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1章 想念
八月下旬, 俱乐部在布德瓦的集训结束,再过十多天,大学开学加上俄罗斯杯开幕, 寒山无崎还算清闲的生活就要忙碌起来了。
“么——”刚从青年队升上来的小二传回到更衣室就拿出手机,捂着嘴对电话那头的女友发送神秘电波。
他已在努力降低音量, 但动静还是被其他人清晰地收入眼底,有的耸耸肩,有的摇摇头, 脸上挂着“啊青春”的笑容。
马克西姆·尼基丁挂断电话, 一旁的寒山无崎“正好”投来目光, 马克西姆有些尴尬地卷起衣服:“走喽, 洗澡。”
他走了几步,又调头:“无崎, 你一会儿去大学那边吗?”
寒山无崎穿上外套, 将领子理平整:“我要去机场接人。”
马克西姆难得听到这回复, 好奇道:“谁啊?”
“我朋友,高中队友。”
寒山无崎和佐久早圣臣已经半年没有见面, 不过两人每天都会在Line上聊天, 每隔一周煲一次电话粥,两人除了最开始不习惯了一段时间,之后都没有感到太多寂寞。
寒山无崎还把大部分时间都扑在了学习上, 海绵般疯狂吸收着各种有趣的知识,几乎没感到空虚过, 佐久早圣臣也在寒山的建议下利用零碎时间继续学习, 拿下了俄语一级证书——两人每天的讨论基本上就是学习记录和总结。
说实话, 寒山觉得这样的生活也挺舒服的, 高三的时候他跟佐久早黏得太紧, 精力被消耗得格外夸张,学习效率不到现在的一半。
寒山无崎停车,去往到达大厅等待,期间他打开手机,和佐久早圣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对话在佐久早的一句“来了”后停下,寒山抬头,望向那个空荡荡的出口。
寒山听到脚步声逼近,行李箱轮子轱辘滚来,他迟钝的感官骤然揪紧,注意力凝聚在门口——人出来了,但不是佐久早。
旅客和来迎接他的家人拥抱在一起。
寒山无崎余光望着这一幕,慢半拍地意识到一件事——佐久早现在和他站在同一片土地上。
突然间,等待变成了一件无比煎熬的事,阴雨绵绵,潮湿的气味浸入衣服和身体,空气闷得让人无法呼吸,寒山低头,角落里黑色的污渍已经爬到了脚下。
佐久早圣臣走来,像风般把一切吹跑,暖洋洋的。
两人的视线黏在彼此身上,度过了漫长的一秒。
佐久早圣臣的打扮没有多少变化,寒山无崎身上也依然是最舒服的运动装束,气味也和往日一样冷淡安定,变化最大的是寒山的发型,造型师把他头发剪短了很多,弄了个简单的三七侧背,看着更像个爽朗干练的职业人士了。
佐久早圣臣在官网上看到球员照时真被惊了一下,古森元也把照片发到排球部群里后一群人挨个发惊恐的表情,他们被寒山死气沉沉的古怪个性气质蒙蔽太久,完全没发现这家伙的脸端正得可怕,放在影视剧里竟然是妥妥的正派,不过,凑近再仔细观察采访中动起来的寒山,他们还是能看出那份深沉而不羁的灵魂。
此刻,这块“拥有着深沉而不羁的灵魂”的木头终于反应过来,迟缓地张开双臂,和爱人相拥。
佐久早埋在寒山颈边,深吸了一口气:“……我发现我好想你。”
寒山将人紧紧抱住:“我也是。”
两人的温度和形状嵌进彼此身体,开闸一般,被关紧的思念洪水涌出,他们没在机场停留太久,匆匆回到家中,尽情地倾诉。
家中,阿列克谢已把两份午饭备好,而他人已经消失,发给寒山的消息写着去找朋友玩,吃完晚饭再回来,还说给两人准备了礼物。
寒山无崎看都没看就猜到老头会在盒子里塞哪种惊喜,他无视套,把另一份包装精美的正经礼物——和自己同款的护手霜和润唇膏转交给佐久早。
寒山无崎本来计划休息半天,但佐久早圣臣比他想得更有精神,简单睡了个午觉后,两人便开车去了射击场。和寒山一样,佐久早在枪支到手后就沉迷在了拆装过程里,反复数次,他就掌握到了基本结构,愈发顺手,接着才专注射击。
两个月前,西尾悟大学刚放暑假,也跑到了莫斯科这边来找寒山无崎,寒山也带对方去了一趟射击场,不过西尾没玩过瘾,寒山又帮对方找了一个能体验军事项目的营地。
那段时间正是白夜,一天中有二十多个小时天都亮着,寒山调理好的作息规律直接失控,他必须要在卧室里拉上厚厚的遮光帘、戴上眼罩,不留一丝光线,才能稳定入睡,但即使是这样,他的睡眠平均时长还是缩水了两个小时。
在这些煎熬的清醒时刻,寒山感觉一种久违的恍惚,昼夜不分、现实和梦境颠倒,他想起小时候写的一篇早已忘记的读后感,有关《白夜》,他读着、读着,被吸入明亮朦胧的文字漩涡,直到结尾从虚幻中抽离,返回现实。
寒山发现自己真的很想、很想佐久早。
佐久早圣臣在莫斯科待了六天时间,然后,气温逐渐下降,当秋天结束,便是长达半年的冬季。
寒山无崎感到寂寞的时间越来越多,有时在回家的路上,迎面袭来一阵能把呼吸冻住的冷风,他就会想佐久早。
寒山也不耗着,掏出手机就向佐久早发了一段苦巴巴的句子。
佐久早有的时候会顺着寒山聊下去,有的时候想不到话题,就回一个方方正正的嗯——非常可爱。
寒山写这些东西写得越来越娴熟,“想你”和“爱你”完全当成了一天的标点符号,但当佐久早要求寒山在电话里讲时,寒山却要卡顿一小会儿。
不过更多时间里,佐久早会让寒山念诗,东京进入睡眠时,莫斯科还笼罩在傍晚的微茫里,寒山翻开普希金、阿赫玛托娃或者是其他诗人的诗集,为佐久早读十几分钟。
佐久早睡着时的呼吸声很好辨认,寒山停下朗诵,静静等上片刻,再挂断电话。
………
在冬天的末尾,佐久早圣臣再次降落莫斯科。
可惜的是,寒山无崎想带他去的冰场已经关闭。
除此以外,还有一件令人不满的事——荒木明哉、新谷拓海、喜多村新太、长泽翼和白井慎之介这帮想开坦克、发射火箭筒的家伙也来了。
他们只学了几句蹩脚的俄语,准备靠着一台翻译软件玩遍莫斯科,真解决不了就滴滴一声召唤寒山无崎。
至于没想到也来了的佐久早?
佐久早当然是跟他们一块行动啊,难不成跟你这个过几天就要去打欧冠最终轮的人一起?给我专心打排球啊!不要总想着玩玩玩!
于是,考下二级证书的佐久早圣臣被惊喜至极的大部队征用为了翻译。
半决赛当晚,一群人就在俱乐部附近的饭馆里看直播。
桌上是丰盛的烤肉,墙上是精彩的比赛,激情四射的解说回荡。
“二十三比二十三追平!诺维科夫的第三颗扣球终于炸开VFB的拦网——很好!寒山防住,迪纳摩的机会又来了!快攻!”
虽然荒木明哉几人啥也听不懂,但不妨碍理解场上局势,快攻失配,他们和其他顾客一齐啊了声。
VFB即刻把球收下,进攻交给二号位接应,面前仅诺维科夫单人拦网,两位老对手在空中对峙,一瞬闪电划过,一人大力抡臂,一人躲避——但这球不是打手!
德国主场的欢呼倾泻而下,压着球以极其恐怖地冲向地板,然而,在它们的必经之路上,自由人双臂切过。
“嘭——!”
天花板震颤。
屏幕内外喊着同一个人的名字:“寒山——!”
寒山这场的表现神勇得可怕,从开头到现在,他的状态一直在线,不知道防和串起了多少个令人印象深刻的好球。
但今天队伍的进攻线掉了一点链子,几名攻手拿下第一局后飘了会儿,好在及时调整了回来,不过之后尼基丁的球黏住了四号位和诺维科夫,被对手逮了一次又一次,传得晕头转向,好在寒山兜住了。
球冲上近网处,挑动二传灵感,尼基丁干脆引臂,出人意料的二次暴力砸下。
迪纳摩拿下赛点,紧接着,大力跳发破坏掉对面一攻,VFB试着回收却被识破,寒山接下一传并将节奏加速,二传和副攻配上,一记快球爽快钉下!
“噢噢哦哦哦——”
“寒山!寒山——”
比赛结束后,众人热血未消,直接去到附近的露天排球场,顶着大晚上的瑟瑟寒风和当地人一块儿打球——
翌日,新谷、长泽和白井三个人全部感冒,荒木和喜多村只能陪他们待在旅馆里看最终决赛了。
比赛进行了漫长的五局,最终迪纳摩败,主要原因在进攻组织上,主力二传负伤状态不佳,新人欠缺打磨。
不过,寒山无崎捧回了他欧冠第一个荣誉——最佳自由人。
在佐久早圣臣等人离开前一天,寒山无崎赶了回来,和众人聚了一顿晚餐。
两天比赛的强度比高中整场春高加起来的强度都要大,寒山无崎脸上虽然没显出太多疲惫,但人钻进被佐久早捂得暖烘烘的被子里后就不动弹了。
“晚安。”佐久早圣臣戳了戳他。
寒山无崎睁开眼,凝望着被床头灯光笼罩的佐久早。
“晚安。”
他说了声,闭上眼睛,世界陷入温暖的黑暗中。
在下一个夏天消逝时,佐久早圣臣会再次到来。
第592章 烦恼
寒山无崎最近的烦恼是——他有了一个外号。
事情要追溯到一个平常的上午, 列别捷夫主教练把刚放假的小女儿卓娅带到了俱乐部。
小女孩是寒山无崎的粉丝,书包里装了一个大大的签名板想要签名,寒山签完, 女孩就高兴地指着上面的图案问:“这个是花吗?”
“是向日葵。”
“向日葵——!”
卓娅和列别捷夫不愧是亲父女,说话都非常响亮, 一嗓子就把周围人的注意力全吸了过来。
马克西姆率先凑了过来,看了眼签名又看向面无表情的寒山,震惊道:“真的是花, 无崎你居然是这种人吗——好可爱的签名啊哈哈!”
爱好二次元的马克西姆对日语颇为研究, 立刻把寒山无崎名字里发音为“saki”的部分和另一个发音相同、但含义为与花有关的字“咲”联系在了一起, 由此他想到了一个新的组合——“Samusaki”, 也可以叫做——寒小花!
不到两天,这个令人难绷却又意外顺嘴的外号在俱乐部里流传开来, 连列别捷夫也被传染, 不小心口误把寒山喊成了寒小花, 当即,除了寒山无崎外所有人笑到抽搐。
寒山无崎对此时保持不回应不理会的态度, 只要无视, 这帮人劲头会和排球部群里那句“深沉而不羁的灵魂”一样散去,反而自己越计较,他们会越感到有趣。
然而, 寒山低估了他这张冷脸和这个外号形成的反差——一直到他离开莫斯科迪纳摩,俱乐部里的人也没有喊腻, 虽然不像这外号刚诞生半年时那般频繁, 但会时不时蹦出来一句。
并且, 这个外号传到了外界。
泄露的人不是不着调的马克西姆, 也不是行事谨慎的列别捷夫, 而是俱乐部资历最老的队员、深得大家信赖的队长诺维科夫。
诺维科夫为人沉稳体贴,很少跟其他人开玩笑,寒山只听到他喊过这个外号一两次,但在一场打满五局的比赛后,累到无法思考的诺维科夫面对着记者对寒山这场表现的评价的问题,下意识把寒山切换为了寒小花。
下一刻,诺维科夫的话戛然而止,场上陷入一阵尴尬的沉默,他没忍住,发出了一声蕴含着无数复杂情绪的呵,回头,俱乐部其他人都竭尽全力绷着笑,而寒山无崎早已做好了迎接了这种糟糕情况的准备,脸上纹丝不动。
记者缓慢地重复道:“Samusaki?”
