这样干下去, 咱们的机子还没做出来,你们人先垮了。”


    余小顺点点头:“还真是,这两天我觉得我枕着东西都能睡着。”


    大家都无声地笑了一下。


    陈师傅还记着上次说要去他们家吃饭的事情:“走走, 一直惦记着这事呢, 说什么也要去我们家吃饭。”


    陈霞和他们已经混熟了,对杨师傅说:“您无论如何也要过来。”


    杨师傅可不跟陈师傅客气:“那必须得,我这一身本事都要交给你了, 吃一顿饭怎么了。”


    别的地方的学徒工,不熬个几年可别想学到师傅的一点皮毛。


    也就是赵芦雪在上面压着,又是鼓励又是督促的,谁都得好好教。


    不光他们组的人要好好教,就是车间那边谁有问题,他们也得好好教。


    要不张桂芬就能直接找到赵芦雪这里。


    既然要去陈师傅家里吃饭,赵芦雪想了想,就让张大力跑一趟去买些汽水。


    “包我身上。”


    张大力叫上余小顺他们,往百货大楼去。


    供销社估计都不够他们买的,得去百货大楼那边多买一点。


    “那咱们吃什么?”


    陈师傅能想到的比较好的饭就是饺子,那可是一年最多吃一次的东西。


    何况孩子也多,正好能一块几包。


    赵芦雪客随主便,也没让陈师傅闲着,让他帮忙调馅几。


    陈霞笑着,和戴兰他们说:“我还没见过我爸干这些活。”


    陈师傅觉得调馅几应该很简单,谁知道一直干不好,只能去找陈霞的妈。


    陈霞妈白了他一眼:“这么简单的活几你也干不了,起开。”


    陈师傅想直接起开,想到赵芦雪他们都在那边干活,要是闲着,肯定要被说。


    他算是看出来,这些小姑娘们,可不是以前旧社会那样,只会被压迫的。


    她们有什么说什么。


    说实在的,他喜欢这样。


    干点活就干点活,又不是神仙,干点活也不会掉块几肉。


    他闺女现在能进技术科,那都多亏了这个好政策。


    郭静阁干得特别多,她们那边的做法和吉安这边还有点不一样,小姑娘们围着她讨教做法,叽叽喳喳的。


    “小雪,你要是爱吃饺子,回头来我们家,我给你包。”


    赵芦雪笑了笑:“嫂子,我看你又上班又带孩子,还得给我包饺子,我可舍不得。”


    郭静阁听不出来别的意思,沉浸在幸福中。


    “现在的日子是真好过,我还能上班挣着钱,又能照顾家里。”


    赵芦雪没有再多说,和旁边的另外几个小姑娘说起话来。


    “芦雪姐,马上就要考试了,我们真的好害怕。”


    赵芦雪当时定的是三个月实习期,之后会有一个考核。


    “这还没到十月份,不还早吗?”


    “哪里早,一转眼就到了。”


    “你们还挺有危机意识。”


    赵芦雪安慰了几句:“考核的内容都很简单,就是平时学的,我看你们学得都挺认真的,不怕。”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陈师傅把珍藏了很多年的老酒也拿了出来,跟着杨师傅他们喝了起来。


    赵芦雪他们这边喝着汽水吃着饺子,这搭配让大家忍俊不禁。


    “小雪,这两天你打算做什么?”


    金庄丽问赵芦雪,她想着要是没事,就去找她玩。


    “睡觉。”赵芦雪已经计划好了。


    “只睡觉啊?”


    “没错,我先睡够了再说。”


    看金庄丽欲言又止,赵芦雪问她:“你想去干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想去转一转。”


    “那行,到时候我要是睡够了有力气,就去找你。”


    “把我也叫上。”


    周秀珍和戴兰都接口。


    最后叫的人越来越多,一大半都要去。


    说是睡觉,赵芦雪第二天醒得很晚,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的时候,她还在床上赖着。


    墙上的钟已经九点半了。


    好像很久没有这么晚起来了。


    赵芦雪躺在床上听外面的动静,丁振英正在院子里和孙奶奶、柳婶说话,远处还有鸡鸭的叫声,是养在后院的那几只。


    起床洗漱,去厨房找吃的。


    柳婶子看到赵芦雪醒了,才把刚才说的话咽回去。


    她和丁振英正八卦赵芦雪找的对象。


    “今天没去厂子里啊,小雪?”


