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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姐姐就是厉害

    外面在下大暴雨的情况下,从外边进来的人,鞋子怎么会是干的?


    难道凶手还有这个闲情逸致,在杀人前将自己穿的雨靴擦得干干净净,再对屋主下手吗?


    如果是担心鞋印遗留就更不可能,因为他会在事后清理现场,还用多此一举?


    真相有且仅有一个,那就是这双鞋是从室内拿出来的。


    叙数扯了扯嘴角说:“齐队,你说凶手跑到被害人家里换鞋的可能性是多大?”


    先前她只是怀疑凶手可能是陈河汉,因为他的身形很像,不在场证明有水分且有时间作案,但她现在基本把陈河汉钉死在了凶手这个位置上。


    她对梦中那长达两分钟的雨鞋印象实在太深刻了,她记得它的颜色和形状,甚至现在看见同款的雨靴心里都会颤一下。


    “为零,其实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凶手在下雨前就穿着雨衣雨鞋抵达作案现场,虽然有些违背常理但也不是不可能发生,但因为主要嫌疑人是陈河汉,鞋子他从家里拿出来的几率更大。”


    齐见微重新发动了车子,继续道:“问话过程中他一直在隐瞒信息含糊其辞,态度很不积极,有意把案子的走向往陌生人抢劫的方向走,这和凶手伪装现场想要传递的信息很像。”


    “小数,你这个发现很好,这是除了身形相符以外的又一佐证,接下来我们只要盯紧他,顺着他这条线往下查,早晚能找到证据。”


    “齐队,我是不是反应得太慢了,我居然才想到这一点。”


    叙数得了夸奖并没有开心,反而有些懊恼自己的粗心。


    外面的世界在下雨,她的心里也在下雨。


    “小数,你能察觉到这一点已经很细心了,我不是都没想到这一点吗,你的自我要求也太严格了,看来是真想把我的名字拿走了?”


    齐见微抬手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又像拍小蘑菇那样轻轻拍了拍,让她的坏情绪如同孢子一般散出。


    “更何况你反应的也不慢,这才几个小时,破案前能发现都不晚,反正我们还得找证据摆在他面前,你这个发现可不仅仅是确定凶手的身份,还能帮我在之后打开他的心理防线。”


    “嗯!”


    得了姐姐的宽慰,叙数又满血复活了。


    吸取了经验,她下次一定会更仔细。


    不过最好还是不要有下次了。


    “那齐队,我们现在去哪儿?”


    “下雨了,送你回家休息。”


    “啊?”


    叙数一呆,就睡啊?


    “时候也不早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明天有的忙,你帮我锁定了凶手已经是大功臣了,我今晚能睡个好觉,也能和领导保证这绝对不是抢劫案了。”


    齐见微打转方向盘,汽车在夜雨里徐徐驶向目的地。


    叙数想了想,好像确实也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事了,点了点头。


    齐见微把叙数送到了家门口,看着叙数关上门才离开。


    她没回家,而是开着车回了市局,在办公室的白板前将人物角色关系写好,并在陈河汉的名字上画了个圈。


    他是凶手的话,他的作案动机是什么?


    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他对朝夕相处的枕边人痛下杀手,甚至眼睁睁看着她死亡,最后连孩子都不放过?


    只有掌握了这个方向,才能更好找到线索,将凶手的身份钉死在他身上。


    齐见微在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在家里的叙数也在想这件事。


    她吹干了头发,坐在床上盖着被子,腿间放着纸笔。


    陈河汉预谋杀李繁星,应该已经预谋了一段时间,绑人的绳索可能就是他买好放在家里,在李繁星毫无防备时下手。


    徐兴生说他们夫妻俩关系很好,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他们走到了这一步,还有那个孩子……


    叙数闭了闭眼,将案发现场的画面甩出脑海里,吐出一口气。


    不行,她果然还是怂啊啊啊啊,这些画面都太吓人了。


    她吐出一口气,在陈永晴的名字下划了两道横线,在她看来,这个孩子很有可能不是陈河汉亲生的,所以他发疯制造了血案。


    叙数将情况梳理好后,合上本子,清空大脑睡去。


    …………


    “……什么?孩子是他亲生的?”