从此,寒山的职业生涯再也无法摆脱这个外号了,与之相伴的是诺维科夫等一干人的表情包。
从“寒小花”延伸出去,寒山无崎又有“向日葵”和“食人花”两种分类。
前者广泛出现是在16年俄罗斯联赛的八强赛上,由于两个二传的发挥一个比一个难评,气得列别捷夫把寒山丢上了二传位,寒山精准而极限的传球盘活了局面,勤勤恳恳的身影令无数球迷感动的同时也十分好笑。
后者广泛出现也是在16年,世俱赛决赛上,寒山豪取二十分,各项数据榜不是第一就是第二,结尾还贡献出了惊天十连发,把对面华沙的防守完全打崩,勇夺MVP和最佳接应,一时之间无人再敢喊寒山为寒小花,都喊食人花寒冰面瘫菇狂暴寒冰射手,也有称呼更加简结明了的——直接认爸了。
木兔光太郎尤其喜欢这些外号,不仅私下给寒山发各种植物大战XX的表情,还会在SNS的账号上发,寒山许多粉丝都爱跑去跟木兔互动,然后就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了木兔的粉丝。
寒山自己的大号上只有廖廖几条推文,基本都是配合宣传的转发,和日本其他明星选手相比,他拍摄的纪录片和广告数量也低得可怕。
2015年时,日本排协公布新一轮国家队名单,还因其中没有在俄超表现夺目的寒山引发了大规模争议,在云雀田吹和寒山无崎出面回应后,网上争议勉强平息下来,但仍有一些人追着寒山骂。
这事对寒山无崎的影响连寒小花事件也比不过,但阿列克谢却为此郁闷了一阵子,他心里清楚自己是寒山回绝国家队的一大原因,可是寒山不希望他感到压力,从不把这一点对外说明。
寒山无崎拉着阿列克谢深谈了三个多小时。
他们讨论何为体育精神,何为挑战人类的极限,讨论工作的意义、社会的规训,讨论对国家的认同感和荣誉感,讨论现象、愿景和切实的行动。
在井闼山的生活改变了寒山很多,但他依然讨厌聚光灯,依然对未来环境抱着偏向悲观的态度,所以他需要继续向下挖掘,这份挖掘比排球这份当下的正业更加急迫、重要。
但最后,寒山还是在堆成山的节目邀请中挑出了一份。
在年轻一代的男排运动员里,寒山是少数几个出海并打出了极其亮眼的成绩的人,不管他想不想被代表、认为这股影响力必不必要,他的行动事实上都可能对后来者产生重大的意义。
《情热大陆》的摄制组在新赛季开始后不久来到莫斯科,进行了数月的跟拍记录,节目在迪纳摩拿下世俱杯冠军一周后播出,反响热烈。
节目完整呈现了寒山无崎普通的一天:早上五点起床,晨练、做饭、看书、观看新闻,八点半时,他来到俱乐部,十一点半时,训练基本上会结束,他在食堂吃完午饭,开车载着马克西姆去大学,两人加上和马克西姆同在物理系的女友一块,在图书馆自习一个下午,寒山再把人挨个送回去,回家又和阿列克谢一起准备晚饭,晚饭吃完,寒山和阿列克谢散会步,接着钻回卧室里,继续学习、看书和整理一天,二十三点,他做完拉伸,按时睡觉。
摄制组为了还原他们初见到这台学习机器时的感受,采用了高密度快节奏的剪辑,成功让不少观众看了几分钟不到就忍不住按下暂停,喘了一口气。
不过,学习机器也只是比喻,他们和寒山相处下来发现,寒山人其实蛮友好和“正常”的,有时候会变态地利用赛前赛后的零碎时间看书,有时候也会在学习时刻偷懒,在椅子上坐累了就躺在床上、浴缸里甚至是雪地上思考——可惜他们没能拍到此场景。
纪录片一半内容相关职业排球,另一半内容更集中于选手的个人生活和人生理念。寒山讲了蛮多深奥的话,摄制组考虑到篇幅,删减了很多。
“真诚吧。”寒山无崎说。
他坐在自己极其单调的卧室里,背后是一张书桌,摆着电脑、书本和笔记:“我觉得,在一个人的成长中,他最容易失去就是真诚面对自己和他人的品质。”
于是,导演问:“那么你认为现在的你是真诚的吗?”
寒山注视着远方,答道:“我正在努力做到这点。”
16年,新的国家队名单公布,寒山仍然不在其中,网上又是一轮争吵,闹了两天,这个话题再被下一个热点压下去,反反复复,永不停歇。
夜久卫辅坐列车从叶卡捷琳堡到莫斯科,看到来接他的寒山无崎脸上没有一丝阴霾。
“你心态也太好了。”夜久卫辅不由得感慨。
寒山无崎踩下油门,卡着最高时速在高速上疾驰:“这可是不错的课题和研究素材。”
两人来到郊外租的度假别墅里,马克西姆几人正好把烤肉串完,寒山无崎洗了个手后便开始烤串。
香味在空气里弥漫,卓娅很快从隔壁跑过来,拿到了寒山烤好的第一串。
夜久卫辅戴上墨镜,拿着一把烤串跟烤串师傅合影,他特意歪了歪镜头,把两人拍得分外酷炫:“我发SNS喽。”
“嗯。”
配文——白夜节快乐!
不一会儿,木兔光太郎就挥舞着食人花的表情包到场。
寒山无崎边烤着串边也在看手机,但他是在和佐久早圣臣聊天。
“糊了糊了!”马克西姆突然扯了一嗓子。
寒山无崎分外冷静地抬头,看了眼发疯的马克西姆,又把烤串翻了个面——程度正好。
没捉弄成功的马克西姆遗憾地叹气:“寒小花你真的好没有幽默细胞。”
“把手抬高,不要动。”
“嗯?”马克西姆眨了眨眼,照做。
寒山无崎转身取了什么,然后下一刻——
“噗——!”
一团大火喷出,燎到马克西姆手里的烤串。
马克西姆瞪大眼睛,边骂边连滚带爬地往后撤。
这真的没事吗?夜久卫辅的墨镜缓缓滑落。
但他随即就看到,马克西姆捶着地板开始狂笑。
“啊,好像那堆植物里的那个什么……什么来着?”诺维科夫自言自语。
列别捷夫走过去,接替寒山烤串。
“噗——!噗——!”
寒山无崎继续喷火,来参与烤肉派对的几位好友和卓娅两眼发光,跃跃欲试。
而阿列克谢拿着寒山的手机为其拍摄,把视频全发给了佐久早圣臣。
【OMNI】:……
【OMNI】:火爆辣椒.jpg
第593章 突袭
15年的世俱赛, 迪纳摩拿下了铜牌,虽然是很不错的成绩,但列别捷夫等教练仍然不满, 队伍仍有太多地方能够改进,二传手需要更多磨练, 战术攻也需要更多开发。
众人吃了顿大餐就算作庆祝,然后解散,寒山无崎和马克西姆被列别捷夫单独留下, 拉着他们聊了聊对于传球的构想。
马克西姆的实力不差, 基础打得扎实, 脑子也异常活络, 就是发挥不稳定,好时能做到传球和进攻得分两手抓, 差时能把整支队伍带入深渊。
他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今年一直在磨精度, 传球速度却不自信地收敛了很多,反而失去了攻击性, 让列别捷夫又多了一个头疼的点。
寒山无崎这边, 他也当了半年多的接应,但功能还是偏向防守保障,进攻机会不多, 但他的下球率和对球的有效处理率非常高。
列别捷夫希望两人能紧密地配合,开发出更多有威胁的招式, 比如这两天场上出现过的后排快攻和假扣真传等, 都可以在场下多练练。
但在正式开启新课题前, 有一个短假, 俱乐部全体成员都要好好放松, 用最好的状态迎接之后的赛季。
寒山无崎回到家中,冲了个澡,才给佐久早圣臣去了个电话,补上最近欠的量。
夜色在莫斯科的城市群中弥漫,电灯打开,瓷砖上闪烁着茫茫白光,像一望无际的雪原。
寒山无崎穿着干净的休闲装,躺在浴缸里,没有放水,他贴着手机,听着湿淋淋的流水和喘气。
声音萦绕,仿佛一团浓郁的汽雾渐渐化开,占领这片寂静的空间。
寒山摩挲过光滑却缺乏温度的曲面,思绪有点孤单地飘向远方,他感觉自己心被剖开了一个口子,生命全涌了出来,而佐久早还给他一种阴冷的欲望。
很突然的、比过往任何时刻都要强烈的,寒山想见到佐久早,就算灵魂的相依也无法让寒山满足,他想要一切降落到实处,触碰到属于身体的炙热和柔软。
“无崎……困了?”
寒山长长叹气:“我想听你的心跳。”
水龙头拧紧,只剩下了呼吸。
佐久早用手机抵住心口,但这道极其细微的声音传不到那边,他食指敲着手机背部,模拟咚咚的振动。
寒山知道这是虚假的,他屏住呼吸,听到更多的是自己的心跳……寒山继续念了两首长诗,结束今天。
佐久早道了一声晚安,挂断电话,收拾干净走出浴室。
东京的天微微泛白,佐久早圣臣被寒山传染得打了个哈欠,他懒洋洋做了会儿拉伸,拉开冰箱的门,准备早餐。
寒山无崎还没入睡,他拿上证件夹和行李包,开车前往机场。
寒山觉得自己可能有点冲动,但当两个半小时后靠上飞机座椅,他安稳地进入了梦乡。
………
在和佐久早圣臣通话时,寒山无崎就已规划好了行程。
假期一周,来回要占三天,他在日本就待两天,一天在东京,然后去宫城看望姑母,之后直接从仙台机场飞过去。
东京时间下午四点,寒山无崎乘坐的飞机降落成田机场,室外的气温还属于秋季,凉爽宜人。
这是寒山前往莫斯科后首次回来,都有点不习惯这种不扇人巴掌的天气了,他脱了外套,上半身仅留一件短袖,光着胳膊享受风柔柔的吹拂。
距离佐久早结束训练还有段时间,寒山无崎打算先回家冲个澡,去一去旅途的泥尘味。
在开门前,寒山还是紧张了一下。
钥匙转动,和往日并无差别的室内映入他眼帘,下午的暖阳穿过窗帘,从阳台铺洒至玄关,金色的细线牵动寒山脚步,他回到家中。
细致比较起来,佐久早仍对屋子做出了一些改动,比如鞋柜里鞋子的排布、厨房里多出的沥水篮和固定在客厅边角、上面堆着排球的伸缩杆……寒山记得是去年十月的时候,佐久早给自己展示了这几颗排球的新家。
寒山打住无限的回忆延伸,先钻进浴室清理,再慢慢检查佐久早在储物柜里增添或是减少了哪些东西。
然后,他还需纠结自己是待在这里做好饭等人更好还是去大学那边等人更好。
——寒山选择更早见到对方。
稻城大的校园是开放式的,寒山无崎坐电车抵达,步行前往排球部所在的体育馆。
寒山无崎戴着帽子和口罩,但一米九的个子放在人群里依然扎眼,好在平时在这边活动的体育生不少,寒山没有引起太大关注,他站在落叶堆边充当一棵树,卡着佐久早出来的时间问对方训练是否结束。
不到两分钟,佐久早圣臣回复消息,寒山无崎也看到陆陆续续涌出的人里那个单独的身影。
佐久早圣臣穿着深色夹克和卡其色的休闲裤,头发一出来就被风吹得有些乱,他一手挎着包一手打字,视线黏在手机上。
【无崎】:看左边。
佐久早圣臣抬头,第一眼就锁定在一个熟悉的轮廓上。
“!?”他脚步停住,微眯起眼仔细打量,人看着分外呆,像只立正站好的企鹅。
咔嚓一声,寒山无崎记录下来,他眉眼弯弯,不用拉下口罩都能看出他在笑,佐久早圣臣跳下台阶,抓住这混蛋的帽檐往下扯。
“你不是说你们要去伊斯坦布尔玩?”