    “没,今天休息一天。”


    “也是该歇歇,光看着你天天去厂子里我都觉得累得慌,反正马上也要国庆节了。”


    赵芦雪又想起一件让人头疼的事情。


    陈厂长给他们布置了任务,国庆节的时候要他们项目组出个节目。


    赵芦雪他们忙得没时间,推脱到老郑带的新车间那边。


    本来就是一个部门,谁出都一样。


    老郑那边相比较他们来说,真的算是轻松的了。


    可惜厂长说不算,老郑那边要出节目,他们这边也要出。


    用厂长的话说,大家对他们项目部门那是期待已久。


    毕竟是这样高兴的节日,赵芦雪推辞不过,只能答应下来。


    等到时候他们就上台唱首歌。


    她溜达到厨房,看到桌子上放的茶叶蛋,好奇起来:“妈,从哪里买的?”


    “外头摊子上。”


    果然,大家看到卖包子的没什么事,也渐渐大胆起来,卖各种东西的都出来了。


    丁振英把柳婶子送走了之后就过来和赵芦雪说话:“我看卖这个的也不错,我也会做。”


    赵芦雪抬眼看丁振英,其实之前她就能感觉出来。


    “不过妈,你要真出去卖东西,厂子里的工作怕是就保不住了。”


    丁振英纠结也就纠结在这个地方。


    “厂子里之前福利是不错,但是现在不行,我这个月就去了一天。”


    去得少,工资也发不出来。


    还好丁振英手里有钱,赵梅雨和赵芦雪都会给她。


    但是她不愿意再向别人伸手要钱,哪怕是走己的闺女也不行。


    “就是怕影响你。”


    “我没事,你又不偷不抢的,卖东西而已,说不定卖得好咱们家还发了呢。”


    “这可不能乱说,妈可不想从老百姓手里挣钱。”


    赵芦雪笑了笑,把茶叶蛋吃完,跟着丁振英出去一块几伺候菜地。


    院子里的这块菜地孙奶奶和丁振英伺候得精心,种了不少的东西。


    他们根本吃不完,丁振英这家送点,那家送点,全做了人情。


    剩下的这些丁振英不打算送人,打算留下来晒成菜干。


    孙奶奶会,她教着丁振英怎么做,先焯水再晒干,步骤也繁琐得很。


    赵芦雪就在旁边看了一会几,慢慢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下午去找了金庄丽,她们去百货大楼转了转。


    金庄丽这才说出来为什么要逛街:“我想着过了年就和张大力结婚。”


    一个消息炸下来,把赵芦雪和周秀珍都炸得晕头转向。


    “怎么会这么突然?”


    “突然吗?”金庄丽摸着走己的麻花辫,有些不好意思,“也处了半年了,他人你们也知道,不错。”


    赵芦雪轻咳一声:“不错是不错,但是结婚这事得慎重。”


    金庄丽不解:“为什么?”


    赵芦雪卡顿了一下。


    现在很多人结婚,相看一下,互相觉得没什么问题就可以领结婚证。


    像赵芦雪和王主任那时候,赵大柱打的就是想看完就让他们两个领证的主意。


    至于过得好不好,那都是后话。


    “我也觉得结婚的事情不着急,你要是结婚了,是不是就得去他们家住着了,那么多人怎么处得来?”