    第二天上午,听到这个消息的叙数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她重点怀疑的动机就这样被否了。


    “鉴定中心昨天傍晚就对检材做了加急处理,情况确实是这样。”


    齐见微看着手里的报告,眉头也皱着。


    她倒不是因为陈河汉的犯罪动机被查否,而是因为他的冷血程度,在心里将他的危险性又往上提了一档。


    叙数脑海里的思绪一下失去了方向,变得有些乱糟糟。


    办公室外传来了哭声,叙数往门边走,看见了两对老夫妻。


    他们差不多六十岁,皆是面色惨白。


    叙数看得出来,其中更痛苦的一对应该是李繁星的父母。


    白发人送黑发人,如何不让人绝望痛心。


    陈河汉跪在他们面前声泪俱下,他的额头上都是伤口,脸也肿胀,伤状触目惊心,那对老夫妻连忙去扶他,哭着说他也不容易。


    几个人哭作一团,叙数鼻子发酸,胃里却犯恶心。


    她捂着嘴转身,走到了齐见微身边。


    “不行齐队,我等会儿得离他远一点,省得没藏好情绪,让他知道他被我们怀疑了。”


    她现在看道陈河汉的背影都作呕,在梦境的第一视角里,她看着那双雨靴一直在李繁星面前停着,直至李繁星彻底死亡,现在看到这人她都想给他两下。


    虎毒还不食子,这种丧心病狂的渣滓她踹踹踹。


    齐见微见她捂住口鼻的动作和那双遮不住愤慨的可爱眼睛,眼眸弯了弯,从兜里掏了颗陈皮糖递给她,让她压压胃里的感觉,以免真的干呕了。


    “没关系,有时候面对这种计划很多的人,打草惊蛇反而容易让他露出马脚,比如那些不翼而飞的财物,他总有藏得地方,难保不会想换个地方,藏得更严实。”


    叙数闻言眼睛一亮,剥开糖纸吃糖,声音含含糊糊道:“好。”


    中午那会儿,被害人家庭的账户记录已经被一队的人研究了一遍。


    “进账的时间一直很统一,是他们发工资的时候,去年年底,李繁星的账户取出了一万块钱,没多久又存了回去,今年二月底,这样的情况又发生了一次。”


    “三月份,这种情况更频繁,一次取款五千到万元不等,两三天内又存了回去,一个月发生了三次。”


    “四月份,也就是这个月月初,账户先是取出两万元,五天后,又取出了三万元,没有再存回去。”


    现在厂子里普工的工资是一两千,李繁星和陈河汉的工资都在三千五百元上下,这笔钱对他们来说是很大一笔积蓄。


    付运指着打出来的记录说:“陈河汉的账户倒是没什么变化,就像他说的,他们家的钱基本都存在李繁星那张卡里。”


    “不过齐队让我查他父母的账户,我们发现陈河汉父亲的账户从年初开始动账频繁,两个账户变动的时间点基本吻合。”


    一组队员道:“谁家媳妇儿的银行卡动账和老公公吻合,肯定是她老公干的。”


    付运问:“齐队,怎么说,把陈河汉提来?”


    “不急,去几个保险公司查查李繁星有没有在里面投保。”


    齐见微按照不同年份挑出了几张账单,在其中一项记录上画了个点。


    叙数顺着她的动作看去,发现从05年起,李繁星的账户在四月中旬都有一项固定取款,金额都是一千元。


    一个新的有力的动机出现在叙数脑海里,杀人骗保!


    她崇拜地看向齐见微,齐队是怎么在这一大堆记录里这么快锁定这一点并想到这个可能性的,姐姐就是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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