“但是——”寒山把帽檐拉上来,眼眸深深,倒映着佐久早难以压住的笑容。
剩余话语无需说明,佐久早圣臣松手,问道:“那你……”
“寒山选手?!”佐久早的话被其他人打断——是稻城大男排部里的其他成员。
……到大学里来就是有这种风险。
寒山无崎嘴角满分的弧度瞬间减至一分,他礼貌地拉下口罩,同过来的几人打了个招呼。
“……斋藤学长,我们家佐久早平时麻烦您们了。”寒山无崎的后腰承受了佐久早圣臣毫无力度的一拳。
几人完全没发现两人间的小动作,注意力全在话上:“没有的事……寒山选手您知道我?”
“我有看比赛。”
“啊,我们明天正好有和中央大的比赛!您要过来看吗?”
“如果在上午应该没问题。”
斋藤还想多说几句——机会可遇不可求,他们完全可以拉面前这位明星选手来打场训练赛!
可惜两位高中队友的结界实在强大,其他会读空气的人都没能承不住压力,暗中使力把斋藤拖走了。
寒山无崎和佐久早送出回归二人空间,他们不再停留,以免又被其他人打扰。
“你明天就走?”
“嗯,去一趟宫城,然后回去。”
佐久早圣臣哦了声,神情中的激动基本上褪尽。
他思索片刻,问道:“那你晚上想吃什么?现在去超市买点吧,我给你烧。”
“冰箱里还有好多呢,凑合一下……”
佐久早圣臣否决了寒山的凑合,也否决了对方帮忙的想法,他拉开挎包,把一件长袖衬衫丢了过去:“小、心、感、冒。”
寒山无崎笑着穿上,也一字一顿:“感、谢、关、心。”
晚饭是煎牛排,搭配蘑菇和芦笋,再加一盘番茄肉酱意面。
自从去到莫斯科后,寒山饮食中的肉类占比涨了一截,他的身高、体重和肌肉量也跟着水涨船高,前段时间刚超过马克西姆,从队内身高倒数第四变成倒数第五。
佐久早圣臣也微调了饮食,想再高一点,但生长速度完全比不过寒山无崎,两人站在一起时,已经能较为明显地比出高低。
一米九三——佐久早圣臣在门边给寒山无崎划上新的身高。
“我觉得是纬度和气候的原因……”
寒山无崎压了压这团卷毛,凑近,在自己的线下一点又划上一道横。
佐久早圣臣默默注视着那双抬上些许的眼睛,寒山睫毛和发丝的影子在灯光中摇曳,气息冷冷地包裹上来。
“一米九零点九。”寒山说着,垂下目光。
他靠到了佐久早耳边,出口的语气冷淡而克制,和他念诗时一样:“一会儿还有什么活动?”
佐久早圣臣神色有点晃动:“看比赛录像。”
“准备明天的比赛?”
“那个不需要准备。看你的比赛,你不是说教练有新的打算吗?”
“来的路上我就复盘完了。”
寒山无崎又把重量压上去一些,埋入对方身躯的震动里,急促的呼吸、心跳,佐久早的双手环在自己腰间,嵌进骨肉。
寒山无崎的毛病真的很多。有的时候,两人的分离会让他感到灵魂被撕裂,痛苦得无法忍受;有的时候,经过计算的言语会让他感到自己很不坦诚,他愈发研究,愈发难以沉浸……
但在这两年多里,寒山还是逐渐熟悉了它,学会了在适当的时候遏制或是释放。他记录自己,也记录佐久早的状态,挖掘出了更多新鲜的事物。
“我最近看了一些研究,说是可以通过亲密行为对激素进行更精密的调控,从而使得竞技状态更佳。”
寒山无崎抬起头来,声音和羽毛般轻:“要实验一下吗?”
第594章 研究
就像寒山无崎在努力研究佐久早圣臣的生态一样, 佐久早也在努力研究寒山的生态。
和自己相比,无崎的情绪系统非常脆弱,稍微一不留神就会变得消极和麻木, 自己事后可能只需几分钟就能缓过来,无崎却会陷入长达数小时的忧郁状态。
高中时的第一次留下的大多都是美好的回忆, 但有一幕,佐久早现在回想起来仍然觉得难受和害怕——在结束后,无崎一动不动挂在他身上, 体温很低, 呼吸和心跳都非常微弱, 像死了一样。
佐久早问他:“不舒服吗?”
寒山的语气格外飘忽:“好想死掉。”
恐怖的几秒死寂后, 他似乎才回神,对佐久早说:“是正常的, 嗯……正常的。”
在这一段时间里, 佐久早完全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或许安静是最好的,他像对方抱紧自己一样, 紧紧地抱住对方。
寒山埋在佐久早的肩膀里, 佐久早看不见他的脸,但感觉到有几滴滚烫的眼泪掉了下来,从锁骨钻进心口。
佐久早记得过了好久, 他们才开口说话,说了什么也不清楚了, 只知道他们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 无崎恢复了很多, 至少能正常组织言语了。
佐久早讨厌寒山的那种话, 尽管他在理性上明白,无崎现在是不会去寻死的,但是……人总有一天会死,他们会面临彻底、真正的分离。
佐久早能做的也只有珍惜当下,如果无崎感到孤独和痛苦,他就陪到对方休息到能够再次行动为止,如果无崎觉得说过的话都是精巧的符号、道具,他就设立真心话时间,两人什么都不要考虑,毫无保留、用最粗糙的语言分享当下的心情。
寒山的抑郁状态确实好转了很多,甚至能在佐久早面前啪嗒掉两滴眼泪。
记得首次出现这情况时,不止是佐久早,连掉眼泪的人都愣住了,反应条走了老半天,寒山脸上的泪痕都要干了,佐久早才扯出纸巾,寒山抓住佐久早的手,用无表情的脸颊贴了贴掌心,把纸巾用到了其他地方。
无崎的性需求很弱,在真心话互换阶段里,他说过,他最在意的是自己的感受,只有自己感到愉快,他才能跟着愉快,所以,自己只需要快乐和健康就好。
无崎的欲完完全全从情感出发,纯洁得让人惭愧和内疚。佐久早越想如对方所想表现出快乐、健康的一面,越觉得自己内里腐烂——最后,用来帮无崎的真心话时间反而帮了他。
“如果没有我,你就不用这么难受了。”
有一次,佐久早没经脑子脱口而出。
电话那头沉默降临,佐久早顿时懊恼起来,他连忙跟上一句抱歉,却被寒山打断。
“白痴的说法,”寒山不客气地评价道,“多往下想一下就知道,你带给我痛苦,也带给我快乐,如果没有你,我一定会比现在更加难受。”
寒山却接着说:“但我知道佐久早你能想到的,所以,在这一刻变得白痴一点也没什么问题。”
“……可以别用白痴这个词吗?”
“因为我和你一样,都是笨蛋。”
最后两个音节从寒山齿间蹦出来,他笑起来,比起冷冰冰的流泪天使更像是恶劣的魔鬼:“把你以前藏起来的话都说出来吧——向我告解。”
无崎本质上非常强硬,他把每种感受都说得清清楚楚,划明确了能接受和无法接受的事之间的界限。
佐久早能挠寒山的痒痒肉,尽管寒山会笑得起不来身,他把人一扯,两人闹到肚子痛,好一会儿脸皮都是僵的;佐久早能从背后抱住寒山,尽管这会让寒山觉得自己的活力被佐久早吸走,大部分时候,两人还是面对面相拥。
但是,寒山讨厌湿吻,更讨厌佐久早把手指伸进口腔里,几乎是在一瞬间,他的兴致全部褪去,寒山想到饥饿和反胃,想到涂抹着鲜血一样的商业口红广告,想到口肛连接的身体内部、蠕动的肉和器官。
佐久早也非常讨厌寒山这种眼神,好像自己从对方眼里消失了,他很快抽出了手指,两人互换,寒山的注意力才回来一点,表情微妙。
寒山的大拇指一点点蹭进去,写满了为难:“感觉?”
佐久早毫无感觉:“你像在做口腔检查。”
他有些用力地咬住,在手指上留下不满的牙印。
寒山低头,看着印记变淡直至消失,但疼痛和其他黏糊糊的感觉仍然趴在上面,他总算开口:“如果你舒服的话我可以伸进去帮你弄一下,但我受不了——真心话。”
于是,两人就寒山的大小毛病划出各种边界,然后又在寒山“统一、平等”的原则下,由佐久早给出安排,寒山具体执行,每过一段寒山觉得足够了的极长时间,两人才主动探索一下。
连寒山也感慨自己好麻烦,他念叨完,追着佐久早询问:“这种话会不会让你压力很大?但比起藏起来,一定是摊开来讲清楚更好。”
“我不希望你多想,不希望你感到压力。我希望你能够愉快,但我有时像在绑架你一样。不要把我现在说的话往心里去。”
“你此刻想要什么、想做什么?不要对我有所保留,我没有那么脆弱。”
“向我告解,佐久早。”
寒山探出一点舌头,蛇般缠绕上来,酥麻感掠过佐久早舌尖,从后者的口腔蔓延到全身上下,扯出一阵强烈的颤抖。
然而美好的感觉终止于舌根,呕吐感迫使佐久早脱离,他捂住嘴,眼角涌出生理性的泪水。
寒山环住他,从来没这么小心地说道,对不起。
“我有时候感觉……我会吃掉你。该怎么解释呢,是一种比喻,绝对不是什么美好的比喻,糟糕透顶,我把你看作被占有的一方,我在用一种变态的方式和你融为一体,我会对你造成伤害。”
“但你好像觉得一切都非常正常。是我的问题吗?我很害怕被你吃掉,我很害怕……”
“我们之间无法平等。”
寒山无崎所有的话都令佐久早圣臣在意,佐久早长久地观察、思考,把几乎全部感受都寄托到了对方身上,两人好像完成了一次灵魂互换。
现在回归原位,佐久早重新望向罪恶的自己。
佐久早得承认一件事——他也害怕被无崎吃掉。
这份害怕非常复杂,它有紧张、不适,也有兴奋和期待,不如说他是想看无崎因为自己而受折磨的、想看到无崎失控对自己做出些令对方也能感到害羞和罪恶的事的。
佐久早首先就没做到坦诚,而这点已被寒山看穿。
佐久早圣臣往脸上扑了几次冷水,但温度依然高得惊人,他吞咽口水,努力挑拣能说出口的话,声音极小:“……我希望你能和我一样享受。”
寒山无崎无比轻快地哦了一声:“怎么享受?”
“这是你的问题。”佐久早真要冒烟了。
“你老是把这事推给我,摆出一副可怜模样就以为自己毫无责任了?”
寒山完全不做反驳:“佐久早好了解我。”
“总之,你好好想一下。”
“什么都可以?”
镜中的人影乱糟糟的,从耳根红到后脖子,佐久早别开视线:“什么都可以,受不了我会说的。”
这次的沉默更加漫长,一人贴着冰冷的毛巾,一人躺在床上,注视着沉沉的天花板,寂静的思绪穿越千里,将他们所处的空间相连。
寒山无崎翻身蜷起,头也一并钻进了棉被里面,在窸窸窣窣的昏暗里,他找到了麦克风的位置,声音比佐久早的还要小。
“好想把你绑起来。”
………
数月后,承诺兑现。
寒山无崎托起佐久早圣臣热热的脸颊,居高临下望着对方,但没过几秒,寒山就坐了下来,与佐久早持平视线。
“……不用太计较这种小方面。”
“我只是想离你更近一点。”寒山改托为更温柔的捧,手掌和脸颊的弧度无比吻合,好像生来就是为了做这种事的。
他弯了弯嘴角:“如果你感觉有高度差更刺激的话,那我多站一会儿。”
无崎讨厌的地方就在这里……
佐久早已经放弃控制表情:“你自己决定,别来问我。”
寒山手来到佐久早肩颈处,顺着深呼吸的节奏按揉肌肉,帮助对方一点点放松。
“闭眼。”
两人的呼吸还是停滞了一瞬。
茫茫黑暗里,气味和温度的存在更加强烈,脑海中对方的面庞停留在闭眼霎那,绒毛拂动泛起一层虚幻的色彩,嘴唇柔软干燥,像太阳晒过的青草地。
寒山打开门扉,深入温热而潮湿的地下,他发现不管是唾液、黏膜还是其他更加裸露的事物,只要加上所属于佐久早就能摆脱掉自己的那点偏见。
舌尖触碰,犹如两簇闪电交汇,从密集的神经末梢涌向身体之海,二人世界的边界悄然崩塌。
佐久早没像过去回以安定的拥抱,但寒山了解对方已把全部交给自己,寒山更加轻盈、克制,引导着换气,再将人牵入下一轮追逐和交融。
寒山真心希望佐久早能够愉快,他舔舐着那些来自灵魂的震颤,吮吸着那些低吟,感到自己也获取了和对方同等的享受。
“舒服吗?”寒山无崎问靠在自己身上的佐久早圣臣。
佐久早沙哑地嗯了声,体力仍在回复中。
寒山其实也有点乏力,但他的念叨能力在佐久早的帮助下进步了很多:“爱你,想和你永远在一起,死掉也在一起……”
佐久早挣扎着起来:“你能少说点死吗?”