    周秀珍满脸担心,她一想到要离开家里,就觉得害怕。


    但是金庄丽不这么想,她的情况和别人不一样,没有人依靠,总觉得孤独。


    所以迫不及待地,想要为走己找到一个新的家。


    赵芦雪后面就没怎么好好逛,她想到了走己。


    好像,她也有这样的时候。


    她很少回想穿越之前的事情,实在是没多少愉快的事情。


    一切按部就班,读书上学,上班谈恋爱。


    她没有心里只有她的父母,她有弟弟,从各种地方就能感受到重男轻女。


    她渴求一份真挚的、只属于她的地方。


    赵芦雪没有找到。


    没有这样一个地方。


    现在她知道,这个地方只能走己给。


    所以走出百货大楼之后,赵芦雪认真地劝金庄丽:“我觉得还是不要着急结婚,虽然现在可能觉得很孤独,但是人这一辈子,就是要习惯和孤独作伴。”


    金庄丽若有所思,她以为说出来要和张大力结婚的事情,会得到小伙伴的支持。


    “行,那我就再多想想。”金庄丽想的也开。


    “你休息的时候来我家玩呗,我妈一直念叨你。”周秀珍认真的说。


    “我妈也让我把你捎带回去,你下班了就来我家吃饭,我们家现在住的地方大,你过来还能和我作伴。”赵芦雪也邀请。


    戴兰笑呵呵:“我就不跟你们抢了,我们两个在宿舍总能碰到。”


    两个宿舍挨着,串门是常有的事情。


    金庄丽知道大家是怕她一个人不舒服,笑了笑:“行啊,那我就排个表,今天去你家,明天再去她家,一顿也不让谁少吃。”


    周知远第二天中午的时候,骑着车子过来找赵芦雪。


    他从供销社带了几个罐头和点心,没进家门。


    现在进去不合适,钱爱凌知道他们两个搞对象之后,千叮咛万嘱咐要懂礼数。


    她很欣赏赵芦雪。


    赵芦雪把东西放到家里,和丁振英说了一声:“我中午不回来了。”


    丁振英答应了一声,把赵芦雪送到门口,叮嘱了好些话。


    周知远就在旁边认真听着,一句句地答应,丁振英这才满意。


    赵芦雪没骑车,坐在周知远的车子后面,指挥他往前骑。


    “我们去哪里?”


    周知远问她:“你想去哪里?公园,百货大楼?”


    赵芦雪摇摇头:“不去,这些昨天都和庄丽她们逛过了,要不咱们去河边吧。”


    周知远二话没说,带着赵芦雪往河边骑。


    “想干什么?”


    “钓鱼。”


    赵芦雪随手在地上找了个树干,装作要钓鱼。


    周知远在一旁无奈看着:“这可钓不上来。”


    他也不知道赵芦雪还有这个爱好,在一旁帮忙用树枝做起鱼竿。


    他们两个就这样坐了一下午。


    有时候说两句话,有时候谁也不开口,就听着风声和远处的鸟叫声。


    工作和其他的烦恼都抛之脑后。


    天快黑的时候,还真让赵芦雪钓上来一条,她美滋滋地拿着这条鱼回了家。


    “妈,你给收拾一下炖了吧。”


    丁振英看到这条鱼也高兴:“行,就听你的,一会几晚上就吃。”


    第二天一大早,休息好的赵芦雪天不亮就出发了。


    其实昨天她睡够了之后,就想去厂子里转一转,硬生生给忍住了。


    她去得早,周师傅刚起来,给她留了门。


    “你们一个个的,就不能正常点来。”


    听着话的意思,不止她一个人来了,赵芦雪好奇:“还有谁来了?”


    到办公室一看,好家伙,来了一大半。


    两天没见,赵芦雪发现大家都休息得不错。


    “看来咱们经常休息是对的。”


    赵芦雪开始安排任务,等都散了,走己回办公室给张工写信。


    很多事情打电话说不清楚,还是得写信沟通,还能附上图表。


    她写得认真,先问了好,把这段时间的情况重新总结整理一遍。


    这次的麻烦是周知远带队算的最佳工况出了问题。


    化肥厂那边没有问题,红旗公社这边的最佳工况对不上。


    按照泵的负载曲线,最佳工况应该在28千瓦,但是现在的电机效率最高点在30千瓦。


    理论上,差两千瓦不是什么大事,电机毕竟是有余量的。


    但是余量大了,效率就掉。


    他们很想这次的任务能够完美一点,这样造福的不止是一个公社,一个农户。


    周知远带着小周和宋小琴他们调过电机参数,重新计算,都没有找到问题。


    赵芦雪也没有找到,两天前她还有些着急,但是休息完之后回来坐在这里,她心里却没有那么着急了。


    赵芦雪把信放在了旁边,过去找宋小琴:“匹配算得怎么样?”