“因为有死才有生,才有想活下来的欲望。”
寒山抵住佐久早的额头,亲昵而格外认真:“我想和你一起活着。”
佐久早唇角翘了翘:“我也是。”
第595章 新人
2017年, 当寒山无崎打开春高决赛直播时,突然生出一股时间过得真快的感慨。
蜂巢和纪这一批人在去年毕业,现在的主力是宇田川朔、文凪太郎、明日悠真几人, 寒山并未和他们有过多少接触,应援看台上, 尾藤直也和蜂巢和纪他们都在,但和寒山无崎同届的人没几个再过来了。
赛场上不变的是雨宫大辅,助理教练则是向井清司——在寒山无崎毕业后, 涉谷润就进了施怀登·阿德勒当分析师。
世俱赛期间, 寒山无崎还和涉谷润见过。
涉谷润见面就往寒山手臂肌肉上戳了一下, 围着他转圈称赞身材:“俄罗斯的饭这么养人的吗?现在跑步速度多少, 不会慢了吧?”
寒山无崎:“这属于机密情报。”
“等你到了国家队,我还不是要知道的。”
寒山挑挑眉毛, 涉谷润笑着把大拇指对准自己:“再过不久, 我又要升职喽~看来我这个教练要成第一个进国家队的人了。”
“恭喜。”
“哈哈, 之后比赛加油。”
第二日,迪纳摩在全员暴力发球和拦网的加持下, 零封AD。
涉谷润捧着一众队员滑落的数据, 感到一丝久违的窒息——尤其是牛岛的数据,寒山太熟悉了他们当下这位大炮新星了,连带着整支队伍都抓人抓得极准。
星海光来也在AD队里, 但主教练考虑到寒山对他只会更熟悉,只让他发了两个球, 没有站场。
除了这三人, 寒山无崎还见到了一个家伙。
在16年, 世俱赛小组赛第二轮, Dinamo MoscowVSC A SanJuan。
阿甲联赛当前最受欢迎的二传手之一向寒山无崎友好地伸手:“好久不见呀——”
及川彻面带灿烂至极的笑容, 缓缓补上下一句:“寒~小~花~”
寒山无崎眼角控制不住抽了一下,他竭力维持住平静,但恰恰因此,他整个人的气息变得格外瘆人。
寒山阴森森地开口,音量比平时增大了一倍:“是好久不见了——宝、宝、及。”
及川彻额角青筋猛地一弹,脸上仍然悍着体面的微笑。
两人右手同时发力较量,竟谁也没有明显的败象。
寒山这三年都吃了些什么?!这还是那根瘦竹竿吗?!及川彻震惊地回到队伍之中。
寒山无崎瞥了眼旁边一声也不敢多吭的马克西姆:“这也是头大猩猩,你当心。”
另一头大猩猩二传手马克西姆:“比我力气还大吗?”
“打起来就知道了。”
可惜两人没能在网口有争球较量,只通过发球间接比了比,技巧更佳、更会压榨身体潜力的及川显然胜过马克西姆,还扔出数次二次挑衅。
但是,马克西姆也有绝招!
马克西姆转到前排,瞄到一个不错的位置后上步,他起跳的前一刻,寒山无崎的身影从后闪出来——二传和接应职责交换,寒山精密的传球冲上高点,马克西姆只管落臂,快攻完全甩开圣保罗的拦防!
比赛最后一分,寒山无崎把先前丢掉的二次球还了回去,挥别宝宝及,满意离场。
说回春高。
在寒山无崎毕业后,后面两届依然争气,完成了突破记录的春高五连霸,只是其他比赛的记录有断过。
14年的国体,井闼山在半决赛中败给了对他们研究透彻并找到有效打击点的鸥台,15年的IH,队伍的主力羽岛和白滨因伤发挥不佳,加上队伍新组,配合还没磨合完善,惜败于那届国青队二传手鸣沙青所在的一林。
井闼山对其他队伍的压制力已不像寒山那时那般夸张,而整体环境里,选手的亮眼程度和先前世代比起来也有些欠缺——也可能是寒山不怎么关注的原因。
今年是井闼山对战洛山,后者有一位二年级王牌九户正彦,和宇田川朔同在高校三大攻手之列,其他队员的水平也不错,队伍全面牢固。
两边实力差距不大,打得有来有回,第四局甚至磨上了四十分——但如此付出后的不理想结果对失败那一方的打击也非常大。
第五局,井闼山的队员已经努力在跑,耗尽了所有体力和精神,洛山不比井闼山好多少,但有第四局的胜利吊了一口气,他们撑到了最后一刻。
13-15,井闼山的优胜统治结束了。
在掌声中,小孩们流着眼泪离场。
排球部群里一片哀嚎——今年只差这一冠,着实可惜。
嚎了几分钟,众人又习惯性地解析起比赛,一人接一句,一个小时都没能讨论完,岩下泰治还往群里晒了一张和女友的双人午饭照,又惹起一堆嚎叫,一帮人随后玩起午饭接龙。
寒山无崎已关闭手机,打包好了两个三明治,他和阿列克谢一起出门,前往医院体检。
………
同一年,佐久早圣臣被国家队征召。
佐久早的日程上的集训和比赛变了一部分,大部分恰好和寒山无崎能空出来的时间重叠,两人能见面的时间一减再减。
寒山无崎原本打算五月份抽空过去一趟,但阿列克谢上月时看东西突然模糊了很多,还不小心摔过一跤,好在没什么大事,寒山趁有空时带他做了白内障手术,虽然是小手术,寒山还是非常紧张,像看刚出生的婴儿一样把人看着。
莫斯科漫长的冬季对老年人来说还是不太友好,寒山无崎想毕业后带阿列克谢去更宜居的城市生活,这也是他时不时拉着对方出门旅游的原因之一。
阿列克谢现在没有死在彼得堡的想法了,每天要么钻研美食要么在公园散步,能去新朋友、以前的学生那里串门,还会去社区中心帮帮忙,一点也不寂寞。
寒山无崎还有点担心阿列克谢不愿意走,但问他时,老头却没多少犹豫就答应了。
“前不久我最后一位老朋友也去世了。除了认识的人以外,我确实也没什么留恋的了……”
阿列克谢叹气:“这里早就不是我过去的家园了,我早就知道的……而且,这里现在的环境不适合你继续发展,未来,也不好说。”
寒山无崎随他一同沉默了片刻,接着问道:“还有呢?”
“你们系主任的姑姑好像对我有意思。”
“噗。”寒山无崎没忍住。
阿列克谢有点羞恼,脖子都开始发红:“没大没小的。”
“没,我这是替你受欢迎而感到高兴。”
“反正我和那位女士不可能的,不准开玩笑。”
“是——”
得到寒山无崎的保证后,阿列克谢翻出相册,给小孩看了看自己和妻子年轻时的照片,顺便再教育对方一番要珍惜时间。
于是,寒山无崎在陪阿列克谢住院这几天里,抽空剪起木兔的比赛集锦。
前阵子木兔毕业时,寒山以大四的联赛为素材剪了一个,现在碰到职业首战,打得还挺精彩的,寒山决定顺手剪一个短的,过两天又到这家伙生日了,就来个大套餐,把剪过的精彩画面再汇总一遍。
“无崎——!!”
收到小礼物的猫头鹰发出了惊喜而感动的叫声,他火速在关注列表一划,转发了名为“UNAGI”的账号刚上传不久的视频,又发了数张向日葵表情包。
但木兔光太郎仍觉不够,四处逛了会儿随手就逮住一个人:“你知道吗?”
宫侑被木兔严肃至极的表情留下:“怎么了?”
木兔光太郎脸上瞬间爆开得意,手机都快怼到了宫侑脸上:“我的一位超级粉丝刚给我剪了集锦嘿嘿嘿!”
他不容分说点击播放,强制宫侑观看,一分钟的视频解说了足足五分钟:“我跟侑侑你讲,这个音乐也是我粉丝制作的哦——另一位粉丝,酷吧?噢噢这个踩点,太帅了吧,对了还有这里,我跟你讲……”
前阵子还和木兔合照让他把照片发给寒山添堵的宫侑现在突然就有点想把这人退回去了——寒山究竟是怎么受得了这家伙的折腾的啊?!
另一边,帮助BJ俱乐部签下木兔的排球经纪人仍在勤勤恳恳工作着,他不久后要对接的运动员是——
明年三月份大学毕业的佐久早圣臣。
………
“职业规划啊……”
寒山无崎问佐久早圣臣:“你现在是什么想法?”
佐久早圣臣说:“还是先在国内待两年锻炼一下,再出海。”
“其实直接出海也行,对你提升更大。”
“我想和你在一个俱乐部,并肩作战。”
寒山无崎笑道:“那你加油哦,新人。”
“你呢?合同结束后去哪里?”
“可能要再等一年,队里有几个老人打不太动了,还有主力被挖走了,明年要大换血,列别捷夫希望我留着稳一下队伍再走。之后……也许回日本过渡一下,或者直接去意大利那边?米兰、罗马和佛罗伦萨这三家吧,和我、和你的风格都挺契合的。”
“那我得先把意大利语学起来了。”
“我正在给你琢磨教材呢。”
第596章 风波
UNAGI, 关注了木兔光太郎的人基本上都了解的一个账号。
在2014年,UNAGI就发布了木兔的比赛集锦剪辑,上传过的视频里甚至还有2009年的存货, 记录了木兔国中时期的精彩表现,堪称骨灰级别的球迷。
但不止如此, UNAGI的剪辑水平很强,不了解排球也能看得非常爽快,惊呼其天才般的构思能力, 他还请人特地给木兔写了一首曲子, 免费授权给其他想用其创作的球迷, 他热度最高的一个视频截止目前已经来到了三百万播放, 给木兔和排球吸引了非常多关注。
而明星选手木兔,自然也知道这一账号, 他从第一支视频开始就在转发了, 每次都会在第一时间赶到发表一通激动的感想, 不仅是对UNAGI,他在每个能刷到的粉丝应援下都会留下记号, 两边快快乐乐地互动。
这就要说到UNAGI的一个例外了——他从来不和木兔互动, 只是一味发视频,唯一一次回复评论还回的是一位球迷,问他是视频里哪场比赛, UNAGI解答后,把所发布视频的简介都修改了一遍, 添上了详细的比赛信息。
虽然UNAGI很冷淡, 但木兔的球迷根据木兔秒转发的信息推测这两人私下应该认识, 他们还给UNAGI起了一个亲切的称号, 鳗神。
而在普通的一天、普通的上午, 当木兔的一位普通的球迷打开手机,发现自己关注的鳗神刚刚发布视频,推文内容是生日和毕业快乐。
生日?毕业快乐?
球迷眨眨眼睛,以为自己穿越回一年前了。
当他定睛,视频中的主角出现,没有酷似猫头鹰的发型、没有灯泡般的眼睛,竟然是——一团海带?!
底下评论有的在刷问号询问这是哪位,有的跟着说生日和毕业快乐,有的介绍起了这位球员——
佐久早圣臣,所属稻城大男排部,高中在当年的绝对王者井闼山,三年拿满冠军,和现在在俄超打球就是不回国的那个哲学系、世界最佳接应之一的寒山无崎和在雷神事业发展得如火如荼、国内最强的几位自由人之一也是其中最年轻的古森元也并称为黄金三角!佐久早去年进了国家队,这届是大学联赛的MVP,而之后——BJ俱乐部已经官宣他的加入!
以后,佐久早选手和木兔选手这对从国中较量到大学的死对头就是队友了!
【Sumomo】:哈哈怪有宿命感的。不过就当时真实情况而言,木兔选手的定位应该不算宿敌——属于寒一儿,那佐久早选手应该算他叔叔了。
【tachibana】:为什么不能也是儿子www
【mikami】:喂喂待会儿木兔选手看到要闹了
【Nakasawa】:说起来,鳗神竟然没剪过严父,还以为寒山选手的球风挺对鳗神胃口的。
【YUTAKA】:毕竟只粉木兔选手一人……不过现在是多了一位新欢吗笑
【kaki】:既然都有了佐久早选手的……不如鳗神再剪剪黑狼其他成员(疯狂暗示)比如宫选手的,这种华丽的传球剪起来一定很酷(双手合十)
【Katy Takeda】:好奇木兔选手的反应。
【Akinori Kunoha】:wwwww
黑狼俱乐部更衣室内。
木兔光太郎美滋滋点开这个惊喜视频,准备用它开启今天美好的训练。
沉浸的五分钟后,木兔光太郎从佐久早的帅气集锦中抬头。
臣臣的球迷也好厉害啊。
木兔光太郎顺手转发,也发了个生日和毕业快乐。
十秒钟后,木兔光太郎突然间感觉哪里不对,他犀利的视线猛地刺向发布视频的账号,不管看得多用力上面还是那几个大写的英文字母——UNAGI!
无——崎——!
你在做什么?!
“哇哦~”宫侑凑过来看了一眼,“你的超级粉丝好像移情别恋了。”
明暗修吾等人也看见木兔的脸色很差:“怎么了?”
宫侑立刻笑嘻嘻地把这事说了出来:“Don’t mind、don’t mind,他又不是不给你剪视频了。”
“但那就不是一指了啊!无崎就不能换个账号发吗?!不是说好的……”
木兔光太郎再刷了下评论,更气了,愤愤发出两个问号,又打开Line轰炸还在梦乡中的寒山无崎,全然没注意到更衣室里的嘈杂声突然消失了。
宫侑等人没有吐槽兔言兔语,注意力全被另外一个词捕捉——无崎?这和寒山有什么关系?
他们的大脑突然被一阵风暴席卷——等等,不是吧?
“这账号是寒山的!?”
众人不敢置信地望向这只嘴巴竟然异常严实的猫头鹰:“你这家伙都不说一声的吗?”
木兔光太郎回过神来,心虚地挪了挪视线,后颈微微冒汗——这当然不能讲啊!
一来是要维护下好兄弟对界外的酷哥形象,二来……这样显得他粉丝又多又厉害嘛。
但是!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木兔停止内耗,决定把这份尴尬带给其他人,推文发布——
@寒山无崎@UNAGI,我要曝光你!
食人花.jpg食人花.jpg食人花.jpg
………
莫斯科时间凌晨六点。
寒山无崎从睡梦中醒来,他看了眼旁边的时钟,翻身,闭眼,搂着佐久早圣臣再睡会儿回笼觉。
一般来说,寒山无崎会把做爱时间控制在两个小时之内,但昨晚有点放纵了……
佐久早圣臣迟缓地睁开眼睛,抬手按在寒山乱蓬蓬的头上,缓了好一会儿,他干涩的两瓣唇才撕开,能听到口水吞咽和沙砾滚过喉咙:“无崎,头还痛吗?”
寒山整张脸都贴着佐久早,闷闷的震动传入后者心口:“还好……你有哪里不舒服吗?”
“还好……”佐久早顿了顿,又说,“想泡澡。”
寒山总算是重新睁眼:“先看看淤血有没有消掉。”
他懒洋洋起来,从佐久早身上爬过去开灯,冰冷刺骨的空气即刻冲向敞开的口子,佐久早嘶了声,拢住被子往下钻,鼻尖蹭到寒山垂落的T恤下摆。
柔软的全棉布料带着熟悉的木质香气划过,光线朦胧倾泻,照亮一点健壮匀称的轮廓,但佐久早没看清楚,那颗发痒的脑袋就被寒山挖出来。
滴一声,寒山打开空调,把遥控器丢到一边,然后再度趴下,整个人实沉地压到了佐久早身上。
但比起舒服,寒山更先感觉到的是对方的僵硬,原因不必言说,寒山抬起眼眸,脸上带着淡淡的兴味:“节制一点。”
佐久早推了推:“那你下去。”
“不要。”寒山把那张惹人生气的脸埋进去,但笑声却出来了,他笑得又低又沉,吹麻了佐久早的半边头皮。
佐久早再难维持住那副冷酷的表情,阴森森地磨着寒山耳朵:“都是你的问题。”
“哥你求我继续的。”
“是建议。”
“好,你建议我继续的,边哭边建议。”
“滚。”
“那你放开我。”
佐久早两手环过寒山腰,把人抱得更紧,身躯相贴,静默片刻从灼烧的火热变为温暖,融化了一切。
昨晚放置在床头的盆里,冰袋早已化掉,盆底围着一圈水。
寒山无崎掀开被子,检查着佐久早圣臣的身体,牙印、抓痕和捆绑的印记已经消失,几团火燎过的吻痕还留在颈背和大腿内侧,颜色和六个小时前比淡了不少。
寒山当时真心觉得自己动作蛮轻的,佐久早也没多少感觉……以后得更小心了。
他下床翻出内裤和保暖睡衣给佐久早,两人洗漱完,寒山把盆子端走,去冰箱里取新的冰袋。
回来时,佐久早脱掉衣服又钻进了被窝里,只留一个脑袋和两只手,像条肥肥的毛毛虫,兴致勃勃地刷着手机。
“在看什么?”寒山无崎弯腰凑过去,把佐久早的注意力刨回到自己身上。
佐久早圣臣侧头,眼尾和嘴角高高翘起,似乎有什么令人愉快的事物重重地压在另一头,但寒山无崎能从其他迹象上判断,这绝对不是对自己来说绝对正面的好事。
“SNS上现在都在赞美你和木兔之间浓厚的父子情。”
点开寒山无崎的两个账号,最新一条推文下面的评论和转发量猛涨了一截,佐久早圣臣的转发、黑狼的官宣消息甚至古森元也的推文下面也正在沦陷。
【соня】:我大概还在梦中
【Katy Takeda】:以后不敢在鳗神的评论区发爱心眼流口水了有种被教导主任盯着的感觉(裂开)太恐怖了啊
【pedro】:有的运动员,表面上冷酷无情谁也不回话,私下里一直在给别的运动员剪小视频,你知道我在说谁——
【Клара】:难绷寒小花大号活动的次数甚至比不过剪视频小号
【Untitled】:谁是寒山选手最爱的主攻手,请投票——国中羁绊、延续至今剪过十个比赛集锦的木兔光太郎VS高中三年亲密无间的战友、并肩拿下过无数冠军的佐久早圣臣
【SamuSakuSaki】:井闼山的纪录片里已经说了,佐久早是他心中的第一王牌,无法取代。之前俄罗斯媒体还拍到过寒山选手去机场接佐久早选手,两个人一起在社区排球场打球,一起回家,甜甜。
【YUTAKA】:木兔选手,大败!(至少寒山选手现在只给佐久早选手剪了一个视频笑)
【Nana Tuionzi】:佐久早选手:我不是来破坏这个家的,我是来加入这个家的www
【zietziet】:比起第三者,不觉得更像阴毒后妈吗www哎呀呀,突然好担心木兔白雪姬未来的俱乐部生活www
佐久早圣臣幸灾乐祸的神情已经消失,在看到更加奇怪的评论前,他点击返回,去到更正常些的官方账号评论区里,那里应该都是对于寒山本人的“嘲笑”。
寒山无崎把冰袋挪到左边肩膀的吻痕上,自己的脑袋则挪到了右边肩膀上,他右手穿过腋下环住人。
“Omni……”
“嗯?”
“爱你。”
“我也爱你。”
最新的几条评论里,两人看到有人发了一张照片。
是高中最后一年的春高,决赛结束,两人在庆祝的人群里相拥。
………
2018年,寒山无崎终于接受国家队征召,再次作为副攻手奔跑在赛场上。
黄金三角在世锦赛三、四名决赛上重聚,贡献出了极为精彩的表现,帮助队伍3:2战胜对手,拿下季军。
寒山无崎是队伍里唯一一个收获了个人奖项的,也是日本队该赛事有史以来首个——“最佳副攻”。
第597章 伴侣
17年的时候, 寒山无崎从清水洁子那边听到她和田中龙之介在一起了,18年三月,两人登记结婚。
小夫妻拍了张结婚照, 邀请家人和好友聚了个餐,就算举行过了婚礼。
聚餐同在三月份, 乌野排球部的众人正好约了约,不少人当天听完清水洁子讲话感动落泪,不过还是要属当事人田中龙之介的反应最夸张, 直接单膝下跪又来了一番炙热的表白。
清水洁子也邀请了寒山无崎, 但三月正是莫斯科迪纳摩忙的时期, 寒山没法抽出三至四天时间去日本, 只有被人探望的份。
不过寒山已经加入了国家队的集训名单,在之后的五月份, 国家队有一场集训, 寒山打算集训结束后直飞仙台, 在洁子姐和姑母那儿分别吃顿饭再走。
集训地点定在了气候宜人的冲绳,寒山一天训练完后就拉着佐久早往外面跑, 他的毕业论文是对日本现状的分析和批判, 已经写完,但还有不少方面可以延伸和深入。
过来采访的记者其中之一反过来被寒山无崎盯上,把自己在当地的人脉网贡献了出来, 拍了一堆和排球没多少关联的敏感内容。
集训结束时,记者跟寒山告别时还很不舍, 送了他和佐久早一套琉球玻璃杯, 主色调为深蓝, 手感厚重, 像这里明亮而富有穿透力的大海, 寒山回赠了一只做工精美的打火机。
机翼划过蓝宝石般的天空,夏天的气息在宫城之中越来越浓。
寒山无崎和佐久早圣臣在十点左右抵达,先去店里取了订购的礼物,再去拜访。
门铃响起,清水洁子擦干手打开门,就看见两个人高马大、活像搬家工人的家伙堵在门口,把本就不大的屋子衬得更加拥挤矮小的。
寒山无崎戴着口罩和一顶鸭舌帽,背上背着包,右手拉着行李箱,左手夹着一个大盒子,里面装着扫地机。
佐久早圣臣跟在后面,打扮、动作甚至那副毫无表情的表情都与寒山相差无几,只不过,佐久早左手夹着的是一台空气净化器。
“欢迎欢迎!”田中龙之介边扭头热一热气氛边把芦笋倒进锅里,水滴爆起一片油,直袭分心者。
田中龙之介边抖着四肢边啊啊啊地叫,确实很好地炒热了气氛。
“没事吧?小心一点……”清水洁子转身得到田中没事的答复,才回头继续招待客人,脸上带着一点无奈,“都说了不用带礼物来……”
寒山无崎补上她的下一句话:“你我之间不用这么客气——所以不用客气。”
寒山无崎很真诚地说:“新婚快乐,洁子姐。”
清水洁子笑起来,耳边黑亮的短发晃了晃,整个人显得十分精神,眼睛里闪烁着充满热情和幸福的光。
“快进来吧。”清水洁子侧身让了让,又向寒山后面的佐久早圣臣伸手,两人礼貌地握了握,“佐久早先生,好久不见。”
“叫我佐久早就行,”佐久早圣臣颔首,“新婚快乐,洁子姐。”
狭窄的过道里,寒山无崎也和田中龙之介撞上。
田中龙之介嘴角抿成直线,手忙里抽空洗了下紧张地伸出。
寒山无崎一动不动盯了他一秒,还是伸手:“新婚快乐。”
田中龙之介停起胸膛:“小舅子请放心!我一定会让洁子以后每天都开开心心的!做不到我就不是男人!”