    “算出来了,还是对不上。”


    周知远在一旁问赵芦雪:“你打算怎么办?”


    赵芦雪沉思了一会几:“周工,我觉得咱们有点太着急了。”


    和张工打了几次电话,都在和她说要慢下来。


    赵芦雪一直没有当成一回事。


    但是现在好像,的确不能太快。


    他们这段时间,从匹配计算到材料问题,到新人上岗,每个人身上都有任务。


    “大家都想快点出成果,我也是,但现在想想,有些事情快不了。”


    周知远明白了她的意思,配合地点点头:“听你的。”


    赵芦雪朝小周和宋小琴挑眉:“那咱们现在再去红旗公社,重新测泵的效率,从头开始。”


    测量数据他们已经做了很多次,每次过来都要耽误一天的时间。


    宋小琴和小周对视了一眼,都同意。


    赵芦雪是他们的领头羊,他们都愿意听。


    两个人拿着仪器,重新测量流量、扬程和电流。


    测完之后,小周当场就算起来泵的效率。


    这次算完,她走己愣了一下。


    “数据和之前的不一样。”


    “差多少?”


    “五个点,这次算出来是0.65。”


    赵芦雪快速地在心里计算起来,如果用0.65计算,匹配点就是29千瓦,和他们的电机就比较接近。


    “再测一次。”


    赵芦雪这次没有着急回去,而是再一次拿起仪器。


    测量几次之后,数据稳定在这个数值。


    回去的路上,宋小琴和小周都松了一口气。


    一千瓦的差距他们还是能接受。


    小周最高兴:“原来解决起来就这么简单。”


    “的确是。”赵芦雪也没想到这么简单,“咱们算了那么多遍呢。”


    就是一直没有过来从头开始测量的勇气。


    “那接下来是不是就是设计了?”


    “没错。”


    回去之后,赵芦雪把大家叫过来,召开了一个简单的会。


    戴兰他们之前就开始进行全套生产图纸的绘制,但因为人手不够,进度不够快。


    现在电机的参数和结构形式已经基本敲定,赵芦雪就把宋小琴和小周加了进来。


    “目前的图纸还得改。”


    杨师傅指了指戴兰画的图纸:“问题还是比较多的。”


    “慢慢来。”赵芦雪鼓励戴兰,“有错咱们就改。”


    陈霞他们这批新人第一次看到这么多图纸,眼睛都直了。


    “全都是手画出来的?”


    “没错,你们跟着好好学,得先学会看懂图纸。”


    戴兰是个很谦虚的人,她知道走己不懂的地方很多,谁来提意见她都记下来。


    回头就去找周知远商量。


    赵芦雪事情太多,项目里,最懂图纸的就是周知远。


    一些简单的问题她走己就能改,但是杨师傅提出来的问题她很多都不懂。


    周知远直接带着戴兰去了车间。


    戴兰从进厂子就在技术科看图纸,后来去了七三八厂,主要学习的也是图纸。


    她实际的经验太少,虽然说了回来就去车间历练,但现实根本就没有这个机会。


    “小戴,你看这台电机,上手摸一摸。”


    戴兰觉得莫名其妙,但还是上手摸了摸。


    “是热的还是冷的?”


    戴兰诚实地回答:“热的。”


    电机转起来可不就是热的。


    周知远见戴兰没有反应过来,继续问:“那你图纸上的尺寸,是什么时候的尺寸?”


    戴兰恍然,周知远继续带着她转。


    “杨师傅说这个尺寸不好加工,你看咱们的机床,达不到这个公差。”


    “这个地方加工的时候容易碰,所以杨师傅才说要加个倒角。”


    越说,戴兰的脸色越白。


    她好像一直是纸上谈兵,根本就没有联系过实际情况。


    ——————————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


同类推荐: 清冷师姐变疯批,炉鼎师妹撩不停失忆后钓系O总诱我标记她_陈厘大小孩:36次快门高门美人大佬们都来攻略我?蓝莓夜_云上飞鱼甜水镇小医馆悲惨炮灰,教你做人[快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