寒山无崎:“……”
寒山无崎一言不发走掉,去客厅里安置扫地机,佐久早圣臣路过,瞥了眼锅里面:“芦笋要全焦了。”
“哎呀!”
清水洁子没憋住扑哧一声,抬拳碰了碰田中龙之介的后背,她去到操作台前,先把西瓜切出来,两个人把做饭空间填得满满当当。
小屋大概三十平方米,装的东西不少,但收拾得井井有条,墙上挂着两人的照片以及乌野排球部的合照。
寒山无崎戳了戳佐久早圣臣,佐久早凑过去,还以为对方要说什么要紧事。
寒山很小声:“我就说不用买西瓜。”
佐久早:“……”
两人来之前,在水果摊前辩论过一番。
佐久早圣臣正想回时,清水洁子开门进来,佐久早圣臣默默拉开距离坐正,把手里的纸盒叠好。
寒山无崎嘴角微不可察地下去一点。
很快,三荤两素一汤摆上桌来,众人边吃边聊。
清水洁子先问道:“集训怎么样?”
寒山无崎:“只是先磨合了一下,我改回了打副攻,还需要适应时间,云雀田监督对我的打算也很模糊,团队配合得不太好。”
佐久早圣臣嗯了一声,又补充:“影山和宫现在也有点平衡不了无崎和其他攻手,配球很不稳定。”
田中龙之介:“连影山也犯愁,那真是大问题啊。”
寒山无崎:“他们心里期待太高,现在乘法变加法,肯定不会满意。”
寒山其实没多少要求,只是想打回最喜欢的副攻,能开发出有趣新鲜的战术最好。唯一令寒山不太满意的就是和佐久早、古森的配合,虽然拧紧三人的乘号螺丝没松成加号,但还是松松垮垮的。
云雀田想要井闼山时期一般默契同心的黄金三角,想要佐久早和古森作为寒山和队伍之间的润滑剂,但又觉得把寒山弄上接应位会大幅挤压其他队员的空间,可是不这么做,又感觉在浪费寒山的实力、拖慢队伍的磨合。
寒山认为云雀田个人还是偏向于团体和谐、百花齐放,但排协里也有不少人更想要一个巨星、一个绝对的核心——所以教练团队一会儿试试这个,一会儿又试试那个,一场集训下来,没有有效的进步,问题倒是积攒了一大堆。
清水洁子:“至少找到了问题,之后可以慢慢解决。”
“嗯,要个一两年时间吧,”寒山无崎说,“我计划明年来V联赛打一个赛季。”
“想好去哪支队伍了?”
谈到这个话题,佐久早圣臣眉宇间流露出一丝不爽,寒山无崎顺手就把剥好的虾放进对方碗里,自然得让清水洁子和田中龙之介都几乎感觉不到奇怪。
“应该是雷神,我能和古森他们多磨练一下拦防。阿德勒和黑狼也不错,但他们进攻力量蛮充足的,我加入的话,联赛内打没什么挑战性,约等于在度假。”
好自信!田中龙之介在心里感慨。
而清水洁子在话题暂止后,视线放在了寒山第二只放进佐久早碗里的虾上:“…………”
佐久早圣臣也对突然剥虾剥起劲了的寒山无崎感到莫名其妙,他筷子夹在虾肉上犹豫片刻,抬了抬余光,正好和清水洁子对上眼神:“…………”
寒山无崎将桌上场景收入眼底,有点愉快地抖了两下腿。
午饭后,四人乘电车去往清水家,佐久早圣臣看到路边有家花店,走了进去,田中龙之介露出一副“学到了”的神情,跟着佐久早一块挑花,顺便给表姐弟腾了腾空间说话。
清水洁子和寒山无崎便去了街对面的水果店逛。
他们围绕着职业发展又聊了一阵子,话题结束,两人之间突然陷入了寂静。
清水洁子发现能用的话题真的很少——尤其当她有一件非常想问的事时。
沉默像沙漏中不断流失的沙子,话语被无形的气氛推到清水洁子嗓眼。
寒山无崎付完钱,拎起榴莲,清水洁子拎起香桃和芒果,来到店门口,寒山无崎隔着一条街看到了夹着花出来的佐久早圣臣,他眼角很明显地扬了一下,抬手打了个毫无必要的招呼。
清水洁子终于开口:“无崎。”
“嗯。”
“你和……佐久早,现在是朋友吗还是……”
寒山无崎看过来,神色平淡却认真:“是朋友,也是伴侣。”
承认的一瞬间,清水洁子的心脏轻了轻,没有震惊,沉默时的担忧也消失了,她说道:“你们要幸福哦。”
“会的。”
佐久早圣臣走过来,低头望着这个总算进了寒山手里的榴莲:“……这是你自己想吃吧?”
寒山无崎理直气壮:“有问题?”
“你要吃就吃。”佐久早用眼神回他,同时往外挪了两步——反正味道没散以前别凑到我边上来。
寒山无崎笑起来,抬脚过去,就往佐久早身边凑。
………
当天晚上,寒山无崎将自己和佐久早的事也告诉了姑母和姑父。
两人的反应比清水洁子震惊得多,在消化了足足一个小时后,他们才确信了这是现实,但在面对和清水洁子、田中龙之介散步回来的佐久早圣臣时,他们依然充满了不知所措。
真的,两人想过无崎一辈子不谈恋爱也没想过他会带一个男孩回家,但反感也算不上,他们只是拿不住该用什么态度对待佐久早,越想表现得正常,行动就越不自然。
辗转反侧了一夜,清水樱在寒山和佐久早离开前叫住了他们。
她拉着佐久早的手,边流泪边讲话,让佐久早多多包容寒山,两个人开开心心过日子,保护好自己……
说完,清水樱把母亲千枝子当年给寒山制作的相册送给了佐久早圣臣。
阳光充足的餐桌上,花瓶里放着佐久早昨天买的花,开得非常灿烂。
在第二年,寒山无崎加入雷神后。
佐久早圣臣在打职业后第一次回了家——带着寒山无崎一起跨年。
佐久早夫妇没有显出强烈的波动,沉思许久后,他们询问两人未来的安排。
是否继续异地?是否领取同性伴侣证书?是否公开?不管是日本还是意大利,社会整体风气都相对比较保守。
寒山无崎和佐久早圣臣倒不怕他人的眼光和议论,但是,两人都不喜欢把自己的私生活暴露给外界,便也没有公开的想法。
两人低调的风格令人放心,不过,佐久早理惠对寒山无崎的某些方面有点不满,比如寒山不看重能对两人提供一定保障的制度,认为他们没必要领证。
佐久早理惠听完寒山无崎的想法,直接就婚姻制度和对方展开了大讨论,佐久早清弘时不时帮两句,但他目光落到小儿子身上,却发现对方完全站在寒山那边,真有点被恋爱蒙蔽双眼的模样。
两边谁也没动摇对方的观点,但还是在分荞麦面时达成了理解。
“你是个诚实、负责的人,我们相信你能记住今天自己说过的所有话。”
佐久早清弘说:“我们不会做任何干涉,只有一个要求——不要让圣臣失望。”
寒山无崎也在佐久早亲人这里过关。
第598章 联赛(一)
V联赛2018—2019赛季, MSBY黑狼战胜前几届的老大施怀登·阿德勒位列第一,第二年,两支队伍主力不变, 依然备受关注和期待,被认为彼此是对方亚洲杯名额最有力的竞争者——直到东日本制纸雷神最后扔下了寒山无崎这枚炸弹。
V联赛2019—2020赛季, 揭幕战被定为去年的排名第一MSBY黑狼VS当前世界上最受关注的排球选手之一寒山无崎所加入的EJP雷神,比赛场地为东京体育馆——春高自2010年开始每年的用地。
“啊——好怀念。”
白井慎之介步入这座“宇宙飞船”,感到青春回忆扑面而来:“一进来眼泪就要掉下来了。”
市川真吾也感慨:“真的好久没来现场看过比赛了, 上次还是给蜂巢他们应援。”
新谷拓海:“那确实好久了, 你工作这么忙?”
“一群人闷声不吭在那坐着我这个新人哪敢按时下班和请假啊, 不过月底数钱时还是很快乐的, 等攒个几年再出去好好玩一玩。”
喜多村新太:“平时也要注意放松。改天来京都我带你去玩。”
“好嘞。”
几人朝远处东张西望的南条英二郎和安村岳招手,两人赶了过来:“人差不多齐了?”
“还差岩下呢, ”白井慎之介放下手机, 酸溜溜地说, “他说他陪女友在逛摊位,太可恶了这家伙。”
新谷拓海:“比荒木那个天天晒闺女的混蛋要好吧, 啊不对, 该叫香取明哉——又放我们鸽子。”
南条英二郎:“单身万岁!”
白井慎之介:“单身万岁!”
一帮人领了小册子和应援物件,在看台和岩下泰治与其女友水野美玖碰头,他们左手是黑狼的贴纸, 右手是雷神的腕带,不寒黄金三角任何一角的心。
水野很新奇地打量着四周, 看看应援又看看册子, 凑到岩下耳边讲悄悄话:“你们以前就在这片场地里比赛的?”
岩下嗯哼点头:“不是看过当年的春高吗?”
水野捂着嘴笑, 眼睛亮晶晶地望着面前这位退役选手, 两颊因兴奋而微微泛红:“就是——很不可思议, 像进入了另一个奇幻的世界。”
富有舞动感的乐曲在场馆之中流淌,人声沸腾,灯光闪烁,仿佛一团神秘而炙热的漩涡,世界的目光汇聚向中央赛场。
井闼山男子排球部。
一日的训练结束,大部分人都匆匆收拾好去了食堂,只有两三个顽固分子还想着加练。
岸本馨虽然也着急去看比赛,但还是再陪他们练满百球。
“还剩十个!”他边说边把排球放入发球机两个高速转动的胶轮里。
这台真·发球机器是今年开学时到的,由寒山无崎、佐久早圣臣和古森元也赠送,除了发球机和一些新器械外,三人还给排球部捐了一笔钱优化了一下奖学金制度,成功挂上了“荣誉校友”的头衔。
雨宫大辅本来想邀请三人过来和后辈打会儿球,提升一下排球部众人战前的士气,连记者也跑了过来想报道,但最后就古森元也一个人到场了。
不过,雨宫大辅和岸本馨等人没任何意外——这两个讨厌热闹的家伙肯来才奇怪。
“最后一个!”
时速110公里每小时的炮弹冲出,防守者并臂拦截,震颤中切住了一个还算不错的角度,一传飞上二、三号位交界区高空,漂亮到位。
新宿某座塔楼里。
蜂巢和纪切开冰镇西瓜,装盘放上餐桌,餐桌上同时还摆着各菜,有蜂巢准备的,但更多是其他人带来的,在餐桌对面有一个投屏,上面播放着当季番剧,等时间到了,蜂巢和纪再换到直播界面。
白滨晴彦拿起沙发上的心理学专业书籍,好奇地翻了几页,羽岛千飒把牛肉下入咕嘟咕嘟冒着的火锅,数着时间捞起,半勺先分给翘首以盼的柳田良二。
“你今天很有精神啊?”羽岛千飒问柳田良二。
柳田良二嘿嘿笑起来:“我哥支持我去毕业旅行了!”
自从校招开始后,柳田良二和他们聚会时就时不时会冒出些焦虑的气息,但今天却一点都不郁闷。
另外三人已经确定了方向,蜂巢去一家高中当心理老师,羽岛加入了千叶县的一家V2俱乐部,白滨的决定有点让人吃惊,他没选择走职业,而是报考了体育局。
和柳田关系最好的朝仓响则是跑去了加拿大,前不久开上了心心念念的卡车,在美丽的北美大平原上驰骋。
柳田纠结了数月,还是拒绝了父母和兄长的安排,把找工作的事先放一放,去旅游个半年增长见识和独立的经验。
蜂巢和纪略惊讶地哦了声:“我也打算出国旅游个十多天,去莫斯科,一起吗?”
“哈哈好呀!”
两人和羽岛千飒讨论起白井前辈他们曾经提到的射击、坦克和狗熊。
白滨晴彦看了眼手表,合上书,打断他们没完没了的话:“直播应该开了。”
页面切换,熟悉的场馆出现在眼前,但各种布置上都是V联赛的标志,蹦蹦跳跳的巴宝强变为了黑狼和雷神两个俱乐部的吉祥物。
在热情四溢的节拍里,两支队伍的选手带着球童一齐上场,广播每报一位选手的名字,看台就给予卖力的欢呼,当屏幕上出现寒山无崎的身影时,爆发出的欢呼声几乎掀破屋顶。
“寒山!寒山——!”
“寒山!寒山——!”
“无崎好受欢迎啊……”木兔光太郎努了努嘴,转动脑筋思考自己一会儿该用何种方式掀起更大的人浪。
宫侑手搭上木兔光太郎肩膀,宣誓主权一般,朝看过来的寒山无崎递出略带挑衅的一眼:“「我们」可不能输。”
“没错!”
宫侑说着,另一手也抬起,想把旁边的佐久早圣臣揽过来,给对面好好展示一下他们黑狼的团结,然而宫侑手落下,抓住了一团尴尬的空气——
佐久早圣臣往外挪了两步,完美预判躲开宫侑。
宫侑:“……这种时候还是一致对外吧?”
佐久早圣臣转过头来,左眼写着“低”,右眼写着“级”,但他开口,神情里也带着类似的战意:“想让无崎不爽还是去球场上找麻烦吧,给我多托几个把他甩掉的球。”
木兔光太郎用力点头:“至少给我托一百个哦侑侑~”
日向翔阳也笑:“加油侑前辈!”
“噢噢你能行的!”
宫侑:“……”这群大爷。
黑狼场地里的气氛一如既往欢快。
对面,寒山无崎慢悠悠收回了视线,对旁边表情微妙的队友说:“古森你真该去精进一下表情管理了。”
古森元也忍得十分艰难的嘴部线条无语地扯出去,整张脸溢出一点生无可恋,他竭力压低音量:“你俩克制一点好不,眼神都要拉丝了,我脸上都在发燥。”
寒山很无辜:“我和佐久早很正常地在对视啊?你燥什么?古森你还是少看一点其他人剪的cp视频吧。”
古森确实看了不少:“……”
但他也是真看到过佐久早把人按墙上亲,投入得手都伸进上衣底下了,寒山忙里抽空睁着眼,余光瞥向自己这个提着点心想放进冰箱里的超大型电灯泡。
“你可能没拉丝,”古森元也说,“但有人真想把你吃掉。”
寒山无崎无辜而冷淡的面庞总算是撕开一些,往外渗出刺人的愉悦感:“但我也想把对面的进攻拆解干净。”
“你不想吗?”寒山无崎问。
古森元也不太好意思地嘿了声,重新找回自己那副经典的爽朗表情:“我当然也想把对面完全封死啊~”
只听到了后面两三句的角名伦太郎:“……感觉你们在聊什么糟糕话题。”
古森元也:“确实糟糕。你知道寒山他们以前有个副攻手群吗?群名就叫做「拦怕二传!拦跪王牌!」。”
虽然名义上是全国顶尖高校副攻手的群,但实际上都是井闼山小团体的人,和荒木、寒山一起打过joc的鹫尾辰生也混了进去:“荒木还往里头发过木兔大受打击的照片,一群人时不时分析一下其他学校的二传和王牌,交流经验,不过现在很少说话了。”
成石尊:“我记得有这事。我们家笨蛋副攻还特意跑过来跟我研究过尾白和宫侑。”
“好邪恶的组织。”但角名伦太郎眼里全是错过热闹的遗憾。
本间智久:“哈哈,那我们今天就叫「把黑狼防哭之队」。”
不过今天本间没有上场,寒山也没有打副攻。
雷神首发名单如下——
二传,青柳亮平;主攻,安德烈·弗拉基米罗维奇·诺维科夫、成石尊;副攻,鹫尾辰生、角名伦太郎;接应,寒山无崎;自由人,古森元也。
寒山无崎和来V联盟养了一年老的诺维科夫碰拳。
老队长露出了难得的微笑:“今天我就是你们的另外一角了,别嫌弃哦。”
寒山无崎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听来的外号,他把这话略过去,点点头道:“打个爽快吧。”
第599章 联赛(二)
黑狼首发名单——
二传手, 宫侑;主攻,木兔光太郎、佐久早圣臣;副攻,明暗修吾、阿德利亚·托马斯;接应, 日向翔阳;自由人,犬鸣诗音。
第一局第一球, 从宫侑开始。
发球手攥拳抬起,全场寂静,只剩下人的脚步声、由球扇动的频率, 发球手眉眼扬至最高处。
“砰!”发球快速袭出, 混合着跳发和跳飘, 冲向寒山成石中间。
两边接发都觉得由自己处理更好, 没有分毫礼让,同时跨步递臂, 寒山切入球下, 切开三股力的混乱纠缠, 球高高弹起,除了上旋充足得过分外都不错, 值得一声“nice catch”。
但跑去接发的成石没能拓展进攻, 青柳只有鹫尾和诺维科夫面前二点可以选择,对网,黑狼的拦网三人配合着发球正在将包围圈收紧。
传球掠过鹫尾, 给到诺维科夫,黑狼木兔和明暗双人并拢, 日向斜扑, 拦网封锁大片区域, 但空缺的亮光还是精准射入诺维科夫眼底。
扣球擦拦网而过, 沉沉砸上边角, 让人不由得赞叹其恐怖的高度和准度。
诺维科夫,刚过三十九岁生日,身高两米零二,体重九十五千克,巅峰扣球高度有三米六六,拦网高度三米四五,参加过五届奥运,2011年在世锦赛上帮助俄罗斯国家队拿下冠军,2012年又在奥运会上取得金牌,唯一差的那枚世俱赛冠军奖牌也在16年补齐。
水野看着册子倒吸一口冷气:“快四十了还这么能打!”
岩下:“现在诺维科夫选手的弹跳和力量下滑了很多,也是为了保护自已,现在最高好像只有三米五了,不过他的手上功夫更细、更稳了,明年肯定还能征战奥运。”
“Nice ball!”青柳和古森几人喊道。
诺维科夫点头温和回应。
青柳的传球没有马克西姆那么天马行空,但胜在稳定踏实,古森等人组成的防守系统非常坚韧和完备,俱乐部给的钱也非常多,妻孩都安置到位了,适应得很不错——
诺维科夫真的是越打越放松、越打越享受。
特别是,今年还有寒小……寒山的加入。
青柳瞄准一号位限制木兔,宫侑穿插至明暗和日向之间,组织战术攻,诺维科夫盯防右路,剩下交给寒山和鹫尾发挥——自从寒山加入后,拦网方面也更加灵活自由了,像回到迪纳摩时一样。
宫侑匆匆瞥过一眼,对面的站位便在脑海中成型,他充满把握,抬肘提速,几乎甩开了场馆里全部人的意识,传球与日向甩臂扣下的击球点完美重合。
“嗖砰!”
闪电劈落,直刺对网。
然而——
日向瞳孔骤缩,宫侑余光扫去,寒山和鹫尾双人竟紧密并拦,乌云般笼罩着大地和高空,也吞下这记耀眼至极的闪电。
寒山手臂充分前压,不给佐久早和犬鸣任何补救空间。
“砰咚!”
寒山缓缓落地,手臂上的热量随着地面余震一下下跳动,他眉眼略微舒展,越过二传和攻手注视着球美妙的轨迹。
“超快攻——拦死!”解说终于追上现场情形。
雷神没有采取保守的分散式拦网,在宫侑注意力挪开之后,寒山飞速且隐蔽地往右挪了两步,达成并拦。
“大胆、不可思议的判断!”
黑狼监督萨姆森·福斯特的目光带着俱乐部其他人的目光默默落在宫侑身上。
二传手那颗兴奋过度的脑袋挣脱惯性,努力回忆被自己遗忘的细节,往下沉了沉——寒山那家伙是属幽灵的吗,没一点移动的声响?!
宫侑还是心虚地舔了下唇:“咳咳,don’t mind!”
日向脸上没任何怪罪,如常充满能量:“传得很舒服啊侑前辈,再来!”
木兔也蹦起来:“可恶这次一定要拖住无崎!”
一堆热情的攻手里就佐久早安静地站在角落里,看着没啥力气的样子。
宫侑没再搞他的对称式进攻,节奏也缓了缓,多观察了下拦防的变化,他传给木兔,攻防在网口碰撞,炮弹蹦上高空。
“我来!”古森转身冲出,捞起一道长长的弧线。
成石中转尽可能地起高,寒山不紧不慢的几步后刹那爆发,扯起三人拦网,但明暗抓的时机没有偏离太多,依然对攻手起到了一定的阻碍作用。
扣球蹭着拦网指尖过去,往下坠了点,被佐久早上手截住,防守者朝向右前方,聚拢的前排努力散开,而对网的重心也随之晃动,拨动了佐久早脑中那根灵感之弦。
佐久早利落把球送上三号位,日向下撤过去两步,刚刚好捕捉头顶那球,也捕捉到了一传的想法。
只在一瞬,日向转换脚步向前,蓄力腾空。
——二次!?
日向的弹跳力不容拦网忽视。
诺维科夫和鹫尾即刻跟上,却看见攻手半空姿势突变,改扣球为托球——
“假扣真传!”
众人目光随球飞至二号位,木兔准备就绪!
寒山的重心也因黑狼的连招往右偏了偏,此刻全力向左斜扑,却还是挡不住木兔犀利的直线。
默!尔!索!之!球!
木兔眼神用力喊道,而他手上动作更加用力。
“嘭——!”
拦网炸开。
木兔和日向跳起来击掌庆祝,又跑过去找佐久早要了一个碰拳,寒山清楚地看到这三人嘴角得意得飞起。
黑狼拿下第一分,非常迅速且漂亮地做出了反击,甩开了寒山的拦网——在没有宫侑的情况下。
角名肩膀抖了抖,脸上似笑非笑。
同在看比赛的饭纲掌几人笑出了声来。
“两边都启动得很快啊。”
饭纲说道:“这配合……我记得世俱赛上差点骗到过寒山,打得更流畅了。”
尾藤点头:“要论谁最了解、最擅长对付寒山前辈,果然还得是佐久早前辈。”
饭纲掌脸颊上笑意更深,还带着点奇怪的慈祥,他极长地嗯了一声,让边上的尾藤直也和甲斐凉晴摸不太明白前辈想要表达的意味。
电视机前的荒木明哉则是已经“噫——”出了声,屏幕上,寒山和佐久早正在前排对峙,镜头给到井闼山的两人,同时还把古森和木兔框了进去。
刚加班回来的香取美咲:“……谁家抽水马桶在响?”
荒木明哉舞起宝贝闺女的两只短手,给又拿下一分的寒山应援:“以前还不觉得,现在一看……寒山装都不装,这区别对待,笑得灿烂死了~”
香取美咲洗了把脸坐下,啃起苹果,边吃边看。
明暗发球失误把比分送到2-5,雷神小领先。
角名和古森交换,鹫尾大力跳发。
佐久早一传稳当到位,与其交换来到前排的宫侑连脚步都没动一下,二传面前是托马斯,后方是日向,还有个木兔打后三,战术攻即刻展开。
雷神的拦网这时又变成了三人分散式,寒山和角名各占一边,随时支援中央的成石。
然而木兔动作极快,踩着第一节奏就蹿了出去,宫侑在攻手起跳的同时指腕发力,锁定黄金击球点。
木兔甩臂扣满,回手线避开成石,袭向一号位,鹫尾匆匆抬起两臂,但下一刻就被巨力压垮。
“稳准狠的快攻——!木兔选手状态神勇!”
3-5,日向走上发球区,用力地拍了两下球,精神集中。
排球抛高,发球手助跑起飞,能量碰撞汇聚,成为一颗坠落的星星。
雷神五号位区域里,成石果断喊出“我来”,诺维科夫没动,成石脚步跨出,上半身急降,两臂并拢延伸,插至球下,但这只是第一步——
力汹涌灌入,接发者以全身为杠杆,把冲击翘往高空!
“漂亮!”解说赞叹。
“虽然黑狼和雷神的发球都非常猛,但暂时都没对对方的一攻造成巨大破坏。”
球从最高点落下,重重压上青柳指腹,二传手面色不改,朴实地收缩和弹出,高度回归正常。
和黑狼相比,雷神的这记快攻非常普通,但是,供副攻手发挥的空间无比的大。
角名扭腰带动手臂划过,击球点瞬移出托马斯的正前方,有力的顺手线劈落,掀动木兔。
“快!补救!”
犬鸣捞起的球飞入四号位,转且近网,佐久早的目光也收入对网景象——无崎和角名双人拦网,斜线上面,诺维科夫和成石应该都已就位,元也前压,笃定没有直球长线。
这球确实难处理,佐久早视线停在前方,依着顺手的方向前挥,寒山和角名眉眼不动,拦网稳定矗立。
两边盯紧旋转的排球,拢紧余光和意图,风却不断纠缠,能量不断积累,直至冲破临界点——双方目光笔直射向彼此,泛着冷光。
佐久早轻打出手,寒山角名撤下手臂!
黑狼的反弹回收计划没能得逞,机会来到雷神手中,青柳一传到位,由古森组织进攻。
弧线拉开至四号位,成石充分转体收腹,扣球拼极限砸下,将神勇木兔彻底掀翻。
“精彩的大斜线!”
木兔在地上赖了两秒,蓄力后一个鲤鱼打挺,重新帅气地站起,解说和观众被逗得哈哈大笑。
“接下来发球的是——”
解说的语气压了压,尾音拖长一些,屏幕内外的注意力集中至得分的雷神一方。
灯光涌过雪白的边线,照耀在寒山身上。
第600章 联赛(三)
寒山无崎, 俄超、欧冠及世俱赛上个赛季的最佳发球手,近年来在各大赛事里发球数据都名列前茅,发球以精准、刁钻、低得离谱的失误率著称——
这一球是他在V联赛的第一枚发球。
黑狼由佐久早、日向、犬鸣和木兔四人接发, 给足排面,其中佐久早是前排撤下来的, 作为最熟悉寒山的人吸引着最大火力。
寒山也没有隐藏的想法,视线大大方方奔向一号位,锁定目标佐久早。
对视间, 球场寂静犹如空白, 仅剩下发接二人和数道交叉的边界线, 寒山掌心包裹球面, 听到清晰的震动,来自呼吸、来自心跳, 佐久早上半身前倾, 感受到气流穿梭。
寒山将球抛起, 步伐紧随,一束力牵引着人球双方, 旋转、靠近, 融合成为一个全新的系统。
高空之中,寒山击球,动作从容却卷起令人头皮发麻的能量。
“嘭——!”
触球声穿透墙壁向外不断延伸。
佐久早向右迈步, 悬空时有一瞬像是陷进了无限空间里,不规则的旋转汹涌扑来, 扭曲了方向。
咚一声, 他右脚猛然落下, 扎进地下深处, 凭直觉撕开一条道路!
球落在佐久早的手臂上——但是, 触点不在正中而是非常边缘,没法支起一块有力的平面。
球下一刻挣开防守,去往远方。
“噢哦哦——!”
“好——发——!”
“本赛季第一记发球得分——来自寒山无崎选手!”
黑狼VS雷神,比分跳至3-7。
哨声压下欢呼,寒山抛球助跑,第二球发得同样迅速。
佐久早调整呼吸,视线钉住来球——得更果断!
接发跨步递臂,切断发球路径,一阵格外结实的碰撞后,球从边线附近跃起,一往无前冲向网口。
“!”宫侑立刻转过身来,屈膝蓄力。
因寒山发球破坏性太大,宫侑通常会等一下一传再行动,这也给了他此刻更充分的准备,而青柳刚转移到拦网右侧,起跳得十分匆忙。
宫侑占据高点,发力集中干脆,就是要把球按到对手右侧那一片空当里。
青柳也知道自己处于劣势,没有过多抵抗,而是顺着力,往自己熟悉的情境上靠,最后竟搓出了一个让球往上走的力,不高,但足够寒山追上去。
一道弧线很快升起,旋转的烈度减轻了些,但节奏仍然紧促,青柳微调一步来到球下,眼珠子极快地一扫,大半个场地的情况都进入脑中,尤其是拦网的细节——
宫侑盯着自己,但重心悄悄偏向二号位,寒山无法进攻,黑狼的防守力量还是分配给了诺维科夫三人,佐久早也已跑到半路,应该是要站宫侑原来的位置,更方便之后四号位的进攻……
当然,青柳最关注的仍然是球,力、速、角度,每一点微弱的改变就会带来完全不同的弧线,他起跳抬肘,沉甸甸的身体记忆作用。
在拦网瞪大的眼里,青柳右手落下,左手将球拍出,朝着宫侑的相反方向。
球落在黑狼四号位空当里,木兔补救不及。
“二次!漂亮!”
角名的肩膀又抖了下,古森、成石和场下的本间齐刷刷竖起大拇指:“姜还是老的辣!”
青柳亮平,从20岁开始就被召入国家队征战了十几年,16年奥运后让位给了年轻人,即将过37岁生日,是首发名单里第二老的,第三就到了才三十出头的明暗。
俗话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雷神今天有两老头,还有一个辈分和俄罗斯国家队教练持平时不时还大个一级的寒山,已经无敌!
老爷爷青柳拍了下本间清脆的脑袋瓜,才让这帮孙子停止耍宝。
日语苦手的诺维科夫:“他们在说什么?”
寒山:“称赞你和青柳队长活力四射。”
技术暂停即将结束,黑狼监督最后一遍强调“不要着急”,让众人上场。
佐久早盯紧来球,脚步迅速而轻盈,朝向前两球的另一边,他防住了寒山的突变,却没料到偏移的落点把日向吸引了过来。
两名接发撞得手疼,而球高高飞起,把机会带到了雷神一方。
佐久早艰难稳住平衡,笔直向前加入拦网,宫侑也待在原位里,不急着为进攻考虑,先防起来再说!
青柳和角名等人协力,传球快速拉开,诺维科夫面前仅佐久早一人拦网。
拦网晃动身子,双手卡住攻手最顺的路线:“One touch!”
黑狼一传总算到位,佐久早紧接着后撤,和队友转入反击,宫侑传球交给另一翼的木兔。
“右!”角名和青柳并拦,守住斜线。
木兔面朝拦网,手臂却强行拐往其他方向,扣球打入标志杆和拦网之间。
然而掠过拦网,一个人影唰地出现在直线区域,填满空隙——收网!
寒山卸力起球。
“完美的拦防联动,雷神反攻,这一球给到——”
寒山蹬地拽回重心,脚步向前,刀般锋利的身影趁着对面印象深刻时第二次捅了进去。
有强力的诱饵,青柳便放开全身,托出了一颗更高、更远网、更舒服的球——交给诺维科夫。
诺维科夫散步助跑,跳入高空,畅快展胸展腹,开阔的击打空间罩住佐久早一人,拦网没有偏转,绷直了胳膊,而扣球冲来。
诺维科夫下手干脆,在佐久早反应过来前,排球弹起,越过攻手头顶、保护手边以及那条抖动的边线。
OUT!司线员扬旗。
“好运好运~”俩老头虽然语言不通,但庆祝能够相通。
3-9,雷神小小的领先已变得充满压力。
黑狼监督申请暂停,打断一下对手高昂的状态,但他最想破坏的寒山发球的威力依旧不减。
汗珠滑落,滚动的水滴包裹住犀利的影子,变形、再聚,佐久早已抓住球的点位,他双手放松,感觉渗透骨骼和肌肉,只差最后一步!
“嘭——!”
佐久早和寒山嘴角翘起一点,目光在高空汇聚,排球升起,披着一层炙热的光。
“好一传!黑狼的机会!”
宫侑起跳,作势二次将副攻角名引开,托马斯快攻扯起成石,两人落下,球还在空中,日向的身影也完全出现在雷神地面防守面前。
扣球穿透空网,刺眼却清晰无比,古森猛滑出一步,两臂侧拉开,惊险接住这发长线,但来力难以卸去,球眨眼蹦起,越过球网。
“再来!”犬鸣上手,一传的速度令宫侑十分满意。
短弧划过,托马斯甩臂快攻。
角名极限跟上,五指张开罩住一半。
日向两臂赶忙在胸前并上,一屁股坐倒卸力。
二传紧贴着网起跳把球拨回,传球暴露,但不论是点位还是角度都做到了最佳,至于奇形怪状的旋转……交给专家处理!
佐久早起跳,对上紧密的三人拦网,透过一点缝隙,佐久早大致算出后排的分布及其移动范围,他手臂挥落。
扣球和前面那几发炮弹相比算得上轻,连一丝疼痛都没有,但被碰到的拦网却混乱起来。
球飞出去,难以捉摸的线路让诺维科夫有点把握不住方向,短暂的犹豫后,距离已拉开到无法追上的程度。
“啊,总算渡过去了……”
白井等人松了口气,爆发出和给寒山发球得分庆祝时同等份量的欢呼:“Nice ball!佐久早!”
“打手出界!寒山的发球轮结束!”
接下来,佐久早发球。
寒山交叉碰了两下脚踝拉伸,前倾一点重心,等待佐久早的发球。
佐久早也注视着寒山,他抛球助跑转体引臂,一气呵成,发球犹如一把弯刀,劈向——
五号位,诺维科夫所在地。
“?!”诺维科夫忙扔出手臂,只捕到几缕冰冷的气流。
发球继续下坠,奔往边界,那一条细细的线勒紧众人喉咙,呼吸消失,球继续翻滚,吸收掉场馆里全部声音,砸出一记响亮的咚——
“ACE!”
球压住白线,佐久早发麻的掌心攥紧,全身舒畅!
“佐久早选手连下两分!”
寒山抱以不爽又掺了点愉快的目光——
哟,专业人士。
佐久早冲他抬了抬拳头——
再回去好好锻炼下勾引技术吧。
哨响,佐久早瞄准五号位,大力跳发。
佐久早和寒山的发球风格相似,诺维科夫回过神来,应对得也算娴熟。
寒山从后排跃出,挥臂平打,球借三人拦网飞得更远更高,后排防守挨个倒地,才勉强把球救了起来。
木兔原地起跳,后面无人保护,那就自己保护自己!他一记轻打把球回收,一传垫得极高,朝天花板冲去。
后排三人及时回来,举重的事就交给二传。
宫侑额角冒汗,眼里却闪出一点兴奋,但他把自己伪装得格外好,从眼神到动作,没有任何破绽。
两边都笃定这球能完美组织起来。
于是宫侑把球吊出。
“嗖咚!”
球坠得急且陡,阴险地逮住了雷神半场内这块马蹄形空缺。
宫侑完美复仇!
“Nice ball——!”
“再来一球——!”
看台上应援热烈如浪,期待着佐久早的第三球,或许还有第四球、第五球……
古森大步跨出,身影犹如流星,双手挡在诺维科夫前方,揽下了这记落点往左偏移的球,也攫取了一大半属于发球的呼声。
自由人随后前扑,利落地一滚翻出攻手的范围。
“一传可以!”
“噢哦哦——!”
青柳没有起跳,两膝弯屈蹬地发力,托起一枚格外费劲的高球。
这枚球真的很高,高得让仰起头的人都感到脖子发酸。
寒山腾空,衣摆在狂风之中飞扬,身躯仿佛和天穹相连,他尽情转体挥臂,严严实实包满来球。
“砰——!”
6-10,寒山超手得分。
赛场莫名沉寂了一瞬,水野美玖继续看册子上的内容——
寒山无崎,当前身高一米九五点三,体重八十八点五千克,站立摸高两米五六,最好助跑摸高成绩为三米六八,原地弹跳摸高三米五。
590-6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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